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九命肥猫
貝拉·特里克斯一聽安柏修這話就知道有轉機了，連忙說：“我是特里克斯公爵的女兒，獨生女，是這個領地的唯一繼承人。”
“獨生女？”
很少有貴族會只生一個，但凡出點什麼意外，家族傳承就會出現問題，而且血脈越多，家族纔會越強盛。剝皮公爵勢力不小，只有一個女兒非常不合理。
貝拉·特里克斯卻十分驕傲地說：“在以往的儀式之中只有我活下來了，我就是獨生女。”
這理由，還挺有說服力。
“行，既然你說可以將一切奉獻給我，那帶我去你們的金庫。”
不管痛苦女神有什麼想法，先將能拿到的好處拿到手肯定是沒錯的。
貝拉·特里克斯似乎有點意外，這巫妖怎麼回事，得到貴族的效忠，獲得這麼大一塊領地，結果第一句話是去看金庫？
但貝拉·特里克斯不敢拒絕，因爲她很清楚，這是自己的投名狀。一旦不能讓對方滿意，自己是會死得很慘的。
貝拉·特里克斯只能帶上安柏修離開礦區，朝着主城的方向走去。
剝皮公爵的領地跟萊特曼家族相比，顯得有些蕭條。風暴之主跟痛苦女神都算是瘋批神，但萊特曼子爵在不生氣的時候還是個正常人，對於領地的管理還是挺正常的。但剝皮公爵就不一樣了，爲了取悅這位變態的女神，這片領地真的就處處都是折磨。
沿路上隨處可見的十字架，上面都是斑斑血跡，還有一些已經腐爛的屍體還掛在上面，像極了老派吸血鬼穿刺公的做法。
領地上的人對貝拉·特里克斯也是相當敬畏，離着老遠就跪了個五體投地，不敢發出半點聲音。
看到這種情況，安柏修就很高興。
越是殘忍暴戾的領主，他搜刮的財富自然就越多，那等會兒的收穫也就越大。
貝拉·特里克斯帶着安柏修一路前行，也沒花多少時間就來到了一座城堡前。
大領主一般都有屬於自己的城堡，這是家族的核心，是最後的據點，也是最精心打造的庇護所。
安柏修只看了一眼，就已經發現了好幾處魔法陷阱的痕跡。
不過有貝拉·特里克斯帶路，安柏修自然不會受到任何阻攔，很快就見到了聞訊趕來的剝皮公爵。
跟貝拉·特里克斯相比，剝皮公爵雖然還能從臉上看到不少傷疤，但自虐起來似乎沒有女兒那麼狠，這位公爵還有個人樣。
剝皮公爵一開口就是：“偉大的神眷者……”
安柏修連忙讓他閉嘴：“在我弄清楚情況之前，再提什麼神諭我就將你們做成實驗材料。”
剝皮公爵驚訝地看了女兒一眼，這情況不對勁啊，怎麼神靈讓他們追隨這位巫妖，結果對方還不屑一顧？
在安柏修的強烈要求下，金庫大門到了。
打開一看，一箱箱擺放整齊的金幣讓他非常滿意。
不錯，單純的金幣就有七八十萬，還有一些很難衡量價值的貴重器具，但最吸引安柏修目光的還是這寶庫中央那血色繚繞的雕像。
這可不是隨便擺在門口做裝飾的神像，安柏修能夠感受到上面纏繞的強大力量。
貝拉·特里克斯連忙解釋說：“這是我們從舊國帶來的神器，通過獻祭痛苦，可以直接與神靈溝通。”
安柏修沒有說話，因爲在跟神像的雙眼對視的一刻，他彷彿就進入到一個神祕的空間之中。
他的靈魂與身體被徹底分割，連巫妖的命匣都失去了作用。
毫無疑問，這是神靈的力量。
四周一片混沌，刺耳的哀嚎不絕於耳。
一位妖異的美女出現在安柏修的面前，她身穿暴露的緊身皮衣，暴露在外的皮膚上掛個各種形態的鐵釘的與鐵環，只是看到就能讓人產生幻痛。
但她的容貌是如此的美麗，邪惡的獰笑彷彿也充滿了魅力。
毫無疑問，這位就是痛苦女神勞薇塔，或許眼前只是她的一個分身，但安柏修的靈魂依舊感受到了龐大的壓力。
勞薇塔走到安柏修的靈魂之火面前，伸出手指觸碰着那燃燒的火焰。
“終於見面了，有趣的巫妖。”
這位女神的指尖彷彿帶着強烈的毒素，光是簡單的觸碰就讓安柏修感覺到深入靈魂的劇痛。
巫妖是不會有痛覺的，這久違的感覺讓安柏修顫抖着，差點連話都說不出來。
但片刻之後，安柏修又有了另一種特殊的感覺，彷彿在熬過這種劇痛之後，靈魂都得到了昇華。
