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温茶米酒
“昨晚喫飯的時候,你大師兄聽說你已經領悟了震字訣,就給我提議,說是該把純陽三法傳給你了。”
蘇鐵衣說道,“但是按照規矩,你還是要先在我們兩個面前,演示確認一下目前的內力操控水平。”
蘇寒山點點頭,抬起手來,掌心向前,五指張開,手掌周圍起了微風,接着突然發出一聲嗡鳴,有一圈肉眼可見的空氣波紋,從他掌心向外綻放。
蘇鐵衣點頭道:“果然是震字訣,而且已經掌握得很熟練了。”
蘇寒山正要收回手掌,恰好有一片樹葉從他面前飄落,引得他心思微動,翻手一指,點在那枚樹葉之上,指腹按着葉片,壓在了旁邊的樹幹上。
他鬆開手指後,葉片完好無損,但無論周邊的風怎麼吹,那葉片都沒有半點被吹動、脫落的跡象。
周子凡走上前,伸手想碰,指尖剛剛觸到,那片樹葉乍然崩碎。
“嗯?”
周子凡一愣,“你這是,隱字訣?”
蘇鐵衣訝異莫名,道:“真是隱字訣,你小子這陣子也進步太快了吧?”
“還不算是隱字訣。”
蘇寒山搓了搓手指,笑道,“隱字訣的標準,是把內力灌輸到某一物體中,在物品落到別人手上之後,只要時間還不算太長,就仍然可以操控那股內力,按自己的心意向某一方向爆發,形成一個奇招的效果。”
“我現在還不能做到遙控爆發這一點,只是能讓自己那股內力,在觸及別人的內力時,主動散去。”
所以,剛纔不是他的內力爆發,摧毀了葉子,而是那片葉子本就已經被碾碎,靠內力維持住了外形不變。
內力一散,葉子自然迴歸碎片的模樣。
“那也說明你已經摸到竅門了。”
蘇鐵衣這下是真驚到了,“我氣海圓滿之後,花了兩年多的時間,才領悟到隱字訣,你現在才什麼年紀,什麼功力啊。”
“再說你一個多月前,分明只領悟到第四訣,縱然雙腿好了之後,周身經脈得以協調,會有一個厚積薄發,突飛猛進的時期,也不該猛到這種程度啊!”
蘇寒山笑道:“那就是羅摩心法的功勞了。”
他講述了自己利用羅摩心法,提前嘗試更高層內力技巧的事情。
蘇鐵衣和周子凡聽了,恍然大悟,兩人之前都沒有想到,還能把羅摩功力這麼用。
“我本來還想着,羅摩功力對其他身體好的弟子沒什麼用處,暫時不用教他們,免得分心,現在看來,也該讓他們都學起來。”
蘇鐵衣自言自語了幾句,正色道,“行,先把純陽三法給你吧。”
他把手上拎着的小包袱打開,露出了三本厚厚的書冊。
蘇寒山本來還以爲那小包袱裏面是個盒子,盒子裏面裝的纔是祕籍。
沒想到,真就是祕笈本身有這麼厚。
“只有領悟震字訣,才滿足純陽三法的入門標準,不到這個標準的,如果學了純陽三法也是白費時間,甚至還可能反傷經脈。”
蘇鐵衣說道,“所以之前,我們一直把純陽三法的祕籍和抄本,都封存起來,整個武館也就只有你爹和我,還有你大師兄學到了。”
“現在終於要多一個人了。”
他感慨了一句,“大約也是松鶴武館創建以來,能學到純陽三法的人中,最年輕的一個。”
氣海六訣,實際上是使用內力的六種發展方向,每一個方向都可以不斷研究、昇華。
而純陽三法,可以說就是修行《松鶴純陽功》的前輩先賢們,在“震字訣”這個方向上,研究出來的一個成果。
蘇寒山接過那三本祕籍,翻看起來。
這純陽三法,分爲空中法,水中法,木中法。
分別講的是,用內力干涉空氣、水流和木石之類的事物,要用什麼樣的干涉方式最省力,什麼樣的咝羞^程最簡潔……
干涉事物之後,要使這一部分事物,形成什麼樣的結構,才能夠在所輸入的內力有限的情況下,爆發更大的威力。
蘇鐵衣還做了一個演示。
他伸手虛抓,樹葉上、草叢間的露水,就紛紛飛起,在他的手掌前方,匯聚成一個晶瑩剔透的水球。
嘭!!
