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温茶米酒
“絕不能讓他們兩個搶先。”
金昌斷然喝道,“峨眉二位來助我發功,蘇道友,你來穿過我這幾個圈。”
空神子在他的雙袖之中飛出。沒有組成龍人妖神的輪廓,反而化作一層層無眼陰陽魚圖,向前急速推進旋轉。
很快,中間那個弧線都爲之淡化,變成一個個圓圈。
普羣生和雪竹蓮,與金昌數百年交情,默契在心,咂鹫诘兰倚Γ南蚪鸩�
金昌兩條眉毛尾部翹起,面部漲紅,瘦小的身軀,發出一聲大吼,威風凜凜。
前方黑暗的冥界地層,數也數不清的遇到陽間氣息就會畸變的物質,這時候,全部變得透明安靜,空幻虛浮。
整個地層,竟然在摺疊收縮。
不知道多少大如宮殿的岩石,像是紙紮起來的一樣,一折就扁,一疊就小,全部被摺疊成了圓圈上的短小線段。
每一圈圓圈都在發力,不知摺疊了多少東西,但圓圈的盡頭,已經能夠看到兩條人影。
蘇寒山全無遲疑,用最高的速度,飛身穿過那些圓圈。
那一瞬間,他感覺自己不是在穿過一個個圓圈,而是所有圓圈,正好拼成了一個雞卵般的翹曲空間,將他包裹起來。
只要他能扛住那短暫的壓力,外界正常的空間,就會將這塊不正常的空間,自動彈走。
轟!!!
重若泰山的壓力,一閃即逝。
周圍彎曲的空間,全部變得正常。
蘇寒山現身的時候,已經出現在赫連鵬跟於和的前方。
剛纔武聖與法王,都在無與倫比的瞬間,改變了元神與身形,但仍沒能完全躲開。
赫連鵬的臉色難看至極,手中那一株奇花,根莖上只剩下了一片花瓣。
“你!小伲 �
“呵,老狗!”
蘇寒山右手抬着,輪迴蓮的三片花瓣,正在他掌中。
爲什麼是讓他穿過偷天圓陣?
因爲那一刻,金昌全力發功,自己無暇動身。
那就只有蘇寒山,擁有着短暫化電經驗,能夠在穿過偷天圓陣的速度中,保持自己最清晰的意識和判斷。
持有輪迴蓮的二人,氣息拔高,一觸即發。
於和卻沒看他們兩個,仍然盯着蘇寒山身後。
“乾坤靈臺,已經打開了。”
蘇寒山眸光一動,感受到背後濃重的光影,呼嘯噴發出來,將腥送虥]。
沒等他嘗試判斷那兩個敵人的位置,就被湧入他感官中的一切,扯住了心神。
“那是……什麼?!!”
第318章 湊廴碎g春
碧海藍天,白沙映日。
銀白色的飛梭,停留在這片白沙灘上,雷玉竹坐在飛梭之上,手持一把玉斧,默默參詳。
這裏是中奇羣島,目前也是南海上抵抗烏靈聖母的大本營。
峨眉的白衣神童,少林的八大名僧,武當的偷天長老,鯨王一族和四面八方的海中妖仙,都在這裏匯聚。
每天不知道有多少妖族離開,去聯絡其他沾親帶故的勢力,守望相助,又有多少妖民舉家搬遷過來,託庇於羣島之間。
烏靈聖母雖然因爲被白一子和金昌圍攻,又感受到冥河姥姥隕落,心頭驚疑,已然退去,但海上的局勢還是如風雲變幻,緩急難料,非常緊張。
雷玉竹在這亂象之中靜坐,忙裏偷閒,正是要找機會迴歸真身,並一舉讓真身也踏入了第四大境,最好兼具九淵神魔和降魔武道的長處。
夏侯帶人躲在金陵附近,因修爲低微,不敢到海上來冒險,但也在智筮@個方向,見解頗高,常用令牌聯絡探討。
“雖然同樣是九淵神魔之路,但夏侯的《南華刀章》和我的《雷澤不朽聖典》差別還是很大。”
雷玉竹思量道,“這玉斧裏面,儲存了寒山解析降魔武道的幾套推演步驟,涉及到當初咝形謇讐艟车某晒故歉袉櫚l一些。”
玉鐲器靈的聲音忽然響起:“咦,這玉斧你是哪裏來的?”
