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温茶米酒
但眼前這團煞氣,不在玄陰真經的十八種煞氣之中,蘇寒山看得雜書裏,也沒有對應的,不知道具體威力如何。
他謹慎爲先,足足退出二十丈外,挑起一塊斗大的石頭,朝那黑雲中打去。
黑雲被石頭砸中的位置略微一凹,隨即像是極具韌性一樣,把那塊石頭反彈出去。
石頭落在潭邊的時候,翻滾了兩圈,接觸到黑雲的那一部分,有很多類似刀劍劈斬的痕跡,整個石頭粉碎了一小半。
蘇寒山心裏有了數,縱身而起,直闖黑雲之中,渾身金紅色的真氣流轉,向四面八方綻放出一圈光芒,生生把黑雲沖淡幾分。
黑雲之中,一塊好似墨玉雕琢成的竹根,頓時被蘇寒山的視線捕捉,出掌吸攝在手中。
這墨玉結晶,形同竹根,分爲三節,但整體只有人的拇指大小,入手之後,劇烈顫動。
等蘇寒山的功力強行滲入進去些許,墨玉結晶才安分下來。
蘇寒山身影下沉,腳尖在水潭上輕輕一點,飄回岸邊,把滲入結晶的功力收回時,也感覺到小部分煞氣,隨同進入自己體內。
這股陰寒之意,與自己的血肉經脈一接觸,就帶來針扎般的刺痛,不合適的部分,立刻被壓制排斥出去,但還有少部分精粹,混入血肉精氣之中,手指就顯得好像鬆快了些許。
蘇寒山心思微動:“果然跟傳聞中一樣,有質罡煞比無形罡煞好用多了。”
天地間自然存在的無形罡煞,無論是罡還是煞,流轉起來都異常迅速,而且虛無飄渺,龐大又稀薄,雜亂無章,很難被吸收利用。
但是有質罡煞就不同了,有質罡煞,都是高人提純淬鍊過的元氣結晶。
就算跟自己修煉的功法屬性不合適,只要引渡入體,也必然有部分精粹能夠融入肉身,立竿見影的對肉身產生好處。
相比之下,前者是在喝西北風,後者是在喝醇釀果酒,雖然都不能稱爲主食,但後者顯然要比前者好太多。
“這種黑雲煞氣,還不屬於和《玄陰真經》最契合的十八種煞氣,可剛纔這一點點精粹,也簡直抵得上我在峽谷裏坐一整天的效果了。”
蘇寒山忍不住咂鹦幷娼洠嗤淌闪诵悄窠Y晶在他手中就像冰塊一樣,漸漸融化。
等徹底吞噬掉之後,他的純陽功也隨着咿D,調和過於強盛的寒氣,過了整整兩刻鐘,氣息才平復下來,玄陰功力已經明顯醇厚了兩分。
蘇寒山在冰寒針刺般的銳痛後,感受到了通體的舒爽,吐出一口長長的濁氣,眼神發亮。
“難怪敢說比往年的獎賞豐厚十倍,這東西,實在是太妙了,要是能找到最適合《玄陰真經》的那幾類煞氣結晶,豈不是一日千里?”
他興奮之際,看向自己空蕩蕩的手掌,眉間又微微一皺,“本來還要用前三選丹的機會,換神威府介入雪嶺難民的事情。”
“現在規矩改了,我要想能順理成章提出此事,仍需向張定遠交付不少罡煞結晶纔好,否則,就算他們也看司徒家不順眼,名義上也不方便插手太深。”
“如果在此前提下,我還想另留一部分罡煞結晶自己用……”
蘇寒山飛掠到山頂,登高眺遠,環顧四方,一邊觀察視野內有沒有異樣之處,一邊也在心內極速思索。
光靠眼睛看,孤身到處跑,想要收集更多結晶,就真是很考驗人的邭狻�
要是想拉攏更多人一起搜尋的話,在這個所有人都是競爭對手的環境裏,也不太現實。
“做個滑翔翼,找個高峯滑翔出去試試,應該能更快瀏覽一大片範圍?”
蘇寒山想到這裏時,眼睛又瞥到了剛纔去過的那個水潭,腦中忽然靈光一閃。
那個水潭,從高處來看,三山環抱,山形各異,一面有竹有草,一面石坡嶙峋,一面更是斷崖瀑布。
附近的地形,整體正好形成一個“枯榮斷龍局”,而那個水潭,正是這個風水局的氣穴所在。
玄陰真經之中,只記載了六大類風水煞氣的相關格局。
但是過年前後,安頓難民的那些日子裏,蘇寒山翻譯抄寫從南宋世界帶回來的祕籍,也包含了那本蟻字金書上的內容。
他沒能從那上面看出什麼六韜心法的深層奧妙,但卻把那些風水奇門、兵法地形等等,都記在了腦子裏。
別的世界的武功,大楚的人也可以練,道理分明是共通的。
如果風水上也相通,甚至連這祕境裏面的山川格局,也跟外界遵循着同樣的天地規律。
那麼,豈不是能從風水脈絡上,直接追索到那些罡煞凝結之處?