水球飛去,撞在一棵兩人合抱粗的大樹上,使樹皮破裂,砸出一個飯碗大小的坑,有幾條裂紋豎着蔓延。
樹幹明顯的晃了晃,落下不少葉子。
“剛纔我只是單純的在收攝露水之後,以水爲載體,向裏面灌輸了一部分內力,威力也就只有這種檔次了。”
蘇鐵衣說話間,手掌上重新聚起了一顆水球。
與之前不同的是,這顆水球是中空的,而且內部似乎將水流分化成四五股細流,按照某種規律穿梭咝校ゲ挥|碰。
嗤!!!
這顆水球飛出去之後,空氣中只發出一聲輕響。
但是那棵足有兩人合抱粗的大樹,直接被打出一個前後透亮的窟窿。
嗒嗒嗒嗒嗒嗒嗒嗒!!
在貫穿那棵樹之後,散開的水滴,還把第二棵樹也打得坑坑窪窪。
誰都看得出來,這個水球的整體破壞力,比之前那個水球大了不知幾倍。
第54章 小雪初至
“操控兩個水球的過程中,我用的內力是相等的。”
蘇鐵衣解釋起來,“第一個水球只需要塑造成球形,在這個步驟花的內力比較少,所以之後灌注進去的內力比較多。”
“第二個水球,內部結構比較複雜,在這個步驟花費的內力較多,最後能夠灌入進去,推動它飛行、引爆的內力,大概只有第一個水球內部所蘊含的四分之一。”
“可是,第二個水球引爆後,殺傷力明顯比第一個水球大,這就是雕琢事物內部結構的作用了。”
蘇鐵衣其實不太擅長教導別人,但是蘇寒山理解得很快。
這讓他想起了前世在學校裏面玩的那些物理實驗。
相同的材料,平常發揮不出什麼用處,可只要經過人爲調整,遵循了某種物理規律,就能夠產生令人驚奇的效果。
難怪這三本祕籍厚到這種程度,這裏面不但有關於純陽功內力規律的總結,還有相當多的實操指導、圖紙剖析啊。
換算一下,等於是前世從一個紙上談兵的普通高中生,成長爲一個有大量實踐經驗的爆破專家,所需要的知識儲備。
好在以蘇寒山現在的功力水準,也就只夠學“空中法”這一部分。
他只需要先通讀、背熟三分之一的內容,然後進行日復一日的練習。
只有通過足夠多的練習,才能避免內力干涉空氣的過程中那些無意義的浪費,才能更快的得出自己想要的結果。
然後纔有資格,去嘗試把這些手段,哂迷趯崙鹬小�
“可是,要完成這些複雜技巧的練習,每天所耗費的內力精力和時間,恐怕要佔據所有的白晝光陰。”
蘇寒山說道,“那我每日能夠修煉內功的時間,就要比以前少得多了。”
他手腕上的太極圖,上一回開啓,是在他測出自己內力修爲達到氣海大成的時候。
最近他也有思考過,如果這個太極圖不是一次性用品的話。
那麼下一次開啓穿越功能,可能就是在他的內功境界,達到一個新臺階的時候。
氣海圓滿,或者天梯境界?
但,就算不考慮太極圖這個神祕寶物的存在,光是以大楚王朝的主流武道觀點來講。
技巧終究只是輔助,內功修爲纔是根本。武道境界的提升,才能帶來全方位的蛻變。
習武之人對於時間的安排,基本都是在內力修爲陷入瓶頸的時候,纔會把揣摩技巧,放到首要的位置上。
蘇寒山現在十七歲,正是修煉內功的好年華,之前因爲雙腿剛剛痊癒,又要參加秋獵,才費心揣摩技巧。
而現在,松鶴武館已經重現振作之勢,他本人似乎也更應該抓緊時間,趁着這個內力修煉還沒到瓶頸的階段,全心全意的修煉內功纔對。
周子凡和蘇鐵衣對視一眼,臉上都露出了笑容。
周子凡感慨道:“小師弟雖然年少,但對自己的修煉規劃,實在是比很多前輩都要清晰,還記得當年我在你這個階段時,對自己的修煉方向也是糊里糊塗的,全靠了師父的監督指導。”
他話語一頓,帶着一種自豪,“但你小瞧了我們師門的前輩了!”
