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欲九天攬月 第207章

作者:温茶米酒

  玄冰七輪禪定的奧妙,在昇華爲小五行結界神通之後,並沒有從此固化,變得只有結界這一種用法。

  禪定,本就是心的感知,空靈寂靜,洞察萬物。

  禪定之後,就是雷音!

  凌度仙的拳頭從背後襲來時,蘇寒山的身影,陡然出現如同高頻震盪般的模糊感。

  另一隻拳頭從模糊的幻影中殺出,正對面,硬碰硬,撞上凌度仙的拳頭。

  可是在雷音震盪的力量,還沒有傳遞到凌度仙身上的時候。

  凌度仙的拳頭已經收走,變爪而動,抓住了蘇寒山右手手腕,另一隻手爪,也像殺破空間般,重重打在了蘇寒山右臂手肘之上。

  大鵬王護法拳架,殺龍手!

  就算蘇寒山的手臂是一條蛟龍,這一下,也要把他的手臂折斷撕扯掉。

  內用《三壇海會真經》,外用《護法大鵬王拳經》。

  這纔是海外白蓮一脈,關於混天之招的完整闡釋。

  現在最盛行的一版《西遊記》的故事,雖然在明代才整理編修,完善成書,但是其中很多故事情節,早在元朝的時候,就已經零零落落,在坊間流傳,被說書人演繹。

  白蓮教那時就已是個雜燴,倒也有幾分與時俱進之意,什麼東西都往裏面裝。

  武學修行中的很多隱語,借用的比喻意境,他們既願意用三教的經典去附會,也不介意用民間的故事去雜揉。

  所謂“混天綾”的氣意,也正是“混天大聖鵬魔王”的路數。

  亦即是金翅大鵬明王護法神的最大神威所在。

  這一招殺龍,殺的不只是蘇寒山的手臂。

  也是在擒拿手搏殺的架勢中,把敵人的手三陰經脈、手三陽經脈,視爲大龍。

  折斷撕扯掉一條手臂的同時,皮肉骨骼全斷,經脈卻會被殺龍手侵入進去的真氣,故意纏繞相連。

  撕掉這條手臂的時候,會連帶人體內的經脈,一起抽出。

  恰好還暗合了哪吒三太子殺龍抽筋的意思。

  白蓮教武學,每一招都印合人心神話典故,牽一髮而動全身,後手殺着,變化無窮。

  沙門道長自己多年曆練,拼殺出來的招法經驗,只是一種機械性重複性的積累。

  比起現在凌度仙表現出來的手法,真好比是讓皮影戲裏的人,跟現實裏的人廝殺。

  沙門道長,就是那個用紙板剪出來的,還不到一兩重的皮影小人兒。

  然而,凌度仙這一招妙法,打在蘇寒川的手臂上,卻沒有能夠折得下去。

  在那個瞬間,他清晰的感受到了,自己手掌接觸到的兩塊皮膚,在每一片毛孔中,都噴發出如同鍊鋼廠鋼水那樣的熱量。

  同時爆射出來的,又是遠比工廠裏能夠生產出的鋼鐵,還要鋒利百倍的氣針。

  蘇寒山的手臂,不是蛟龍,而是太陽。

  太陽光線如金針,碰不得,拿不得,更別提折下去。

  凌度仙雙手爪子上,灌注着那樣渾厚的真氣,竟然也擋不住那半透明的金色氣針,被直接打穿。

  手心手背,出現前後透亮的小孔。

  蘇寒山從前模擬的“千龍無影針”這一招,必須要通過經脈末梢,咝械绞终铺帲拍芟蛲獍l力,合成氣針。

  但是閱覽了蒼天意志推敲過的陰符六韜經之後,蘇寒山對於這一招,已經有了更深入的瞭解。

  更關鍵的是,他在真形境界中修煉已深,雙臂經歷了完全的淬鍊,就算是讓毛孔迸發氣針,這樣的負擔,也能夠承受得住。

  凌度仙兩隻手掌都被打穿之後,蘇寒山的手掌反拿,左拳追擊。

  須臾之間,蘇寒山就已經反攻了上百次。

  但凌度仙卻全都承受了下來。

  他的雙手,現在難以招架住蘇寒山的全力攻擊,但是他退得夠快。

  蘇寒山打出去的力量,往往只有三成來得及落在他身上,被他的手臂格擋,其餘七成,全都追不上他的身影。

  他在退,退出去的軌跡,像一條天然的閃電。

  那樣曲曲折折,不可捉摸,偏偏又那樣的快。

  人體十二正經中的足太陽經和足陽明經。

