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欲九天攬月 第349章

作者:温茶米酒

  沒有橋和路,生靈的內在,就永遠被圍困在內部,又怎麼能夠主動去追尋自己想要的事物?

  思考,無論是理性還是感性,都不是生命最初的動力,卻是修行最初的動力。

  蘇寒山的意識,向前走了一步,不知道算是迴歸肉身,還是進入了金丹之內。

  在這一刻,他幾乎完全感覺不出自己的魂魄、元丹、肉身之間,有任何區分界線。

  下一刻,他從石頭上坐了起來,慢悠悠的伸了個懶腰。

  降魔世界中,傳出七代祖師的感應氣息。

  “居然是讓兩枚元丹,同時開始概念化,很好!”

  七代祖師讚許了一聲,“我招惹了一下天限,最近不太好出現在外面,你到降魔世界來,我有件東西要給你。”

  蘇寒山睡得心滿意足,精力充沛,也不耽擱,立刻進入了降魔世界,來到乾坤靈臺。

  靈臺中,七代祖師依然是抱虛童子的模樣,兩臂抬起,雙掌之間,漂浮着一個約三寸高的雕像。

  這雕像通體純黑,看起來像是一個帶着威武頭盔的人類頭部,頭盔在額頭的部分,有着如飛鷹展翅般的紋飾。

  但,就算是在人臉部分,雕琢的風格依然有棱有角,輪廓很是剛硬古拙,是種似人非人的感覺。

  “降魔世界失落在淵界已久,你們這羣人力挽狂瀾,整頓內務,駕馭降魔世界,迴歸人間,按天都仙府的規矩,都該計算功勳,記錄在冊。”

  “這件事情裏面,你的功勞該居首位,加上別的一些緣法糾葛,這件寶物,非你莫屬。”

  七代祖師說到這裏,虛着眼觀察蘇寒山,忽然又道,“你好像並不驚訝,也不疑惑。”

  “看來是知道我手上的是什麼東西?”

  蘇寒山笑道:“之前碰巧見過燎原峯的餘師兄,從他那裏聽到一些消息。”

  這件寶物,雖然是純陽峯的鎮庫之寶,但它最初其實是一件戰利品。

  當年不周宮和大秦皇朝橫壓八荒,討伐淵界,傾盡不知多少人力物力,才鑄造了十二尊玄帝荒神。

  純陽峯這件寶物,就是其中一尊玄帝荒神的頭部,也是其至祕中樞。

  大楚開國時期,純陽峯主廣邀好友,把這件寶物祭煉變化,使其也能貼合天都純陽的傳承之道,從此作爲鎮山之寶。

  “既然知道,那我就不多說了。”

  七代祖師將手一推,那尊玄帝銅首,就化爲一個紋身,烙印在蘇寒山右手手背上,看起來質感十足。

  這下好了,左手腕上太極印,右手背上玄帝圖。

  蘇寒山心中掠過一個奇怪念頭,有點遺憾,自己爲什麼不是天生的八隻手。

  抱虛童子看出他臉上神色,輕咳一聲,笑道:“你的太極印記也快要發動了,做好準備,我要將我的這縷意識寄託上去,你穿越的時候,很可能出現一些跟以前不同的變化。”

  蘇寒山正在觸摸那個玄帝紋身,聞言連忙說道:“這麼快?等一下,我發個消息。”

  他摸出塊太一令牌,找到親友羣,意念一動,極速打字。

  “出個遠門,莫忘莫憂,回來給你們帶點新禮物!”

第340章 神功護體

  太極印記再次轉動的時候。

  蘇寒山就像以往每次一樣,沉浸到了玄妙難測的光影之中,跨越了無數景物,穿行而去。

  但很快他就發現,這次的穿越,果然跟以往每一次都不一樣。

  因爲這次穿越,用的時間太多了,足足過了將近半刻鐘的時間,還沒有完成,而且,周圍光影流逝的速度竟然越來越慢。

  “看來是我這一縷心意,給太極印記造成的負擔太大了。”

  七代祖師的聲音,在周圍響起,“寒山,你守住心神,我來試着爲這太極印記助推一把。”

  蘇寒山點點頭,眼簾垂落,雙手微抬,左手在上,右手在下,掌心相對,形成《天都純陽功》中抱元守一的功訣。

  不過他這左手的姿勢,無名指還微微彎曲,結合了大慈心印中真佛說法、猩攵ǖ囊饽睢�

  就在蘇寒山抱元入定之後,整個光影通道之外,響起了一種浩蕩無窮的聲響。

  如同八荒竹林,都被長風穿透,星辰天火,也在風中搖曳。

  不是無窮無盡的細碎聲響,匯聚成這個聲音。

  而是因爲這個聲音的存在,才衍生出寰宇晝夜、四季八荒的盎然生機。

  此之謂天籟!

