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欲九天攬月 第144章

作者:温茶米酒

  “給我去死!!”

  在這個過程中,白未央還在維持着竭力向前狂奔的狀態。

  對於從背後而來的攻擊,只要他向前的速度猶在,就算被擊中,也可以順勢散掉大半的攻擊力。

  可是,蘇寒山當前這種高效燃燒的純陽功力,只要碰上一點,就會直接形成深度爆破。

  轟!!!!

  熾白耀眼,不可直視的爆炸光芒,在白未央背後綻放。

  白未央沒有能夠如願地保持平衡,向前奔走,而是整個人失控的撞在地上,身體形成的殘影,如同瘋狂轉動的車輪一樣,向前碾壓而去。

  直到三十丈開外,他的十指才深深的插入地面,雙臂扭轉,身體擰動,硬生生偏了個方向,往側面翻轉衝撞過去。

  蘇寒山一腳跺在他原本的方位,順勢探手一抓,右前方十丈範圍的空氣,直接向他的掌心之中坍塌。

  以“大日流沙”施展出來的空中純陽吞字訣,簡直有一種把百般景物吞入熔爐,湮滅在手掌之內的威勢。

  白未央無法閃避,雙足砸地,身體迴轉,雙手併合如劍,刺向蘇寒山的手掌。

  他那青黑色的身體,現在十分悽慘,背後缺失了一大片血肉,連脊椎都已經被爆破的威力,向前折斷。

  雖然屍魔之身,讓他的痛感比常人減輕很多,脊椎斷裂後仍然能操控自己的身體,但是能發揮出來的力量,已經銳減近半。

  白未央雙掌併攏的這一刺,並不是指望,跟蘇寒山硬拼,而是要利用不下於神兵利器的劇毒指甲,逼蘇寒山變招,略作糾纏。

  這裏離城主府已經不遠。

  以步度根等人的敏銳感知,這邊這麼大的動靜,必然已經驚動他們,趕來查看。

  到時候血眼獠牙的真面目,縱然會引起他們驚異警惕,爲了後續的鎮魂鈴,他們也絕不會坐視白未央死在這裏。

  自古以來,任何一個野心勃勃之輩,都不缺乏與虎制さ钠橇Γ鵀跣劢痰母邔樱沁@樣的人物。

  可是面對三寸多長的黑色指甲,蘇寒山只是算準了距離,在將要碰觸,而沒有觸碰到的瞬間,掌心主動向外一發勁。

  銅錢大小的熔岩光澤,在他手掌心擴散。

  黑色的指甲,沒有真正觸碰到蘇寒山的皮膚,就從頂點開始迸出裂紋,炸碎如粉。

  熔岩般的小球,隨即爆射而出。

  嗡!!!

  白未央血色的瞳孔,陡然縮得如同針尖,一種巨大的空缺感,讓他的思維都爲之中斷。

  他的軀幹上,直接多了一個水桶大小的窟窿,前後透亮,圓圓整整,心肺都已經化爲肉眼難辨的灰燼。

  就算是屍魔之軀,這樣的傷勢也已經無可挽回,更別提,還有餘炭般燃燒的赤紅光華,在這個窟窿的邊緣處,向着全身蔓延,把血肉化爲黑煙。

  蘇寒山呼出一口重重的濁氣,身邊的金色沙爍,相繼熄滅,掌心、手肘、肩頭等關節處,都升起白煙。

  白未央到死都不知道,自己只是出去找幾個人喫喫,意外遇到的這個傢伙,到底是什麼來歷。

  “什麼人?!”

  空中傳來一聲大喝,步度根的身影狂飆而至。

  蘇寒山補了一記手刀氣勁,把白未央的屍體,從腦袋劈成兩半,目光抬起,跟步度根對上,微微一笑,突然閃身橫走。

  剛纔那四成功力,真是燒得很乾淨,很徹底,否則也不能摧枯拉朽的擊殺白未央。

  但是從蘇寒山橫走這一瞬間開始,體內的純陽玄陰,交替循環,已經在刺激功力加速恢復。

  從前他就有着六韜心法交替,加速回氣的經驗,而純陽玄陰的交替回氣之法,無疑跟他的根基最爲貼合,更加迅捷。

  步度根飛身墜落,扭頭看了一眼那兩半還沒有徹底倒下的屍體,就算有皮膚、獠牙、瞳色的差異,也立刻認出了此人身份。

  “白未央?怎麼會是這種樣貌,而且死在這裏?”

  步度根心裏念頭一閃的時候,人影已經撲了出去。

  要解開這些問題,無論怎麼樣,都不能放過剛纔那個人。

  “石槐!千曼!”

