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欲九天攬月 第112章

作者:温茶米酒

  但蘇寒山一路上興致很高,對廣明禪師的提醒不以爲意。

  “效果相同不一定代表着重複,更有可能代表着替換。”

  蘇寒山笑道,“這套法眼對我的價值,會出乎意料的高,等我適應之後,就找個機會讓大師見證一下吧。”

  他說完這話,就關上了自己的房門。

  廣明禪師略微駐足,想想畢竟是少年奇才,應該是有自己的考量,就回了自己房間。

  房間內,蘇寒山小心地將古月法眼佩戴起來,眨了眨眼睛,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按住了自己的眉心,感受到無比的放鬆。

  他從前戰鬥的時候,其實有六成腦力,全部都用在金睛法的極速咚阃茖稀�

  這個習慣,在氣海境界的時候還沒覺得有什麼不妥之處,反正腦力咚愕慕Y果,也是爲了更好的發揮戰力。

  但是到了天梯境界之後,蘇寒山兼修純陽玄陰,突飛猛進之際,就漸漸察覺到了異樣。

  因爲人在修煉到天梯、真形這兩個境界的時候,體質從根基上產生蛻變,是精、氣、神的全面提升。

  內功和精神心念,會產生更明顯、更深入的相互催化的效果。

  以前氣海境界的時候,蘇寒山把大半腦力用在咚闵希瞾K不妨礙他直接鼓足功力,爆發出最強狀態的攻擊。

  而現在,單單爆發出全部內力,已並不能說明這是他最強的攻擊了。

  體力、精神心念,也必須要配合上纔行,如果三者能夠得到高度的統一,全身全靈的凝結爆發,或許,能夠產生一種近似質變的效果。

  照這麼下去,他的六成腦力還用來維持金睛法的話,就非常不值了。

  但是,蘇寒山已經習慣了有金睛預判的這種戰法,如果徹底缺失掉這一部分,戰鬥中會產生很明顯的不協調,恐怕也需要不小的時間才能調整完善。

  有了效果與金睛法極度相似的古月法眼,他纔可以徹底免除那層顧慮,直接把六成腦力解放出來,去嘗試自己所期待的那種全身全靈之態。

第137章 慶雲樓中人,殘兵懾羣倫

  蘇寒山他們去到慶雲樓的時候,張定遠也回到了神威府。

  很多人形容高門大戶的時候,都說府院深沉,但是這個偌大的神威府,明明規模上來講,也猶如王宮,有很多大殿廳堂,屋舍成羣,但一走進來,並不會讓人覺得幽深。

  反而第一印象,會覺得好像比外面還要明亮寬敞,讓人心曠神怡。

  天上的太陽照下來,到處都是亮堂堂的,就算是走在長廊裏面,坐在涼亭之下,也只會覺得光線柔和了些,不會覺得陰暗。

  雖然是冬季,但是四面八方,看不到有積雪的痕跡,也並不潮溼,花草的顏色明豔動人。

  張定遠穿過幾條長廊之後,身邊的隨從都被揮散,再往右去,越過一道門戶,眼前所見,竟是一條長長的堤岸,綠柳成蔭。

  清亮廣闊的水面,波光粼粼,有不少看起來老態龍鍾的人,乘着小船,在這裏釣魚。

  有的人,拿一張斗笠蓋着臉,在船上睡覺,還有不少人在船上下棋,能聽到他們爲落子而爭執、大笑的聲音。

  張定遠沿着堤岸走去,四下張望,很快見到了要找的人。

  “爹,娘!”

  只見前方有一個身穿單衣,腰背結實的白髮漢子,手拿鑿子、鐵錘,正在一塊巨石上捶捶打打,看樣子,好像要雕出一座羣龍盤山的石像來。

  不過這石像還只是初見端倪,剛鑿出了一角粗糙的輪廓,瞧着有些醜怪。

  旁邊有一個美婦人,在樹蔭裏坐着竹椅看書,見到張定遠來了,臉上登時露出笑容。

  “這陣子忙着宴會的事情,總是老晚纔回來,今天怎麼回來的這麼早?”

