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温茶米酒
蘇寒山說道:“我不知道這個印記有什麼別的用處,只說我每次穿越的話,都是臨近突破的狀態,知道前路,但前路不清晰。”
“我看出來了,所以才現在就要跟你談談。”
抱虛童子解釋道,“你現在的修爲,在五階之中也算深厚,但你現在只知道提升戰力之法,對於後續境界上,要怎麼走,遇到不小的困難吧。”
這話正中要害。
蘇寒山現在有很多提升戰力的手段,把聚魔煉寶術融入自身修爲,研究天地丹田之法。
但這些東西,沒有根本上、境界上的探討,不能直接指明前路。
畢竟,就算是降魔武道的第五階,也是修煉元神,而他現在,卻是修成元丹法體。
“我自己也反覆思考過這方面的事。”
蘇寒山說道,“我得到了純陽玄陰的全套傳承,按照裏面的記載,從神府境界到天人法相。”
“要依次修成六大玄胎,對應熔鍊內在的精、氣、神,外界的天光射線、地脈能源、人生氣摺!�
“將六大類能源,全部純化積累到足夠的程度,就可以讓元神、肉身和六大玄胎,嘗試徹底融合,進入天人法相的層次。”
“這裏面,前期積累固然重要,但最關鍵的是這個熔鍊步驟。”
“六大玄胎已經能駕馭六種能源,卻還要經過熔鍊昇華這一步,說明最後形成的天人法相里面,必定有一個超越六種能源之上的東西。”
“這個東西,在傳承典籍中稱之爲什麼法道靈光,有很多玄虛的描述,我不太能理解。”
“我的兩大元丹,本質結構和熔鍊的能源,都跟六大玄胎種類不太吻合,如果連追求的目標也弄不懂的話,那恐怕就算我修成六種金丹,也跨不過這一步。”
抱虛童子聽到這裏,面露讚賞之色。
“能思考到這裏,你很好。”
抱虛童子想了想,“以你的情況來講,不適合用當前主流武道的那些境界劃分,倒是比較適合用上古天道九階的劃分方法。”
久遠之前,世間武道,流派太多,各有特色,勉強分爲天道九階,天道二字取的是觀天之道,執天之行的意思。
任何道理,總脫離不了觀察世界咿D這個步驟,所以這天道九階的劃分,可以適用絕大多數體系。
“以天道九階來講,法道靈光這個詞,當然也可以有別的表述,洞元拳意,真靈道標,或者說,概念化的自我意識。”
抱虛童子說到這裏,感受到蘇寒山目光微微一亮,就知道了對這個弟子最合適的講道方法。
“人的意志,最初依託於物質而存在,人的情感體驗、善惡傾向都可以通過修改大腦來完成。”
“修煉到一定程度後,人可以依託精神力來思考,略微超出大腦的侷限,再進一步,人可以依託元氣來思考,就算魂魄都被打碎,只要某個地方,事先用能量製作穩定的思維模型,啓動之後,這個人就能復甦過來。”
“但是天人法相的境界,可以突破物質與元氣的界限,隨意的創造實體物質,捏出魂魄靈體,這就需要一種,超越物質、精神和元氣的視角。”
“只有超越這三樣東西,才能隨意調控這三樣事物,也就是要讓自己的思維,成爲一種概念化的東西。”
蘇寒山若有所思:“也就是說,衝出那一步的時候,人的思維要暫時脫離六種載體而存在,那恐怕……很容易直接化爲虛無吧?”
抱虛童子認可道:“神府境界六大玄胎,雖然因爲功法不同,玄胎最具體的屬性也會有差異,但大體種類,都是那六類。”
“就是因爲那是歷代前賢推算出來的,想要練出概念化自我意識,安全性最高的一種辦法。”
“你要是以現在的狀態,再練出四顆金丹,到時候用些雜七雜八的能源,還混着三丹田這種雜質,去熔鍊自我概念,十成十會暴斃。”
“但,不知你自己有沒有體會到,其實你對於自己的那顆金丹,並不完全是當能源器官來看的,你更多的把它當做一種思考方式的寄託,某種意義上來說,你有機會直接讓自己的金丹概念化。”
蘇寒山一愣:“一顆金丹直接衝?”
“不,你的金丹即使成功概念化了,也是殘缺的概念化,因爲它代表的,只是你理性思考的那一面。”
抱虛童子說道,“人的自我概念,是很複雜的東西。”
“我按照你的情況推算出一條路子,你可以用你的金丹代表理性思考,降魔血丹代表感性概念,另外再練成至少六顆元丹,代表你的思維存在、延續的不同概念。”
“最後用八顆元丹合併,照樣可以邁出那一步。”
抱虛童子微笑起來,抬起一根手指點了過來,周圍的時光忽然放緩,無窮無盡的光影,在此組合變化,最後歸攏於平淡的一指。
點在蘇寒山眉心。
“這是我推敲的內容,能否真正走通這條路,還得看你自己。”
“這段時間裏,你至少先把武道金丹進行殘缺的概念化,長出這個苗頭,應該就可以觸動太極印記。”
抱虛童子的身影淡去,聲音悠然。
“我壽雖老,身未老,心未老。”
“那時我也會來,我的意念會追着你越界而去,親眼看看,太極印記,究竟是怎麼送你脫離這個有着天限和魔劫的世界!”
