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欲九天攬月 第190章

作者:温茶米酒

  他說話也是慢吞吞,在這樣的場合,竟然都不曾抬眼看人。

  偏偏如此氣質,使人很能感受到他的諔馨阉f的話都聽得進去。

  司徒朗照眼珠一轉,笑道:“哦?原來雲濤賢弟早就胸有成算,既然連地契都轉給別人,他倒是無事一身輕了。”

  這話明裏暗裏就是在說,司徒雲濤早有退避之意。

  腥寺牭贸鏊就嚼收盏奶魮苤猓砻嫔裆紱]有變化,內心卻還是忍不住懷疑,司徒雲濤傷勢究竟有多重。

  既然這種事情上他能想好退路,會不會早想到了更遠的退路?

  “確實只是一點小事,怎麼弄的大家都如此緊張?”

  蘇寒山眼神一閃,手掌搭在紀不移肩頭,讓他退開。

  紀不移和馬連波,腦中念頭急轉,知道如果再做退讓,實在太過軟弱,對之後局勢很不利。

  可是讓一個最近剛入真形的小輩,借這具身軀,對抗司徒朗照,他們兩個心中,又着實沒什麼底氣。

  ‘罷了,雲濤既然敢信他,就算是因爲沒料到計劃變數,至少也該有些成色,可以賭上一把。’

  紀不移心中決斷,讓開一步。

  蘇寒山坦然向前,手臂一甩,衣袖拂落。

  天地間,大風依舊,山峯上,青草鮮活。

  司徒朗照見狀,神色中夾雜一絲興奮,眼中星芒劇烈流轉,周邊環境驟變,煉氣出招。

第207章 星霜覆地,地獄上抬

  就在司徒朗照吖Φ膭x那,在他頭頂上空,大約百丈的高處,突然暗了一塊。

  地面上、山頭上的人抬頭看去,就彷彿是晴朗的天空中,多了一塊不規則的夜幕。

  這夜幕還在極速擴張,遮蔽日光,很快就使大半個山頭都暗淡下來。

  武者修煉到玄胎境界的時候,凝聚的玄胎種類不同,所側重吸收的天地元氣種類也不一樣。

  在戰鬥中爲了做到更精妙的操縱,往往還要把那些雜亂的天地元氣,轉化成自己最擅長哂玫哪且活愒獨狻�

  司徒朗照的玄胎名爲“星羅飛梭”,最擅長駕馭的當然是星光元氣。

  如今雖然在白天,但太陽本來就是距離人間最近,最強大的星辰,他在玄胎境界中的造詣,已經深厚到可以化晴天日光爲夜色星光。

  當這片夜幕徽至苏麄�長樂山上空的時候,星光在夜幕中浮現,一顆顆星子,光色各異,如雲如團,乍一看去,彷彿組成了一座箜篌的輪廓。

  在北天星河之中,織女星所處的那片星區,便形如箜篌。

  這個星象一旦形成,山頭上所有人,都感受到莫名的清涼,空中自然而然產生無數光點。

  宛如一場洋洋灑灑的雨雪,飄落下來。

  山上這些人全都屬於司徒雲濤的陣營,本來心中就十分警惕,見狀哪敢怠慢,紛紛咂鹱o體真氣對抗。

  那些星寒光點飄到他們身邊,卻沒有展現多少攻擊性,順着護體真氣就滑落開來,鑽入地面。

  人沒有事情,地面卻好像積累了一層層的微光,持續向下沉澱。

  場中那口熱氣騰騰的泉眼,也被這層光輝覆蓋,恰如一抹霜色,封住了所有熱力。

  九酒道士見多識廣,發現泉水不再有熱氣升起,立刻就明白過來。

  “這長樂山雖然是一座死火山,已經不再有大規模噴發的能力,但是地下還存有比別處更明顯的地火熱力。”

  “司徒雲濤的功法探究地火奧妙,在這裏動手的話,舉手投足間自然就能勾動地火。”

  “司徒朗照這一手,借烈日精氣化爲星寒之氣,侵蝕入地,暫時隔絕山中熱力與地表的聯繫,整個過程竟然只在彈指間促成,不愧是多次與司徒雲濤爭鋒,也沒有落過明顯敗績的人物。”

  九酒道士心裏這些念頭轉的很快。

  在場的另外幾位玄胎高手,當然要比他更早體會到司徒朗照的用意,神情間都或多或少流露出幾許憂慮之色。

  蘇寒山邁步向前,這時才走了三四步,天空已被夜幕取代,地面已被星霜覆蓋。

  “哈!”

