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欲九天攬月 第398章

作者:温茶米酒

  伴隨着這個意念,商正師衣袍展開,跨越長空,縱劍而來。

  劍身震盪,破滅了沿途一次又一次重生的十萬水晶咒語。

  智光神君豎起手指,擋住了劍尖,臉色微沉。

  因爲她竟然感受到了一點疼痛。

  她的指尖,微微凹陷下去,在那把劍的壓迫下,整個手部,不由得向後緩緩退卻。

  這把劍的劍意,似乎可以貫徹滄海桑田,蔓延到地老天荒。

  這是真正可以堅持一萬年的劍意。

  甚至,如果商正師真能活下去的話,一萬年還嫌太少。

  時日曷喪,吾與汝偕亡!

  伊尹昔日還是一株雜草的時候,心中已經敢反抗夏桀那樣人間的太陽。

  神君固然強過夏桀無數,但今日的商正師和神君之間的差別,還不如昔日雜草與烈日的差距!

  “你的劍,有點礙眼了。”

  智光神君不得不承認,商正師是發自內心的,與他們這些神君不同路。

  她的十萬仁慈咒語,隨滅隨生,依然無法適應空無之力。

  商正師能夠在空無之地中行動自如,確實不是靠虛假的仁慈和累積的經驗,而是靠他所謂的對錯。

  看着商正師還在全力推動,那把劍,還在繼續向自己刺來。

  智光神君的右手手指,有些抵擋不住,左手的法典突然再度開合了一下。

  強大的斥力發出,阻礙劍刃,而她的身影,猛然退出數百里開外。

  這個龐大的盆地,所有的鐵石風暴,忽然一緩。

  智光神君雙手攤開,天頂聖典在她身前懸浮,嘩啦啦啦不斷翻頁,好像有無數的頁數,可以等待翻動。

  翻頁的聲音轉盛,整個天地間,都響起“呼啦啦”的劇烈波動,須臾之後,這種聲音再度昇華,直接變得難以言喻。

  天體轉動的聲音,人是聽不見的,但這個聲音,好像讓人聽到天體在轉動,感受到天體內部的無數活動。

  久遠前,墜落在盆地中的那顆小行星,足足近百里的直徑,恐怖的質量,此時竟受到無形之力的撼動,在大地上震動出條條裂痕,逐漸浮空。

  咒,就是聲音,聲音就是波。

  智光神君這千年神君生涯,依靠自己統治多個維度的天之御座,從不同維度,不斷接收着宇宙微波,反向推演組合。

  宇宙之歌,宏大無比,哪怕對於神君來說,也是博雜至極,不能盡聽。

  但是智光神君咿D多個天之御座,耗費無窮心力,找到了其中的一些重音,然後深入的推算其細節。

  最後,她創造出來了一首代表璀璨天體走向滅亡的咒語,重現了“太陽死亡”時的聲音。

  此爲,末煌日葬歌!

  這首咒語發揮到極致的時候,神力波動,可以重現無數細節,在一定範圍內,模仿出類似太陽死亡時的環境變化。

  那個古老的小行星,已經從原本灰玉般的光澤,現在變得像是有無數烈日輝光,在蠕動晃盪,紅裏透黑,邊緣處更有強烈的白光。

  只在眨眼之間,這個小行星,就已經上升到比商正師還高很多的地方。

  小行星並沒有直接砸下來,因爲這是樂器。

  真正可怕的力量,已經通過咒語波動的形式,經過這個小行星的轉化,降臨在商正師身上。

  商正師變得難以移位,身邊突兀誕生百里大小的空間,空間中,都是熔岩光輝,把他裹在裏面焚燒,又突然歪曲消失,再度誕生。

  他的劍意,宛如一棵神樹,萬千白光,從他身上生長出來,擴散炸開,爆射切割。

  但那種葬日之歌的光輝,每一次歪曲消失,都能夠帶動大量劍光入滅。

  很快,他向前平伸的那把劍,已不堪重負,出現被灼烤的印記,在嘎嘎嘎的顫抖聲中,鋒刃歪曲。

  “她果然創出了這種招數?!”

