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欲九天攬月 第435章

作者:温茶米酒

  包拯手上摘了一隻蘆花,輕輕捻了捻,說道:“幾位,你們覺得到底是這座陣法好,還是這座祕境好?”

  麻九公想了想:“把祕境和陣法分開看麼……任何一座祕境,屬於原主的痕跡,都是最深的,就算認可了你,你駕馭祕境時,也最多能與七階強者略微抗衡,絕比不上你駕馭陣法的強度。”

  蘇寒山看了看天,又看看腳下蘆葦蕩:“這祕境失了原主,如果以破壞爲目的,不出三劍,我就能把它斬破,但這座陣法,我暫且還不怎麼看得透。”

  這個意思也很明顯了。

  胡不知長嘆一聲,卻道:“如果讓我選的話,我寧可選這個祕境,青眼白狐的地位,想必幾位也知道。”

  “一尊修成大虛空祕境的青眼白狐,觀摩他的祕境,必有香道上的啓迪。”

  胡不知向三人拱手,“三位,我們狐族,向來愛做生意。”

  “我想與諸位談談價,能使我純狐一族,定期派出幾名傑出族人,前來觀摩這尊香爐,不知可否?”

  包拯與他對視,見他滿眼真眨抗夂敛槐茏專蝗灰恍Γ骸肮质遣皇峭私裉靵淼闹髦迹闶莵硭驼埣淼摹�

  胡不知見他轉移話題,就知道他要婉拒,心中憾然,琢磨着有沒有其他手段。

  卻聽包拯又道:“我們要爲純狐老祖賀壽,正缺大禮,就把這座祕境送上,如何?!”

  “什麼?!”

  胡不知又驚又喜,幾乎懷疑自己聽錯,隨即警惕起來。

  “包兄,我們聖女選夫的事情,可不能提前內定,聖女究竟選誰,還得讓她自己看過再說……”

  包拯一愣,輕咳道:“不不不,我對聖女並無此意,不爲這個。”

  胡不知的臉色更加狐疑了。

  這麼大,這麼厚重的一份禮物,除非是爲了聖女,還能是爲了什麼?

  與聖女成婚,好處源源不絕,不可估量,纔可以說是划算。

  真要是說爲了賀壽,狐族三歲小孩都不敢信。

  “昨日鄧古剎的行徑,讓我們明白,移居此地也難免結怨,將來大劫到來,憑我們三個,還是不夠安穩。”

  包拯拱手說道,“我送上這份禮,只是想與純狐一族結盟,請胡兄族內,至少兩位虛空祕境的高手,以本命心血祭養的雕像,送到我們原道嶺來!”

  心血雕像祭煉起來,頗多損耗,也只有那些突破到某一境界時間已久,加上又出身大族的強者,纔會有這種習慣。

  有心血雕像所在之處,可以隔空傳遞大量功力,絕少有什麼手段,能夠阻礙這種傳法支援。

  驅使雕像作戰,能有真身半數實力,必要的時候付出某些代價,還能更強。

  如果是這樣的交換條件,原道嶺方面,也真不算太虧……

  胡不知驚疑的情緒略微平息,試探道:“那這座陣法……”

  “陣法自然跟祕境是分開的。”

  包拯說道,“我待會兒會讓這座陣法不要抗拒,請諸位合力,把這片山川大地承載的陣法,搬叩酵饨纭!�

  “然後在原道嶺周遭,尋一些恰當的位置,切割虛空,撐開裂縫,能把這些山川大地安置進去,與原本的山山水水相接。”

  胡不知聽到了這樣的話,才徹底放下心來。

  “好,那就這麼說定了!”

  他心中歡喜無比,之前雖然合情合理表現出對於祕境的重視,但其實,青眼白狐的祕境,落在狐族手上,真正的妙用,可不是他說的那麼簡單。

  “這件事,我就可以拍板定下,等到壽宴之後,立刻就將雕像送來。”

  胡不知看蘇寒山和麻九公臉上僅是微笑,雖未反對,顯然也並不是太熱衷,再看歡喜欣然的包拯,對這忠厚到有些欠缺心機的儒門傳人,更覺得順眼無比。

  “包兄,若不棄嫌,我與你結拜如何!”

