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欲九天攬月 第131章

作者:温茶米酒

  雷玉竹笑道:“讓禪師給高叔細說吧,我要回家看看我爹我弟。”

  蘇寒山喊了一聲:“路上說的事情別忘了。”

  “放心,我回去就給我爹提。”

  雷玉竹腳步輕快,已經走遠。

  廣明禪師好奇道:“路上說的什麼事情?”

  回來的時候,幾人各乘一鷹,天風冰寒,呼嘯入耳,沒空聊天,但巨鷹飛久了,也需要休息。

  廣明禪師休息的時候,都在那精修咒術,倒是沒有注意到另外兩人商量了什麼。

  “小小的一個想法。”

  蘇寒山向高文忠說道,“高縣令跟周圍幾個縣的縣衙,關係怎麼樣,如果由你做東,請他們的縣令來聚一場,他們會來嗎?”

  高文忠不解其意,說道:“關係不算太差,但也絕算不上知交,至於邀請做客,各縣之間的縣衙,少說也間隔千里以上,又多有山林相阻,光趕路都得一天。”

  “如果沒有什麼大事,我肯定請不來他們。”

  蘇寒山笑道:“跟我們預估的差不多,那看來,就只能請高縣令派人,去他們各縣,在當地直接邀請縣令豪紳聚會。”

  高文忠更加不解:“你們要幹什麼?”

  “請他們聊聊天,聊聊滄水縣的近況,再聊聊他們各縣的團練防禦使的事情。”

  蘇寒山眼中冷光微閃,說道,“每個縣的團練,都有五百個名額,用好了就是一股保境安民的力量,可若用得不好,不但他們自己不安穩,說不定還會影響到我們滄水縣。”

  “我和玉竹師姐,對那幾個縣令選人的傾向,都不太放心,就想找個機會,勸說他們,改換人選。”

  “比如石壕縣那裏,聽說是要選他們縣令的結拜兄弟,我看,就應該讓他改選商良坊的老先生。”

  高文忠恍然,嘴巴動了動。

  這是想把各縣的團練,都拉攏到自己手底下呀。

  他想說,這個想法未免有點太大膽,但仔細一想,現在的滄水縣,好像很有這個大膽的資格。

  時機也很恰當,郡守郡尉們鬥得如火如荼,難民湧入,精怪四起,時局動盪,神威府也在派人插手。

  “你們這個想法,確實很有可行性,不過單純我派人,還不夠力度……”

  高文忠看了下雷玉竹離去的方向,徹底明白了,“所以,除了我派的人之外,你們也會有高手陪同。”

  蘇寒山點頭:“玉竹師姐會讓她爹出門,我會跟我二叔說一聲,另外,還請秦兄弟和楊姑娘,分別出行。”

  “廣明禪師最近不急着回郡裏的話,也可以參與一下。”

  廣明禪師笑道:“貧僧要再跟郡尉聯絡一回,看看他的意思。”

  蘇寒山雙手一拍,笑着說道:“總之,一人負責一方宴會的話,人手不但夠用,還大有富餘。”

  高文忠十分心動,暗自點頭,說道:“其實還有你師兄,前兩天聽說,周子凡也閉關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話,等他出關,我們又能多一位天梯高手。”

  “哦?那我要趕緊回去看看。”

  蘇寒山轉頭說道,“兩位,跟我一起去見見我二叔吧。”

  秦陸白和楊翩翩自無不允,與縣令等人,拱手告別。

  蘇寒山打聽了一下,得知松鶴武館,已經重新修整完畢,當即直奔武館。

  三人離開城區,穿過林野,遠遠就聽到練功呼喝之聲。

  松鶴武館所在的那座山峯,山腳東側的荒地,被開闢成了一大塊演武場。

  冰天雪地之中,唯獨這塊演武場,熱火朝天。

  松鶴武館的弟子,在這裏苦練武功,刀槍劍棍,指法拳腳,什麼都有。

  稍遠的林子裏面,還能看到不少人,在積雪的樹梢之間,練習輕功身法,繞樹追逐,相互切磋。

  蘇鐵衣盤坐在演武場的最西側,一塊大石之上,看似只是在監督腥司毼洹�

  但他身上的紫氣流轉,時不時的,氤氳在身體的某一個部位,脹縮不定,好似他的心肝骨頭,各具呼吸。

  三人還在兩百丈開外,他已經有所察覺,亮瑩瑩的眼神,就掃了過去。

  “寒山!”