  商正師對於智光神君聆聽日殞之聲,開創咒歌這件事,早有所料。

  他就是要逼出這個絕招。

  但是現在的情況,跟他計劃中有些不同。

  智光神君施展出“末煌葬日歌”之後,竟然還沒有把自我概念展現出來,沒入其中。

  只有把自我概念和招法完全融合,纔是真正的絕式一擊。

  “末煌葬日歌”是絕招,這肯定不會錯。

  但既然沒有展現自我概念,難道說,這麼可怕的威力,還只是這一招的前奏,沒有進入正曲?!

  僅僅是前奏,還在被空無之力削弱後,依然展現了這麼恐怖的壓迫力。

  掌燈者的身影,雖然還是不動,但在這種光輝下也隱隱變得實在了幾分,似乎要維持不住原本的狀態。

  “本來就說只有兩成把握,現在看來,兩成恐怕有點說多了。”

  商正師抗衡着外界焚壓、歪曲、撕扯的力量,心中瞬息萬變的權衡着,要不要直接打出那一手。

  但那個手段,如果不能直接作用在對方概念上的話,只怕很難給予重創,最大的殺手鐧就等於枉費了。

  “還在思考你的對錯嗎?”

  智光神君眼神漠然,修長的手指,指向高空的小行星。

  肉眼可見的一股股黑紅波動,如同大團大團的殞星分裂,向下墜落,壓迫在商正師身上,毀滅商正師的劍意。

  “所謂的對錯,在我已經取得的成果面前,不值一提!”

  神君的聲音,如同宇宙中傳來的無情之聲。

  她一邊就要碾碎商正師,另一邊,也隨意分出一股力量,轟向神力蟲洞。

  她已經感受到,又有人在神力蟲洞中闖來。

  不動王麼,哼,不識趣的腐朽之輩罷了,那就賜他應有的毀滅!

