作者:温茶米酒
這回前來純狐一族賀壽的,至少都是四階強者,而且沒有歸屬某個大勢力的,才能得一張請柬,佔一個席位。
而那些大勢力的代表,修爲往往都是五階六階,七階之身親至的也不止一個。
像剛纔四大妖國的代表,全部都是小虛空祕境的強者。
可是他們,也全部都爲這份禮物之厚重而動容。
這些禮物裏面,最差的地肺銅母,也至少要四階強者纔可以去開採。
實力若不到這個檔次的,深入地層,被地磁煞氣稍稍一掃,不死也得重傷。
當年蘇寒山家的松鶴武館,曾經託關係,買到少許紫雷火藥,而那種紫雷火藥,不過就是摻雜了少許銅母粉末,採礦石的副產品罷了。
罡煞晶石,對二階三階的修行有絕大好處,就算四階五階強者,如果能天天吸收這種晶石修煉,功力也會更加精湛,遠超同輩。
當年神威宴上,神威府放在祕境之中,任由參與者爭奪的晶石總數,恐怕也只有千斤左右,已經是可以震懾各大世家的大手筆。
今日這位龍庭太子,卻直接送了三千斤。
至於玄冥星鐵,有些人根本沒有聽說過。
“玄冥星鐵,是九層天罡大氣中最上面那幾層,纔會出產的東西,星辰衰亡壓縮後的星體碎片。”
有見多識廣的長輩感慨道,“據說這種玄冥星鐵,只要一節拇指大小,重量就堪比一座大山,整整一方玄冥星鐵,那就是邊長三尺的一個方塊啊,太離譜了,竟然拿這種東西當做賀禮。”
旁邊有人當即說道:“何止啊,中古巫毒道尊,你們可能沒有聽說過,但那其實是一位聖地祖師級別的人物,中古歷史中的頂峯之一。”
“玄冥星鐵畢竟還有價值可以估算,巫毒道尊親筆寫下來的東西,那價值都不知道怎麼估了。”
蘇寒山對於這些禮物,也非常好奇。
他繼承了純陽峯的府庫,但純陽峯除了玄帝之首價值奇高,無可估量外,其餘珍奇異寶中,還真沒有這麼大塊的玄冥星鐵,更別提天人戰甲之流。
這些東西他並不想掠在身邊,但也很想把玩把玩,看看裏面的道理。
“這位太子,只怕來者不善啊。”
麻九公輕聲說道,“虞淵龍庭,不但是雄踞北洲的當世聖地,而且他們的老龍皇,據說是當今存世的幾位聖地祖師中,所餘壽元最多的一位。”
“中土的天都仙府,那位祖師壽元將近,很多人都看好北洲,認爲可能這一輪大劫之後,就該是龍庭入主中土,統治人間。”
“在北洲,只有龍族中最出色的龍子龍孫,才能夠受封太子,這位七十三太子,又是太子中最出械膸讉�人物之一。”
“他這樣來賀壽,恐怕有以客凌主之嫌……”
胡不知輕咳一聲:“可能龍庭方面,也是有原委的吧。”
包拯看到他眉宇間似有隱情,笑道:“九公,這些事也不該我們操心。”
純狐一族的族長,號稱“微光狐王”,銀髮及腰,俊美異常,原本在那千餘矮山的席位中陪伴貴客,這時親自起身出迎。
“龍庭相隔百萬裏,竟然也有貴客到來,真是本王始料未及。”
微光狐王踏足空中,目光掃過山門外所有來客,右手一引,笑道,“諸位,都快快請進吧。”
他這個動作並不是針對着九龍宮殿所說,顯然是要把外面的人一併請進去,化解一下尷尬。
不然龍太子來了這麼一手,別的貴客進去的時候,這賀禮報也不是,不報也不是,平白壞人心情。
“我聽說東洲物華天寶,英才輩出,富有者四海罕比。”
九龍宮殿門口走出一位金冠青年,溫文爾雅,琅然開口,所說的話卻讓微光狐王眼神都微微一變。
“本太子不遠百萬裏而來,一來是爲賀壽,二來也是想要見識見識東洲豪富,何不讓諸位貴賓禮單也都報上,讓本太子開開眼界。”
此話一出,山門外的氣氛頓時凝重起來。
胡不知的樓船剛剛停在外面看熱鬧,耽擱了好一會兒,山門外已經又來了好幾批客人。
尤其是羊盤教、天馬一族、相柳一族,也是有虛空強者到來的,但這時候同樣騎虎難下,反而有點後悔他們親自到來了。
虛空強者的尊嚴,就算是面對龍庭太子,也不能輕易承認自家遜色。
如果他們自己沒來,只派族內一些人帶禮物過來,那倒好辦了,直接服個軟,也就罷了。
胡不知的眼神,忍不住往包拯那邊瞥了瞥。
如果把大虛空祕境拿出來的話,絕不遜於七十三太子送的那些東西。
只要包拯送出這份大禮之後,絕口不提別人的禮單,主動帶頭進入山門。
七十三太子見到了這種大禮,也無法再維持這個盛氣凌人的樣子。
那這個事情也就化解掉了。
不過這樣一來,無異於讓包拯他們得罪了龍庭。
包拯是個理智的人,恐怕不會接受這樣無故樹敵的事……
“原道嶺書院,送上古人所留,大虛空祕境一座!”