  而等到那種聲音,在極致悠長的攀升後,驟然變奏之時,才使人恍然覺悟,這原來是一次呼吸吐納。

  吐納練氣之術的初始與極致,一呼,一吸,大道天籟。

  蘇寒山的意識猛烈震動,即使將心意感官全然內斂,以求一種最自閉堅固的心境。

  這種時候,竟然也像是要被呼吸吐納的聲音同化,溶解於浩瀚無垠、玄機無盡的大道天籟。

  倘若事先沒被提醒,恐怕現在,蘇寒山就不是“好像”要被溶解,而是真的要受到重創。

  來自七代祖師真身的力量煥發出來,呼吸吞吐之間,越界通道里的遲緩光影,陡然加速。

  所有光影,徹底達成了一種無法分辨,以至於好似純白無瑕的狀態。

  下一刻,整個純白通道突然消失。

  靜立不動的蘇寒山,出現在一片大草原上。

  他緩緩張開眼睛,散了手上的功訣印法,輕聲說道:“祖師?”

  沒有反應。

  蘇寒山刺激太極印記,得到一個模糊的反饋。

  大約是指祖師還沒到。

  也不知道是助推之後的太極印記,速度太快,導致祖師自己反而半路跟丟,又或者是,已經跟到此界附近,正在想方設法滲透進來。

  不過,太極印記反饋出的另一個信息,倒是很清晰。

  此次進入的這個世界,跟淵界人間的時間比例,又是十比一。

  蘇寒山指尖凝聚出一點藍光,向空氣中輕輕一戳,準備用大慈心印,刺激這塊地方的天地磁場,讀取出磁場中承載的信息。

  有這一手功夫,至少方圓數十里之內,三年之中,發生過的大事件,都能夠讀取到一些痕跡。

  不料他這一戳之下,讀取到的信息,都如同亂麻,難以分辨。

  似乎在這天地之間,存在一種奇異的動盪,間歇式對世間生靈的感知判斷,造成微妙影響,也影響到了無形磁場中記錄的信息。

  “怎麼感覺有點像是天心意志的波動?”

  萬物有靈,荒蕪星球也有自身的意志,但只有經過生命星球上的文明干涉,纔會醞釀出具有明顯統合趨勢、擁有基本靈性判斷的天心意志。

  蘇寒山去過這麼多世界,也只在武德世界,能夠明顯感受到天心意志的存在。

  那還是因爲被界外屍魔之手入侵,刺激狠了,而提前成形的天心意志。

  現在這個世界的無形動盪,就跟武德世界的天心意志,有點相似的感覺,但相似的成分不太多,恐怕也只有一成左右。

  不知道是因爲世界不同,還是因爲武德世界的天心意識成型的原因比較獨特,才造成這麼大的差異。

  蘇寒山默默感應,發現自己暫且無法通過這種動盪,追溯暗查其源頭,便把這事情先放到一邊,準備找個有人煙的地方看看。

  剛纔那一指頭,雖然沒能讀取天地磁場中的過去訊息。

  但磁波反饋,還是讓他對這邊的磁場規模、大致地形,有了判斷。

  輕鬆飛行十秒後,他就脫離了草原範圍,看見了一座城市。

  這座城市,明顯是二十一世紀的風格,高樓大廈,花園廣場,混凝土的路面四通八達,紅綠燈,立交橋。

  但是城市綠化好像做的有點過於好了,很多鬱鬱蔥蔥的顏色,分佈在混凝土街區之間,覆蓋樓房,截斷路面。

  從高空看過去的話,城中還有非常顯眼的一座機場。

  機場跑道上有很多焦黑的痕跡,似乎不是一般放火燃燒能夠達到的程度。

  十幾架飛機,要麼斷了機翼,要麼千瘡百孔,飛機遺骸上都生出了藤蔓,七零八落的分佈在機場內。

  “難不成,這是什麼生化危機之類的世界?”