  剛纔城主府裏,至少有四個人,察覺到了這裏的動靜,步度根來的最快,兩位護法分別在高處策應,同時也能兼顧城主府的情況,以防有人調虎離山。

  步度根這一喊之下,兩名護法立刻會意,飛身而下,去攔截蘇寒山。

  千曼截擊的路線最近,雖然是個女將,手上拿的卻是鐵鐧這種重兵器,出手的時候,好像不顧半點防禦,一鐧壓下來,大氣磅礴。

  她的拳意精神,隱約如同一尊黃金麒麟,踏蹄而下。

  蘇寒山閃身橫走,看似直衝而來,倏然身影一轉,飄如鶴影,從她身邊繞行而過。

  千曼看似笨拙的鐵鐧,神出鬼沒的,突然刺向身後,可蘇寒山的身影四次轉折,繞到她背後之際,順手向後揮了一掌。

  未卜先知的一掌,龐大氣團憑空生成,恰好攔住這一鐧。

  氣流崩散的範圍很大,甚至還炸碎大片磚石,驚起濃郁的煙塵。

  煙塵中,蘇寒山已經突兀轉折,換了個路線。

  黑瘦精悍的石槐,在高處看得分明,長嚎一聲,虎撲而下。

  他手裏沒有兵器,這一撲,卻顯得比千曼的鐵鐧,還要剛猛。

  那種感覺,並不像是一個人,一個活物,在撲擊敵人。

  而像是一方大印,或者一尊倒扣的巨鼎,忽然從空中鎮壓下來。

  蘇寒山一掌快如星火,打在石槐胸口,臉色卻猛然一變。

  巨大的一波波氣浪,從石槐的身體輪廓上,向四周空氣爆發出去,但他的身體沒有半點破損痕跡,四肢還同時向下一攏。

  他整個人,就像是一隻巨獸的血盆大口,四肢都只是巨獸的獠牙,要把蘇寒山咬住。

  這個世界的武功路數,除了沒有內功元氣之外,在肉體蛻變上,好像跟大楚王朝的武道非常相似。

  其實細究之下,二者卻大有不同。

  大楚王朝的天梯、真形這些境界裏面,針對身體每一個部位的淬鍊,都是在保留其特色潛能的基礎上,各自昇華,達到百花齊放的高度。

  就算到了真形極境,摹擬出部分近似神獸、可以駕馭天地之氣的特質,那也是全身各部元氣組合出來的結果。

  總而言之,是挖掘人體本身的潛能時,保留不同傾向,然後才能通過各式調配,產生自己想要的各類效果。

  而這個世界,從神魄入體開始,就是給自己的靈魂,添加一種不屬於人的特質。

  這種特徵,從靈魂映照到肉身上的時候,是均勻的賦予了肉身的每一個部位,根本不管各部位原本的特色。

  譬如說,有人的神魄具備的是某種暴食煉化的特質,那麼這個人,就算是胃已經完全被切掉了,腹腔內的血肉,也可以直接起到消化吸收的力量。

  倘若在神魄入體的境界中走得夠遠,這種人身上就算被劃出幾條傷口,也全都能用來吞飲進食。

  假如此界有內功元氣之法,那麼,這種強壓身體特色元氣的做法,簡直是找死,靈魂和肉體各部的相互不適應,自傷損耗,會帶來極速的衰竭,比南宋世界的老宗師處境,還要危險得多。

  不過,正因爲沒有真氣法門,本土的人體元氣,就算隨肉身的強壯而壯大,也不會有大楚王朝的武者那樣凝鍊、鮮明、強硬。

  靈魂的特徵,映射到肉身上的時候,肉身的一份份潛能,就像是久蓄飽滿的糧倉,根本不會有什麼對抗,就會被靈魂的特徵吞併掉。

  然後,從前積累的潛能,就可以全部轉化爲這種新的特徵,釋放出來,得到盡情的發揮。

  孫興祖他們三人的“弱”,是因爲依靠聖靈,加速完成了這個吞併的過程。

  自己的體會不夠深刻,打法在同境界中就顯得過於粗湣�

  但這種缺點,完全是可以通過苦練和搏殺的經驗來補足的,石槐和千曼,就是這樣的人。

  烏雄教中,實則也有二十四聖靈之一的麒麟珠,並擁有配套的功法《麒麟千甲密鑄》。

  雖然不知道,麒麟珠究竟是從哪種蟲子的特性昇華而來,但修煉這套功法,達到神魄入體的境界之後,人體真有向麒麟蛻變的徵兆。

  人的肌肉,本來只有六百多塊,石槐的肌肉,卻異化如肉鱗,層層交疊,相互覆蓋,肌肉結構多達兩千多塊,連內臟、骨骼,也出現了肌肉般的鱗狀分層構造。

  當年武德皇朝太宗年間,鑄造麒麟珠的那位上柱國秦大將軍,號稱是,馬踏黃河兩岸,拳打三州六府,每逢敵將陣前誇耀,必越卸觯瑪厥锥鴼w,到老死之時,渾身也沒有半點傷疤,防禦力之強,驚豔了一個時代。