  神威夫人招了招手,等張定遠過去,遞了杯茶給他。

  “謝謝娘!”

  張定遠喝了茶,說道,“城裏出了一些事情,我覺得有點拿捏不準。”

  神威大將軍張延年轉過身來,手上錘子也沒有放下,隨口道:“什麼事?”

  張定遠將事情一五一十說了。

  這大將軍雖然滿頭白髮,但看臉卻只有三十歲上下,相貌硬朗,英武不凡,唯獨眉宇微皺時,眼神間能看出些滄桑的痕跡。

  “呵,看來天命教這場亂子,真是讓很多人都不安分了。”

  神威夫人拿起團扇,捻轉把玩,輕笑了一聲,說道,“中土有個穩定的朝廷,正是能讓更多力弱之人得到保護,讓他們生活得寬裕些,或許還能在武力以外的地方,找到長處。”

  “可惜,有些人在這套受保護的世道里面待得久了,還真以爲是自己的本事足夠高強,以爲在亂象之中,能更得利嗎?”

  張定遠說道:“司徒停雲原本的打算,我也能猜到一些,他既然被反殺,那更是省了糾纏,讓這個事情很好處理。”

  “可是我在想,司徒家在各郡之中,還不算是行事最跋扈的,他們都敢有這樣的念頭,其他世家的心態,只怕也有些蠢蠢欲動。”

  “名義上跟咱們加深結盟,其實要借咱們的聲勢,更爲獲利,誰也說不準,等咱們真爲他們提供了方便,未來緊要關頭,他們到底能有幾個給出對等的回報。”

  張延年緩緩開口:“你想拿出一個強力的事情來震懾他們,但又怕力度太過火,讓他們兔死狐悲,同仇敵愾?”

  張定遠點頭:“咱們不可能做城下之盟,但也確實需要一些盟友,如果震懾的力度剛剛好,才方便我們主動挑選盟友。”

  張延年和夫人對視一眼,都有幾分笑意。

  神威夫人柔聲道:“遠兒,你還有這麼多的長輩在,但已經自己懂得思考大局了。”

  “都已經允許孩兒主掌這一次的神威宴,我總不能把自己還當做真正的孩童看待吧。”

  張定遠認真的說道,“雖然知道我還沒有實力權位去決定這些大事,但我也想參與到這些事情裏面來,積累經驗。”

  神威夫人笑道:“我們兩個怎麼會生出你這麼老成的孩子,真是可愛,可惜生孩子太麻煩,不然還真想多生幾個,再多看看會是什麼性格。”

  “司徒家這個事情,當街行兇已被反殺,我們就算再怎麼讓他們家賠罪,畢竟也不可能爲了城裏的規矩,真去殺了他們家主和那些老東西。”

  張延年開口即是正題,“大楚還在,他們這些郡守,還是一方之長,萬里之侯,誰也不可能輕觸朝廷的威嚴,這纔是他們這些世家最大的保護。”

  張定遠說道:“孩兒也知道這個道理,殺雞儆猴,卻不能真殺,那就起不到效果。如果自己設計一些手段,勾出他們的貪心,弄出些大動靜,再厲行反制,固然是夠狠了,卻又太狠,胡亂樹敵。”

  張延年讚許道:“你能想到這一步,已經不錯了,但你的眼界仍然受限於你的實力,爲什麼無論你想選雞還是選猴,都僅僅看到了北地諸郡這些人呢?”