玉鐲器靈對這方天地星球形狀的玄黃磁層,很感興趣,常常探測推敲,渾然忘我,倒是剛看見這把玉斧。
“這是寒山託人轉交給我的,據說是本地宋國太祖皇帝,從華山山脈中奇遇所得,善能推敲功法符咒。”
雷玉竹解釋道,“在神府以下,好像不管什麼體系塞進去,它都能推演推演,但到了神府境界,效果就不大。”
玉鐲器靈沉默了一會兒。
雷玉竹向來平淡,內心卻是敏銳,察覺到異樣的感覺,問道:“怎麼了,這斧子有什麼問題?”
“不好說。”
玉鐲器靈說道,“從材質等等來說,這斧子徹頭徹尾,就是本土產物,但是,煉製這把斧子所用的技法,我總覺得有點眼熟。”
器靈斟酌着說道,“而且,我聽說這個世界,自古以來最強的修行者,也只是相當於第五境神府境界吧。”
“可這套斧子裏面的推演之法,別看只能對神府境界以下生效,卻能夠隨意兼容不同體系,其開創者,恐怕是相當於大楚武道第七境以上的人物。”
雷玉竹一愣:“華山有第七境?”
“不!華山那人應該也只是從別的地方,學到了這套技法。”
玉鐲器靈繼續說道,“這個世界蹊蹺的地方,還不止於此。”
“你不覺得,各方勢力的功法都太完備,潛力都太高了嗎?”
武道修行,並不是說你踏入這個境界,就自動有了對應等級的功法。
如果沒有前輩傳授的話,那麼你踏入新境界之後,還需要自己適應潛力,挖掘特徵,整理出一套功法來,這種功法,往往還只適合自身,很難傳播出去。
而這個世界,明明最強者也只有神府境界,每一代的神府都寥寥無幾。
但各大勢力的鎮族功法,卻都有踏入神府境界的潛力,哪怕他們祖上,根本沒有出過神府,這就很怪了。
一兩個勢力是這樣,還能說他們祖上天縱奇才,能夠旁徵博引,舉一反三,以低境界,窺探到高境界的模樣。
然而,每個稍具規模的勢力都這樣,那就只有另一種可能了。
就是他們各家祖上,全有過遠超自身境界的奇遇!
“大楚能稱爲聖地的宗門,都曾出過第十大境的人物,他們中也不乏有人思索,如何讓低境界的武人,可以化魔氣魔性爲己用,以便於對抗魔劫。”
“但從中古前期,直至當今,也沒有任何一方聖地成功。”
玉鐲器靈的聲音到最後,都變得有些飄渺驚疑,似乎也是一直爲此困擾,如今終於順勢說了出來。
“偏偏這個世界,成功了!!”
………………
蘇寒山的意識,出現在一個黑暗的地方。
究竟虛空,廣大無邊,全部黑暗難言。
說是純黑,倒也不盡然,似乎黑暗中還有無可計量的魔怪在湧動,有無邊無際的細碎聲響,如胚胎之呼吸,如骨骼之初生,如千眼萬瞳首次睜開眼皮……
光是蘇寒山意識出現的這一剎那裏,就至少已經有數十萬魔怪,從他意識所在的地方呼嘯穿過。
那些身影龐大而稚嫩,稚嫩而猙獰,盤旋徘徊,在極速的醞釀生長。
蘇寒山可以肯定,自己的意識在這裏是空幻的,而那些魔怪身影反而大多具備實體,強悍兇狂。
忽然,如宙如淵的無邊黑暗中亮起了一點斑斕彩光。
蓬首長鬚、毛髮旺盛的麻衣壯碩身影,手提一把嶙峋崎嶇的木質柺杖,向前伸出。
柺杖的頂端,就誕生了那一點斑斕的光芒。
只這麼一點光,輕輕敲打下來。
至少比蘇寒山的感官範圍,還大了千倍萬倍不止,那龐然莫測的無邊黑暗,就全部崩碎。
那麼多的強悍魔怪、巨魔胚胎,就像是被凍結在厚厚冰層之中的浮萍朽草,肢體、意識、眼神、聲音,都被封凍,沿着黑暗的裂縫而破裂,寂然漂浮。
那根木杖,又微微上挑。
於是所有的碎片,開始碰撞粉碎,融化變形。
肉眼難辨的無量毒蟲,首先在那些碎片之中,滋生出來,成羣結隊的搬咦耪谧冃蔚氖挛铮瑏y中有序的拼湊到一起。
當那些事物略微定型的時候,露出一座座萬丈高峯,千里山脈,廣闊江河,浩瀚海洋。
無量蟲豸,在廣袤虛空中搬咦派胶哟蟮兀w速匯聚到一處,層層累加,拼合起來。
蘇寒山聽到了手持木杖的那個身影,發出深長的呼吸。
羣峯灌頂,北斗墮邊,藜蓬臭蔚,焦原及竭澤,天呵並地吼,是巫之吐息。
溪回壑轉,蛟螭蠖蟄,山鬼窈窕,腥風之衝動,震瀑之敲磕,是毒之感化。
“巫者,繞樹而舞通天地。”
那道身影在呼吸之後,吐出了聲音,廣袤山河大地上,一株璀璨神樹,隨着他的聲音而生長起來。
天青色的神木,屹立於大地的中央,直入虛空,接引無量元氣化爲九重蒼天,覆蓋大地。
天地成就之後,萬萬千千奇形怪狀的物種誕生出來,也有很多似人的生物混在其中,懵懵懂懂。
萬物並生,坐望寰宇,吞吐靈機,相安無事,直到其中有第一個動了好奇心的生靈,向外行走。
他能夠碰到朋友,獲得好處,但也註定受到傷害。
“毒者,求道之母無上王!”
