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欲九天攬月 第121章

作者:温茶米酒

  申屠子和五大傀儡砸到地面的時候,賀平章與唐娟,已經沿着左面峭壁,奔騰而上。

  申屠子眼神狠厲,心念一動。

  有三個機關傀儡,就做出投擲長矛的動作。

  但他們那隻虛投的手,向後拉開時,踩在手掌上的,是申屠子和另外兩個機關傀儡。

  兩個一組,借力飛騰。

  賀平章和唐娟,剛剛跑上斷崖,下方就有三道身影飛射過來。

  唐娟手中玉笛回頭揮出,《妙音裂魂劍》一經施展,使人分不清,到底是尖銳至極的聲音刺耳傷人,還是劍氣已經混在聲音裏面,殺到敵人的臉上。

  申屠子被這劍、音混雜的招式一衝,力道頓時遲緩了三成,但一拳砸在玉笛之上,仍然讓唐娟承受不住,身體倒飛出去。

  與此同時,賀平章對抗兩名機關傀儡,衝步出拳,左腳向前的時候,重重跺地,斷崖邊緣的大片土石,迸出黑紅裂紋,當場垮塌。

  兩名機關傀儡,剛與賀平章的拳頭碰上,力道還沒有完全吐實,身體就已經不由自主的向下跌落。

  可賀平章的右手也劇烈一痛,倒射如箭。

  原來申屠子出手的時候,已經發現,唐娟本身修爲不如自己,但笛音特別針對活人,即使陣法加持之力在自己身上,一招也未必能將之必殺。

  所以他打的那一拳,是純憑自身修爲。

  而陣法加持之力,存在於一名機關傀儡身上。

  可是沒料到,賀平章看似功力不出奇,對地面土石的摧毀、利用,卻遠超常態,竟然把兩名傀儡都打落峽谷。

  原來,洪爐絕脈,是指經脈心神中天生有一股本命火煞,火煞之氣增長的速度,會比內功增長更快,遲早失控,從神魂燒透到肉身,若不練功,則死得更早。

  這種本命火煞,具有地火屬性,若要摧毀土石,比同等功力的武者摧破土石之際,更爲迅捷難防,而且還能在摧殘土石的同時,得到元氣反哺。

  申屠子拍了一下自己的腦門:“招搖過市,還以爲是兩個雛,沒想到都有點意思啊。”

  唐娟落地,吐出一口血來,注意到申屠子背後的刀柄,臉色乍變:“夏侯家的赤焰一痕刀?”

  夏侯家這次,同時有兩個年輕族人受到神威宴的邀請,修爲都不在司徒停雲之下,更是有刀法合擊、刀氣刺穴的禁術,若在緊要關頭,能使戰力倍增。

  唐娟他們這個小圈子裏面,就以夏侯家那兩人爲最強。

  “你認識這刀的主人?”

  申屠子摸着脖子上的新傷疤,牙齒上下一磕,“被我全速突襲之後,還能在我脖子上留下一條刀疤,確實是勁敵,有資格留一把刀做紀念了。”

  “你們兩個嘛,就差遠了!”

  申屠子陡然出拳,身影在空氣中拉出一條長長的白痕,拳頭正是那白痕的前鋒。

  賀平章腳下地面崩裂,黑紅光芒燃遍全身,硬扛一拳,耳朵裏突然聽到一聲銅鑼炸響般的聲音。

  豹韜心法的進階,暴銅破!

  賀平章心神劇顫,身體倒飛的速度,遠比不上申屠子追擊出拳的速度,只能憑本能揮臂,全力抵抗。

  甚至就連唐娟的笛聲,好像也要追逐了一下,才追到了申屠子。

  尖銳的笛聲,跟銅鑼接連炸破的聲音一比,好像都顯得不夠刺耳了。

  但笛音陡然一沉,唐娟懷裏、腰上、袖中,接連四件價值千金的法器裂開。

  音調好像水銀繩索一樣,纏繞在申屠子身上,使他略慢了一點。

  唐娟飛撲過去,抓住賀平章後領欲逃,卻見五尊機關傀儡,已經重新上崖,截住去路,包圍在周邊。

  轟!!!!!

  就在這五尊機關傀儡現身的剎那,乍然被五條閃電劈中。

  五尊機關傀儡,各自被轟得移位,包圍圈露出明顯的缺口,雷鳴之聲,滾滾盪開。

  雷鳴同時,隱約傳來一個女子嗓音。

  “閃開!”

  賀平章渾身是血,突然睜眼,反手抱住唐娟,斜踢在地,改變方向,往側面一滾。

  轟隆!!!

