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温茶米酒
即使腦子沒有反應過來,聽到佐藤的那個命令時,他們的身體,也已經自然而然地做出了反應。
六個人同時炸裂衣衫,寬鬆的衣袍飛散之後,露出了被隱藏的事物,那是貼滿了他們上半身的黑色海星。
所有海星似乎經過特殊處理,乾癟如牛皮,口器僵硬,沒有半點活力。
但是當六人的功力狂催,順着最靠近體表的穴位,灌入這些海星體內的時候,乾癟的海星,就像充氣一樣,轉瞬間鼓脹起來,變得飽滿,富有光澤。
就在變得飽滿的同時,這六個人身上的海星,也已經像是六條黑色水流,脫體而去,全部匯聚到佐藤齋太郎身上。
海星的吸附力,破開了他肋下、後背、肩胛的部份衣物,直接貼到他的皮膚表面,汲取着他的血液和功力。
轟!!!
蘇寒山轟破甲板上所有刀氣阻礙,將刀刃碎片震成粉末,殺入控制室,映入眼簾的景象,卻讓他的眼皮也不禁微微一跳。
繼承了史前統治者血脈的黑海星,在連接到佐藤齋太郎身上之後,相互抱合,拼接塑形。
恰如六條黑色的手臂,從這個扶桑刀客身體上,舒展開來。
黑色手臂的末端,甚至真的形成了手掌和五指的形狀,作爲口器的部分,正好處於掌心,匯聚着強烈的光芒。
似刀似劍,似乎熾白,又似乎透明的元氣兵刃,就從那六條手臂的掌心裏面,延伸出來。
佐藤齋太郎原本的雙掌,僅僅是在胸前,虔盏暮蠑n。
不需要他的四肢再有任何動作,新的六條手臂,就像是兼顧了翅膀的作用。
六臂舒張的剎那,佐藤齋太郎的身體,就好像在空氣裏面,撞出了一條神鬼雕像似的空洞通道,出現在蘇寒山面前。
六條手臂,六把刀刃,把面前的整片區域,切割出了雜亂無比的線條。
如果蘇寒山是一幅畫,那麼這一秒,六把刀刃切割出來的線條,縱橫交錯,密密無隙,已經足夠將這幅畫面,塗抹到完全看不見原來的模樣。
不僅僅是攻擊頻率成倍成倍的上漲,這六條手臂,每一條手臂攻擊的力度,都會比佐藤齋太郎用自己雙臂合力持刀的狀態更強。
他身上的這些海星,被稱之爲強化型實驗體,比起在崇明島上製造慘劇的探測型實驗體,要珍貴千倍不止。
每一隻強化型的實驗體,都是在產卵之前,就要用藥物浸泡誘變,在成長期,又需要有人二十四小時輪值,咿D功力灌輸下去,讓這些海星體內天生具備的經脈,變得更適應人類修煉出來的功力。
等到徹底成熟之後,還要挑選出次品,淘汰率高達99.9%。
作爲強化實驗體的正式成品,體內經脈的承受能力,複雜多變的程度,要比人類武者自己的經脈,高出十倍不止。
很多武者自身不能使用的絕招構想,都可以在這種海星手臂上實現。
在這種狀態下,佐藤齋太郎甚至有把握,暫時對抗一名還丹境界的強者。
那個年輕人雖然不知來歷,武學修養令人心驚,但身上連一件兵器都沒有,說不定就是那種最古板的老派武者。
這種人,連鏈鋸和槍炮的原理,都不懂得借鑑哂迷谖鋵W之中,更別提黑海星實驗體這種最尖端的技術,最高妙的裝備了。
所以面對佐藤齋太郎的六臂神刀,他就只能退。
這一退,全在佐藤齋太郎的預料之中。
形式的逆轉,進與退的倒換,會讓佐藤齋太郎的六臂神刀,得到更流暢,更盡興的發揮。
元氣刀刃即將在適應了最初的攻擊節奏之後,變爲無形的狀態,以更難防的姿態殺出。
可是,蘇寒山在這一步閃退之間,實際上只是調整自己因爲俯衝殺至,而略顯失衡前傾的體態,變爲雙臂微微分開,雙足穩穩站立的模樣。
就他上半身從前傾改爲直立,這一晃之中,渾身就爆射出八萬多根金紅色的氣針。
眼力稍差一些的人,都看不出細針的痕跡,只能感覺到那個人渾身散發出赤金色的強光。
佐藤齋太郎心頭一凜,六臂神刀,全速揮舞,叮叮噹噹的聲音連成一片。
其實這六條黑海星手臂的速度,遠超音速,一旦全力揮動起來,外人最多隻能聽到氣爆轟鳴的聲音,根本不可能聽到這種叮噹細響。
但是蘇寒山爆發的氣針,黑海星凝聚的刀刃,都不是正常的物質。
這兩種兵器碰撞的時候,發出來的那種銳響,竟然有一種超乎想象的穿透力。
叮叮叮叮叮!!!