  石槐的境界,當然還沒有深到那種層次,但是蘇寒山六成功力的一掌轟在他身上,竟然沒有打出半點傷勢,也着實驚人。

  可是他想以四肢“咬”住蘇寒山,卻還是個笑話。

  蘇寒山的手掌在他胸口轉動,生平最熟練的真氣灌注固化之法使出,從他胸口向四肢擴散,生生把他四肢撐直,向前推飛出去。

  石槐從沒有體驗過內家真氣,但卻在瞬間做出最好的應變,體內的層層肉鱗,細微起伏之間,竟然把初次面對的真氣,也朝外排開。

  蘇寒山的一推,只令他飛出數丈,不過這時,蘇寒山的手,已經刺向他的眼珠。

  石槐雖然仗着自身功法防禦,喜歡故意大露空門,誘敵致勝,但他對僅存的幾個弱點,其實守得很嚴,左手一隔,就要格開蘇寒山的手臂。

  蘇寒山卻早有所料,雙方手臂未曾接觸,已變拳移位,又一次砸在他的胸口。

  石槐大喝,四肢揮動不休,瞬息間攻防百次,但蘇寒山的雙手,在每一個時刻,總有那麼一擊,落在他的胸口上。

  他的體魄防禦確實無與倫比,他的招式變化,實則也千錘百煉,足夠精絕,可是蘇寒山的拳掌變化,總是比他更高一籌。

  恍惚之間,就像是蘇寒山的手,根本沒有離開過這個人的胸膛,直接推着掙扎不休的石槐,拉出一條長長的殘影,衝撞出去,腳底下的速度沒有半點減緩。

  轟隆隆隆!!!!

  石槐撞在一面又一面牆壁之上,屋舍之間,也不知道撞毀了多少東西。

  滿天都是被撞毀的事物,飛揚起來的殘骸,到處都是胡語的驚叫!

  東胡語的驚叫?

  石槐陡然驚醒,這才發現,自己剛纔居然是被推動着,撞向了城主府。

  蘇寒山不但沒有逃向城外,反而推着他,撞向城主府的深處!

  衝鋒踐踏,一時所向披靡。

  此刻天色,子時已至。

  既然動了手,蘇寒山就沒準備渿L輒止,衝擊遊斗城主府,配合城外大軍的行動,本就在他的規劃之內!

第166章 八足經,兩相印

  石槐再次撞入了一座廳堂,甚至還撞到了沉重的大柱,導致整個屋頂垮塌下來的時候,步度根已經追了過來。

  隔空一拳!

  步度根揮出的這一拳,好像沒有半點異象,也沒有將人拉入什麼幻境之中,但是空氣裏,卻傳出了一陣複雜至極的嘶鳴。

  宛若千百頭毒蛇猛獸同時發出吟嘯,正在垮塌的廢墟,突然被撕裂出千百道痕跡。

  整座廳堂的殘骸,全部破裂成嬰兒拳頭大小的碎塊,向四面八方崩散開來,清楚地露出了石槐的身影。

  但,只有石槐。

  剛纔明明推着石槐,撞進了城主府的蘇寒山,已經不見了蹤影。

  步度根的神色陰沉,脖子扭轉,抬頭看去,只見空中有一條長長的殘影痕跡,墜向城主府的西方。

  蘇寒山離去的身形不但快,而且高。

  那一瞬間,步度根其實已經意識到了對方的閃避,拳意調整抬高,但還是不能理解,對方怎麼會飛得那麼高,簡直好像身體沒有重量一樣。

  吐納真氣之法,相對於本土武道來說,最大的一個優勢,就在於輕功。

  何況,蘇寒山精修純陽三法與玄陰神拳,到現在,幾乎已經有了御氣而動,橫貫長空的身法速度。

  他落在城主府的西部院落之中,毫不停留,見牆毀牆,隨手斬柱,所過之處,城主府的那些胡人侍衛,全部被轟飛。

  這些胡人,能夠留在城主府裏面,並不僅僅是起到侍衛的作用,畢竟烏雄教的正副教主和護法,武力其實遠比這些人更高。

  與其說他們是侍衛,不如說,他們是烏雄教主特意培養的教中骨幹,言傳身教,平日裏還能就近考察。

  編造假的史書,把中原人的種種發明、先人事蹟,移花接木,合併到教派傳說之中,增加整個教派的凝聚力、光榮感,並指點他們,如何統治城池,以少量的人口,從方方面面,來壓制這些城池裏面的中原人。

  對於烏雄教的未來而言,這些人的重要性,要比那些正在駐守城池的胡人騎兵們更高。

  蘇寒山進入城裏雖然不久,但見微知著,統合各方面打聽到的消息,已經意識到烏雄教高層的野心,就有了不少想法。

  城主府腥酥校瑸跣劢讨骱筒蕉雀冀o他極大的威脅感,恐怕單打獨鬥,也頗有風險。

  要以一己之力,牽制這些強者,最好的手段就是遊鬥,針對這些烏雄教的幹吏,擾亂烏雄教主的心神。

  所以,他現在雖然還能再用大日流沙,足以跟步度根硬拼個勝敗,也還是採取避其鋒鋩的態度,讓功力處於正常狀態,加速回氣。

  步度根和兩大護法,再度堵截過來。

  可在他們到達之際,忽然周圍五十丈,金光大放,空氣硬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