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温茶米酒
他們感受到這條木龍的軀殼,在自己的手掌下,輕而易舉的變形,即將被摧毀,心頭卻湧起一股突如其來的強烈警兆,急忙轉功護體。
電光火石之間,蒼龍的軀體已經崩潰裂解。
所有的木質纖維,微小結構,以及內部包含的純陽金光,全部都朝着那兩個人出手的位置,收縮而去。
收縮的極點,就是膨脹。
轟!!!!!
說到底,純陽三法就是一門爆破神功。
被純陽三法改造過的事物,無論外形呈現什麼姿態,它們的本質,都是能夠讓蘇寒山的功力發揮出更大殺傷力的超強爆破物。
蒼龍爆炸形成的龐然金焰,宛如巨龍的兩道吐息,全部向外噴射出去,轟退飛流劍宗的二人,沒有半點波及到左龍生。
急劇膨脹的滾熱氣浪,把這片低窪道路的亂雪,全部氣化,把兩邊山坡上滾動的大雪,也層層逆向推移,逐漸停住。
氣浪稍緩時,左龍生的身影,已經變成盤坐的姿態,而蘇寒山站在他身邊。
藍千放右手的衣袖被燒掉一半,臉色難看,抬眼望去:“這等功力……你是誰?”
你是誰?
這句話聲音不大,竟然形成了迴音。
不對,不是四面山谷形成的迴音,而是藍千放自己懷裏的玉佩發出來的聲音。
玉佩的另一端,應該是“梅立”纔對。
梅立到了?
藍千放臉色驚變,腦子裏面剎那間似是明白了什麼。
但是蘇寒山的手掌,已經發出一道金光,罩住了他。
金光凝固的效果,對藍千放來說,並不算難以掙脫。
可那金光卻在他掙脫之前,已經扭曲,外層旋扭出彩色的光芒。
連作爲光源的、蘇寒山的那隻手掌,也像麪條一樣拉伸,五指細長,掌心旋轉,顯得怪誕無比。
但隨着旋轉速度加快,轉眼間,藍千放就看不到什麼怪誕的形象了,只能看到那團濃郁的五彩光暈,朝自己推移過來。
“雕蟲小技,擾亂視聽!”
剛纔功虧一簣,藍千放心中本有怒意,此時怒意瘋狂高漲,伴隨而生的更是強烈的自信。
甘露降魔掌,十成十的功力悍然出擊,迎向對方碾壓過來的五彩光暈,誓要一舉擊破。
然而,在另一個方向的藍原石眼中,卻看到了詭異的一幕。
蘇寒山只是抬起了手,藍千放就主動飛身而起,別的地方都不打,自顧自把自己的手掌,拍向了蘇寒山早已舉起的那隻手。
原本暗堂二人,處於兩個不同方向,蘇寒山倘若要兼顧左龍生,十分困難。
藍原石剛纔那一瞬間,已經想到許多手段,但他想不到,幹練老辣不遜於自己的藍千放,居然沒打配合,主動先衝了上去。
兩人手掌轟在一處,蘇寒山側身而立,高舉起的那隻手上,擠壓泄露出一層五彩光線,臉卻轉向了後方。
他單手還正抵向飛身撲擊的藍千放,面無表情的臉,已經在看着藍原石。
藍原石……毛骨悚然!!
第199章 茫茫雪地,求劍之心
嘭嘭嘭嘭嘭嘭嘭!!!
半空中的藍千放,混身的關節如同爆竹般,接連發出炸響,迸射出一團團血霧。
他的甘露降魔掌,真氣練的如同玉珠,彼此之間若即若離,並不完全相連,本來是一種高明的吖Ψ绞剑瑹o論是進是退,都留有更多餘地。
可是遇到了蘇寒山的掌力之後,他的經脈真氣之間,那些若即若離的縫隙,好像是一個天大的笑話,成了一盤最容易被擊潰的散沙。
蘇寒山自行重演隱性經脈之後,對內力的洗練效果極致入微,鉅細無遺。
兩重極境的疊加,讓他的內力品質之高,在他初入真形境界的時候,就比一般的真形巔峯還要略勝些許,只是在功力的總量上,還有較大的差距。
而當他參悟神魄武道,夢境象徵,又審視天敵真元,開創出小五行絕滅神通之後,連最後的一塊短板,也變得可以忽略不計。
因爲他只用一分功力,就能夠破掉敵人五分功力。
當四肢百骸的經脈間,全部有劇痛感襲上大腦的時候,藍千放才從那種莫名其妙的憤怒與自信之中驚醒過來,但爲時已晚。
這個飛流劍宗的暗堂高手,只來得及張了下嘴,慘叫還沒發出來,身體就已經四分五裂,當空炸開,只剩一股血霧,隨風飄走。
篤!篤!篤!