蘇鐵衣道:“誰說技巧和內力的修煉不能兼得呢?”
“你在反覆練習空中法的時候,內力的品質,就會自然而然的得到淬鍊,強度也會增長,甚至內力上漲的效率,會比練松鶴純陽功更快。”
“所以純陽三法,不僅僅是實戰的技巧招法,更是松鶴純陽功的進階內功心法。”
蘇鐵衣繼續拿自己舉例,“像我,當年練成空中法之後,內力的特性都跟《松鶴純陽功》有了極大的差別,不再僅僅是醇厚綿長,而是帶有催化爆破的奇妙效力。”
“千霞別院裏,我能鎮住那幫老東西,就是因爲我把家裏壓箱底的一批紫雷火藥也帶上了。”
紫雷火藥,是天都郡的道士煉丹的副產品,所用到的材料,在外地都不常見。
尤其是其中摻有天都郡特產的地肺精銅,放在雪嶺郡這塊地方,簡直是有價無市。
松鶴武館最昌盛的時期,近乎能代表整個滄水縣的武人體面,蘇朝東也只捨得尋門路,買了那麼一斤,攢在家裏。
這種火藥性質殊勝,用一般的火焰灼烤,不會產生半點變化,更別想將之引燃。
偏偏遇上了純陽三法時,能如虎添翼,相得益彰,堪稱是天作之合。
若別院中的大戰真的爆發,蘇鐵衣用上紫雷火藥,招式威能大漲,就算是被圍攻,只怕也能拼死不止一個對手。
蘇寒山聽到了他們兩個的講解之後,心中也再無疑惑,就在這後山盤膝坐下,仔細研讀起來。
讀着讀着,他也明白爲什麼自己目前只能練空中法,二叔卻要把三本祕籍都給自己了。
因爲這第一本祕籍之中,有不少註釋,提到要聯繫後兩本祕籍中的某些圖樣、實例,才便於理解。
這一天直到晚上,蘇寒山才把空中法看了一半。
到第三天的時候,纔算把整個空中法翻閱了一遍。
但他看得非常認真,可謂是逐字逐句,邊看邊念,第一遍看完之後,腦子裏已經有了不湹挠∠蟆�
等到第十一天的時候,他就已經把這本厚如字典的祕籍,徹底背了下來。
如果放在前世,就算有老師長輩的監督、催促,蘇寒山也絕對做不到這種程度。
可是這一世,除了內功帶來的飽滿精力之外,五年的輪椅生活,也已經爲他磨礪出了極強的專注和耐性。
當然,比起枯燥的背書生活,他還是更喜歡實踐的樂趣。
在找大師兄幫忙檢驗過,確定他背誦得一字不差,記憶沒有錯漏,蘇寒山終於可以開始實操。
後山成了他的演武場,不知道多少草地、樹木、山石,受到了他的摧殘。
武館裏面幾十個人練功的響動,每天也都從半山腰傳來,陪伴着他,日子過得非常充實。
九月,十月,十一月。
天氣冷了,十一月初三的這一天,還下了一場小雪。
以前,雪嶺郡往往十月中旬的時候,就會開始下雪。
這三年來,也不知道是不是受到山陽郡氣候的影響,都要到十一二月,纔會有幾分雪色。
蘇寒山站在後山的泉水旁,暫緩了練習,看着青灰色的天空雲層間,飄下來冰涼沁心的細雪,心情大好,不期然的想要念幾句古詩。
只是還沒等他想起什麼合適的句子,左香雲就跑了過來。
“小師兄。”
她臉上表情還算平靜,步子卻很匆忙。
“田師兄回來了,他護送的僱主家的一批貨,被土匪劫了!”
第55章 分工周全
田師兄名叫田遠,也是武館弟子中較出色的一位,實力與陳英傑旗鼓相當。
秋獵之後,松鶴武館的戰績果然讓原本的困境大爲緩解,之前的十位師兄的僱主,都連忙續了約,價錢還重新商定了一下。
而且,又有不少別的僱主找上門來,其中也不乏五年前曾經跟松鶴武館有過合作的,相互也算是比較知根知底。
田師兄他們四人,就是半個月前,被這樣一個“老熟人”請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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