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欲九天攬月 第275章

作者:温茶米酒

  被抓住的同時,他的經脈就已經全部被封閉,失去了行動能力。

  蘇寒山把他帶到聶飛鷹的小屋旁邊。

  聶飛鷹飛了出來,繞着他轉了幾圈。

  “這兩天過了子時之後,就是你在一直窺探我吧,說,你有什麼企圖?”

  那黑衣人看看這隻神蠶寶寶,又看了看站在旁邊的孩童,苦笑一聲。

  “好奇心害人啊。”

  黑衣人說道,“在下智化,其實並沒有什麼不良用心,只不過是之前在集市之間,發現這隻神蠶寶寶用一些拙劣幻術幻化成人,去購買顏料,讓我動了好奇之心。”

  “洪澤湖上,飛劍仙朱亮的舊居中有神蠶寶寶,這一點我是早就知道,但從沒有聽說過,有神蠶寶寶能夠學會幻術的。”

  他看向蘇寒山,“現在看來,多半是前輩悉心點化的成果吧。”

  蘇寒山笑而不語。

  之前在這個黑衣人身上確實沒有感覺到什麼惡意,但是考慮到這人實力雖然不高,輕功卻高的出奇,指不定也有什麼奇怪祕法,能夠混淆別人對於他情緒的感應。

  所以蘇寒山把盤話這事,交給了聶飛鷹。

  畢竟,他們兩個之中,其實聶飛鷹纔是真的閱歷豐厚的老江湖。

  聶飛鷹盤問了幾句之後,心中已經有底,卻故作兇狠的說道:“我不管,你一看就不像是什麼好人。”

  “不久前我就遇到過,想要抓走谷裏的人,拿去賣錢的傢伙。”

  “我看你多半也是存的那種心思,看見我與胁煌胍^望一陣子,找找原因,到時候就能訓練出更多與胁煌纳裥Q寶寶,賣出更高的價格了是吧?”

  智化連忙說道:“我絕無此意,否則的話,前兩天前輩應該不在這谷裏面吧,那時候我直接動手,不就把你們都抓走了嗎?”

  “是嗎?”

  聶飛鷹哼了一聲,“那你私闖我們的住處,又幾次三番的偷窺我,這件事情你總抵賴不了吧,按照官府的律令,像你這樣的,是不是也該判一些罪行?”

  “既然你知道我愛畫畫,那就罰你最近在這山谷裏面,幫我研磨礦料,供我繪畫。”

  蘇寒山之前在金陵王府已經鬧過一場,金陵王曹鴻、江淮大都督那一家子,現在應該就已經收到了消息。

  世子客卿身亡,府庫被搬空,金陵王的滔天怒意,可想而知。

  恐怕要不了多久,各種海捕文書,就要到處分發張帖。

  如果現在就放走這個黑衣人,萬一在蘇寒山煉藥關頭,有人來襲,多多少少是個隱患,心裏頭不踏實。

  但如果爲了一點隱憂,就把他殺了,那也絕非正道中人該爲之事。

  乾脆抓他在島上住一陣子,反正有蘇寒山在,他縱然暗地裏有些什麼心思,也鬧不起風浪。

  等蘇寒山把那些藥材哂茫碥|成功蛻變之後,聶飛鷹也足可以把其他神蠶寶寶,全部帶走。

  到時候島上人去谷空,再放這個智化分道揚鑣,也就無所謂了。

  “這當然沒問題。”

  智化略一遲疑,就答應下來。

  當下一夜無話。

  蘇寒山靜坐修養之後,到了天明時分,就準備開始煉藥。

  智化被封了功力,但已經能夠走動,看到那堆積如山的藥材,若有所思,卻沒有多言。

  只是,當蘇寒山直接用一團純陽元氣,裹起了藥材,按照丹方的分量,把千年黃精、碧空果、龍血天麻、瓔珞人蔘,分別切了往裏面丟的時候,智化卻有些忍不住了。

  “前輩!”

  智化說道,“這是準備煉製九丘闢魔散嗎?”

  蘇寒山看了他一眼:“你也懂煉丹?”