那個持杖身影的聲音變得很淡,似乎只是在無窮高處,做着註解。
大地上的一切迅猛發展起來,因遭到毒害,而欲求生,因求生而漸至求道。
他們彼此廝殺,彼此結盟,分分合合,對抗黑暗中的魔怪,挖掘天地間的隱祕,探索虛空中的未知。
他們有的肉身強悍無比,有的魂魄高妙靈應,有的驅使山川造物,殺伐第一,但是在與魔怪的戰爭中,他們無可避免的落向了頹勢。
魔可以攻擊萬物,吞噬元氣,他們卻無法利用魔氣,只能先從天地虛空間轉化元氣,再設法將魔氣磨滅。
“巫毒道尊,你這方天地,野蠻與智慧並存,血腥卻又將二者覆蓋,無休無止,縱有大知大賢,心念慧根,也只微耀一時,無從延續。”
天地之外,有金色圓光顯化,掛在一個人影腦後,光芒不大不小,卻使外界無數魔怪,爲之一滯。
“且待老僧爲此界,點化一處心念歸宿。”
那人影伸出一隻寬柔纖長的手掌,手背金鍊之間,七寶跳動,分化億萬,灑落大地,裝點出一座座佛國淨土,鈴鹿拉車,接引有緣。
“腥風血雨暗蠻天,訛傳夢怪日千變。何妨修心向鹿車,香臺時禮蓮花間!”
大地上多出了這些淨土,本該隕落夭折的智慧,紛紛得以延續,對抗魔怪的聲勢爲之一振。
然而,此番作爲仍然如同飲鴆止渴,抱薪救火,老朽的智慧成爲至極的追捧,稍有差錯,便匡定未來百代歧路。
佛國甚至成爲最渴望的歸宿,對抗魔道的手段,愈發趨於緩和與逃避,苟延殘喘,步步退讓。
到了最後,大地上除了魔物之外,再沒有一個生靈,連天地和神樹本身,都開始被魔物啃咬。
佛國裏面延壽的念頭,也到了壽終之時,莊嚴佛國猶在,不被魔物所毀,卻空空蕩蕩,再無一物。
“使萬物最初即與魔共生,嘗試尋求抗性,確實是巫毒道最擅長的手段。”
第三道聲音響起,“但你們這方天地,種種規格軌跡,跟人間都太相似了。”
“人間至今尚未尋出降魔之法,你們用相似之物去探究,又怎麼能夠找出前路?”
“不如從我等遊歷諸界,所見千般形貌中,擇取一種,嘗試爲之。”
蘇寒山沒有見到第三個人影,但是看到神樹天地在縮小,大地上莊嚴的佛國,都變成了一個個細微的亮點。
等整個天地縮小到最後,似乎成了一方玉石,被看不到的存在託在掌上。
“陰陽稟自然,物外任翱翔,宇宙產黃芽,爐中七返華。”
托起玉石的人,緩緩唸誦,玉石沒有半點損毀,卻自發露出了被雕琢般的光芒,表面生長出晶瑩的紋理,吸收了外界無數影像,又逐漸變得渾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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