包拯主動上前兩步,朗聲開口,手上託着那座香爐,還不忘回頭對胡不知點了點頭。
胡不知心中大受震動,感激不已。
“好兄弟!”
他心中暗想,“看來這兄弟說的不假,真是鐵了心要投靠純狐一族了,有我們純狐一族的面子,這一點過節將來倒也不算什麼。”
胡不知心中最後那一點天生的疑慮,終於蕩然無存。
蘇寒山和麻九公不爲人知的交換了個眼神。
‘這狐狸竟然多疑到這種程度?’
‘要不然,老夫怎麼會去做這麼多曲折的盤算呢?這回也真是湊了巧了,天助我也!’
九龍宮殿前,金冠青年笑容微斂,淡淡的掃了一眼包拯手上的香爐。
“真是好寶貝,好大的手筆。”
他語氣毫無波瀾的評價了一句,向狐王說道,“請狐王引路吧。”
羊盤教主這時瞳孔卻劇烈的抖了兩下,盯着那個香爐,又盯着包拯,極力的收回了視線,做出正常的模樣。
天馬、相柳等各族的強者,也爲原道嶺的手筆讚歎,想起不久前聽說鄧古剎被殺,又見到他們竟然能拿出一座大虛空祕境,對這三人,不禁多添了幾分神祕感,展出友善的神情。
包拯笑着對腥艘还笆郑欢鄰U話,轉頭便踏在樓船之上進了山門。
這艘樓船過去後,山門外的隊伍全部湧入,猶如被這艘樓船率領而來。
第408章 騰空鼎外試輕重
穿過山門之後,卸鄤萘Φ淖{,要麼收在自己的小虛空祕境裏面,要麼停泊在純狐一族準備的牧場草原上。
各方代表紛紛落座,蘇寒山他們三個,被引在三個相鄰的席位之上。
胡不知則去往微光狐王旁邊的一個席位,代表東道主。
“賀壽大典明日纔會正式召開,之所以請柬上的日子定在今天,也是考慮到有遠道而來的客人,今天先小聚玩樂,休養休養。”
微光狐王先舉起酒杯,敬了腥艘槐S後笑道,“自古酒宴遊戲,無外乎投壺射覆,我們今日所準備的,也算是射覆的變種。”
所謂射覆,本來是指主人家暗地裏準備一些東西,用常見的器皿覆蓋在上面,讓人猜這個器皿下面是什麼,如果猜中就算贏,猜不中就罰酒。
但狐王說這些話的同時,已經有一羣族內培養的狼頭力士,合力搬咂嫘喂譅畹氖瘔K,放到中間一座空蕩蕩的高臺之上。
“每次大劫將至,總有天材地寶出世,也有古物井噴而現,有的古物歷經滄桑,依然寶光熠熠,氣衝牛斗,但也有些古物,沾染魔劫之氣,乃至經歷不止一次大劫時期,劫氣生滅,形成劫灰層層覆蓋,變成這些劫灰化石。”
微光狐王笑着說道,“化石裏的寶物,或許還有功用,或許已經損毀,劫氣玄妙,虛空強者若不上手,目光也可能被誤導,玄胎、神府境界的,若是前緣早定,有功法上的淵源,倒是可能猜準。”
“實不相瞞,我們族內玩這個遊戲的時候,我也看走過好幾次眼,年紀大了,不如小輩腦子靈通嘍。”
狐王說着,哈哈大笑,場間的氣氛變得好了很多,之前山門外有些不愉快的氛圍,好像已經完全化解。
“猜這寶物,只要猜個大類即可,比如是刀是槍,是鼎還是印,最先猜中的,就可以直接得到此寶,如果已經猜過,卻沒有猜中的,即當罰酒!”