  “江湖人討生活,什麼東西都得懂點,煉丹煉藥是個暴利的生意,自然引人熱衷。”

  智化笑了笑,“自古以來,煉藥都該用丹鼎纔好,蓋因金石之性,也會多多少少影響藥質。”

  “前輩固然修爲高深,咂鸸αχ苯訜裏挘材軌蛱崛∷幮裕@九丘闢魔散的研創之人,本身卻只是一個採大藥境界的修行者。”

  “他煉丹用的是最最常見的那一類金石丹鼎,不能免俗,卻不知道該在丹方之中,把丹鼎材質、形制,也細細記錄下來,還以爲別人都像他那樣本領平庸,非要用丹鼎煉藥呢。”

  “以至於,像前輩這樣已經可以無鼎煉藥的高人,反而被那庸才心思所誤。”

  智化話裏話外的意思,顯然是說蘇寒山直接這麼燒,燒出來的藥性,會有偏差。

  但是爲了照顧“老前輩”的面子,話說的又非常的委婉。

  可憐人家那味丹散的創始人,無緣無故就背了鍋。

  “原來是這樣。”

  蘇寒山想起,頭陀嶺那邊,也是有一個專門的丹爐的。

  他還是稍微自大了些,沒有想到這個細節,但既然是爲了深刻的剖析降魔武道,這些細節上,就必須嚴謹些纔好。

  “你既然也懂得煉製丹藥,那麼應該知道,哪裏有成品的丹鼎丹爐可以賣吧?”

  智化聞言,看到那團裹着藥材的功力,只是用來保存藥性,並沒有直接開始燒煉,心中鬆了口氣。

  還好是個聽勸的。

  練個九丘闢魔散,藥材用的全是頂配,這倒也不算什麼。

  但是如果用了頂配的藥材,極純的功力,絕妙的手法,最後卻因爲沒有用上丹爐這種最爲基礎的理由,導致藥性劣化。

  那智化真是忍不了,就算表面上可以維持住謹慎恭敬,估計其後一段時間,都得抓心撓肺,輾轉反側。

  “丹爐丹鼎這種東西,在下家中就有一整套。”

  智化說道,“前輩如果不嫌棄的話,可以隨我到家中去取。”

  蘇寒山也不廢話,直接把他拎上黃布,讓他指路。

  片刻之後,兩個人就已經到了智化住處上空。

  不過,蘇寒山謹慎爲先,停留在千丈高空,仔細感應了一番,確定沒有什麼異常之處,才降落下去。

  這個鎮子裏面,何止是沒有異常,根本就連練過幾手武藝的人,都屈指可數。

  幾乎沒有任何人,能夠捕捉到那條從天而降的枯黃影子。

  但是,因爲蘇寒山不瞭解煉丹的全套器物,要讓智化都搬到院子裏面,纔好一口氣捲走。

  在這個搬東西的過程裏面,倒是讓鄰居聽到了一些動靜。

  院牆之上,就探出了兩個孩童的腦袋,嚷嚷道:“南無阿彌陀佛!南無儒童菩薩!智伯,我們又唸了兩天了,給我們銅板!”

  “行!”

  智化抬頭看了一眼,笑着摸出幾個銅板送過去,又說道,“我要搬家了,以後你們念這個,就沒有人給你們銅板了,也可以跟村裏人都提一下。”

  那個看着已經十歲出頭的男孩想了想,道:“但是村裏人都聽習慣了,大家也念習慣了,沒有銅板拿,可能還是會念吧。”

  另一個男孩不如這個男孩敏銳,但也說道:“自從爹孃他們都聽說了儒童菩薩的故事,也不反對我們念阿彌陀佛了。”

  “我有時候在家裏隨口唸叨,爹孃他們也會跟着念幾句呢,希望儒童菩薩保佑,以後能讓我考上一個秀才。”

  智化露出笑容:“但是儒童菩薩只保佑努力的人,你要好好唸書纔行。”

  等智化打發了他們,一直旁觀的蘇寒山纔開口。

  “你用錢讓小孩子唸佛?”

  “前輩見笑了,這只是在下的一點小愛好。”

  智化拍了拍身邊的丹爐,說道,“這兩年練丹賣的錢,倒是大多都花在這方面了,一開始的時候,我在江淮各地走動,跟他們說,每個人念十聲阿彌陀佛,儒童菩薩,就可以拿到一文錢。”

  “後來唸的人多了,我就跟他們說,每一地之中的孩子,唸的最虔眨雌饋砟幼疃饲f的,纔給他們一文錢,饒是如此,唸的人也越來越多。”

  蘇寒山好奇道:“我看你的內功,分明是道家的路數,怎麼會如此盡心竭力的弘揚佛法?”

  “我也不算是喜歡弘揚佛法。”

  智化解釋道,“凡是我所找過去的村鎮城池,往往都是本身佛風極盛,我只是讓他們把本來唸的佛號裏面,加上一句儒童菩薩。”

  蘇寒山眉梢一動:“你這話聽起來,更加顯得居心可疑了。某些騙錢的教派,似乎前期也是頗爲捨得投入的,等宣揚自己供奉的神佛宣揚多了,就開始騙錢了。”

  “不愧是願意點化教導神蠶寶寶的人,前輩果然是古道熱腸。”

  智化笑得眼睛微眯,看起來放鬆了不少,“前輩若是不放心,我可以跟着前輩多待一段日子,要是有什麼喪良心的舉動,豈能逃得過前輩的法眼?”