藍原石帶着畢生之中最激烈的心情,暴退而去,退後的同時,地面連響三聲。
一響之後,他的身影就從人的視野中消失,彷彿光線不再能夠照射到他身上。
二響之後,他的身體擾動的風聲就隨之消失,旁人所能夠感受到的內力氣息,也不復存在。
三響之後,四面八方的叢林雪地裏面,同時出現了很多閃爍飛行的氣息,全部都跟藍原石的氣質似是而非。
有的氣息在極速遠遁,有的氣息,卻竟然朝着左龍生突擊過去。
諸般種種,都在隱形隱跡隱聲的狀態中行動,目不可視,耳不可聞,連精神直覺上的感應,都這麼飄忽。
就算此時此刻,同時有十個不弱於藍原石的高手圍堵,也極有可能會被他逃出生天。
但蘇寒山神色之中,看不出有半點疑惑思忖,只是悍然抬手,長袖一展,手掌已經劈落下去。
他劈落的這個方向,既沒有對準藍原石最開始逃走的那個方位。
也沒有對準四周圍的叢林之間,任何一道氣息所處的位置。
就只是朝着一個大略的範圍一揮手。
但這一掌揮下去,兩側的山坡樹林,前方的山路泥濘,廣闊又冰冷的北方空氣,都閃過一層稀薄的五彩光華。
很淡很輕,就好像是偶爾有人隔着霧氣看太陽的時候,無意中會捕捉到的一抹虹彩。
但就這麼一掌過後,四方叢林所有混淆視聽的氣息,都像是最脆弱的氣泡一樣,齊齊破滅掉。
山路上突然出現了三根黑漆紅字的竹籤,正是之前那三聲輕響的來源。
而在這條路線的盡頭處,藍原石的身影也突兀浮現,臉上蒼白如紙,沒有一絲血色,右腿的膝蓋重重砸在冰冷的山路之上。
這樣半跪的姿勢,好像正在扛着什麼無法抗拒的重物,但是他雙掌、頭、肩,共同支撐起來的那片地方,根本是一片空氣,什麼都沒有。
蘇寒山劈出去的那隻手,停在寒風中,遙遙向下按了半寸。
藍原石臉上就暴起了青筋,扛着無形重物的雙手,皮膚都隨之漲裂,腰背硬生生的又被壓彎了半尺。
“怎麼回事?明明感覺他釋放出來的力量,也只是與我在伯仲之間,怎麼會形成這種碾壓般的優勢?”
“以寡凌校y道是天敵真元,不對,不對,天敵真元是武道手段,根本沒有這種破克祕術方面的效果!!”
藍原石心中咆哮不已,牙關卻是緊咬,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來。
天敵真元,只不過是修成天梯極境者,身體本能的演變,是一種單純的功力變化。
而蘇寒山的小五行絕滅神通,是他結合不同世界的武學底蘊,對天敵真元進行剖析之後,擴展出來的一整套理論。
不僅能用在功力之上,也能夠用在精神之上。
他的精神,同樣可以發揮出相當於自身總量的五倍殺傷,未來隨着對小五行體系的鑽研,這個倍數,還可能繼續增加。
藍千放只是看了他一個抬手的動作,就被五行光色所蠱惑,飛蛾撲火般主動進攻。
就是因爲遇到了小五行體系釋放出來的超絕精神攻勢。
現在藍原石遇到的,其實就是同樣的招數。
但因爲中招的目標不同,小五行體系自動咿D調整,也會出現不同的表現形式。
作爲法武合一、兼修祕術的人物,藍原石所感受到的,就並非是可以矇蔽心境,衝昏頭腦的情緒蠱惑,而是粗暴至極的精神鎮壓。
旁門左道的祕術,說起來再多玄奧,總不外乎是在人體小天地的精氣神,和外界大天地的各種環境因素中下功夫。
精神因爲是最容易連通內外的事物,所以也成爲左道祕術的標誌。
藍原石的《四柱日影咒》,也脫離不了左道祕術的這個範圍,現在他的精神,被鎮壓到根本沒有辦法脫離自己的大腦,無法傳達到體外,借來環境助力。
最得意的咒術手段,等於直接被廢。
但他的艱難痛苦,也沒有持續很長時間,就被一把寒冰長劍所終結。
從地面突然翹起的一層寒冰,極速延伸,斬斷了他的脖子。
出手的不是別人,正是盤坐在地的左龍生。
遍佈在左龍生身上的那些幽綠色花紋,即使是蘇寒山也無法將之驅除,但已經變得黯淡下去。
萬邪不侵,培植根基的純陽功,助左龍生療養身軀上的傷勢,玄冰禪定,搜魔滅魔的精神法門,幫左龍生梳理精神上的創傷。
蘇寒山的手段分門別類,對症下藥,結合起來效果極佳,就這麼一會兒,已經讓左龍生心神安定,腦子清醒了不少。
“你是……誰?”