蘇寒山仔細回憶着腦海中的那些風水知識,與眼前的山川對照,找準一個方向,疾奔而走。
跑出不到十五里地,他就找到了一個溶洞,深入其中,在諸多鐘乳石柱之間,果然找到了三四丈大小的一團亮藍雲氣。
藍光照耀下,蘇寒山嘴角漸漸勾起。
………………
與此同時,三十多里外的一片松林間。
閃電刀芒高高揚起,劈開一團青色雲霧。
在刀刃和雲霧中的結晶觸碰剎那,忽然變剛爲柔,刀身一翻,將那顆結晶粘了回來。
雷玉竹伸手接住這顆罡煞結晶,像是一顆青玉打造成的松果塔。
“山南虯松真罡!”
玉鐲裏的聲音說道,“雖然不是什麼上品貨色,但是乙木屬性,跟雷法也有相近之處。”
“嘿,一個虛空祕境的高手,原來肯定珍藏無數,不過這祕境都已經殘破萎縮成這個樣子,估摸着,在他被打死之前,自己的珍藏就用光了。”
“也罷,至少這些罡煞之氣對玄胎境界以下的人來說,還是有絕大好處的,有了這些東西,你就更有機會踏入真形極境了。”
雷玉竹問道:“我之前都沒能修成極境,之後還能修成嗎?”
“氣海極境不提,天梯極境三十三節,按你的年齡,機會也很渺茫,但是真形極境的機會很大。”
玉鐲聲音說道,“人要想突破玄胎境界,需要塑造出穩定咝械男ィ{整內外元氣,但人的精氣神跟外界元氣劇烈接觸時,必然會雜亂變動,在搭建玄胎的過程中產生更多變數幹攏。”
“所以,如果能在天梯、真形的階段,就有罡煞結晶用來洗禮肉身,使鼻竅以外的身體各處,也跟天地精氣產生更強的適應性,未來搭建玄胎的時候,產生的排斥干擾就會更低,突破更順利。”
“真形極境,就是在功法修煉中,能夠讓肉身模擬兇獸神獸的部分特質,在呤晒αr,體態產生明顯異變,且能夠自然地牽動某類天地精氣。”
“因此理論上來講,有足夠罡煞結晶洗禮的話,真形極境,是相對最容易達成的一個極境。”
雷玉竹點點頭:“原來是這麼回事,以前只知道罡煞結晶能夠大補肉身,提高功力,卻不知道對以後的境界,還有這麼多好處。”
“相對簡單,但實際上,還是需要你自己領悟功法上種種關竅。”
玉鐲聲音說道,“把結晶收起來吧,正常天梯境界要吸收罡煞結晶,也是很麻煩的,在祕境內不要嘗試煉化,等以後回去了,再慢慢邿挕!�
雷玉竹收起結晶,笑了一下:“不正常的天梯,是指蘇寒山那樣嗎?”
“對那小子來說,哂妙干方Y晶時確實更方便點。”
玉鐲聲音莫名一笑,“不過,他現在似乎兼修了純陽玄陰,這可是純陽峯最正統的路子,以後他的麻煩,只怕會比你還多得多。”
雷玉竹眸光微動,不曾言語,按照玉鐲指引,趕往下一處罡煞結晶所在之處。
這玉鐲器靈,能夠感應到方圓五十里之內,與雷霆、乙木屬性相近的罡煞結晶,倒也方便許多。
………………
河邊綠草如茵。
楊子文沿河走動,神態非常戒備。
“要死,要死,不管怎麼想,老頭子說的亂子,肯定都跟這個祕境有關吧。”
“可惡,當時也被斬幽神這個消息震驚了,心潮澎湃,忘了在進祕境之前,多問幾句,提醒一下神威府的人。”
他嘆了口氣,愁眉不展,“祕境能拿出來,幽神肯定是死透了,大將軍的掌印還在天上壓着,那到底還能出什麼亂子?”
“我討厭天機術算,就是因爲這種含含糊糊的占卜結果,知道了反而會多想啊!”
書生從懷裏掏出一把髒兮兮的木質小刀,盯着看了半天,終究還是沒敢直接扔在這裏,退出這個麻煩的地方。
“算了,再留一留吧,老頭那麼小氣,練功的資糧都得靠自己,罡煞結晶,可是不容錯過的好東西啊!”