  一條起於小趾、結於踝、結於臀、順背部、入舌本、上枕骨,另一條,起於足二三趾,上足三里、主胃、沿大椎、過咽喉、上鼻側迎香穴。

  十二正經中的每一條經脈,其實都是兩組經絡,左右對稱。

  凌度仙施展大鵬王護法拳的時候,內力咝校褪且赃@四組經絡爲主幹。

  無論是莊子神話中的大鵬,還是金翅大鵬明王,都以速度著稱,大鵬王護法拳,當然也秉承了這樣的特色。

  一眨眼的時間裏。

  那條長達幾里的水泥小路,已經被凌度仙退到了盡頭處。

  如果再退的話,就會進入泥地的範圍,鬆軟的泥地,提供反震力的時候,會比這些水泥小路慢上一拍。

  放在別的時候,這一點點差距無足輕重。

  但是他在水泥路面上的全力爆發,都沒能甩開蘇寒山,一旦踏足泥地,那一點落差,足以變成致命的破綻。

  可惡!怎麼會突然冒出一個這樣麻煩的對手?!

  凌度仙心頭急怒,眼神中多出一股決絕之意,下丹田、中丹田、上丹田,都散發出溫潤的光芒。

  煉精化氣,煉血化氣,煉神化氣,三種內功氣息的調和,還顯得不夠,又從身體的玄祕處,汲取着帶有其他特徵的氣息。

  他的身體還在後退,功力品質在這最後的一段路程中,發生劇烈的變化。

  那是一種從穩定變得不穩定的變化,也是一種即將昇華的趨勢。

  如水般的光澤,在他的經脈中流淌,隨着他的手勢變化,全部湧入右手之中。

  那個之前被氣針打穿的手掌,這時候一握拳,立刻變得沉淨堅固而光明,好像握住了一塊傳家傳國的寶玉,好像掌住了一塊號令天下的令牌。

  三壇海會,掌握乾坤!

  凌度仙低喝出拳的那一刻,空氣中,有成百上千條光線亮起。

  所有光線,都聚焦在他的拳頭表面,形成一個小圓環,宏觀上看,則是出現了一個以他身體爲頂端,極爲狹長的多棱尖錐,光棱線的末端,都隱在遠方空氣中。

  如果把那些光線看成鎖鏈的話,看起來他這一拳,拖動了天地無形中一種了不得的東西。

  蘇寒山追擊的身影,凜然一頓,目光乍然亮起。

  無論是神魄祕法還是大楚的祕術,要在玄胎以前,借天地元氣來增加自己的實力上限,靠的都是共鳴之法。

  以心意爲主,調整身體的氣場,來吸引天地元氣,再攻向自己的目標,這個過程,比較像是磁力的相互影響。

  凌度仙這一刻體現出來的思路,卻截然不同。

  他的做法,就好像是之前把一堆已經超過燃點的煤炭粉塵,藏在一個無氧的環境中,這時候突然拿出來,接觸到外界的氧氣,立刻發生爆燃。

  他的功力,就像是經過特殊處理的煤炭,而外界的天地元氣,就充當着這個氧氣的作用。

  不需要去調整共鳴,吸引元氣,只要他的功力達到這種狀態,外界對應的那類天地元氣,自然要來與之產生反應。

  變成凌度仙攻擊力的一部分。

  蘇寒山的五臟鬥拳大法中,模擬五氣朝元的那一招,能夠讓真形巔峯的傳法堂主,都暫且失去對天地元氣的共鳴感召。

  可是,那一招對於現在的凌度仙來說,恐怕是全無用處。

  他根本不需要在乎天地元氣的咿D頻率和節奏,只要外界有那類天體元氣的存在,這一拳的威力,就立刻可以暴增三倍、四倍、五倍、六倍!

  這不是真形境界,而是一種與真形極境,殊途同歸的狀態。

  這個松江知府,還真是給了他一個不小的驚喜。

  周圍的環境,突然冰藍寂靜,又突然赤紅如火。

  兩次切換,一點也沒能擋住凌度仙的拳頭。

  但蘇寒山自己的手臂,已經在兩次切換中,已經在兩次切換中完成了變化,右手肘部以下的衣袖,不翼而飛,小臂上燃燒着無色透明的火焰。

  玄冰赤焰結界,太虛雙華碎元功!

  拳頭對撞,凌度仙眼中的思慮、果決等等情緒,終於變成一種單純的震驚,連接到他拳頭上的所有光線,全部崩斷,喉頭湧起一大股腥甜味道。

  蘇寒山的小臂上,無色火焰也呼地熄滅,卻毫無遲滯,腰部扭轉,五指彈開,一掌按去。

  嘭!!!

