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欲九天攬月 第308章

作者:温茶米酒

  連鯨歌的聲音,都暫時消失了,因爲他們邭獍l出的浩音,海水間迴盪的餘音,都被集中轉化成了震波的力量。

  蘇寒山現在打純陽掌,一個最簡單的招式用起來,都跟發揮《六御生殺令》那些繁瑣複雜的絕招,有異曲同工之妙。

  現在這一手,就是《純陽掌》的“鉛汞之變”。

  鉛和汞都是金屬,卻是一剛一柔,共尊西方金精之神,白虎之相。

  以殺敵虎嘯與哀傷鯨歌爲一剛一柔,結合起來,仍然是,虎王太音令!

  近處的一切,都變得空曠安靜,但震盪波卻還在蔓延,追到了遠處。

  彭海正在撤退,或者說他在逃跑。

  但他也料到了後面的兩個人中,必有一個,甚至兩個都會追殺過來。

  所以他逃得很講究,選的路徑與懷玉仙姑那邊相近。

  飛行的過程中,他的身體開始變扁拉長,從額頭浮現一條裂縫,整個身子剝平開來。

  這廝修煉紙人盜氣之法,天長日久後,終究也盯上了自己的肉身,把所有的精血元氣、心念根基都練到了皮膚之中,直到將自己練成了一張紙人。

  紙人飛天,往懷玉仙姑身上一批,彷彿爲她穿上了一件戰袍。

  兩個妖仙魔頭,竟然合而爲一。

  因爲這一耽擱,後面的震盪波已經追來,但是剛纔毀滅掉了所有血焰風車的震盪波,這時候碰上了合而爲一的妖魔,竟然一點波瀾都沒有掀動。

  東晉時期,有一位高僧法顯,在佛門中度過六十春秋,發現佛門傳播雖廣,但戒律缺乏,無法可循,上層僧侶窮奢極欲,無惡不作,令他深感痛心。

  於是他輾轉各地,考究佛法傳播演變的舊例,決定取各地戒律,去蕪存菁,以弘揚佛心,與另外十名僧人,先過白龍堆沙漠,穿行西域諸國,到北天竺地區。

  考察各地之後,他們又從多摩梨,搭乘商舶,縱渡孟加拉灣,到達了獅子國。

  因爲這一行人法力頗爲精深,沿途對抗妖邪,橫渡無人區,引起當時很多有眼界的商人追隨,每到一地,必聚攏當地土產古物,咻斬溬u,以制淅�

  後來,他們準備返回漢地之時,身邊聚攏的商人,已經積累了兩百艘大船的貨物,一起遠洋航行。

  不料,法顯等人所作所爲,早引起天竺當地一些教派、妖怪的仇視,聚集起來,又聯合海上盜匪,發動襲擊。

  商人中也有叛徒動手,最後歷經大戰,只剩法顯等寥寥數十人及一艘小船,回到岸上,法顯本身亦遭受重創,大半元功遺落深海。

  其餘大船全部沉沒,懈呱⒈I匪、妖怪的鮮血殘骸,混雜着那些神佛古董,遇到海底靈穴,漸漸誕生靈智,幾乎化妖。

  但因爲這妖,本體是諸多佛船古董的總和,意志總不能統合起來。

  恰逢烏靈聖母路過,以自身精血捏出一尊玉麒麟,投入海中,點化妖靈,煉合心睿删土恕皯延裣晒谩边@一尊大妖。

  她專愛喫各種古董,提取名貴古董裏面那種不因歲月朽壞,反因歲月增輝的精氣,練成一身似佛似妖的“菩提不壞不化骨”!

  以筋骨框架的強悍而論,她也踏入了雙災強者才應有的層次。

  彭海則可以充當念力渾厚的雙災皮囊。

  當這兩尊妖魔合體的時候,幾乎可以當成一個短暫的雙災強者來看待。

  如此一來,面對那兩個人族強者,要周旋脫身,便不在話下。

  而且,就在他們兩個合體的時候,氣息暴漲,視野與之前又有不同,已經感覺到了在視野邊際,那種熟悉的氣息。

  那是烏靈聖母的氣息!

  烏靈聖母和冥河姥姥,原來已經要到了。

  兩尊妖怪心中大喜,剎那間思緒紛飛,從之前的脫身就算贏,開始逆轉。

  要不要回頭殺去,牽制住那兩個人族,以防那兩個小子在面對聖母宮大勢之時逃走?

  但正因爲有了思緒的劇烈轉變,兩尊妖怪忽然覺得不對。

  以前合體的時候,兩邊要放開身心相接,思緒總有交叉碰撞,久了容易性情異變,所以纔不能持久,今天卻好像隔了一層,彼此的思緒沒有完全合到一處。

  “你們逃跑的時候,向來是顧頭不顧尾嗎?”