第139章 絕筆飛刀,暴血祕術
湝的河灘,河邊一大片亂石堆。
有四顆罡煞結晶,正放在其中一塊較爲平坦的大石之上。
而在不遠處,兩道身影龍騰虎躍般的交手,碰撞,腳下的碎石大片大片破裂。
其中一個人,正是陳姓世家的公子,手持赤紅劍穗的松紋古劍,發出蒼勁的劍吟。
但他就算連退七步,竭力閃避,仍然被半空中抖出一個個圓圈的長鞭,纏住了手腕。
切金斷玉的松紋古劍,來不及碰到鞭身,陳公子就覺得內力在手腕處被截斷。
長鞭一抖,陳公子的手隨之一顫,古劍脫手而起,飛上半空。
嗖!
達倫王子收回長鞭,並未乘勝追擊,輕笑道:“險勝一招,承讓了。”
陳公子接住自己的劍,收劍歸鞘,有些不甘的看了看石頭上的罡煞結晶:“願賭服輸,我那兩顆,是你的了。”
“哈哈哈哈,小賭怡情而已,陳兄氣度不凡,雖然失去兩顆結晶,之後四天多的時間裏,說不定仍能得到諸多結晶,反超我手中的數量呢?”
達倫王子長鞭一卷,四顆罡煞結晶,全部落入他手中。
大家都有神威大將軍賜下的玉佩,隨時可以退出,不管戰力有多少差距,想強搶別人的罡煞結晶,難度都太高。
所以達倫王子遇到陳公子之後,竟然提出一個賭局。
雙方拿出對等數量的罡煞結晶賭一把,點到爲止,不傷和氣。
陳公子對自己的實力頗有信心,略作思忖,就同意下來,不料一番纏鬥之後,還是輸了半招。
“承蒙王子吉言了。”
陳公子心中也有些肉疼,早知道就不把兩顆結晶都拿出來賭了。
他眼不見爲淨,稍一拱手,就急速離開。
誰知走出三四里地,他就碰到了馮家公子。
他們兩個有些交情,此刻發現對方臉色都不好看,不禁停步對視,心中升起一種微妙的感覺。
“難道你……”
“你也……”
兩人同時開口,同時住嘴。
陳公子皺眉:“我是遇到狼餘王部的那個小王子達倫,跟他賭了一場,輸了半招,失了兩顆結晶。”
馮公子說道:“我也是遇到了他,纏鬥一番,略遜半分,不過我進來之後,才找到一顆結晶,輸也只輸了一顆。”
世家子弟並非蠢人,立刻察覺到蹊蹺之處。
“我打聽過他進城那天的事情,連一個小和尚點的穴道都解不開,怎麼勝你是稍高半招,勝我也是半招?”
陳公子說到這裏,臉色一黑,轉身奔去。
兩人一起去到河灘邊,卻已經不見了達倫王子的身影。
馮公子嘆了口氣:“算了,也是我們自己貪心,纔會答應跟他對賭。況且有大將軍的玉佩在,就算我們一起找到他,也不可能奪回結晶。”
“賭就賭吧,故意只勝半招,是說我還不配讓他使出真正實力嗎?”
陳公子憤憤不平,“大家都是天梯境界,我倒想看看他究竟比我們強出多少,咱們追蹤過去,如果又看到他跟別人交手,或許就能看出底細!”
馮公子卻不贊同:“罡煞結晶,在我們家族中也有定額,憑我們的輩份,也不容易弄到一顆,與其去追蹤看熱鬧,不如抓緊時間,再去找找。”
陳公子想了想,說道:“五十多人搜索過後,要再碰到無主的罡煞結晶,幾率更小,如果漫無目的去找,說不定接下來四天,一枚都找不到。”
“那個達倫王子,先能找到你,又能找到我,我懷疑他是有某種法器,烙印北荒的尋人祕術,能在荒涼之地,感應生息所在。”
“與其四處亂竄,不如尾隨過去,看看情況,或許在他找到下一個人時,咱們還可以搶先約對方賭鬥。”
馮公子猶豫道:“咱們身上可沒有罡煞結晶了。”
“但咱們還有法器,可以對賭,雖然法器和罡煞結晶用途不同,價值卻未必遜色。”
陳公子說道,“除了配劍,我身上另有兩件不需自家獨門功法,就能催動的法器,你們馮家養的煉寶師之多,人所共知,身上各式法器只怕比我還多吧?”
馮公子輕輕點頭:“也是,反正還有四天多,先跟一天看看,如果沒什麼機會的話,到時候再想別的法子。”
兩人都跟達倫王子交過手,當下各施手段,從河邊追蹤過去。
小半個時辰之後,果然被他們在一片紅杉林間,發現達倫王子的蹤跡,遠隔百丈,藏在林間,小心觀望。
“哈蘭兄當真不願意跟我賭嗎?”
達倫王子笑道,“我雖然是出了名的天資不佳,在行值苤凶顮懫接梗珮O愛享受比武較技的這份樂趣,勝固歡然,敗也可欣。”
“哈蘭兄乃是賴丘王部的少將軍,勇武過人,我很想見識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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