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温茶米酒
雷如龍臨走之前,還有些可惜的看了看那具紅狐的屍體,現在他們的情況,肯定不適合帶走這隻正在流淌毒血的精怪。
事後也不知道有沒有機會找回這精怪的屍體。
三家的人彙集起來,向北而去,很快也闖入迷霧之內。
進入迷霧的範圍之後,似乎只有身前十步距離內的事物,可以看清。
超出十步之外,就變得異常模糊,再遠一點,直接就是白茫茫一片,什麼都瞧不見了。
“這霧也太怪了。”
左香雲是倒着走,左手搭在輪椅扶手上,右手抽出了自己的刀,目視後方,防備有精怪從後突襲。
但這霧氣,連她的嗅覺也能夠影響到,鼻腔裏只剩下那種溼樹草叢的氣味。
“精怪的手段都是要消耗體力的,我們如果留在林子裏,也許更好?”
蘇寒山說道:“那霧氣其實在向內合攏,我們終究要置身迷霧之中,不如主動嘗試,看能不能走出迷霧徽值墓爣!�
左香雲不再說話。
他們走了大約三四里的路程,依然沒有能夠觸摸到迷霧的邊際。
但走在最前面的人卻停了下來,呼喚腥松锨叭ァ�
羅平推動着輪椅,蘇寒山的視野隨之向前推移,很快看到了讓腥送2降臇|西。
是腳印!
是雷白石打倒黃家那羣人的時候留下的腳印。
蘇寒山喃喃道:“鬼打牆?”
難怪他們走了好幾裏,都沒有走出霧氣徽值墓爣�
並不是因爲那些精怪強大,可以製造出徽址綀A十里的濃霧,而是因爲,腥诉@一路上,都在最初的那片桃林裏繞圈子。
所有人的方向感,在不知不覺中受到了影響。
他們又向周邊查看,不出意外的發現了黃家那羣中毒之後又受傷的人,已經變成了乾屍。
甚至就連那具紅狐的屍體,也沒有能夠逃脫同類的吸食,同樣乾癟了下去。
雷白石輕咦一聲,發現那紅狐尾巴根部,似乎有一圈金環。
紅狐活着的時候,氣血強健,毛髮蓬鬆,把那金環遮住,現在乾癟了下去,那金環就顯露了出來。
雷白石正要上前細看,忽然從那乾癟的狐狸皮囊之下,竄起一道青黑色的影子。
那是一隻青黑色的大狸貓,從頭至臀,長約三尺,尾長兩尺有餘,居然在狐狸皮囊之下挖了個坑藏於其中,現在暴起發難。
嘭!!
雷白石出手奇快,一拳截住那團黑影。
可是他本來想打中那隻大狸貓的肚子,卻被那隻大狸貓用爪子擋住,而且在大狸貓的身體倒飛出去的時候,尾巴一甩,纏住了雷白石的手腕。
狸貓的身體倒飛之後,張口咬住了一棵桃樹的樹幹,整個身子和尾巴都拉直,下一刻脖頸發力,背部弓起,硬生生用尾巴將雷白石拉得雙腳離地,甩了半圈,砸向桃林深處。
“什麼?!”
雷白石萬萬沒有想到,世上居然還有這樣奇怪的打法,人已經飛出去砸斷了兩棵桃樹,落入迷霧深處,在地面急速翻滾。
淒厲刺耳的貓叫聲響在耳畔,青黑色的影子撲擊下來。
雷白石手肘一撐,順着翻滾之勢,騰空而起,一腳踹向那隻狸貓。
就在這一人一貓打入桃林深處的時候,白色的狐影在兩名王家弟子身上擦出大片血花。
血液尚未落地,慘叫剛剛響起,王虎樓的身影已經閃過。
他的速度,竟然比那隻白狐精怪還猶有過之,攔在剩下兩名師弟前方,一腳如同鐵板大斧,橫掃出去。
雷如龍被黃色的狐狸襲擊,大刀上下揮舞,刀身被撞的鐺鐺作響,連連倒退。
還有一隻灰狐從後方而來,被左香雲揮刀攔截,陳英傑持劍急助。
羅平轉身彎腰,右腳踢在棍尾,長棍從背後射出,合戰那隻灰狐。
這時,蘇寒山右方的迷霧之中,一道身影突然斜衝出來。
黃六合根本沒把輪椅上的廢物放在眼裏,步伐軌跡如同靈蛇遊風,快而無聲。
指尖漆黑的“翠君神”,眨眼間從十步開外,急探而來,抓向雷如龍的後背。
第48章 瞬息陰陽