  蘇寒山想起前世的某些影視作品,身影一閃,降低高度,去搜尋城中活人的痕跡。

  就在這座城市裏面,南部邊緣區域的街道上,正有一羣人沉默的走在樹蔭裏。

  混凝土的街道,有很多地方被樹根頂碎,生長出來的這種大樹,氣味很像是香樟木,有點刺鼻。

  但這種樹的樹冠,扁平而寬大,向四面八方延展,看起來要比香樟樹那種橢圓狀的樹冠,肥厚得多。

  城裏現在的活人們,給這種樹起了很形象的名字,叫遮陽傘樹。

  在遮陽傘樹林附近活動,能夠有效避免被城市裏那些神出鬼沒的毒蟻飛蟲,嗅到氣味,過來叮咬。

  但張大林作爲腥说氖最I,即使走在這種堪稱安全區的地方,也非常警惕,眼觀六路,耳聽八方。

  他外貌四十多歲,短髮微白,雙眼有神,兩頰凹陷,鬍鬚黑白交雜,身上穿着一套牛仔衣褲,不爲別的,就因爲耐磨,腳下踩的是一雙勞保鞋,已經有些年頭了。

  穿這樣的鞋,走得卻悄然無聲,透出一種不尋常的敏捷。

  “昨天無人機拍到的牛百葉,就在右前方那棟大樓裏面,但那邊離遮陽傘超過四百米,說不好活人進到裏面,會是什麼情況,我先過去看看,沒問題的話就收割下來,你們再去搬摺!�

  張大林說話聲音很低,後面的人卻都聽清了,並不說話,只是點頭。

  這些人身上服飾各異,有一個共同點,就是外衣布料很粗糙,顯得非常堅韌,還有不少人把脖子這種脆弱部位,也用粗布圍上,手上都拿着砍刀、撬棍、左輪、機槍之類的東西。

  張大林說完這段話,也沒有刻意加快步子,就穩穩當當的離開了遮陽傘的區域。

  走出幾十米之後,他腳下沒有放緩,臉色卻鬆快了些,深深呼吸了一口氣。

  其實他很討厭遮陽傘樹的那種味道,還是正常空氣聞着舒服,氣溫也正好。

  如此想着,張大林抬頭看了一眼天色。

  今天又是個晴朗天氣,太陽在北邊天空中掛着。

  想必今天晚上,又能夠看到南十字星座了。

  能有這類天象星象,是因爲這裏是非洲。

  世界上別的地區,很多人提起非洲,印象裏就只有貧瘠落後黑皮膚之類的關鍵詞。

  但非洲人種其實很多,也只有西非部分地區的人,比較符合刻板印象裏的那種非洲人形象。

  非洲國家數量也不少,發展程度更是參差不齊。

  這裏是南非,是非洲最繁榮的地方,礦產資源非常豐富,也是世界五大礦產資源國之一。

  素以礦物種類多、儲量大、產量高而聞名於世,已探明儲量並開採的礦物,就有七十多種。

  鉑族金屬、氟石、鉻的儲量居世界第一位,黃金、釩、錳、鋯居第二位,鈦居第四位。

  不過,因爲油氣資源和各種技術方面的匱乏,南非的發展,非常依賴於進口。

  世界各地的淘金人士、投資機構、貿易大鱷,都曾經蜂擁而來,圈地立旗,各種國家層面上的合作也不少。

  張大林,原本是廣東佛山人,年輕時候開過一家武館,比較會趕時髦,開散打訓練班,兒童武術課,經營的還算不錯。

  但有幾個師兄弟出國工作,回來之後,就跟他舉了很多例子。

  說起國內跟南非,連續友好合作十幾年,每年官方能賺五六百億美元,南非幾個大城的中資企業,數量已經超過兩百家,私人發展也有很好的前景,遍地都是賺錢的機會。

  就是治安方面,稍微有點不盡如人意。

  張大林那時候,也還不到三十,正是血氣方剛的時候,同門之間,且還是同個宗族,關係深厚,被說的熱血澎湃,就聯絡同門子弟,一起到南非來發展。

  打拼幾年,還真被他們弄出點名堂,自己開了一家商城,主營五金器材的生意,供給南非這邊的採礦、汽車等行業,進貨售賣都有了固定渠道。

  附帶做幾家中餐,找同胞過來加盟,日子過得也算紅火。

  可惜,最近十年來,這世道變得越來越古怪。

  張大林也說不好,自己現在的事業,算是直接爛掉了,還是從另一種意義上,更加成功了。

  畢竟,能夠成爲大幾千人認可的首領,每次出行都有上百號人跟隨,是要比當年做商城老闆的時候威風多了。

  可惜,他帶着這上百號人出來,不是去參加什麼聚會耍威風的,而是要搜尋食物。

  十年以來,南非這塊地方的各種產業供應鏈條,已經斷了個稀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