  前方地面微震,黃土飄揚,狂風鼓盪,吹來大片塵埃,小小一塊斷崖上面,猛然間有了電閃雷鳴,風起雲湧的氣勢。

  只見漫天塵煙之中,雷霆閃電,匯聚成一把湛藍色的大刀,長達十丈有餘,刀鋒厚重,明亮無比。

  對着申屠子,當頭劈下!

第144章 雷府傳承

  這一刀的威力厚重蠻橫,氣勢更是超乎尋常的磅礴浩蕩!

  簡直像是好幾個天梯高手同時出刀,才能夠匯聚出來的力量。

  正是雷玉竹利用裂雲刀發動的攻勢,除了本次出手發揮出來的力量之外,還有之前數次注入其中的刀氣,同時疊加,斬殺下來。

  時間選得也恰到好處。

  申屠子剛剛掙脫了唐娟以四件法器爲代價製造出來的束縛,心裏追擊唐娟、賀平章這個念頭,還沒有消退。

  環境已經突變,天雷長刀,已經當頭劈下。

  可是,也就在這個瞬間,有八道拳影,砸在了湛藍色刀罡上的同一個位置。

  人體的脊椎骨髓,除了造血之外,其實還有分泌其他事物的潛能,分泌出來的事物流通全身時,各有奇妙功效。

  普通武學,在修煉者達到天梯境界之後,也就只有加強造血、提升功力品質、感應隱性經脈、提高脊椎骨骼堅韌度,這麼幾項好處。

  並不會針對脊椎具有的種種潛能,進行更微妙的細分。

  而六韜心法的進階武學,自然與胁煌饔衅洫毜街帯�

  申屠子修煉的《暴銅破》,之所以速度能夠超越同級武者,除了吖β肪�的差別之外,更多就是因爲,在針對脊椎的淬鍊上,側重於培養某類新的分泌事物。

  當這種事物流遍全身之後,就可以使人體長期處在一種渴求高速行動的狀態之中。

  這種效果跟某些藥物有些相似,但因爲是直接影響自身體質達成的效果,並不像藥物一樣,存在種種後遺症。

  在脊椎淬鍊節數增多的過程裏,也讓身體可以適應更高濃度的分泌物,並根據自身感受,針對分泌之物,進行更細緻的調整。

  申屠子在氣海境界大成後,就已經修煉這種功法,早已經把握住了其中的神髓,不但身體狀態逐層變化,精神心境,也在相互影響之中,與之貼合。

  變得更具自信,更爲飽滿,更加強韌,擁有百折不撓、不因傷痛而影響判斷的勇力。

  一般人在全速出手的時候,難免招式的落點,就會有所偏差。

  而申屠子,在把速度發揮到極限的狀態下,拳法招式也精準無比。

  他這個時候身上還具有陣法加持之力,居然也全部匯聚在八層拳印之中,轟在同一點上。

  天雷刀罡,甚至都沒有一個逐漸破裂的過程,而是在碰撞到的一剎那,就直接被打爆。

  湛藍色的刀形炸開,形成一圈一圈的藍色光波,使得周圍的大片塵埃土壤,隨之起伏。

  申屠子在緊急關頭,打爆了這偷襲一般的一刀,心裏卻莫名一緊。

  他察覺到,對方這一刀炸散的時候,本來應該變成大量刀氣濺射,不該形成如此圓整的光波。

  是在刀罡被攔截的一刻,刀柄處也震盪了一下,才促成了這起伏不定的藍電波濤。

  這種藍電光波,雖然看着璀璨,實則已經由電光轉爲磁光,對於天梯高手來說,已經不能造成什麼威脅。

  可是,在場的天梯境戰力,卻有一些,並不是人。

  周圍的五尊機關傀儡,之前被閃電直接炸在身上,都只是微微移動,沒有出現任何損壞跡象,還準備反撲閃電源頭。

  然而,當現在這一圈圈的藍色光波盪開之後,五個機關傀儡胸口的明珠,明顯的閃爍起來。

  五個明珠表面顯示的不同文字,本來剛好代表着六韜之中,除了豹韜外的五種心法,這時候,卻在胡亂的切換。

  心法一亂,陣法自破。

  “雷府傳承?”