  “對了,儒童菩薩的故事第一條就是……”

  他說道,“向凡人要錢的菩薩,都是假菩薩。”

第281章 花與刀,順流而至

  蘇州城,正是江淮軍的大營。

  江淮大都督蘇晏的府邸,設立在蘇州城西南角,一個依山傍水,景色優美的地方。

  這個地方氣候宜人,四季綠樹環繞,鮮花盛開,千紫萬紅,美不勝收,最近卻沾染上了一種慘淡哀傷的氣氛。

  整個大都督府邸,一千八百多號僕役護衛,人人腰間捆麻繩,袖子上扎一圈白布,以示哀悼。

  當初,馮坤在金陵城中找不到兇手的蹤跡,也就沒有久留,直接將世子曹英的頭和身子縫合起來,帶上殘餘人手,奔赴江淮大都督府上,尋找金陵王。

  金陵王白髮人送黑髮人,自然悲痛不提。

  那蘇晏身爲曹英的姐夫,也是悲傷掩面,直接就在自己的大都督府邸之中,設了靈堂,大操大辦。

  停靈七天之後,曹英已經風光大葬,蘇晏仍然吩咐府內的人,要穿着哀悼服色,三個月後,纔可恢復往日裝束。

  “王府世子身死,絕非是江淮一地之事,朝廷刑部也要發出公文,海捕文書已經發到各地,但是目前來看,還沒有任何消息。”

  蘇晏是個俊美的中年男子,卻白髮如雪,體態修長,也不穿官服,只是一身綾羅長衫,坐在將軍椅上,翻閱信件。

  “那惡賳市牟】瘢懘蟀欤诠馓旎罩拢灰u擊王府,殺人劫掠,但畢竟修爲不俗,能夠殺死飛劍仙朱亮。”

  “這樣的人物,往往飛空絕跡,實在是難以追查。”

  金陵王曹鴻,是個頭髮花白的威嚴老者,金冠蟒袍,坐在一旁,面帶哀怒之色,沉默不語。

  “其實也並非全無線索。”

  馮坤說道,“那人藉助金陵副將牛國成之子的屍體現身,在頭陀嶺參修功法,又不惜襲擊王府,奪取藥材,必然是因爲真身被毀。”

  “天底下借屍還魂的祕術不多,有實力將之煉成的人更少,且必須要在真身死後,七天以內,尋找生辰八字相合之人,依附到新鮮屍體上。”

  “只要按照牛國成身亡那個日子,往前推七天,打聽在那七個日子裏,天下間有哪位稱仙境界的高手敗亡,多半就可以圈定他的身份。”

  曹鴻點了點頭。

  “馮坤先生這個法子不錯,但除了追查那個兇僦猓覀儺斍埃峙逻�有一些急事要辦。”

  蘇晏將手中一封信遞給岳父,說道,“朝廷派包拯作爲欽差,巡撫東南各地,要來金陵王府,慰問喪子之痛,並協助追查兇手。”

  馮坤聞言,臉色微變。

  包拯雖然斷案的本領不差,但一個襲擊金陵王府後,直接失蹤的兇犯,等他日後趕到之時,還能查到多少線索?

  他帶着巡撫東南的職責,要來金陵,分明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牛國成雖然被解決掉了,但朝廷那邊,顯然還是收到了一些風言風語。”

  蘇晏端起桌上酒壺,爲自己倒了一杯溫熱的美酒,啜飲幾口,低聲說道,“包拯出使遼國回來,還沒多久,就又派他出來巡視各地,倒也真是勤勉得很!”

  馮坤目露兇光:“我久聞這個包黑子威名,但諒他一個文臣出身,又要處理政務,修爲上能有幾分火候?”

  “反正他要先巡視東南,不如在他來到江淮之前,先找個地方,把他做了,留給當地一樁大案。”

  曹鴻捏着信紙,沉吟道:“不妥。那黑子,本王見過,確實是個人才,他身邊又有展昭,還有一個手段五花八門的公孫策。”

  “即使我們三個親自出手,也難保不會被他逃出生天,到時候,反而是我們不打自招,把事情提前逼上極端了。”

  馮坤沒有見過包拯,但也相信曹鴻的眼光,只好漸歇了心裏的念頭。

  “唉!”

  馮坤狠狠嘆了一聲,“朱亮死得太不是時候了。”

  蘇晏說道:“以我們現在的實力,其實真要舉事,也不必畏懼宋廷什麼,唯一可慮之處,只在於峨眉正宗。”

  天下五大正宗,峨眉正宗與宋朝皇室之間,走得最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