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欲九天攬月 第115章

作者:温茶米酒

  王子對面站着的是個身穿金色衣袍的大胖子,表情冷淡,大肚如鼓,正是來自賴丘王部的哈蘭明鏡。

  “你到底是平庸還是狡詐,我小時候就知道了。”

  哈蘭明鏡淡然道,“咱們三大王部,經商百年,連你這點小伎倆都看不破嗎?”

  達倫王子從懷裏一掏,手掌上竟是六枚罡煞結晶,笑道:“我可以用六枚賭你三枚,若真是個合格的商人,哈蘭兄不動心?”

  “罡煞結晶,確實是好東西。”

  哈蘭明鏡目光微閃,話風一轉,“但神威大將軍的胸襟魄力,更令人驚異,不愧是百年之間,就從將軍之位,升爲北部卸啻髮⒅住!�

  “咱們三大王部,還是應該認準這個盟友。”

  達倫王子也有同感:“大楚雖老,畢竟未亡,就算有朝一日,大楚內部真的四分五裂,神威大將軍,也絕對是值得下注的人物。”

  “窮奇部落真是不智,區區八大王部的一部分,又怎麼比得上來日有可能驅逐淵父四部,代掌整個北荒的利益呢?”

  哈蘭明鏡搖頭道:“咱們看好大將軍,他們看好梁王而已,天命教若是未敗,真被他們打穿北疆,內外連成一片,恐怕今日,反而是我們該被稱爲不智了。”

  “唉,你東拉西扯,看來是真不願意與我一戰。”

  達倫王子微笑,扭頭看去,“那麼,不知道哈蘭兄願不願意跟他們兩位賭一賭?”

  陳、馮二人見到達倫王子已經發覺,索性現身出來,但臉色更差了。

  他們確實有搶對手的心思,但主動去搶對手,跟被叫破之後,這幅情勢,可是截然不同。

  更令他們不悅的是,本來滿臉冷淡的哈蘭明鏡,見到他們兩個之後,突然露出笑容,熱切了起來。

  “兩位公子也想跟我賭嗎?”

  哈蘭明鏡笑道,“我這裏有三枚罡煞結晶,只要有對等價值的東西,都可以賭,不知道哪位先來?”

  陳公子冷聲道:“咱們還沒有交過手,你莫非以爲可以喫定我們?”

  哈蘭明鏡道:“我豈有此意呢?其實我也愛賭,但達倫這廝出了名的狡詐,令我不喜,輸也不想輸給他,與二位賭的話,無論輸贏,我心情還都承受得住。”

  陳、馮二人都不說話,心中也在猶豫。

  他們已經喫過一回虧,自然謹慎許多,本意是想,遇到一些年紀不小、出身平庸的天梯武者時,有足夠把握,再搶先約賭。

  哈蘭明鏡卻是身份不俗,實力也難料。

  “不如跟我賭。”

  紅杉林中,又傳來一個聲音,“我說怎麼這麼多人走同一條路線,原來是有熱鬧。”

  楊子文撥開垂落眼前的樹枝,步伐輕快,穿林而來,笑道,“我也弄到一枚罡煞結晶,不賭多,就賭一枚,如何?”

  哈蘭明鏡瞧了瞧他:“那就賭一枚。”

  楊子文看看另外幾人:“人太多了,我要是拿出來放在地上,不會趁我們交手的時候,有人搶走吧?”

  陳公子冷哼道:“我們世家中人的風骨,還做不出這樣的事。”

  達倫王子笑道:“行商最重信譽,我還不至於爲一枚罡煞結晶,壞了名聲。”

  “你要是擔心……”

  哈蘭明鏡說了一句,“那就等分出勝負後再拿出來。”

  若是楊子文勝,自然不用把自己的罡煞結晶再拿出來。

  哈蘭明鏡這話,其實在不經意中,透露出極強的自信。

  他之所以被起名爲明鏡,就是因爲生下來的時候,一雙眼睛天賦異稟,能察覺到人本命元氣散發出的光芒之強弱,察知病症所在,或察看對手功力之盛衰。

  這是他血脈返祖的徵兆,雖然未至玄胎,血脈還不能挖掘太深,但光是目前擁有的功用,已經在許多事情上,讓他佔了便宜。

  楊子文功力平平,天梯境界,應該才只練到十四五節的程度。

  哈蘭明鏡自忖功力之渾厚,怕是能勝過對面一倍,這才肯賭。

  “好好好,那就現在開始吧。”

  楊子文笑道,“請出手!”