  他心中也頗爲新奇動容,念頭電轉瞬變,臉上卻只是一笑,右手驟然抬起,向身側地面一拍。

  這一掌,並沒有溶解地面星霜,破壞星寒之氣的封鎖。

  恰恰相反,他這一掌竟然收斂了所有的火元熱力,只剩一股渾渾地煞之氣,質如土石,不分冷熱。

  雄厚無比的力道,順勢而爲,用隔山打牛的精妙手法,混合着地面星寒之氣,形成更劇烈、更快速、更深入的力量,去鎮壓地火。

  倘若這個時候,有人具備直接觀察各色元氣的視野,從遠處側面來觀看長樂山,就會發現。

  灰色的山體上方,黑藍二色交織的一層界限,正在極速下降,朝着灰色山體底部的熔岩紅光,衝擊過去。

  司徒朗照原本只是想要在長樂山頂表面,暫時形成一個隔熱層。

  蘇寒山這一掌,卻讓無形無質的隔熱層,加速向下滲透,對熔岩地火形成強烈刺激。

  熔岩紅光在這股刺激下,稍微下沉、收縮、變形,隨後就向上反彈了一波。

  這反彈只是一波晃盪而已。

  畢竟是死火山,熔岩無法鑽透山石地層,不可能出現噴發現象了。

  但是這一晃盪,已經突破上方隔熱之力,引起整個長樂山範圍內,地火元氣的變動增長。

  而在山頂上。

  絕大多數人所能感受到的,就是蘇寒山那一掌剛拍下去的時候,方圓數里的地面,就突然應激,綻放出紅彤彤的光芒。

  無論山間草木,人臉衣裳,桌案瓷器,全被照的紅彤彤一片。

  司徒朗照在星寒之氣加速下沉的一瞬間,就知道不對,搶先出手。

  紅光綻放之時,他已經直接出現在蘇寒山面前,一掌之下,裹挾剛剛吞吐日光精氣,積攢而來的力量,混合玄胎功力,噴薄而出。

  蘇寒山眸光一抬,手掌揚起的過程,跟紅光綻放的過程,完全同步。

  山勢地火,渾然一體!

  咚!!!!

  兩人兩掌相拼,山頂地面微微一晃。

  嘭嘭嘭嘭嘭嘭,山上從近到遠的一口口溫泉泉眼,陸續炸出水柱,浪花噴湧,熱氣呲啦呲啦,瀰漫開來。

  距離山頂百丈高的那一層夜幕,驀然被衝破,煙消雲散。

  司徒朗照的身影飄飛出去,腳下接連在空中踩出幾團氣爆雲朵,穩住身形,懸空不落。

  蘇寒山緩緩收掌,山上紅光隨之褪去,草木土地恢復本色。

  除了山上的氣溫比之前高了不少,仿若來到了酷暑時節,不少草葉樹葉,微微卷曲起來。

  整個聚會場地裏面,沒有出現任何明顯的破壞。

  紀不移和馬連波對視一眼,都按捺着心中又驚又喜的情緒。

  當真想不到,這個小傢伙,短短時日內,駕馭雲濤的身軀,就能硬扛司徒朗照一掌,不露敗相。

  “我說了,擊掌爲誓,只是一件小事而已。”

  蘇寒山甩了甩右手,負在身後,腳下屹立不動,淡然說道,“鹿鳴湖當然可以用來辦祈福大典。”

  “不但要辦,還要大辦特辦,我們郡尉府也要參與進來,場地周邊的安整籌備,就由我們郡尉府的人手,連同在座的諸位民間義士,一起出力。”

  “到了祈福大典當天的組織、接待,所用禮器、祭祀等等,再請郡守大人費心。”

  司徒朗照盯着蘇寒山,眸光轉動不休,始終有點摸不準,剛纔那一掌之中,對面展露出來的狀態,究竟算是有什麼程度的傷勢。

  “呵呵,雲濤賢弟有這個想法,爲兄當然不會拒絕。”

  司徒朗照還是擺出了笑容,“不過要在鹿鳴湖沼澤中,短時間內搭建場地,除了木石夯土之外,非用大量銅鐵爲支架不可。”

  “郡尉府的遊擊兵馬在山中絞殺精怪,兵甲器械換用很多,庫存應該不剩多少了。”

  “在場其餘各家,似乎也沒有在鑄造之上格外有心得的,不如還是調換一番,籌備事宜都由郡守府來管,到了當日,再請郡尉府的一同露臉。”

  蘇寒山輕笑一聲,轉頭看向山下:“鑄造庫存等等,就不勞郡守大人費心了,我這裏卻還有一位老友,願意傾力相助。”

  腥顺哪莻�方向看去。

  山下隱約有兩道人影疾馳而來,跨過水澤,奔掠上山。

  如九酒道人等,在雪嶺做慣了生意的,很快認出那兩個人身份,詫異萬分。

  “怎麼會是他們?”