第336章 小事
雪嶺郡,怒滄江。
大江滔滔,小船如箭,兩岸樹林昏黃,崖壁陡峭,青山起伏。
船頭船尾,好幾個彪形大漢提刀護衛,船艙裏面,一箇中年婦人面帶憂色的看着外面山山水水。
“小姐,我們跟滄水縣那邊的關係,主要是靠風雷武館的雷小姐以及官府之間搭的線,算是生意上多有往來。”
“可是,雷小姐已經失蹤一年了,飛流劍宗的左宗主,跟我們之間的關係,多隔了好幾層,真的能爲商會的事情請動他幫忙嗎?”
婦人聲音低頹,“況且聽說那位左宗主,也不過是上個月才修成玄胎境界,即使願意相助,也未必有足夠的分量。”
船艙裏面一個紫衣女子,手持玉笛,袖口紮緊,神態幹練,正是三元商會的大小姐唐娟。
當年她感謝雷玉竹在神威宴祕境之中的救命之恩,常常書信往來,關係熟絡,後來拍板將畝產上萬斤的靈谷種子,打折銷售給滄水縣,幫助滄水縣安置難民。
司徒雲濤聽說此事之後,考慮到大劫將至,有備無患,直接以整個雪嶺郡的名義,向三元商會下了更大的訂單。
唐娟在三元商會,原本也只是受到長輩寵愛,有了這件事情之後,纔算是有了競爭商會繼承人的資格。
她一直做的很不錯,在雪嶺郡的穀物生意之外,又開拓了好幾樣生意渠道,依靠分成,購置資源,修爲上進展的也很順利。
可惜,天有不測風雲,又或者說這乾坤鉅變的前兆已至,任何人都逃不過去。
人間各地五百多年來,受天限壓制的資源,在最近一年裏,紛紛顯化,逐漸呈現出井噴之態。
長久處在醞釀狀態的靈物,其實早就到了成熟期,只是過往無法現世,如今一旦解封,多年積壓下來的富餘靈氣,肯定都會形成規模不小的異象,引起附近高手的注意,前往爭奪。
三元商會的會長,也就是唐娟的父親,以及他們唐家作爲家族底蘊的幾位族老,都在一次取寶的過程中,被大批蒙面人圍攻重創。
唐會長雖然保住一條性命,回到商會,但很快就被商會中另外幾個家族攻詰,稱他精力不濟,應該卸任會長之職。
唐家人哪肯輕易就範,四處尋找盟友,終於得到當地郡守馮家鬆口,只要唐娟嫁入馮家,就以聯姻這個由頭,插手三元商會的事情。
成婚的日子定的很急,也就是在下個月。
唐娟卻在這個時候,輕車簡從,悄然的來到了雪嶺。
“誰說我是要打動左宗主,我是要借左宗主的關係,親自面見司徒郡守。”
唐娟握着玉笛的手略微緊了緊,“跟馮家的婚約,我不願嫁只是其一,更重要的是,馮家本來就沒安着什麼好心,不然你以爲父親爲什麼會故意助我出逃。”
“與其被馮家施展這些陰損手段,侵吞產業,還不如把我們唐家的產業投效給司徒郡守。”
“至少以司徒郡守的信譽名望,不用擔心我成了馮家婦後,某天卻突然聽說,家裏愛護我的長輩全都病死了!”
少女臉上露出冷笑的神情,顯得很是決絕。
婦人也算從小陪在唐娟身邊,雖然血緣上只是遠親,實際卻如自家女兒一般,看她這個樣子,也很是心疼。
可惜婦人想了又想,還是覺得應該點破一些事情,有個心理準備,否則事到臨頭再被拒絕,恐怕唐娟更難承受。
“司徒郡守最近似乎一直在跟龍泉道的傳人,執行改造伏龍山脈的事情,只怕很難有精力去幹涉一塊相隔萬里,與雪嶺郡並不接壤的產業。”
婦人嘆息道,“何況強龍不壓地頭蛇,就算司徒郡守去了,同在朝廷爲官,礙於禮法,也未必壓得下馮家。”
唐娟並沒有因爲這話受什麼影響。
她心裏又怎麼會不明白這件事呢?