氣爆轟鳴的聲音雖然存在,卻全然淪爲陪襯。
六臂神刀交錯揮動的殘影屏障上,閃現出萬點金星,明滅不定。
那都是赤金氣針,在源源不斷的衝擊刀影,顯現出來的異象。
佐藤齋太郎剛適應了對方這種密集無窮的攻勢,又感覺到身後傳來六聲啵啵輕響。
他心頭一震,立刻明白髮生了什麼事情。
那些金針跟他的神刀碰撞之後,雖然有部分被斬碎,但還有大多數,居然只是被彈開。
更怪的是,那樣厲害的金針,那麼可怕的穿透力,偏偏在碰上控制室牆壁的時候,變成一種只具彈性,而沒有多少殺傷力的東西。
在把控制室牆壁打得坑坑窪窪的同時,大量金針折射而去。
已經把處在佐藤身後的六名部下,全部化爲齏粉。
蘇寒山身上爆發出去的氣針,越積越多,卻始終侷限在控制室內部,反覆折射。
他的雙目明澈放光,猶如金琉璃,身影終於再度動作,揮掌殺出。
佐藤齋太郎哂昧鶙l新手臂的時候,連他自己的視線,也無法穿透六臂神刀形成的屏障,只是憑着武者的靈覺,感知周圍的情況。
如果用肉眼去看,佐藤也就只能看見一片純黑。
在這片純黑之中,突然多出一抹金色。
那是佐藤齋太郎,左邊第一隻黑海星手臂揮刀的時候,突然被蘇寒山的手掌,打中了腕部,出現了一下停頓。
雖然別的手臂刀刃,立刻解圍,使蘇寒山縮手。
但從這一刻開始,佐藤齋太郎眼前那一面黑牆中,就時不時閃過一抹金色手影。
蘇寒山的雙掌,不斷擊中佐藤齋太郎的六條新手臂,製造出的停頓,越來越多。
黑牆上出現了一塊塊斑駁閃爍的金色掌影,還混雜着很多赤金色的光點。
“怎麼會這樣?他只有兩隻手,怎麼突然能夠憑空手跟我六臂神刀交鋒?”
佐藤齋太郎心中駭然,千頭萬緒,瘋狂起伏,意識到原因所在。
並非是因爲對方雙手速度,真到了還丹都不該有的程度。
而是因爲,自己的六條新手臂,變慢了。
在最初,六條黑色手臂速度最快的時候,蘇寒山也沒有把握,憑雙手避開刀刃,精準的打中對方手臂。
但是,當週圍反射的金針越來越多,對六條手臂造成的反作用力總和,也就越來越大。
就算六臂叩对僭觞N周密,軌跡咿D依舊嚴絲合縫,速度的降低,卻是不可避免的。
擁有六條新手臂的佐藤齋太郎,即使是真正的鬼神,遇到了這種聚沙成塔,滴水成海的影響,也如同陷入了天羅地網之中。
而蘇寒山的純陽三法神掌,正是徹底誅殺鬼神的刑罰!!
佐藤齋太郎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他面前的黑牆,已經被蘇寒山的掌法,拆出了肉眼可見的空隙。
幾根金針亂射而入,擦過他的臉頰,刺穿他的肩頭。
“休想!”
先前爲了不影響六條黑星手臂的配合,而縮在佐藤齋太郎胸前的雙手,這時也顧不得許多,伴隨嘶吼聲,奮力出擊。
只要用這雙手掌,爭取到時間,讓六隻黑手取回全速,就算連這兩隻手也斬碎,他也在所不惜,到時就可抓住機會,破船而下,從海底逃走。
可是,黑牆已經破了一個大洞,蘇寒山的雙手,在佐藤齋太郎的雙手還沒有打出去的時候,就從洞窟外轟了進來。
四掌相對,一聲霹靂!!