  山路石階上,傳來兩個中氣十足的聲音,在快速靠近的同時,一起呼喊。

  “飛流劍宗,宋飛煙、元歌,奉宗主之命,特來拜會雲濤郡尉,商議共同操辦祈福大典之事。”

  話音剛落,兩人已經到了山頂場地,面對腥耍髯怨笆譅懚Y。

  果然是飛流劍宗,外事堂的正副堂主。

  司徒朗照眉頭微蹙,撫須望着那兩人。

  吳人庸更是臉色一沉,直接開口說道:“我們前兩日剛派人給柳兆恆送的請柬,他也在與會賓客之中,當時卻沒有聽他說,有心要參與操辦此事。”

  “你們當真是奉柳兆恆的命令前來嗎?”

  宋飛煙臉上堆笑:“吳家主這話說的,莫非我們兩個喫了熊心豹子膽,敢假傳宗主號令不成?”

  元歌應聲道:“熊心豹子膽我倒常喫,假傳號令的膽量,我還真沒有。”

  “柳宗主跟我是多年的好朋友,其實我們私下裏都以師兄弟稱之,常常互相幫忙。”

  蘇寒山笑着說道,“大約是對外人,沒有那個交情,不好直說,但跟我郡尉府合作,他是很有此心,也有此力。”

  “飛流劍宗的鑄造之術,滿山庫藏,想來也足以勝任這一回籌備祈福大典的事宜吧?”

  司徒朗照掃視在場腥耍绕涠⒘怂物w煙和元歌一會兒。

  “呵,呵,哈哈哈!”

  司徒朗照硬笑了幾聲,道,“好,那籌備祈福大典前半段的事情,就由賢弟負責吧,後半段我們再來參與。”

  “後會有期!”

  他招呼了吳人庸一聲,飛向山下。

  沒過多久,兩人已經飛出數百里。

  “明明以各方面的消息來看,他都傷得不輕,怎麼還能接下你一掌?”

  吳人庸不解,“他到底有沒有受傷?”

  “傷是肯定傷了,而且應該真是損到根基的傷勢。”

  司徒朗照此時已經想通,篤定的說道,“他的地火吼聖真經,雖然有刀劍拳掌四路神功,但平時最常用的是拳法。”

  “強行造生地火,裂土爲焰,填充精氣神,打出剛猛無儔的拳勁,這纔是他貫徹最多的武道路數。”

  “反觀他今天那一招,順水推舟,借勢而爲,雖然同樣不失強硬,到底不如往日的底氣足。”

  “如果今天換個場合,沒有外人干擾,再打下去,我有八成多的勝算,而從前交手,我只有四成四分半的勝算。”

  星羅飛梭劍訣,本來就配合星羅算法。

  司徒朗照從前跟司徒雲濤交手很多次,常在空閒時,反覆的演算兩人之間的勝率。

  面對完好的司徒雲濤,有四成四分半的勝算,這個精確的結果,是他字斟句酌,再三推敲而成。

  吳人庸聽他講過很多次這個數目,道:“真受傷,是好事。可山上多了一個陌生玄胎,柳兆恆又不知犯了什麼毛病,竟敢公開支持司徒雲濤。”

  “老祖對付司徒雲濤和那枚神符的時間內,我們兩人要對抗五個玄胎,這未免有點……”

  那個陌生玄胎,倒還罷了。

  柳兆恆、東方新、鐵英散人,在玄胎境界中,卻都可以稱得上根底深厚,非比尋常。

  “海無病你不用擔心,至於柳兆恆,我反正不信他真跟司徒雲濤暗中有什麼深厚交情。”

  司徒朗照考慮着,“今天派人公開表態,但他這宗主本人卻沒有來,司徒雲濤之前又莫名受傷,嗯,會不會受傷的原因,就跟柳兆恆有關。”

  “也許他們暗中爭鬥過一場,柳兆恆有什麼把柄,被拿捏住了,要是這樣的話,我們大有可爲啊。”

  司徒朗照眼中閃閃發光,“回去之後,全力設法往這個方面調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