  申屠子眼神一凜。

  中古時期,就流傳着一種說法,認爲雷法是機關傀儡術的剋星,閃電倒是容易隔絕,但雷磁轉化的無形衝擊,很容易擾亂機關傀儡接收到的指令。

  後來大秦時期,不周宮吞併天下多處雷府傳承,使機關傀儡之術又有革新,雷法的剋制效果,才變得不那麼明顯。

  但剛纔那一刀,積蓄的雷霆刀氣太多,早有預郑蛩橹幔谷蝗宽槃蒉D化爲磁光衝擊,已超出這些天梯傀儡的防禦界限。

  說時遲,那時快。

  刀氣光波剛剛擴散,傀儡明珠明暗閃爍,賀平章和唐娟在地上的那一滾,還沒有滾完。

  藍衣銀冠的女刀客,已經在躁動的空氣之中,突兀閃至。

  她的雙眼壓成縫隙,透出狹長的藍白光澤,似乎在禁錮着眼中噴薄欲發的雷霆,身上各個關節處,都向後拖出細線般的雷電光澤。

  黑沉沉的裂雲刀,在她手上化作上百條輕若無物、快若閃電的烏光,而後……

  斬斬斬斬斬斬斬!!!

  刀光刀影,刀意刀痕,翻翻滾滾,化作鋪天蓋地的浪濤,密密麻麻,無處不在的向前劈砍,覆蓋過去。

  申屠子雙眉倒豎,揮拳的第一瞬間,雙手的衣袖就已經炸碎,閃爍出的上百條拳影,能夠清楚地看到手臂肌肉隆起的模樣,還有套在小臂上的寬厚護腕。

  他的護腕也是法器,能夠降低空氣的阻力,而且更是神兵,堅固無比,能以法咒之力,爲雙臂提供從指尖到肩膀,全方位的覆蓋保護。

  之前他在趕往羅盤地點的路上,順手幹掉了好幾個人。

  但即使是給他帶來麻煩的夏侯家兩個兄弟,都只是花了幾個眨眼的功夫。

  那兩個人的禁術,都沒來得及使全,申屠子的護腕,也沒有徹底暴露出來。

  但是現在,他不得不第一時間發動法器之力,因爲他對自己的力度、速度的掌控,有了偏差。

  如果是在加持之力穩定的時候,申屠子能夠萬分嫺熟、爐火純青的將之駕御。

  如果是在徹底沒有加持之力的時候,他對自身修爲,當然掌控得更爲細緻。

  但偏偏現在,加持之力屬於一個被動散去、持續下滑的狀態。

  申屠子對於出手的預估,也難免有不精準的地方。

  高速戰鬥之中,四肢百骸的力量一旦有那麼一丁點的不精準,動作方位的偏差,就會隨之放大。

  刀光拳影的極速對拼之中,申屠子能夠感覺到,自己的手背、手肘、大臂,已經中了好幾刀。

  但有着法器的保護,他全都硬扛了下來。

  當陣法加持之力,徹底在他身上消散的時候,申屠子怒喝一聲,拳法恢復到最精準的狀態。

  隨後接連四十次對拼,他全部都是用護腕最堅硬的部位,撞開了刀刃,甚至多次擊打開刀刃上的同一個部位。

  就算裂雲刀的材質上乘,沒有因爲這樣的擊打而捲刃。

  但刀身上灌注的功力,也會因爲同一個部位的多次受擊,出現意料外的不均勻,影響整個刀招的流暢。

  申屠子算準了,要在對方的刀招出現明顯受擾時,一舉反殺。

  誰知,在這四十次慣性般的對拼後,雷玉竹腳下驟然一閃。

  長刀在手,她這一閃,變劈刀爲拖斬,依舊是一次攻擊。

  申屠子也猜到她可能有這種變化,卻沒有想到,她腳下變得這麼快,預定的反撲,只能變成一次純粹的防禦。

  刀影在護腕之上,橫着擦出一條火線,一閃即逝。

  刺耳至極的聲音,剛要傳出的時候,雷玉竹已經在周邊換了六個方位,斬了六刀。

  本來是兵器碰撞的聲響,卻因爲頻率太高,使人根本分不清中間的間隙。

  光聽聲音的話,只會覺得這是有人在吹響鐵笛,而且聲調越吹越亮,越吹越尖,越吹越高。

  一口氣綿長無盡,一道音直衝上天。

  申屠子在連綿無盡的倉促防禦之中,因爲獨特的分泌物,而常年剛強的心態,也晃動了一下。

  他的暴銅破,已經是一種非常側重速度的武功了,但是他腳步的速度,也比不上雙手的速度。

  人體有方方面面的侷限,會使腿快不過手。

  除非是那種雙臂有問題、上半身經脈受損之類的武者,因爲雙手太弱了,纔有可能因爲專精腿功,腿的速度比手快。

  眼前這個女刀客,當然不可能是那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