其實最有權威的辦法,應該是向神威府求援,可惜,比起雪嶺這邊,她對於神威府,更談不上有任何求援的籌碼。
這回趕來雪嶺,已經是萬般斟酌之後,最能……死馬當活馬醫的方法了。
唐娟不再言語,只是看着船外水光瀲灩,陷入自己的思緒之中。
沒過多久,小船就進入了飛流劍宗的地盤。
腥穗x水上岸,登山拜訪,卻發現今天的飛流劍宗,好像喜氣洋洋。
飛流劍宗早就不是當初柳家執掌的那個嚴酷宗門了,更像是雪嶺各地人手,輪換跑來集訓的一個場所。
尤其是來自滄水縣,松鶴武館、風雷武館的人們,出現在這裏的頻率最高。
因爲都是從小地方出來的,三四年前還都過得很窘迫,這些人是格外珍惜那種無所顧慮,全心習武的機會。
而現在這些人,正熱熱鬧鬧的在準備食材,神態非常鬆懈,一點也沒有從前相見的那種刻苦與緊迫,商量着要大擺宴席。
“唐娟!”
山崖上有個淡淡含笑的女子聲音傳下來。
唐娟剛一抬頭,就忽然覺得自己這羣人身邊,湧現出一股莫名的力量,其性柔和,卻讓人像是處在空茫太虛之中,無處發力。
只是一眨眼,這羣人的身體就已經飄上山崖,落在一座涼亭前面。
涼亭內外,有好些人在閒聊。
雷玉竹離崖邊最近,笑的眼睛都眯了起來,伸手牽住唐娟的手腕。
“我爹我弟,都還沒來,想不到剛回來就先見到你了,最近還好嗎?”
唐娟有些愣神:“你回來了!這一年裏……等等,剛纔是你把我們弄上來的?”
雷玉竹歉然道:“抱歉啊,呼喚你的時候,心情有些起伏,下意識用了一點磁力。”
她給懸翦製造了八百多層陣法印記後,鎮壓在墨玉鐲之中,源源不絕的吸收煉化。
畢竟本身修爲比不上蘇寒山和包拯,離開星球世界觀之後,對玄黃磁層的駕馭,又有削弱,因此有點大補過頭的意思。
剛纔那聲呼喚,實則是神魂真磁的力量,引動了唐娟等人的魂魄,讓腥说幕昶菭縿尤馍盹w起來的。
“不,沒什麼抱歉的,這種體驗我很高興。”
唐娟驚喜交加,“爲你高興,也爲我高興。”
雷玉竹回來了,而且那邊還坐着個蘇寒山。
當年神威宴的第一,更是據說一年多前,就已經在山陽郡轟殺了玄胎巔峯的梁王之子。
另外幾個老頭,還有那個白衣少年,也是完全看不透的修爲。
有這樣多的高手在,司徒雲濤就大有可能願意調請人手,去圖秩虝氖虑榱恕�
唐娟大略說了說自己的事情,願意率領唐家產業,投靠雪嶺。
“我知道唐家的產業可能還不夠分量,但只要能幫我們度過這一關,整個三元商會的產業都可以投铡!�
“過去早已經證明了,我們來爲三元商會做各項策劃,會比那些傢伙胡作非爲的盈利更高……”
白一子好奇的湊過來:“逃婚的姑娘看多了,一邊逃婚一邊給整個家族產業拽上另一條路的,我倒是第一次看見,你們這邊的女孩子,都這麼有性格嗎?”
蘇寒山按住他的肩膀:“你看見有趣的人就把眼珠子湊過去,是什麼毛病?對面可是個小姑娘。”
普羣生也輕咳一聲。
白一子立刻乖乖回到涼亭邊,裝作看風景。
“三元商會論實力,只是跟一般的郡守世家差不多,但是因爲商隊的特性,比起那些固守一地的世家,你們的勢力延展範圍,反而要比他們大的多。”
蘇寒山條理清晰的說道,“如今,各地都有寶物陸續出世,也難怪有人會覬覦商會勢力,連我也很想讓你們的組織加盟過來。”
唐娟提起心來:“這麼說,你們願意相助?”
“我剛回來,還要跟親朋聚一聚,懶得動身,幾位老前輩倒是出來旅遊的。”
蘇寒山回頭看過去,“你們哪位願意過去走走?”
白一子很有些心動,但他之前聽說司徒雲濤和龍泉道在改造山脈,成立龍泉宗門。
身爲劍仙,他當然對那邊更感興趣,已經和師門腥思s好要去看看。
金昌摸着鬍鬚,當仁不讓的說道:“那就老夫走一趟吧,只是不知老夫一人的實力,壓不壓得住場子。”
蘇寒山又看了看唐娟,突然伸手一點。
唐娟手裏的玉笛頓時脫手而出,浮在半空,放出條條金光,凝結成外圓內方的金色錢幣,約有三千之數,滿空亂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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