黃千里死在這場秋獵之中,不管是爲了兄弟感情,還是爲了黃家的聲望,都必須要讓對頭們付出慘重的代價。
黃六合自忖現在跟雷、王等人幾乎是撕破了臉,當然絕不會錯過這場迷霧提供的機會。
他要保證自己的第一波突襲,有足夠大的成效,就必須選擇有資格成爲自己對手的重要目標。
那也就無外乎雷如龍,雷白石,王虎樓三個人。
王虎樓輕功卓絕,身法如鬼魅一般,黃六合從前就跟他交手過很多次,拿他毫無辦法,即使是偷襲,也沒有將他重創的把握。
雷白石據說練成了雷家的風雷十二貫、雷弧神箭等多門絕學,手段多變,人又狡詐,黃六合不太清楚他的底細,也不是好的人選。
再看雷如龍,武功走的是大開大合,以勢壓人的路子,最擅長的刀法也就是一套火海百殺刀,而且左手還受傷嚴重,失血不少。
只有把他選爲偷襲的目標,黃六合纔有十足的自信,可以一擊斃命。
乃至於,黃六合右手在抓向雷如龍後背的時候,心裏已經做好準備,要在殺了雷如龍之後,左手毫無縫隙的銜接過去,殺了那隻黃狐。
就在這時,蘇寒山的輪椅突然下沉,車輪陷入土中,車軸發出嘎吱的一聲,不堪重負的聲響。
黃六合本該注意不到這點動靜,但在“翠君神”清心警神的作用下,他莫名產生了一種毛骨悚然的危機感,突然彎腰,上半身向前一拜,同時左手經一道由下而上的軌跡,甩向後方,利爪掏殺。
一隻無聲無息的拳頭,打穿了黃六合的腦袋剛纔所在的方位。
雖然意外打空,力道卻含而不露,變招沒有半點滯礙,五指一彈,抓在了黃六合左肩之上。
鋼刀般的指力破開皮肉,直扣骨骼,黃六合左手頓時勁力全散,手腕被蘇寒山的另一隻手從側面捏住,兩處一併發力。
“啊!!!!”
黃六合發出一聲驚徹羣山的慘叫,整條左臂從肩膀的部位,被活活撕扯開來,大股鮮血噴射。
他身體向右前方一個翻滾,轉身半蹲,右手指節砸中幾個穴位,盡力止血,卻仍舊血流不止。
“蘇寒山!竟然是你?!!”
劇痛和憤怒的刺激,讓黃六合在看清那個人的瞬間,不可遏制,發出聲嘶力竭的大喊。
“你怎麼會重新站起來,你怎麼敢、怎麼敢斷掉我的手?!”
雷如龍這個時候才察覺到自己背後的變故,急忙狂砍十幾刀,把黃狐引向另一側,得以用眼角餘光觀察那邊,心頭狂跳。
蘇寒山衣袍垂落,雙足踏地,隨手丟了那條血淋漓的斷臂,不無遺憾的說道:“只斷你一隻手,確實是個失誤。”
“本來想讓你做個不知道自己怎麼死的糊塗鬼,現在……”
他腳下一震,大量枯葉野果,彈上半空,隨即被氣流捲動,伴着他的身影衝擊而去。
“還是讓你看着仇家這張臉去死吧!”
狂風撲面而來,氣流呼嘯的聲音,比蘇寒山說話的聲音還要響亮,那一拳打出來的時候,風聲更是短暫拔高成了吼嘯。
枯葉在氣流中被攪碎,野果在氣流推動下,強勁的向前噴射。
黃六合只覺得前方好像飛沙走石,到處都是雜亂的東西,朝自己頭臉要害撲來,根本看不到對方那一拳,具體落向何處。
他心中絕望,索性不管對方那一拳到底打向哪裏,直接向前揮出了自己的毒爪。
至少他能模糊看清對方身形何在,只要這一爪能擦破對方半點皮肉,陰曹地府裏面,都能拖一個墊背的!
黃家的巴蛇吞象心法,初練之時,練出的內力柔韌如靈蛇。
可過了氣海大成這一關之後,此種內力就會逐步轉化,習練者要去嘗試領略何謂“至剛若拙”的境界,功力漸趨沉勁雄渾,號稱動如山崩。
黃六合拼死這一爪,彷彿硬生生在空氣中,撕出五條淡白裂痕,充滿了勢不可擋的威力和毒性。
可是他這一爪剛殺入碎葉之間,蘇寒山的拳頭就如同擺錘,早早算準了似的,重重砸在他小臂之上。
黃六合聽到自己小臂骨骼開裂的聲音,隨後是心口,咽喉,額頭。
嘭!嘭!嘭!