佐藤齋太郎雙臂俱碎,臉上因劇痛充血的時候,大量金針,釘滿了他的臉孔。
蘇寒山的雙掌,變爪回拉,將失去功力供應的六條黑色海星手臂,紛紛扯碎。
到了這時,在控制室裏面徘徊的所有金針,不用再費心去限制。
當它們下一次碰到牆壁,整個控制室,就化爲粉末,炸散開來。
輪船高於甲板的部分,全部被摧毀,暴散出萬千條金色光線。
蘇寒山站在原地,一隻手抓住了佐藤齋太郎的脖子,把他禁錮,沒有崩飛出去。
“你……你是故意的……”
佐藤齋太郎嘴巴動了動,勉強傳出聲音。
如果一開始,這個年輕人就爆發出那麼多的赤金神針,爆發出真正如同還丹的戰力,佐藤第一時間,就會破船入海而逃。
深海的情況複雜無比,加上八功德法門的斂藏之術。
佐藤在這種地形裏面,完全有能力從還丹高手面前逃走。
但是從兩邊照面開始,這個人展現出的實力,都只是剛剛好。
等到佐藤察覺之時,已經逃不掉了。
“我當然是故意的。”
蘇寒山看着剛纔扯碎開的那些黑海星,手上又加一分力。
“就像你們養出這些海星來,也是大有用意啊!!”
第236章 太白典故,最末之龍
“竟然是這個人,看來黑海星的事情,果然不是研究超古代遺產失控的一個事故,而是別有用心,背後牽聯不小。”
雲層之中,賀宗腳踏圓盤,飄然而至,身邊是被他分出一股功力,裹挾懸空的凌度仙。
打在佐藤臉上的金針雖密,卻是半透明狀,以高手眼力,不難排除這層干擾。
凌度仙也看清了這個扶桑人的形貌,一時卻認不出來歷,道:“這人是誰?”
賀宗道:“這是佐藤家三雄之中最年輕的一個。”
凌度仙頓時面露恍然之色。
佐藤在扶桑國是一個大姓,同姓的成千上萬,但是佐藤家的三雄,指的必然是建立六波羅幕府的“王佐三雄”。
一老二少,號稱爲王輔佐,實則卻是扶桑真正的掌控者。
當年不列顛人爲了掌控扶桑國的市場,炮轟江戶灣,導致老佐藤戰死,剩下佐藤兄弟,與尼德蘭人合作,才扳回局面。
這些年來,佐藤兄弟中,兄長繼承幕府將軍之位,動作頻頻,在國際間非常活躍,弟弟卻深居簡出,多年不曾在大事件中露面,據聞是在苦修,智笸黄七�丹境界。
現在,這個寄託了扶桑軍部不少希望的佐藤敬守齋太郎,卻親自乘船,來到松江府附近,又跟黑海星牽連極深,其中蹊蹺,不言而喻。
“問問就知道了。”
蘇寒山把佐藤齋太郎往外一拋,隔空一掌按去。
佐藤齋太郎整個人頓時被定在半空,渾身亂顫,身影也變得有些模糊起來。
這是蘇寒山新推敲出的催眠審訊之法,從身心各個層面上同時引發共振,使中招的人心神紊亂,意志力徹底鬆散軟化,吐露消息。
當初一掌把沙門道士打到瀕死,然後逼問武功口訣的手段,畢竟還是太粗暴了些,如果問的問題多一些的話,很可能還沒等到答案,對方就已經死了。
現在這一招,就更加高明。
然而,這個佐藤的修爲着實不凡,被打得雙臂俱碎,臉上插滿了金針之後,竟然還能扛得住這樣的手段,久久沒有鬆口。
每次蘇寒山稍微放低共振頻率,問他有什麼企圖,後續有哪些安排的時候。
這個佐藤翻來覆去,就只反問一句話,“你是什麼人?”
這個世界上應對審訊最有經驗的特工,往往會選擇兩種手段,一是自殺,二是什麼都不說。
佐藤想自殺是殺不成的,況且他也不願意選那兩條路,而是非要反問一句。
如此,兩邊的問題都得不到答案,好像在用這種形式,展開新一輪的戰鬥。
“呵!”
賀宗輕笑一聲,“這人的根基確實夠紮實的,離還丹境界,可能也就只差那麼一層窗戶紙,可惜了。”
蘇寒山用右手拇指壓了壓其他指節,因爲體質太好,沒有發出響聲,便操控功力,故意配出脆響的聲音。
這是他思考時習慣性的動作,心思轉動,會更加機敏,腦子裏種種武學招式,分合重組。
關於這個共振式的審訊方法,很快推敲出一個新的組合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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