  金色的掌心,撞在失去元氣加持、功力潰亂的拳頭上,純陽一氣,長驅直入,貫徹凌度仙全身,使其發冠崩碎,滿頭長髮沖天揚起。

  還多出一股金色餘勁,從凌度仙右肩後方,爆射出去。

第222章 心血鍊金銀,十類化氣法

  太陽越升越高,陽光越來越明媚。

  郊外的景色蒼翠欲滴,花園洋房裏面,鳥語花香。

  那些凌亂的草地,斷折的花枝,反而散發出了更明顯的香味。

  有着黃褐色羽毛的小鳥,落在塗了白漆的尖頭木質柵欄上,歪着頭,好奇的打量面前的場景。

  絕大多數人都坐在地上,臉上滿是忐忑不安。

  富態和尚的光頭曬出了油,滿臉頹唐,華貴道士的髮髻,被曬得更不舒服,發熱發癢,又不敢抓撓。

  蘇寒山坐在那洋房門前的臺階上,旁邊放着茶,也放着一些冊子。

  壽全道士和福興道士,正在那些洋房裏進進出出,搬哔~冊,自己翻出最重要的總結部分,放在蘇寒山身邊。

  松江知府歷年來,跟這些寺廟煙館的主持聚會之後,也會收走今年抄錄的賬冊,事後覈對。

  最後的結論,會重新登記,帶回知府衙門,而這些賬冊,就只是存放在花園洋房之中。

  “看看人家的賬本,這就比你們東嶽廟的有條理多了,連客戶來歷,都順手記上一筆呢。”

  蘇寒山拿着華佗廟的賬冊,從人羣中找出開明道士,多看了兩眼。

  開明道士冷汗直流。

  這人確實是個會做“生意”的,按照賬冊裏面的記錄,他居然還跟華佗廟附近的幾個大工廠,簽好了合同。

  那幾個大工廠,會主動把辭退的工人,往他華佗廟裏引導,從他這裏收取一點中介費用。

  其實,別的寺廟煙館,雖然沒有直接像開明道士這樣,跟大工廠裏簽下合同契約,但他們的大煙販賣對象,有九成多,也都跟工廠有關係。

  松江府是東西潮流交匯之地,工廠非常多。

  紡織、木工、皮革、陶瓷、鋼鐵、造船等各種各類的廠房,倉庫,進出貨道路,宿舍棚戶,幾乎佔滿了松江府東半部分的所有土地。

  不過,從順治到康熙年間,愛新覺羅家幾度推行遷海令,靠海五十里內的漁村、碼頭,被摧毀殆盡,稍有不從,即行屠殺,更事事借鑑明朝前例,認爲明初禁海仍不夠有力,以至後患。

  所以即使到了嘉慶年間,除廣府以外,似松江府這等臨海重鎮,依然堪稱人丁寥落。

  如今的松江府,能夠支撐起這麼多工廠的人力,其實足足有七成左右,都是來自江浙湖廣、兩河齊魯的青壯年們。

  他們懷揣着各式各樣的念想,有積攢工錢、回家置地的樸實心思,也有出人頭地、衣暹�鄉的渴慕志氣,投身到這個一等一的繁華之地。

  可是最後,真正能還鄉的,百不存一。

  松江府的工廠,工錢比起別的地方,別的行業來說,確實稱得上優渥,可是每天工作十二到十六個小時,都是常態。

  平日裏的喫喝拉撒,只在工廠不遠的棚戶之中,衛生堪憂,但誰都不會有餘力在意到這個,如此虧空身體,因而折壽的,自然比比皆是。

  但這還不夠。

  武功的存在,能夠爲世界上的人,帶來更多的可能性,有更好的,也有更壞的。

  就拿紡織廠來說,一臺老式水力機器的價格,需要一百五十兩銀子。

  一臺十六匹馬力的蒸汽機器的價格,是六百兩銀子,而如果是三十匹馬力的蒸汽動力機器,價格直接升到了三千多兩銀子。

  而且這種機器的壽命並不長,日夜生產的話,損耗很嚴重,需要定期維修或者更換。

  可是在工廠這種東西,普及到華夏大地上之後,那些不但精通內家練氣之道,還精通外家合藥之法的高門傳承,立刻煥發出了新的活力。

  他們研究出了適用於機器的藥油和藥沙粉末,添加到機器部件之後,只要有人灌注內力,就可以將機器動力大幅增加,並極大延長使用壽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