  松鶴武館的諸多弟子,被這個聲音驚動,也發覺來者,各自驚喜的圍了過去。

  叫小師弟的聲音很多,但叫師兄的也不少。

  除了左香雲和羅平幾個年紀小的,另外還有李二虎那些人,因爲不方便直接叫蘇寒山老大,所以也同樣稱爲師兄。

  他們嗓門又粗,一時間竟顯得大家都在呼喊師兄似的,好生熱鬧。

  蘇寒山笑着跟他們招呼着,把自己特地買的一些小物件,從繡囊裏掏出來,送給大家做禮物。

  過了好半晌,蘇鐵衣才笑罵道:“好了,別以爲寒山回來,你們就能偷懶。”

  “前一陣子,我在外面抓精怪的時候就發現了,你們這幫人沒了壓力,練功遠沒有以前刻苦,都得給我補上,快去對練!”

  腥诵π︳[鬧的就散開了。

  蘇寒山上前來,先給二叔引薦了一下他請的兩位教頭。

  秦陸白和楊翩翩,感覺出蘇鐵衣乃是真形境界的高手,十分敬重。

  蘇鐵衣也頗爲驚喜,連忙就要招呼兩人上山喝茶。

  秦陸白卻笑道:“我們幾個時辰前,還灌了不少熱湯,實在不渴,倒是對松鶴武館的弟子很好奇,正想仔細觀望一番。”

  蘇鐵衣連連叫好,請他們兩人盡情指教。

  等他們兩個走開之後,蘇鐵衣悄摸摸看了一眼,就將蘇寒山拉到旁邊,悄聲問起,是怎麼騙來兩個天梯境界的教頭。

  “神威宴確實是容易拉攏人的地方,但你把他們拉攏過來,薪酬要怎麼談吶?”

  蘇寒山笑道:“二叔覺得,四千兩黃金,夠支付他們多久的報酬呢?”

  他把神威宴發生的事情,簡明扼要的講了講。

  蘇鐵衣聽得雙目瞪圓,咂舌不已。

  “竟然發生了這麼多事情。”

  蘇鐵衣嘖嘖感嘆,道,“我突破真形,參悟各部祕訣,幹掉了好多精怪,製藥練功,已經是突飛猛進,實力增長之快,平生中前所未有。”

  “但真沒想到啊,你居然已經直抵天梯巔峯,能弄回來這麼多好處。”

  蘇寒山說道:“我這裏,還有十二枚罡煞結晶,二叔你拿去,等大師兄出關,也好取用。”

  幹掉了那些不周宮弟子之後,他又搜尋了一番,也取得了幾枚結晶,總數纔有了這十二枚。

  在他突破真形之前,這些罡煞結晶,已經不合用,反而是給二叔和大師兄這些,剛突破了新境界的人用,效果最顯著。

  然後,他又把自己背後那個大口袋放下來,梵緹香、碧血酒和機關戰甲都在這個口袋裏。

  “罡煞結晶就先留着吧,這種寶物,很多時候是有價無市。”

  蘇鐵衣說道,“碧血酒,目前就夠我和你大師兄用了,喝完之後,要是還沒有碰到瓶頸,再考慮用罡煞結晶的事情。”

  蘇寒山點頭道:“也好。”

  “這裏還有一本太華拳譜,二叔你也看看。”

  路上他已經翻看過這本《太華拳譜》,雖說內裏只有三招,但每一招都有七字總綱,及大篇詳解。

  與其說是三招拳法,更應該說,是對內功的三種極端用法。

  第二招,對應《玄陰搜魔六煞真經》的特色,第三招也需要用到玄陰真經。

  第一招,則只需純陽根基。

  蘇鐵衣只要能把第一種用法,練到六成火候,也足以達到比紫雷火藥更明顯的增幅。

  拳譜剛翻開一頁,看了幾行字,蘇鐵衣潛在的幾分武癡性子就發作了,愛不釋手,站在原地揣摩起來。

  蘇寒山看着這一幕,心中也頗多思量。

  二叔雖然不適合修煉玄陰真經,但在《松鶴純陽三法神功》上的天賦,其實是很不錯的,如果能得到完整功法,肯定大有好處。

  不知道能不能把全套功法,從司徒雲濤那裏設法換取過來。

  只是,聽說很多大勢力的功法祕訣,都有腦識禁法,學了的人,除非另外去取得傳法資格,否則的話,就只能自己練,沒法通過說、寫、演等各種方式教授給別人。

  光是能換取全套功法,還不夠,還得獲得傳給別人的許可。

  蘇寒山第二天去見廣明禪師的時候,心裏還在想這件事。

  廣明禪師卻比他先開口。

  “貧僧昨晚聯繫過郡尉,他讓我以後,就一直留在這裏,幫你們的忙,先前承諾的功法,他已經回報山門,等製作好了玉簡,就會送過來。”