  另一個聲音在他們心底裏響起,兩尊妖怪念頭一轉,駭然發現,那個本該在後方海面上的藍袍少年,已經不見了。

  不在後方,不在前方,不在上下四方,那又在哪裏?

  烏靈聖母的聲音遠遠傳來,帶着三分驚怒:“爾敢……”

  兩尊妖怪沒有聽完那句話,因爲有一種力量,在他們心腦最深處爆發了。

  大慈心印,五臟雷法,將元氣化爲念力的妙術,讓蘇寒山的整個金丹法體,十成十的力量,全能化爲一股如《千字文》般中庸平和的心念,融入天地自然,猩磉叄亢龆F。

  之前搶先隔在皮囊與骨架間的那層無形怪物,正匯聚起來,硬擠到二妖意識中,形成黑髮藍袍之人,雙手結印張開。

  “心事浩茫連廣宇,於無聲處聽驚雷!”

第309章 天師降魔,朱雀七殺真妙訣

  蘇寒山本來並不知道彭海和懷玉仙姑之間,還有一招合體神通。

  不過他修爲日益精深,法體所在之處,周圍十幾裏範圍內的磁場,大小變化,全部都感同身受,歷歷在目。

  彭海撤退的時候,那一瞬間情緒波動比較強烈,被蘇寒山捕捉到了痕跡,化身無形,滲入到二者之間,造就了這一記絕殺。

  轟轟轟隆!!!

  恐怖的磁場振波,從兩尊大妖自行放開的意念缺口長驅直入,闖蕩爆破。

  失去了法術的精巧變化,法寶的應用奧妙。

  彭海和懷玉,不得不直接以自己的意念,跟對方進行本質的衝撞消耗。

  但是他們兩個的意念,用一點少一點,來不及有半分修養恢復的機會。

  蘇寒山卻在衝撞他們的同時,瘋狂吞噬外界的元氣魔性,化爲自己的念力,無休無止的持續爆破。

  雷霆聲聲,震天撼地,海水沸盈。

  羣島附近的十幾萬妖怪,本來有不少,之前都被彭海的絕招影響,昏死過去,這時候居然又在雷聲中醒來。

  他們在自己的家園中辛勤勞作,渴望着收穫,卻忽然遇上了滅頂之災,失去自己付出心血的家宅物件,祖地被奪,親人離散死亡。

  這區區幾個月的時間,到底經受了多少痛苦憋屈,讓他們根本不懂要怎麼才能用言語表達出來,哭也哭不盡,只在心頭埋。

  但是今天,聽着這一聲聲的雷霆,他們的悲傷好像也在雷電中流淌,帶着仇恨和思念,宣泄哭嚎起來。

  敢有歌吟動地哀。

  心事浩茫……盡付神雷!!

  彭海的意念,徹底被擊毀,紙皮一樣的身軀,寸寸皸裂,化作飛灰飄散。

  懷玉仙姑的碧綠身軀,重新顯露,但也如水流般晃動不清,似乎維持不住人形,突然一變,就變成了一隻通體碧綠的玉麒麟。

  麒麟體表,乍一看有千百祥雲圖案,細一看,那些圖案全部都是芝麻大小的古董圖樣、佛船妖骸。

  她的菩提不壞不化之身,果然強悍。

  蘇寒山雖然轟散了她的意識,但還有些意念,與她的身體緊密結合,受到保護,一時間沒有磨滅乾淨。

  電光一閃,蘇寒山顯化在玉麒麟身邊,一手掐住了麒麟的脖子,扭頭看去。

  遠方波光粼粼的海面,驟然變暗,龐然光影擴張,極速的朝這邊蔓延。

  烏靈聖母、冥河姥姥,兩尊妖王腳踏黑雲,快如穿光掠影,但還是晚了一步。

  烏靈聖母手下的得力干將當着面被斬殺,固然是心頭大怒。

  冥河姥姥的怒火,卻還要更勝一籌,因爲她已經認出了蘇寒山。

  既然這小子人在海上,那她所感應到的,大巴山中跟黃泉之水相互糾纏的現象,自然是假的。

  兩邊還沒有正式會過面,這個小子,已經把她這尊名動天下的妖王,愚弄了好久。

  真是豈有此理啊!!

  蘇寒山偏偏還要火上澆油,目光對上兩尊妖王之後,露出了一個嘲諷的微笑。

  同時,他的身體化作層層疊疊的藍色幻影,極速倒飛而走,手上還掐着那隻玉麒麟。

  放個大嘲諷就跑,玩的就是一個刺激!