  他轉頭看着那座粗糙的雕像,似乎已經繼續琢磨,手裏的鑿子下一次要落在什麼地方。

  “夫人,把我半年前帶回來的東西給孩子吧。”

  天空蔚藍,一望無際,萬里無雲。

  聖眠城的天氣,似乎總是比別的地方要好,尤其是每年辦神威宴、萬商節前後,就連夜裏,也是沒有雨霧、沒有陰雲的天色。

  數以萬計,不可勝數的星辰光點,遍佈在整個黑色的天穹之上。

  天河橫掛,星斗密佈,星光璀璨,恢宏無邊。

  很多人都覺得這樣的景色新奇,一年裏也看不到幾次,所以就算在晚上,也喜歡推窗賞景。

  慶雲樓裏住的這些人,個個都武功不俗,更是不畏寒風,大半夜的,反而熱熱鬧鬧,在樓子裏各處高臺上聚飲。

  這所謂的慶雲樓,並不是單獨的一棟樓,而是囊括了周邊十六座高樓,及高樓間的各處舞臺歌榭,花苑水塘,佔地頗廣。

  神威府早就包下了整座慶雲樓,以這些賓客數量來說,所能佔據的地方,只不過是其中的一小部分,就算是狂飲高歌,外面的人也只會隱隱聽到一點聲響。

  有心結交新秀的,正好趁這個機會聚一聚,到處走動,安排人張燈結綵,酒桌上觥籌交錯。

  白天裏發生的事情,也不可避免地成爲了他們的話題之一。

  持有星羅天眼和飛梭寶劍的司徒停雲,帶着自己的貼身管家,在街上刺殺神威宴的賓客,結果還被那幾個小地方出來的人當場打殺。

  不管是論這件事背後的意義,還是單論那幾個人表現出來的戰力,都是頗爲值得關注的事情。

  “聽說司徒停雲是被三人圍毆吧,三人中還有個精通祕術、真形境界的老和尚?”

  “但那是因爲司徒威先被一個天梯境界的人踢飛了,是叫蘇寒山吧,之後纔能有三人合圍之勢。”

  “我有一位好友,白日裏也看到了溯光回影的場景,那個女刀客的實力也不俗,彈指之間,閃電縱橫,倒有些像是雷法,不像是小地方出來的。”

  “呵,出身背景不高,不代表人家就不能有奇遇,我們雲中郡那邊,前一陣子有來自梁王九郡的匪寇流竄,結果遇上一個只會點養氣功夫的窮酸書生,上百號悍匪,竟然被那書生用竹葉殺光。”

  “後來有傳聞說,他那一身功夫是幾年前遇到一個乞丐傳授的,連他自己也懵懂,在殺匪之前,都不知道是那樣厲害的絕技。”

  “我也聽說過,那人是叫做楊子文吧,唉,我都年近四十,才突破天梯,那人卻聽說才二十出頭,殺匪之後不久,就突破了天梯境界。”

  “年少成名,真是好撸 �

  “也未必都是好撸ㄏ迥沁呌袀�天生的洪爐絕脈,不滿二十就已經是天梯境界,但恐怕活不了多久了。”

  那些人交談的聲音,漸漸飄上高處。

  飛檐修長,宛如月牙。

  楊子文躺在飛檐之上,竹簡做枕,雙手疊放在小腹,享受星光,隱約聽到有人說起自己的名字,才睜開了眼睛。

  “司徒停雲本身實力也不錯了,更何況還有星羅天眼,飛梭寶劍,能擊敗就已經極難,居然殺得了他……所謂不貴的貴人,會是那三個人裏的某一個嗎?”

  楊子文想起自己的乞丐師父,就有點想嘆氣。

  “所以我說,天機數算這種東西,屁用沒有,只能算出一些模糊的玩意兒,白白浪費腦筋。”

  “什麼不貴的貴人,有可能出大亂子,要是真出了能在聖眠城稱得上亂子的大事情,我這麼點本事摻和進來,能有個卵用。”

  他臉色一變,捂住了嘴,“哎喲,夫子恕罪,又說髒話了,君子修身修口,出口要成章。”

  楊子文唸了幾句聖賢文章,思緒又不禁轉到那個神出鬼沒的師父身上。

  “嗯,說是貴人的話,找個機會認識一下倒也不虧。”