安柏修想起來勞薇塔的教義：痛苦是神聖的，承受痛苦，享受痛苦，你的生命便將昇華到另一個境界。
勞薇塔對安柏修的感受瞭如指掌，收回自己的手指之後，這位女神對安柏修說：“你比我想象中更有天賦，無信者，成爲我的神選，如何？我會賜予你更強大的力量，並且幫助你成爲真正的神靈。”
這位痛苦女神來真的啊，自己這身骷髏架子，連痛覺都沒有的，她怎麼就看上自己了？
安柏修剛剛從極致的痛苦與歡愉中恢復過來，聽到勞薇塔的話，他坦白地說：“不，女神你的教義有點極端了。”
安柏修如今的靈魂完全被勞薇塔掌控，撒謊和掩飾都是沒有意義的，還不如坦白一點。安柏修現在只能賭勞薇塔不敢違反艾歐的規矩，將自己拉進這個類似神域的空間，只是爲了跟他“商量”，而不是威脅。
安柏修的想法自然也被勞薇塔看得清楚，痛苦女王對安柏修的拒絕很不滿意，但正如安柏修所想的那樣，這位神靈也不能真對他做些什麼。
神靈想要對凡人出手，那是有極大限制的。
大陸上都流傳一句話，無信者比虔招磐绞艿降纳窳P的幾率更少。因爲神靈沒辦法用教義來規限不信仰他們的人，倒是對付自己的信徒限制性還少一些。
就像是鍊金之神，都被褻瀆了，也不能直接出手，直到知識之主看不過眼了，他才能夠藉助這位強大神靈的力量，剝奪這些鍊金術師的創意。
所以在安柏修看來，不接受勞薇塔的“邀請”纔是明智的選擇，你不信她，就不受痛苦女神管。一旦安柏修答應，勞薇塔反而可以用“違反教義”這個藉口對他進行懲罰。
勞薇塔用惱怒的語氣說：“你有點聰明過頭了，巫妖。”
安柏修不爲所動，對勞薇塔說：“作爲無信者，自然要聰明些，不然早就下地獄了。女神在上，你演化這個空間需要消耗神像上的信仰之力，根據我的估算，應該維持不了多久。所以，如果你有什麼想要對我說的，我建議是抓緊時間。”
勞薇塔冷哼一聲，接着說：“我本來想用簡單一點的方式讓你爲我所用，現在看來是沒有省事的辦法。”
安柏修感覺有點不對勁，勞薇塔的語氣怎麼像是要強行出手的意思？這麼狠，連艾歐的規矩都敢違反？不怕被剝奪神格貶爲凡人？
“等等，尊敬的痛苦女神，有什麼事情，都可以商量嘛。我區區一個巫妖，不值得你犧牲這麼大。”安柏修說。
勞薇塔露出殘暴的笑容，對安柏修說：“呵呵，你放心，我怎麼會違反艾歐的規則，隨意懲罰凡人呢。但神靈不能懲罰凡人，不代表不能給予賜福啊。我知道你曾經放棄了一種強大的力量，現在，讓我幫你撿回來吧，接受痛苦對你的愛意。”
勞薇塔抽出掛在腰間的長鞭，狠狠地抽打在安柏修的靈魂之上。
第108章 第三次傳奇晉升
曾經有一份強大的力量放在安柏修面前，但他沒有珍惜，他就像個渣男一樣，佔了好處就跑。
勞薇塔的一鞭子，將安柏修再次抽到了晉升傳奇的狀態。
靈魂與世界融爲一體，要從浩瀚的法則海洋裏面找到屬於自己的珍珠。
而這一次，這顆帶血色的珍珠自動浮現，硬塞一樣塞到安柏修的手上，讓他根本沒得選。
現在，被渣的命邚妱蒉挌w，彷彿拿着“感情尚未破裂不許離婚”的判決書勝利歸來，還帶上了自家強壯的小舅子，要對安柏修這個渣男進行清算。
浩瀚的力量匯聚於安柏修的靈魂，記憶中本來已經模糊的東西像是情侶吵架翻舊賬一樣被翻出來，每一段想要遺忘的過去都是那麼血淋淋，讓安柏修感覺到了久違的痛苦。
分手又被迫複合的感覺，就是這麼殘忍。
新的傳奇恩惠開始生成，安柏修的靈魂也重新回到了自己的軀體之中。
依舊是之前的祕密寶庫，只是神像上的血色光芒變得淡薄了許多。剝皮公爵和他女兒正跪在神像前，瘋狂地用鞭子抽打自己，大概是發現了神像的光芒正在減弱，生怕是自己做錯了什麼惹怒了神靈。
他們是不知道勞薇塔是將這些積累了無數年的信仰之力用來跟安柏修開了個惡劣的玩笑。
安柏修面無表情地盯着這尊神像，勞薇塔的幻影依舊還停留在神像之上，用玩味的眼神看着安柏修。
在得到新的傳奇恩惠之後，安柏修現在也算是明白了勞薇塔的計劃。
這是一項非常強大，非常離譜的傳奇恩惠——命呔幙棥�
