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欲九天攬月 第271章

作者:温茶米酒

  因爲武德世界的蒼天意志,那樣的廣闊浩大,也根本無法轉化被魔染之後的力量,只能予以消滅。

  在大楚世界,據說萬年以前,即中古前期,也曾經有一個極昌盛的時代。

  有人族的絕世強者們,相約要反攻淵界,不願意等到魔劫下一次爆發。

  可是,武道前三境的不提。

  就算是第四境玄胎,到第六境天人法相,這些人間真正的中層骨幹強者,一旦進入淵界,戰力也要大打折扣。

  因爲淵界到處都是魔氣,自然法則與人間迥異,天地元氣幾乎無法被調動,縱然是修煉兵家九淵神魔者,體力消耗後,也無法補充。

  少說要到第七境,修成小虛空祕境,既能保證自身的戰力不受損,也能回補元氣,卻仍是無法供應給別人,甚至如果深入淵界的話,連他們自己也喫不消。

  那場浩大的攻伐,最後只成了極少數頂峯人物的遠征,因無法靠奪取地盤,發展門人,穩固人間延伸過來的勢力,後繼乏力,最後終究不了了之。

  可是在這個世界,從武道的第一個階段開始,就在一步步的化魔爲正。

  修煉到陸行仙的境界之後,更是徹底能夠把魔氣,當作人族的能源。

  “如果不是太極印記發生變動,搞不好我們就已經直接掉在了淵界之中,所以纔會竭盡所能,將我們帶到這樣一個世界嗎?”

  蘇寒山默默思索,心中卻還有一些別的猜測。

  不過,這種降魔武道的價值,實在不可估量!念及家鄉那邊也是魔劫臨頭,蘇寒山已經暗下決心,一定要竭盡所能研究這種武道。

  就算自己研究不透的,也要全力蒐集,死記硬背。

  “我之前就覺得這具身體有哪裏不對勁,還以爲是借屍還魂的緣故,畢竟我以前沒有住過屍體……”

  “但是現在想來,這個世界久遠前必定經過劇變,人體內居然生來就具有魔頭,可能這纔是這個身體異樣的真實原由。”

  蘇寒山捏了捏小孩子的胳膊,出神的想着。

  “若是按我原先構想,設法以淬鍊天梯、真形的步驟,來淬鍊這個肉身,恐怕未必能夠成事。”

  “但全都不妨試一試,正所謂答疑解惑必躬行,即使不成,也能夠多一手資料!”

第277章 金陵王府來做客

  蘇寒山花了半個多時辰,循序漸進,攻破黑頭陀的本能警惕。

  從不重要的地方,問到緊要祕密,譬如黑頭陀本身師門祕法,又比如這三個山寨背後靠山等等,把想知道的東西,都盤問了個乾淨。

  隨後他一彈指間,送這頭陀了了賬,自己就盤踞在頭陀嶺上,修煉起來。

  兩日三夜的時間裏面,他取用這頭陀嶺上的藥材,提煉出精粹,配了許多金丹法酒飲用,讓這小孩子的身體,變得氣血充盈,經脈堅韌。

  也是藉着這個過程,蘇寒山對這具身體各個部位的元氣,掌握深入,按照自己當初的經驗,做出一些適合這個身體的微調,就準備淬鍊天梯。

  不出所料,果然是沒有成功。

  在尾椎出現一點細微傷損的時候,他果斷停止了這個步驟。

  這足以說明,以常態的玄功吐納之術,根本把握不到這個身體裏,與生俱來的那些無形魔頭,彷彿那些魔氣,真的不存在。

  但是,在這個身體,想要向更高層面進化的時候,就會因爲欠缺了關於那些無形魔頭的瞭解,而功敗垂成。

  蘇寒山有想過,要不要靠着自己感受到的微妙缺陷,來逆推出身體裏那些魔頭的存在狀態。

  但是他稍一推敲,就發現其中工作量,龐大得難以估量。

  七十二種誘魔法,從結果來看,信息量其實並不算很大。

  可是,其中任何一套誘魔之法,源頭如何闡發,細節如何增刪拿捏,在歷史上徐徐推敲出來的時候,所耗費的心血智慧,恐怕都足以填滿一萬座書庫。

  蘇寒山想要憑藉一己之力,來完成這些工序,屬實有些自討苦喫。

  也怪他極愛武功,一時犯了癡性,纔有不自量力、追根究底的興趣。

  但當下來說,還是直接照搬本土文明已經探究出來的成果,比較方便。

  “就從倒懸火山誘魔法,開始試起吧。”