  他坐起身來,飄然遊走了一圈,卻沒有看到蘇寒山三人的蹤跡。

  楊子文想着,可能是三人剛到,又經歷一場刺殺的小風波,今夜先休養一番,不會出來走動。

  可是到了第二天,他又在樓子裏走動了幾次,還找了幾個有點交情的人,打聽了一下,依舊沒有看到那三個人出現。

  蘇寒山三人昨日進入慶雲樓的時候,正是下午,已經是午飯後數個時辰,離晚宴又還有好一段時間,樓子裏大多賓客都在自己房間,所以沒有照過面。

  三個人新得了法器,都在進修,當然不會分心去樓裏參加什麼聚飲小宴。

  直到神威宴正式開宴的日子,神威府的管事們一起來慶雲樓,邀請匈e客,同去赴宴,楊子文纔看到了蘇寒山三人。

  不過這個場合,也不方便過去打招呼了。

  蘇寒山三人沒有自帶車馬,但神威府早有安排,三匹駿馬,早就在候着他們。

  諸多賓客,加上他們隨行陪同的人員匯聚起來,浩浩蕩蕩,繞過十幾條大街,地勢漸高,就靠近了神威宴開宴的地方。

  蘇寒山抬眼看去,只見山巒連綿,但並不顯得荒蕪偏僻,因爲有很多精緻的庭院,依山勢而建,顯然是有人常住。

  山間開闢了平坦的大路,腥蓑T馬入山,到了山川深處,人煙才漸少,景色卻越發秀麗,積雪漸薄,直至看不見雪痕,山間鬱鬱蔥蔥,繁花鳥語,生機盎然。

  要不是明知道這裏是北方邊疆,而且正處酷寒的季節,蘇寒山只怕會以爲,自己又回到了江南的春季。

  入山之後,走了約有小半個時辰,終於見到神威宴正式開辦的地方,車馬全都留在山下,腥送讲缴仙健�

  灰白色的石階,從山腳下直通山頂,足有數十畝大小的山頂平臺,僅有北側五分之一的位置,存在宮殿屋舍,其餘地方,全部都是玉白石磚鋪成的廣場。

  上千套桌案、茶具、瓜果、糕點、坐墊,分佈在東西兩邊,中間留下一大塊空地。

  受邀的新晉天梯高手,作爲正式賓客,當然坐在最靠近那片空地的位置上,其他人在神威府管事、侍女的引領之下,於後方依次落座。

  蘇寒山坐下之後,左邊那席是雷玉竹,右邊那席是個膚色如銅的壯實少年,看着沉默寡言,全程一語未發。

  “嗯?”

  蘇寒山察覺有幾道凌厲的目光從對面掃來,回望過去,發現是幾個世家公子。

  廣明禪師從後方傳音過來:“那是魏、魯、陳、馮幾個世家的人,跟司徒停雲的關係不錯。”

  “那天司徒停雲說,他跟幾個朋友,要辦什麼丹元小會,我估計請的就是這些人,看他們身後的那些護衛,有幾個好像就是司徒家的裝束。”

  蘇寒山對那些人微微一笑。

  那幾個人的臉色明顯更加不善,有的抖開摺扇,有的抬手喝茶,各自掩飾。

  蘇寒山跟那些人對視之際,視線難免掃過坐在他正對面的那人。

  那是一個書生打扮的年輕女子,手持玉笛,嘴角噙笑,淡淡點頭致意。

  廣明禪師又道:“那是三元會館的唐娟,三元會館是退隱的朝廷大員辦起來的,跟這些世家關係也頗親近,不能對她掉以輕心。”

  蘇寒山笑道:“就算他們要做什麼事,也得等到神威宴之後了,宴上我們又沒有交手的機會,大師不用太緊張。”

  神威宴的排名,並不是靠武者之間直接交手排出來的,而是要分別以三種方式,比較力、速、巧,先選出前十來。

  比如隔着固定距離,凌空發功,抓起盛水的銅鼎,比的就是力。

  等到選出了前十,再讓前十分別跟銀甲力士傀儡交手。

  按照銀甲力士傀儡參戰的數量,落敗的時間,最後排定名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