第407章 金盤紫煙,龍庭太子

  把祕境裏面的整座大陣拆分搬叱鰜恚词故前軌蜃屇亲箨嚥灰咕埽操M了很大的功夫。

  幾個人聯手,依然用了整整三天時間,纔算是大功告成。

  主要也是蘇寒山有個嚴絲合縫的愛好,非要把原本的地層紋理脈絡,經過細微調整,跟他們搬叱鰜淼纳剿丶y,能夠連通起來。

  這也算是武者逐步修行的過程中,培養出來的新愛好。

  別人怎麼樣,蘇寒山不知道。

  但對他自己來說,自從確立六御法門之後,風水之道這個承上起下的關鍵,就愈發精深,每到一個地方,視野所見,第一個注意到的就是天地間的風水脈絡。

  這些脈絡走勢可以優美,可以冷厲,可以平庸,可以深奧難懂,但絕不能是斷斷續續,橫七豎八,像一堆碎屍塊一樣丟在那裏。

  那會讓他很不舒服。

  幾人又休息了兩日,胡不知就提出可以啓程了。

  包拯把他書院裏的事情交代清楚,蘇寒山也給小蓬萊的妖怪們留了功課,收走了鄧古剎的小虛空祕境。

  麻九公摸出一罈碧血酒,懸在泉水之上,給妖怪們當做所有功課做完後的獎勵。

  三人直接乘坐胡不知的樓船,趕往純狐一族。

  這艘船並沒有全速飛行,但作爲胡不知這種七階強者親手煉製的寶物,最普通的航行方式,也可以引起虛空摺疊,平穩穿梭。

  等到船一離開“神蘆大陣”的範圍,包拯就回過頭去,額頭的月牙微微閃爍了一下。

  浩浩蕩蕩,廣數百里的蘆葦蕩,包圍着原道嶺的十幾個山頭,煙水飄渺,波光粼粼,蘆花飛揚。

  包拯月牙一閃之後,陣法徹底開啓,蘆葦蕩中多了一層淡淡的白霧,彷彿只是一晃眼,整個原道嶺就消失不見了。

  舉目所見,到處都只有蘆葦,甚至無法確定,哪一塊地盤,纔是原道嶺原本所在的地方。

  蘇寒山目光微動,朝那邊看過去。

  以他的修爲眼界,竟然也只能模糊看到原道嶺那十幾個山頭的輪廓,霧濛濛,青灰灰,完全看不出山上到底有沒有人活動。

  這一座大陣,帶來的遮掩隱蔽性,比一個活生生的七階強者鄧古剎還要好。

  樓船飛過千山萬水,在日近中天的時候,纔再度減速。

  只見前方百里開外,兩座大山聳峙,高可入雲,陡峭無比,分明是被人故意塑造出來的模樣,當做兩根門柱子。

  那就是純狐一族的山門所在。

  山門後方,正是一方謇C山河,廣袤而又精緻,有如人間仙境。

  漫山遍野的都是青草,千奇百怪的靈獸,奔騰嬉戲,花樹成蔭,天南海北的飛鳥處處可見。

  奼紫嫣紅,靈蝶翩翩,瀑布流泉,飛泄如玉,大湖之中有長鬚鯉魚,其大如象,躍出水面,引起湖邊戲水的孩童一陣驚呼。

  既有情理之中的宮殿院落,水榭歌臺,也有在意想不到之處,湖邊草廬,竹林樹屋。

  而在純狐一族的地盤最深處,還能夠看到一樁奇物。

  那是十幾個山峯作爲支柱,共同託舉起來的一個巨大圓盤。

  其材質難以看破,色澤如同黃銅,銅盤上面,還有許多色澤相仿的銅質宮殿,五脊六獸,高築廣門,縱深驚人,但都空空蕩蕩,無人居住。

  胡不知注意到蘇寒山的視線方向,笑道:“那銅盤是我家老祖煉製的至寶,也是老祖沉睡之時,與人間最大的聯繫,平日裏,就算是我,乃至是族長狐王,也不能輕易進入。”

  “但這回大壽之後,等老祖徹底甦醒,那銅盤的功用,就儘可以發揮,族人進出,也大可以隨意了。”

  麻九公撫掌讚歎:“電髓天香,金盤紫煙。”

  “純狐老祖於古越皇朝時成名,後來踏入武道第九大境,歷劫不倒,直至而今,這些名號、事蹟,老夫自幼就在書中讀過,真想不到有朝一日,還能親自前來拜會。”