  廣明禪師說道,“另外,他還讓貧僧轉告你,要盡力設法修成天梯、真形極境,未來會有大機緣。”

  “你修行中,有任何不解的地方,都可以找貧僧施法,與他聯絡,他會盡力爲你解答。”

第153章 砥礪千番,再度穿梭

  紅漆樑柱,灰白石磚的房間裏面,門窗緊閉。

  松鶴武館修整後,很多房間裏面,還沒有購買成套的傢俱,現在這些空房間,倒是剛好用上。

  門窗一關,香爐裏面的梵緹香靜靜燃燒,香氣漸漸盈滿整間屋子,隨着十個人的呼吸,沁入心懷。

  左香雲原本嗅覺就超乎常人,自從按照蘇寒山的指點,改練《蘭臺飛花真氣》之後,功力更是突飛猛進,在這個房間裏面,她對香味的體會最深,腦海中很多想不通的招法都迎刃而解。

  那本飛花真氣,實際上就是一本側重淬鍊鼻竅的功法,雖然左香雲日後,肯定還是要走正規的淬鍊天梯之路。

  但是現在,她連氣海圓滿都還差了很遠,先用飛花真氣,來攢一攢功力,是完全沒問題的。

  當香爐內的香氣用盡之後,包括左香雲在內的十個弟子,陸續睜眼,活動了下筋骨,起身出門。

  門外,廣明禪師坐在一把竹椅子上,身邊放着一張矮桌,梵緹香就放在矮桌之上。

  這種香料來自佛門,廣明禪師拿捏起來最爲精準,所以每當武館弟子中,有十個人攢下了招法上的重大疑難之後,就會去請廣明禪師焚香。

  十名弟子各自給禪師拱手之後,就準備散開。

  左香雲心情很好,嘴角帶着一點充實的微笑,準備去找師姐拿點果脯,獎勵一下自己。

  廣明禪師卻喊了她一聲。

  “左姑娘,你可曾修煉過祕術?”

  左香雲搖搖頭。

  廣明禪師眉頭微皺:“沒有?那看來是你的祖上擁有術士的血脈。”

  這世上,有些人的咒語祕術造詣,遠遠超出了在武功上的修爲,就會被稱之爲術士。

  因爲在祕術應用中,這些人會常年累月的跟各種稀奇古怪的施法材料打交道,而又因爲他們的祕術造詣夠高,所以,接觸到的材料品質,也會超出他們的內功根基所能化解的範圍。

  他們的血脈,會因此出現一些異化,更有可能傳承到後代身上。

  大多數時候,這並非是一種好事。

  咒語祕術被視爲旁門左道,很大的一部分原因,就在於這種祕術血脈傳承下去之後,很可能給後代帶來先天性的疾病。

  像左香雲這樣,擁有了超越常人的靈敏嗅覺,雖然實戰起來沒什麼大用,但已經是非常幸叩牧恕�

  “可是現在看來,隨着左姑娘你的功力提升,潛在的稀薄血脈也在逐漸壯大,以至於貧僧會從你身上,感受到一些近似於修持祕術者的氣息。”

  廣明禪師說道,“等你以後修煉到天梯、真形境界的時候,這種血脈,明顯還會壯大,未知的隱患,就可能浮上水面。”

  “恐怕到時候,要尋找與你的血脈相近的祕術傳承,才能夠化解隱患,左姑娘家中祖上,有沒有什麼隻言片語留下?”

  左香雲想了想,搖頭道:“在我爹之前,從沒聽說過我家有什麼特殊的地方,更沒有什麼祖訓,連我爹的武功,都是靠他自己東拼西湊起來的。”

  廣明禪師:“哦?令尊是?”

  左香雲道:“我爹孃都失蹤了,快有三年了。”

  廣明禪師唸了聲佛號:“施主見諒。”

  “沒事,過去好久了,而且練了新武功之後,好像總是會在夢裏看見我爹,可惜醒過來之後就不記得夢裏發生了什麼。”

  左香雲臉上並沒有什麼悲傷,反而笑着說道,“爹孃以前都沒有留下過什麼畫像,我想回憶着把他們畫下來,有的地方都不知道怎麼落筆,做了那些夢之後,以前的記憶也清晰多了,挺好。”

  廣明禪師若有所思:“可能也是跟你的血脈壯大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