  哈蘭明鏡也不推辭,護體真氣瀰漫周邊三尺,步步沉穩,向楊子文逼近。

  雙方距離,很快縮短到一丈之內。

  這個距離,對天梯高手來說,等於已經是短兵相接,圍觀者的眼神都嚴肅了幾分。

  嗡!!

  哈蘭明鏡一拳打出,護體真氣連帶着附近三丈地面、落葉、樹木,大量空氣,一起震動。

  足有水缸大小的一個金色拳印,當空衝撞過去。

  楊子文的身體,如同一片落葉,被這個金色拳印撞飛,緊貼在拳印之上,飄出去十丈開外。

  哈蘭明鏡臉色卻是一變,低頭看去,只見一把飛刀,刺穿了他小腿的褲腳,緊貼在小腿側面。

  刀尖上還凝聚着純青色的毫芒,久久不曾黯淡。

  嗡!!

  金色拳印散開,楊子文飄然落地,輕咳了一聲:“好沉厚的拳法,這就是賴丘王部的《金山名王印》吧。”

  “名留金山,拳刻千年,真是使人神往,要不是你這一拳沒有使出十成功力,恐怕我也不能輕觸。”

  哈蘭明鏡拔出那把小刀:“我竟然沒有發現你是何時出刀,如果這一刀有心傷我,我應該已經見血了。”

  “願賭服輸,這個歸你。”

  哈蘭明鏡掏出一顆罡煞結晶,連同那把飛刀,拋了過去。

  達倫王子讚歎道:“你持刀時,不像是手持暗器,倒像是要用來刻字,莫非是儒門的武學?”

  “刀刻春秋,絕筆於獲麟。聽說大楚東部,曾有一座獲麟書院,以飛刀、術算聞名,跟天命教三次約鬥天機,惜敗於天命教主,滿門上下,被天機術算反噬而亡,絕筆飛刀,就此絕唱。”

  “但看來大楚果然人才輩出,底蘊深厚,沒有了獲麟書院,儒門仍然有其他令人驚豔的飛刀之術。”

  楊子文眼神微凝,嘖嘖搖頭笑道:“居然看見了我出刀的手勢,還好剛纔不是跟你賭。”

  他又看向陳、馮二人,“兩位公子,要不要賭一把?”

  陳公子甩袖說道:“儒門中人,這麼好賭嗎?本公子可不願助你敗壞了儒門風氣。”

  楊子文啊哈一笑,正要說話,忽然側耳傾聽。

  達倫王子驟然扭頭遠望,閃身而去,哈蘭明鏡只稍慢了一步。

  在場五人,不約而同衝出這片山林,踏水過河,極速奔走。

  約在四里之外,一座斷裂的石碑前,足足覆蓋了方圓十丈的赤紅雲光,翻翻攪攪,來回晃盪。

  雲光之中,竟然隱約浮現火焰蛟龍的形影,發出悠長的龍吟。

  達倫王子他們,正是聽到了這番動靜。

  “少陽離火真罡,能夠凸顯出靈罡幻影,絕對的上品!”

  達倫王子認出這罡煞種類,更是心頭一緊,手裏長鞭向前一甩,抖起一個個大圈。

  必然是有人已經闖入其中,纔會刺激這團雲光,發出龍吟。

  爲防被人捷足先登,達倫王子這長鞭一動,已經發揮了全力。

  細長的鞭子,彷彿巨大沉重的鋼葉風葉在轉動,甫一抖動起來,立刻捲動磅礴的氣流。

  周邊百十株青竹、樹木,全部被氣流拉扯,從兩側向着長鞭抖動的方向傾斜。

  那方圓十丈的赤紅雲光,頓時向這邊拉長,偏移過來。

  這雲光是罡煞結晶投射出來的元氣,雲光一動,作爲核心的那塊結晶,也必然移動。

  然而,就在那赤紅雲光延伸成一條長長溪流似的,朝達倫王子這邊飛馳過來的時候。

  雲光深處,陡然一震,所有赤紅雲氣,砰的一聲,全部散去。

  達倫王子長鞭一收,定睛看去。

  只見斷裂的石碑上,站着一個玉簪挽發的白袍少年,耳畔兩縷黑髮垂在胸前,相貌清秀,氣質文雅。

  而在他右手之上,託着一個足有拳頭大小的赤紅晶體,形如蓮花花苞,顯然正是那少陽離火真罡的罡氣結晶。

  “是你?!”