  蘇寒山定了定心情,白皙的手指,從小腹心口幾個穴位,反覆戳點,直至脖頸,肩,腰,額頭。

  每一套誘魔之法,也自然有對應的拳法,還講究要練到什麼樣的狀態。

  蘇寒山直接用精神搬邭庋⒋碳ぱㄎ唬湍軌蜻_到把拳法練到相應火候的狀態,然後驟然閉上眼睛。

  這裏冰天雪地,而且又是江南金陵,根本沒有火山。

  但是,蘇寒山的精神觀想營造出來的幻境,對於這個小孩子的身體來說,跟真實的火山,也沒有什麼區別。

  他見過雪嶺郡長樂山房的火山岩漿之氣,研究過司徒雲濤的地火吼聖真經部分奧妙。

  這個時候塑造出來的幻境,甚至有着濃濃的硫磺煙塵味道,能夠順風飄到山下去。

  頭陀嶺營寨中心,這一大片被夷爲平地的地方,在隨後的幾天內,出現了更奇特的景色變化。

  有時候紅光滔滔,猶如處在火山內部,有時候風聲呼嘯,猶如在冬日懸崖之下,有時候又碧波滔滔,來回盪漾,似乎要溺亡生靈。

  蘇寒山心中有感,逐漸捕捉到了一些對應的魔氣。

  紫金山裏面,另外兩個山寨的人,這段時間一直沒看到頭陀嶺的人出來活動,本來就覺得有些蹊蹺,各自派人過來打探。

  探子們見到山路及營寨裏面,那麼多倒斃的匪徒,已經心驚肉跳,又發現山頂上一大片異常的景色,更是駭然難言。

  那玉雪可愛的孩童,盤坐在黃布之上,置身於那些水火風煙之中,巋然不動,本來該是一個十足的仙童氣象。

  奈何滿山屍骸對比之下,硬生生把這幅場景,襯出了十足的詭譎邪異。

  尤其是那些水火風煙,有時候不經意的一變,又顯出鬼哭狼嚎之相,似乎有千百隻被病痛折磨,似人非人,似鬼非鬼的事物,在裏面晃盪。

  那些平日裏吹噓自己手段殘忍,喜歡以野獸猛鬼爲外號,津津樂道,以此爲榮的土匪探子,個個嚇得面無人色,倉促逃走。

  他們自然也就不知道,在他們逃走的時候,山頂上的小童,已經睜開了眼睛。

  蘇寒山眼中幽藍的光澤,微微閃爍,已經在剛纔那些探子身上,用金丹惰性元氣,留下了極其隱祕的玄陰劍瘟標記。

  自從經營五雷夢境以來,他的玄陰劍瘟,除了能夠折磨中咒者之外,更是多出了竊聽、定位的功效。

  他得知降魔武道奧妙之後,心中大有欲求,聽了黑頭陀那些消息,便粗略定了個計劃。

  光明正大在頭陀嶺上,盤桓這些日子,也可以說是故意爲之。

  探子們無知無覺,回到各自山寨,稟報了頭陀嶺全滅的事情。

  那兩個山寨當家的,也是心頭大震,親自出了山寨,遠遠來觀望了一下頭陀嶺上的狀況,便帶人直奔金陵城而去。

  春秋戰國的時候,楚威王熊商於石頭城築金陵邑,金陵之名源於此。

  後來漢末三國時期,東吳的孫權在此建都,江南佳麗地,金陵帝王州,自此開始崛起。

  東晉、南朝的宋、齊、梁、陳,也相繼在此建都,故而又有“六朝古都”之稱。

  到了大宋建國以後,這個地方分封給了曹家,百餘年的經營下來,金陵王曹家的府邸,已經成爲整個金陵城中心地帶,最宏偉的一座建築。

  王府門前的兩個石獅子,分別重達五萬斤,眼神活靈活現,按爪露齒,威嚴赫赫,全然不像一般富貴人家門前的獅子那樣憨態可掬,圓頭胖腦。

  所有行人,在門前這條寬大長街上路過的時候,都會感覺被兩頭巨獸居高臨下,洞察身心,連大氣也不敢喘。

  銅釘朱漆大門,沉重堅實,尋常要八個壯漢,才能推動開合,高大寬厚的圍牆之上,可以供人行走巡邏,王府四角,不乏高樓,正好可以俯瞰內外。

  王府西南一角,有一片寬闊的演武場。

  這時候正是下午,一天裏面陽氣最盛的時候,就算是冬日,人一活動起來,也有幾分燥熱。

  金陵王世子曹英,站在演武場中,手上拿了一把六尺大弓,玉扳指扣住弓弦,緩緩向後拉開。

  只有弓,沒有箭。

  等他手指鬆開,弓弦嘣的一聲,就彈了回去。

  強弓空放,乃是大忌。

  沒有箭支來承受力道,弓弦彈蕩之間,很容易震傷弓背,多拉幾回,任是銅胎鐵臂的傳世寶弓,也要當場斷去。

  假如被崩斷的弓背打中,指不定就把拉弓的人打死。

  但是曹英這樣空放了一次,手上的大弓,卻沒有任何一點損傷。

  因爲他並不是真正空放,而是在手指上,沾了一點麪粉。

  他射出去的箭,就是那一撮粉末。

  強弓的力道,被他凝聚在那些粉末之上,使那一撮麪粉破空不散,打中了百步外的精鋼箭靶。

  白色的粉末,深深沁入了銀色的鋼鐵之中,用手怎麼擦都擦不掉。

  “不用功力輔助,只憑着箭道上的造詣,對力量的引導、拿捏之精準,就讓一張強弓的力道,完全發揮在一撮粉末之上。”