  武道第九階,是一個很微妙的境界。

  按理來說,武道修行越到高處,所見越廣,所知越多,所行所爲更爲自在。

  但是,武道修煉到第九階、第十階,就會引來天限的全力鎮壓,那已經不是什麼無形的約束,而是實實在在,每時每刻都能夠感受到的壓力。

  不到九階的強者,哪怕是八階巔峯,除了壽元方面受到無形約束外,別的地方並沒有什麼影響。

  超越九階的至強,十階真君,已能夠神遊界外,眼界無限寬廣,若有必要,付出些代價,也能夠硬扛着天限,出手辦事,甚至可以反過來嘗試研究天限。

  偏偏就只有九階強者,每一次天下較爲安穩,沒有魔劫的時期,幾乎都被封鎖在自己打造的小世界中,逐漸陷入沉眠。

  純狐一族的金盤紫煙老祖,就是這樣一位九階強者,沉睡了五百多年,即使感受到大劫將至,逐步清醒,這個清醒的過程,也十分遲緩。

  純狐一族這次的賀壽,亦是爲舉辦一場大典,幫助他們這位九階老祖,更快的清醒過來。

  各方賓客這次前來,原因很多,其中一個因素,同樣是想要親身體會這場大典。

  九階強者從天限沉眠到有緣復甦的這種經歷,是他們自己都難以復刻的。

  對於九階以下的人物來說,如果能夠在這種時候,體會其氣機的變化,簡直像是自己經歷一次從死到生的洗禮。

  對將來的修煉,必然有些說不清道不明,因人而異的好處。

  “盤絲王朝,晚晴公主,前來賀壽!”

  請帖上的時間一致,各方抵達的時間,自然差不多。

  胡不知的樓船放緩速度沒多會兒,遠處又有樓船飛來。

  十八艘大小樓船,形成船隊,排雲破海,旌旗獵獵,身披戰甲的妖怪們,個個身高丈餘,站在船舷上守衛。

  最大的樓船甲板上,有大將高聲呼喊,手上捧着的請柬,往外一送,飛向山門柱子西側那根。

  山上自有狐族的守門人查驗,高聲歡迎。

  話音未落,就有一大團火燒雲,滾滾而來,雲團綿軟,又不失韌勁,如同最好的車輦座椅。

  數百個道人打扮,頭頂露出尖尖犬耳的妖怪,都在這火雲之上盤膝打坐。

  這些人,正是來自四大妖族王朝中的禍鬥妖國,領頭的老道,渾身雪白,手持節杖,乃是禍鬥一族的“尋火大祭司”,地位尊崇。

  大地上黃光一閃,體長足足有十幾裏的黃石大蟒,遁地而來。

  從它頭部開始探出地面,就開始減速,因此嗚嚕嗚嚕嗚嚕,足足過去了好幾十個呼吸,才把全部的身體,從地下游出,盤踞在山峯頂上。

  大蟒蛇背上寬闊,不次於飛天樓船的甲板,坐着百十個衣着單薄,身材壯實的賓客,還有大量裝滿禮物的金邊紅木箱子。

  胡不知見了這些人,神色微動。

  “這些人都是來自石靈王朝,尤其領頭的一個,乃是石靈王朝的持國親王,鐵心石。”

  胡不知說道,“蓬萊道友,此人傳聞也跟鄧古剎不合,石靈王朝由他前來,想來也是不願意把鄧古剎的事情,繼續擴大化了。”

  蘇寒山只是微笑,並不說話。

  他目光垂在鐵心石身上,那巨蟒頂端的虯髯大漢,就猛然回頭,與他對視了一眼。

  銅鈴般的大眼微微一眯,鐵心石收回目光,看不出喜怒。

  “盤絲,禍鬥,石靈。”

  山門後面數百里,一個渾厚溫潤的嗓音傳來,“我們四大妖族王朝,這下算是來齊了。”

  蘇寒山目光遠眺,發現在四面青山合抱的一個低窪地勢之中,有上千座矮山。

  每一座矮山,只有十幾丈高,山頂平平整整,十步見方,猶如白玉鑄成,毫無半點塵埃,擺滿瓜果糕點,美酒珍饈,左右兩側,各有男女侍者。

  顯然,每一個矮山就是一座席位。

  這上千個席位裏面,已經有不少人入座。

  剛纔開口說話的,是個面相和藹,圓潤微胖,但通體膚色深黑,猶如黑檀的男子,長袍外纏繞着金鍊子,手上撥弄念珠,眼角有笑紋。

  此人正是白象妖國的國師,葉迦羅。

  三大妖國做客的隊伍,先後進入山門,將賀禮轉交給守門的狐妖。

  純狐一族的這場壽宴,並沒有安排什麼當場喊出賀禮的戲碼。

  靈洲這麼大,不乏有一些脾氣古怪的強者,他們可能願意過來賀壽,卻未必會特地準備什麼禮物。

  如果讓守門人大聲喊出賀禮名單的話,就可能得罪人。

  但他們不喊,有人卻樂意喊出來。

  只見北方霞光萬丈,金雲開道,嘹亮的龍吟響徹天地。

  九條金龍拉着一大片浮空宮殿飛來,殿前有龍首人身的老者,緩緩開口,音波將龍吟聲也全然壓下。

  “虞淵龍庭,七十三太子,前來純狐一族賀壽。”

  “奉上地肺銅母五萬斤,罡煞晶石三千斤,雷池真水六百斤,玄冥星鐵一方,天人戰甲五套,虛空劍胎一套十八口,中古巫毒道尊親筆所書修煉隨想錄一套九冊!”

  這聲音驚動各方,議論紛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