裹挾罡風的三拳,連打三處要害,黃六合的身子接連搖晃,最後才倒飛出去,仰面朝天,砸倒在地。
破碎的乾枯桃葉,從空中飄飄揚揚的落下,蓋在了他的身上、臉上,宛若一層灰撲撲的紗布。
如溺水般眩暈、墜落,瀕死的痛苦,讓黃六合的憤怒,變成了深深的恐慌和悔恨。
這個廢物……這個廢物……當初聽到他只是癱了,就該繼續下手,不惜家底,把他弄死!!
黃六合拼了命的瞪大眼睛,想要在死前,把蘇寒山的臉,映到自己的眼睛裏,好像這樣,就能在死後化作厲鬼來報復。
可是,蘇寒山打完那三拳之後,根本無暇關心一具屍體,立即轉身,連劈七道隔空掌力。
領悟震字訣之後,內力與氣流共振,相互約束,能夠讓掌力在空氣中保留更長時間,打出更遠。
蘇寒山現在的隔空掌力,能夠在五丈之外,把一個成年漢子打得雙腳離地。
然而,這連環七掌打出去,沒有一掌能夠打中目標,全部都只是炸起土壤,打斷樹枝,洞穿樹幹。
王虎樓的身影連閃了七次。
他踢飛白狐,假裝想要擒拿離自己最近的左香雲,作爲人質,然後被這迅猛密集的掌力,逼得不斷轉向。
卻在這曲折閃避之間,已經靠近了輪椅。
快不及眨眼的一瞬,王虎樓的身影來到輪椅上方,探手摘掉了那個帶着蜂巢的包裹,腳尖在輪椅上一點,想要借力而去。
誰知他這一腳點下去,輪椅突然散架。
原來就在蘇寒山離開輪椅的那一刻,已經刻意將輪椅震散,卻以內力固化的技巧,暫時維持其形狀不變。
王虎樓輕功雖然高明,現在手上卻拿了個半人多高的大蜂巢,腳下意外的一失足,身子不免踉蹌了一下。
蘇寒山等的就是這個機會,衣袍飛揚,破風而來,一掌拍出。
王虎樓左手拎着包袱,毫不慌亂,右手一掌迎了出去。
他自從練成柳絮因風掌,在氣海境界之內,就不怕任何對手的近身搏戰。
當初圍攻周子凡的時候,雖然黃三問纔是主力,但他也曾經獨自接下週子凡三掌,而未曾受傷,幾乎借這三次拖延,斷絕周子凡的生路。
蘇寒山戰力雖然驚人,畢竟也才十七歲,功力比當初的周子凡其實還差得遠。
王虎樓嘴角那絲自信的微笑,在兩掌接實的一刻,突然消失。
兩隻手掌的碰撞,居然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蘇寒山來得這麼快,手掌上卻只有一股奇柔無比的力道。
王虎樓平日哂昧跻蝻L掌,觸敵如觸鐵珠,觸之則轉,不粘一毫。
今天他一卸之下,卻感覺自己如按細水流沙,似乎要反陷其中,連忙振掌發力。
柳絮因風掌,防禦絕強,但也不是隻能用來防禦,此掌若用來傷人,滲透力極強,專能摧心斷脈。
蘇寒山人到近前,雙眼死死鎖定王虎樓的肩膀,就在對方意圖轉變掌力的同時,自己掌心也陡然一收一放。
手三陰經脈中的羅摩功力驟然收斂,手三陽經脈中的純陽掌力,全力爆發。
嗡!!!
蘇寒山手掌周圍的空氣劇烈共振,擾亂光線,整個右臂肘部以下,都模糊了剎那。
王虎樓右手顫抖,被一股純粹剛猛力道反挫,小臂骨骼撞在大臂骨骼之上,肩關節脫臼,右肩後面鼓起一個大包,口中溢血。
“且慢……”
“死來!”
蘇寒山左手一揮,腰間已中了一腳,倒飛出去。
王虎樓的身子也晃了晃,慢慢跪倒在散落的輪椅木料之中。
他鬆掉了手裏的包裹,抬手捂住了喉嚨,卻有血水從指縫間溢出,眼睛恍惚起來,屍體撲倒在地。
蘇寒山方纔左手的那一式劍指,手指沒有觸碰到他的脖子,隔空指力卻已經貫穿了他的喉嚨,截斷氣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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