  陳公子低斥一聲,認出了這個殺死司徒停雲的兇手,“蘇寒山!!”

  哈蘭明鏡眼珠微轉,注意到蘇寒山腰帶上方那片地方,略微鼓起。

  他身形修長,腰帶是銀色,寬約一掌,紮緊了之後,寬鬆的長袍披在外面,垂在兩邊,更顯得腰肢矯健有力,也就更容易讓人注意到,衣服裏揣着的那一大把堅硬的小物件。

  除了多出來的罡煞結晶,還能是什麼?

  看那個樣子,只怕足足有七八枚!

  “哈,這麼大的祕境,幾位還能聚在一起,真是有緣。”

  蘇寒山掃視腥耍p笑一聲,“再見!”

  兩個字吐出來的剎那,他的身影驟然淡去,重現在十丈之外。

  “蘇兄可願再多得幾份罡煞結晶?”

  達倫王子並未追趕,只是揚聲呼喊。

  “哦?”

  蘇寒山身在半空,腳下似乎並未接觸實體,但身邊氣流逆轉,竟然又將他送回到那塊石碑之上。

  “什麼意思,莫非你們發現了什麼自己無法降服的絕品罡煞,要找人同行嗎?”

  腥艘娝读诉@一手,各自凜然。

  這種身法着實巧妙,就算不動用大將軍的玉佩,蘇寒山施展這種身法想走的話,腥丝峙乱沧凡坏剿�

  陳、馮二人原來聽說他斬殺司徒停雲的事,也只認爲是三人合力,尤其是廣明禪師水月身的那一拳,至關重要。

  現在才覺得低估了蘇寒山,心中有些打鼓。

  “若真有絕品罡煞的核心,腥送ィ忠绾喂戏帜兀斎徊皇悄屈N回事。”

  達倫王子掏出六枚罡煞結晶,肅然道,“是我想跟蘇兄賭一把,用這六枚罡煞結晶,賭蘇兄的少陽離火,如何?”

  這六枚罡煞結晶的總量,其實並不遜於那一枚少陽離火真罡,甚至猶有過之。

  但用罡煞之氣養身增功時,頻繁更換屬性,對普通天梯武者來說,會有更多的浪費。

  總的算下來,這六枚罡煞結晶,賭一枚少陽離火,倒是相差彷彿了。

  而對於蘇寒山來說,他對罡煞結晶的吸收效率更高,卻不會有過多浪費。

  “賭?”

  蘇寒山目光在那六枚罡煞結晶上頓了頓,微笑道,“現在開始嗎?”

  轟!!!

  達倫王子身上,突然爆發一股銀白色罡氣,把周圍七尺的地面都壓得下沉,形成了一個凹坑。

  強風盪開,哈蘭明鏡等人都有些不解的扭頭看去,不知他怎麼還沒動手,就突然把護體罡氣催動到極致。

  “蘇兄!”

  達倫王子笑道,“還是等我做好準備再開始吧。”

  蘇寒山笑容微斂:“看來你知道我一些手段?”

  “溯光回影之時,我剛好也看了。”

  達倫王子肅然道,“揮劍前的驚鴻一瞥,旁人可能不曾注意到那金光具體是什麼,但我卻認出來了,蘇兄這樣的對手,我又豈敢大意?”

  蘇寒山把少陽離火結晶也塞進懷裏,道:“看過我的戰鬥,還要跟我賭,看來是對你自己也有很深的信心。”

  “我倒真想借機見識見識,北荒王族部落的武學。”

  兩人已經把話說定,視線相對,周圍的氣氛頓時沉重起來。

  楊子文等人,都退開更遠,目不轉睛的盯着這一戰。

  風聲停,竹葉落。

  達倫王子忽然抬手,但並未攻擊,反而退後一步,將手裏的軟鞭往旁邊一丟。

  這個舉動,大出腥艘饬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