微光狐王這一句說完。
禍鬥妖國的大祭司,就舉起酒杯輕吹一口,酒水頓時化作妖豔的緋紅火焰,在杯中閃爍,酒香更加濃烈,飄散開來。
“哈哈哈,老夫倒是願意多看走眼,好多騙些狐族的美酒喝。”
大祭司喝了杯中火酒,隨手指了一塊石頭,“我看那裏面是一面鏡子。”
狐王等了兩息,看見沒有人競猜,便屈指一彈,一縷指風飛去。打正了扁平的石頭。
石頭外殼炸裂,露出裏面的事物,卻是一面護心鏡,獸紋模糊,銅綠班駁,刀痕交錯,但破開外殼後,仍然有一份端凝不動,穩坐虛空的氣勢。
“哈哈哈,還好只是猜個大類,被老夫蒙中了。”
大祭司抬手一抓,隨意掂量了兩下,就送給身邊一個弟子。
那弟子接在手中,手背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似被寒氣所侵,連忙吖Γ终泼缮弦粚蛹t光,才安穩下來。
不少人注意到這一幕,心中暗驚。
禍鬥妖國,是禍鬥神獸開創的國度,這種神獸以火爲食,天賦神通就是御火,秉性至陽。
尋火大祭司那名弟子也是四階強者,又有禍鬥血脈,竟然還被銅鏡寒氣稍微影響皮膚。
可想而知,這件寶物就算原本的功效已經喪失,光憑天長日久積累下來的這一股寒煞,也可以算是一件偏門異寶了。
有些相熟的高手,彼此間就傳音感慨起來。
“純狐一族真是太闊綽了,這些寶物,都隨意拿出來解乏。”
“那當然,純狐一族可都是做生意的好手,鄧古剎你知道吧,石靈王朝那個大名鼎鼎的財神爺。”
“我知道,從前凡是跟鄧古剎做生意的,有不少傢伙,連自己都被賣了,偏純狐一族能跟他長久往來,比誰眼力刁鑽,投機搜掠的手段更準,直到鄧古剎被罷官,他們才速速跟鄧古剎斷開生意,倒仍然留了幾分情面。”
“純狐一族,還是遠比鄧古剎講究臉面的,但這情面多重,可不好說,畢竟殺了鄧古剎的那位,還是被胡不知親自迎過來的。”
“嘿嘿,這種事就心照不宣了嘛……”
蘇寒山一邊品酒,一邊以玄妙心網,聽到那些人的隱祕傳音,跟自己從天都仙府、麻九公方面得到的情報,相互印證,倒也覺得頗有趣味。
四大妖國的代表,這時候基本都露了一手。
像那尋火大祭司,嘴上說的謙虛,到底沒有猜錯。
另外三家自然也是全部猜對,本身眼力就高,又專挑有把握的說。
那石靈王朝的親王鐵心石,更是連猜三樣,開出了一柄斷戈,一面石鼓,還有一塊古錢幣。
胡不知讚道:“石靈王朝的皇族,俱是玉石精靈所化,乃大地精粹,礦藏之王,縱然是這劫灰化石,果然也瞞不過鐵親王的神眼。”
“我看這三件寶物,俱都古韻盎然,尤其是那件刀幣,恐怕存世已超萬年,竟然還有靈力未滅,卻不知道是什麼來歷?”
鐵心石也把另外兩件轉贈弟子,只捏着那枚刀幣,說道:“這是上古三朝末期所用的刀幣,那時候在朝中爲官的,很流行把刀幣祭煉成本命法寶的配飾。”
“這枚刀幣,應該就是某位上古八階強者本命法寶的一部分,雖然飽受摧殘,但本質猶在,洗煉一番,大有潛力。”
鐵心石說到這裏,忽然目光投向蘇寒山,“不久前,本王發覺本朝僮余嚬艅x,曾經從開國一批母錢中盜取九枚,練成法寶。”
“那僮雍栏恢崖又畬殻菑谋境瘒鴰熘斜I取,應當盡數收回纔對。”
“但畢竟是蓬萊散人手刃此伲苍摻o蓬萊散人一個面子。”
“本王有心將這枚上古刀幣親自洗練,凸顯本質,跟蓬萊散人換取九枚母錢、乘黃聖獸丹、十二柄元辰劍胎,其餘海量財寶,全贈與散人如何?”
蘇寒山蓬萊散人這個名號,告訴的人不多。
但很顯然,這些不痛不癢的身份情報,早就已經被狐族賣出去了,今天參宴的各方勢力高層,大約全都已經知曉。
區區一個沒落的龍泉道,並不被他們放在眼裏。
也就只有蘇寒山本人,疑似走上龍泉三代道主的道路,值得他們給出尊重。
鐵心石拿一個廢品,就想換走三樣至寶,日後不再追究,在他自己看來,確實已經是給足了面子。
“呵!”
蘇寒山看對面這隻石頭妖怪,眼神竟然是很真盏臉幼樱唤Τ雎晛怼�
“不好意思,我對上古刀幣,沒什麼興趣。”
鐵心石臉色微冷,哼笑道:“好啊,看來蓬萊散人的眼界不低。”
他也沒有窮追不捨,順手把刀幣收在袖中,不再言語。
許多微妙的眼神在雙方身上掃過。
蘇寒山泰然自若,嘴角微笑,神色沒有半分異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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