  天空中近百里的小行星,轟然一震,側面放出一道金紅火光,煌煌強光,熱烈到了極點。

  這火光如同一條長舌,但是比那個蟲洞本身,還要龐大得多。

  只怕隨意擦過,就能夠把數十座山峯化爲烏有。

  轟——————

  大地上在瞬間,生出了一團城市規模的蘑菇雲,猛烈擴張。

  蘑菇雲最中心的地方,隱約能夠看到一個,剛剛到來的人影。

  在那麼可怕的高溫之中,他雙手握拳,張開臂膀,渾身散發出野蠻的力量感。

  在他腦袋的部位,分不清是日焰烈芒,還是他的長髮竟未被焚燬,發出金紅色繚亂的強光,張口嘶吼。

  嘶吼也是正確的,因爲壓迫在他身上的,不僅是葬日火舌,還有神力蟲洞被轟破的錯亂空間之力。

  面對這樣的攻擊,誰都得發出痛吼。

  但是,在他嘶吼的時候,他身上就多出了一個黑暗的影子,急劇上升,猛烈膨脹。

  整個城市規模的蘑菇雲,在這個黑暗的頭顱怪影面前,只不過是彈指間,就被吞噬一空。

  內部所有的熱力,都沒有來得及再度擴張大,葬日火舌,也硬是拉扯過來,被吸收殆盡。

  那個猙獰可怖的頭顱,已大如山嶽,還在翻倍放大,眼中亮起危險的紅光。

  如同大地上,那個正在吼嘯的人一樣。

  巨頭同步的張口,發出了巨吼。

  原來那不是痛吼,而是戰吼。

  蘇寒山仰天狂嘯,天空中的巨頭,也就搖撼頭臉,吼出了翻天覆地的動靜。

  從大地到天空中小行星的距離,像柔弱的畫紙,被巨大的力量一把拽住,瘋狂揉搓撕扯起來。

  大片大片的空間,被摧殘出了無數的透明褶皺,團團碎裂,如同羣島,漂浮離散,不得安寧。

  而在這些碎塊的縫隙裏面,就是純黑色的深邃裂痕,幾乎把自然界的層層空間結構,破壞到了極致。

  蘇寒山長嘯之際,恍惚間,都像是藉着玄帝荒神的頭顱,看到了空間最本源的層次,如潮汐般湧動的那種力量。

  天空中,正在發威的小行星,突然一僵。

  智光神君神情驟變,陡然扭頭,正對遠方大地上的人影。

  悟自宇宙天體的咒語歌聲,短暫的被這聲巨吼蓋過。

  那小行星有一剎那的時間,無法維持葬日之型,迴歸本質,頓時,從傾向大地的那一面,崩然裂開。

  好幾條峽谷似的大裂縫,蔓延着,貫穿了整個小行星。

  整個小行星,裂成三四塊,兩塊大些,一塊小些,還有些碎渣,都受巨吼餘波影響,浮向高空。

  玄帝一吼,破裂星辰!

第377章 太一玄帝,道之逆焰

  在淵界人間,當年秦帝英襄出不周宮,帶甲億萬,兵鋒無敵,橫掃八荒。

  又聚集天下各地,所有雷府門派、機關匠師、神兵鑄者,試驗所用的天材地寶無數,耗時良久,才終於是鑄造出十二尊“玄帝荒神”。

  十二尊荒神的全盛威能,蘇寒山暫時還無法想象。

  但光是天都仙府純陽峯一脈,當年繳獲的這一尊玄帝之首,就已經需要天人境界,才能夠驅動。

  蘇寒山更是在咿D這件重寶的時候,隱隱的感受到了虛空的本源。

  五階武道強者,只是能夠利用元神受到的細微干涉,來推測出空間的變化,合成獨門的功力,來影響表層空間的形態。

  六階天人強者,在玄元維度,稱之爲神明,以自我概念來觀測空間,不需要進行猜想推測,可以直觀地觸碰表層空間,用自己的力量,作用到空間層面。

  這兩種狀態,都只是付出自己的力量,改變空間的形狀,達成目標罷了。

  整個過程中,空間只是一種死物,一種非常難以利用的高級原料。

  而在喚醒玄帝之首的時候。

  蘇寒山感覺,“空間”好像是活的。

  在空間的最深層面上,有一些堪稱本源的事物,正是那些事物的邉樱M成了空間。

  空間雖然穩固,那些事物,卻是每分每秒都在活動着。

  玄帝之首發出的巨吼,直接衝擊到了虛空本源的層面上,呼引那些活躍的事物,也沿着巨吼的趨勢活動。

  在這個過程中,空間不再是一種被動接受改造的死物工具,而是其本身,就展現出了一種宏大無際,剛強無儔的可怕能源。

  也正是因爲引動了虛空本源之氣,這一吼才能直指本質,讓小行星猝不及防之下,從神咒狀態脫離出來,以凡物之軀迎接了吼聲。

  其中牽扯的神通之妙,威力之奇,連蘇寒山這個使用者,都感覺大出意料之外。

  商正師、智光神君,就更是始料未及,無從揣測。

  “好寶貝,真是好寶貝!!”

  智光神君又驚又喜,但連着被這三人驚喜了三次,到了這一回,卻不免感覺有些驚大於喜的意思。

  “我原以爲天工在機械之道上,已經是天下無敵,這卻又是哪裏來的寶貝?”

  “就算是天工見到了,也肯定要自嘆不如,不惜代價,據爲己有!”

  不惜代價,據爲己有!

  她原本是咒道上三千年來的頂峯,卸嗑S度的神君,每一個字都可以成爲一篇神咒。

  但說到最後這八個字的時候,依然有一種完全不同於以往吐字唸咒的感覺。

  跟智光神君現在吐字的音律相比,就算是之前《天頂聖典》極速翻動,產生的葬歌前奏,都顯得平庸了幾分,粗糙了太多。

  那光,它照着枯草,照着塵埃,照着老樹的裂口……

  那光,它照着山川,照着冰層,照着星球的外殼……

  那光,它來自蘆葦,來自木炭,來自飛蟲的尾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