雖然精神頭不錯,思維上有了條理,但是左龍生的大半記憶,仍然像是被厚厚的灰塵封壓着。
何況蘇寒山跟五年前的模樣,差別也太大,在他腦子裏,是一點印象也喚醒不了。
“我是左香雲的師兄。”
蘇寒山說道,“左香雲,就是你的女兒。”
聽到女兒這個詞,左龍生的神情頓時一振:“香雲……”
遠處的林子裏面,又飛來幾道身影,正是蘇鐵衣、廣明、周子凡、雷玉竹等人。
“左大哥!”
蘇鐵衣面上有幾分激動,“真的是你,想不到我們還有再見面的一天。”
蘇寒山說道:“現在還不是敘舊的時候,飛流劍宗的其他幾支隊伍,應該也正在往這邊趕。”
“既然已經成功找到左叔,我們也不用考慮分散人手找線索了,你們所有人,直接帶他一起回去。”
蘇鐵衣皺眉:“那幫人如果一直追蹤,也不是個事,確實要解決一下,但我們可以全部留下,伏殺起來,勝算更大,沒必要讓你一個人處理。”
“阿彌陀佛,蘇館主所言有理。”
廣明禪師說道,“寒山施主,貧僧雖然可以用左姑娘的一滴血,混淆她真身所處方位,讓別的術者以爲,帶着這滴血的貧僧,就是左姑娘本人。”
“但是,左總鏢頭落在他們手裏已經兩年多了,經手的又是柳兆恆這樣玄胎境界的大高手,貧僧如果貿然施術,搞不好會弄巧成拙。”
他意思很明顯了,如果蘇寒山一人留下,而腥俗o送左龍生離開,很可能其他幾路人馬,就會直接朝左龍生的方位追去。
蘇寒山剛纔是下意識的,不想讓這些親友冒險。
畢竟,他們又不像蘇寒山一樣,有着在異世界十倍流速的修煉時間。
就算是蘇鐵衣,對上藍千放或藍原石任何一人,勝負可能也只在五五之間。
但是廣明禪師說得確實有理。
“那好!”
蘇寒山說道,“我們就一起在這裏伏擊追兵,但有一點,如果來的是真形境界的話,玉竹姐和大師兄你們不要主動參戰,以躲藏閃避爲主,同時也保護好左叔。”
周子凡精通純陽法,且有機關戰甲的輔助。
雷玉竹身上顯然也另有隱祕,當初神威宴的時候,她爆發最高速度,就堪比尋常真形境界。
這麼一段時間下來,有着神威夫人親手助她純化過的根基,又有罡煞結晶,實力手段進展,頗有令人難料之處。
照顧左龍生,應該綽綽有餘。
腥烁髯渣c頭,蘇寒山單掌一抬,在空中匯聚起來一個龐大氣團,震爆開來。
兩面山坡上,原本被他親自止住的積雪,受到狂風震波影響,再度形成雪崩。
腥松碛霸谘┍赖絹碇埃髯允┱股矸ǎ[匿而走,很快,白茫茫的積雪,就把這一片山腳道路全部掩蓋。
之前戰鬥過的一切痕跡,都被掩埋在六七尺厚的積雪之下。
就連單側山坡上那個泥潭大坑,也在雪崩之時,被冰雪亂石斷樹掩埋,雪塵落定後,整個場景,正如北方大山中常有的任何一場雪崩,再無出奇之處。
七八里之外,一個正在趕路的人,僅是遠遠的聽到雪崩的餘音。
此人身材敦實,濃眉濃須,兩眼滾圓,本來應該是一個很威武豪邁的相貌氣度,但是因爲嘴脣出乎意料的薄,微微抿着,帶出了幾分冷傲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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