  旁邊一個頭戴黑帽,四十來歲,身材健壯的逡履凶樱淖攀肿摎U不絕。

  “小王爺雖然還是降魔境,但憑着這份技藝,就算是十個與你功力相同的武林中人,也絕非你的對手。”

  他這還不是故意恭維,而是實話實說。

  肉體的力量,相比於內功的力量來說,總是要粗笨很多的。

  但如果僅僅憑着肉體這種最平凡的力量,都能夠引導弓力,聚於粉末,做到此種違反常識的事情。

  一旦曹英跟別人交手,也用上了內功,別人同等的功力,絕難抵擋住這種凝聚到極點的箭勁。

  “哈哈哈,馮先生謬讚了。”

  曹英也有幾分自得,“依馮先生看,我這樣的箭術,如果手持祖上傳下來的翼聖天弓,能不能跟陸行仙爭鋒?”

  這個馮先生,本身就是一位陸行仙,在江湖上極有名望,號稱天仙門主水晶人魔馮坤。

  金陵王曹鴻,也是費了不少周折,才把他請到王府之中,聘爲客卿。

  馮坤雖說有心跟曹英交好,倒也不必真的刻意逢迎。

  “三招之內,或可抗衡。”

  他略一思忖,中肯的說道,“三招開外,小王爺可就兇險得很了。”

  “不過,如果是兩位陸行仙正在相爭,小王爺從旁突襲,驟然發出一箭,就算是陸行仙,八成也是要見血的。”

  曹英欣然道:“先生果然實在,我姐夫評價我的箭術,也是這麼說的。”

  曹英的大姐,也就是金陵王曹鴻的長女,乃是嫁給了江淮大都督蘇晏,那也是一方重臣,手握大軍,修爲高深,名震江南。

  兩個人正在談笑之間,王府裏面一個身穿銅色衣袍、腰掛彎刀的護衛,快步走過來稟報,聲稱紫金山有客到。

  曹英和馮坤一起移步客廳之中,就見到一個五綹長鬚的老者和一個獨眼婦人,各帶幾個隨從在廳裏等候。

  正是小茅山寨主鐵須先生,和天堡山寨主單目神姑。

  “兩位怎麼親自進了城?”

  曹英示意腥松喜瑁p笑一聲,說道,“莫非是前幾日的犒賞,有什麼不足之處?發個信鴿來講講也就好了。”

  那兩人對視一眼,心中雖然沒有商量過,卻也約略知道,對方是怎麼想的。

  那個孩童模樣的妖人,既然能滅了頭陀嶺,自然也能滅了他們兩家山寨。

  他們親自進城,與其說是要親自稟報,以示慎重,不如說是要逃出山外,才安心一些。

  鐵須先生乾咳一聲,直言道:“小王爺,頭陀嶺被滅了!”

  曹英端茶的手一頓,笑意全無,眼神掃去,臉色已沉了下來:“怎麼回事?你們細細說來。”

  鐵須先生把自己知道的情況講了講。

  “這麼說,你們甚至不知道頭陀嶺具體是什麼時候被滅的?”

  曹英深吸了一口氣,這才意識到自己忘了放下茶盞,五指一收,直接把茶盞捏碎,裏面的茶水也被他氣化,撲哧哧的熱氣飛射。

  “頭陀嶺的數千精兵,這些年來喫掉了多少銀子,就這麼沒了?”

  “黑頭陀更是崑崙門徒,我特意請來,爲的就是留一個伏筆,將來讓他做獨領一方的將主,好跟崑崙正宗、西夏方面搭上一條線,現在也給毀了!”

  金陵王府麾下的勢力極多,但是紫金山裏這三個山寨,是歸世子曹英一手操辦起來的。

  曹英花在這方面的心思最多,聽到這種噩耗,只覺血氣上湧,臉皮漲紅。

  “小王爺稍安勿躁。”

  馮坤這時卻道,“按你們的描述,那人必然是一個陸行仙檔次的人物,滅了頭陀嶺之後,卻一直只是留在那裏修煉,沒有更多動作。”

  “這看着不像是故意要跟金陵王府爲難,說不定是路過那裏,看那頭陀嶺上,這些年地氣山寨營建的不錯,順手就把裏面人滅了,供自己練練法。”

  曹英冷哼一聲:“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