  兩尊妖王怒髮衝冠,都不假思索,就追了出去。

  天空中被劃出了兩道暗淡的黑色長虹,拖出來的光尾巴,竟然都長達十幾裏。

  蘇寒山除了坐輪椅的時期,在同境界的速度,一向是傲視羣雄,如今金丹法體,間歇性的能化雷電行動,速度更是驚世駭俗。

  但畢竟境界上,仍低了那麼一點。

  兩尊妖王行動之時,身邊的虛空都微微扭曲,黑雲看似是雲,實則是她們在各自法門中探究出來,最能對空間造成影響的元氣精粹。

  蘇寒山間歇性化電的速度,竟還比她們慢上一點,三者間的距離,在逐漸縮短。

  中奇羣島的卸嘌郑床怀鲞@麼細緻的東西。

  但烏靈聖母的威名,就足夠讓他們對蘇寒山的處境,奉上十二萬分的擔心。

  這樣的緊要關頭,海無涯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卻發現白一子竟然沒有趕上去幫忙。

  “白少俠,你這……”

  白一子目視遠方,抬手道:“別急,我跟蘇老弟比過速度,自有估量,至少在他上岸之前,烏靈聖母是追不到他的。”

  烏靈聖母大計未成,一旦上岸,就要遇到當年賭約的反噬,黃河水脈黃河氣咧Γ樧啪摾M,直接衝撞根基,少說也能把她撞個重傷。

  但,她心思太沉,再怎麼憤怒,也不會忘了這一茬,所以她根本不會上岸。

  果然,飛出千里之後,烏靈聖母就估算出了彼此的速度差異,知道無法在上岸之前,追上蘇寒山。

  “冥河!”

  烏靈聖母神念傳音,冷喝一聲,“我把密魔空神子的全套祕法,都交給你,你一定要搶在他突破之際,把他挫骨揚灰!!”

  原本,冥河姥姥借寶,最多也只能學到表面的使用之法,並沒有祭煉之法。

  自身的法力,無法抵達空神子的根本符咒中,只能靠流於表面的寥寥幾種固定模式咝小�

  說鎖住虛空,就只會鎖住虛空,指不定連冥河姥姥自己都無法免除相關的影響。

  現在,烏靈聖母神念中傳過來了全套祕法,冥河姥姥就可以讓空神子,與自身功法配合,哂弥睿婧跻恍摹�

  兩尊妖王一傳一收,同叩z法,立刻察覺到,三千尊空神子中,有三百多尊召不過來,竟似已被封印。

  遠在中奇羣島附近。

  白一子腰帶上掛着的八寶雲霄壺,忽然跳動了幾下,壺嘴壺蓋咚咚亂響。

  八寶雲霄壺當初在曾母暗沙那一戰之中,破了一個洞,有了缺憾,不能完全隔絕烏靈聖母的感應。

  可是,白一子在封印那三百多尊空神子的時候,堅持是每一尊空神子,都要砍一劍、封一次。

  所以他這壺,不僅是一個封印,而是一個大封印裏面,包了三百多個小封印。

  除非打敗他這主人,奪走八寶雲霄壺,否則要想直接透着雲霄壺,把空神子召喚出去,可能性幾近於無。

  “我聽說你們這中奇鯨妖的祖地奇特,是九竅同穴,九個開口最後全部通到一處,裏面極爲廣闊。”

  “把大夥兒都捲走,收縮到祖地之中固守吧。”

  白一子摸着劍鞘,搖頭晃腦的說道,“我的劍法,不但不能像蘇老弟那樣,混同你們的力量,甚至也不適合被你們旁觀。”

  海無涯、海孤峯,是見過當初曾母暗沙那一戰的。

  根本不用他多話,各哒鏆猓判妖就走。

  就在醒龥]入水下之際,暗淡的天空中,浮現出許多龍鱗般的紋理。

  大塊長條的鱗狀花紋,交錯縱橫,不見頭不見尾,但恐怕有上百條龍形雲氣,交織成一個大轉盤的模樣。

  又像是一面沒有撐杆,龐大無比的華蓋,這華蓋也有個名目,喚作“百龍格鱗”。

  龍鱗相格,象徵天下刀兵之聲,是水族妖怪歷史中,殺氣最重的一種異象。

  驀然間,華蓋的中心處,出現一個黑點。

  烏靈聖母駕雲,出現在那裏。

  “昔日中奇忤逆,我仍然讓他們三分情面,但我大弟子彭海隕落在此,我要他們全族陪葬。”

  “往後一百八十年內,中奇羣島上寸草不生,連海底浮游,沾之亦死!”

  她的聲音蓋過羣島,帶來無比壓抑的氣氛,俯瞰着海面,盯住了白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