安柏修可以使用這個能力，爲任何目標製造一個未來。但因爲受到勞薇塔的神力影響，所編織出來的未來只有無邊痛苦，不管是身體上的折磨和心靈上的崩潰都可以實現。
所以，實際上這個傳奇恩惠應該稱之爲——痛苦·命呔幙棥�
只要安柏修使用這個能力，就等於爲世上傳播痛苦，在爲勞薇塔打工。
看起來好像沒什麼不妥，因爲只要對敵人使用就行了，但安柏修卻恨不得將這個傳奇恩惠用一枚金幣的價錢賣出去。
預言學派的力量曾經支撐着安柏修走過多年冒險的歲月，讓他一次次度過危機。但越是使用這股力量，安柏修身上纏繞的命呓z線就越緊。
借用命叩牧α浚罱K會變成命叩呐`。
你相信命撸褪チ烁淖兠的力量。
當你知道下一頓喫的是什麼，味道就會減半，當你知道遊戲的結局，趣味就少了一半。
預知命邥粩嗄ノg着意志，削弱獨立思考的能力，讓人生變成一本被劇透的偵探，變得索然無味。
這樣活着，對安柏修來說是一種折磨。
如果僅僅是一兩百年的時光，享受劇透的感覺還不錯，偶爾做做先知也算是新鮮的體驗。
但當時間無限拉長，在人生的第三個百年，安柏修就發現自己變得麻木。
當一切已成定數，人越努力，就越像個小丑。
曾經有一次，安柏修看着預言到自己的一位朋友將會死於非命，然後他什麼也沒做，親眼看着對方死亡。
這位朋友臨死前問過安柏修一句話，如果不是提前知道這個未來，他是不是會全力以赴地拯救自己？
安柏修當時沒有回答，他都不知道自己爲什麼會麻木到什麼也不做。
或許是之前經歷過許多次的努力，結果都如同預言昭示一樣。命哌@張網越收越緊，將安柏修的靈魂困在厚厚的繭裏。
也是這位朋友的死亡，讓安柏修看清楚了自己的麻木。
人活到這個份上，跟死了似乎也沒什麼區別。或許這也是預言學派逐漸消失的原因，所有走在這條路的法師最終都會變成一塊沒有感覺的石頭。
所以，安柏修開始從心底厭惡預言學派的力量，他知道自己無法掙脫命叩目椌W，但他可以選擇不看。閉上眼睛，不看未來，只努力活在當下。
這反而讓安柏修的人生多了幾分色彩，後來過了多年，他突破成爲傳奇，終於是與命叻值罁P鑣。
雖然沒有了預知未來的力量，安柏修的日子過得挺慘，但這纔有真正活着的感覺，窮一點又何妨呢？實在活不了，還可以轉生成巫妖嘛。
拋棄一些世俗的慾望，總比拋棄整個人生要好些。
所以在上一次再次晉升的時候，安柏修果斷拒絕了預言之力的復甦，準備在財富這條道路上走到黑。
誰想到，這一切都被勞薇塔破壞了。
安柏修現在恨不得將她扒光了塞到地精營地裏面。
在第三次晉升的那一刻，安柏修又看到了那些未來的畫面，一幅一幅，將他無限延伸的未來收束成簡單的幾個選擇。
安柏修盯着神像之上勞薇塔的虛影，用自己的靈魂宣誓。
“勞薇塔，我會讓伱的神格破碎，貶落凡間！”
彷彿是看懂了安柏修的想法，勞薇塔的虛影先是露出意外的表情，然後發出瘋狂的大笑：“向一個神靈宣戰，你的聰明才智都被傳奇力量給衝散了嗎？多麼愚蠢的宣言，你有什麼資格說出這種話？”
“勞薇塔，現在你是神靈，我是凡人。但我可能是世上唯一一個擁有三種傳奇恩惠的凡人，想要成爲神靈，很難嗎？”安柏修的語氣充滿了篤定，這是來自預言學派的自信。
勞薇塔不屑一顧地說：“神靈多了去，就算你能成爲神靈又如何？你難道還能編織出讓我變成凡人的命邌幔俊�
所有瘋批神靈的神力都不會弱，不管信徒多少，總有一些拿手本事，因爲真正弱小的瘋批早就被殺死了。
就算安柏修晉升神靈，勞薇塔也不覺得會有什麼問題，想殺死她的神靈多了去，多一個不多，少一個不少。
安柏修卻微笑着說：“勞薇塔，你對命叩牧α恳粺o所知。我是巫妖，你是神靈，我們的時間都是無限的。命叩慕z線無限延展，總有一天會纏繞在你的身上，而我已經看到了那個未來。
“這種命中註定帶來的恐懼即使對神靈來說都是一種折磨，隨着時間推移，你的靈魂最終也會被預言的壓力碾碎，我會慢慢等待那一天的到來。”
勞薇塔的虛影收起了之前的傲慢，露出憤怒的表情，她開始擔心安柏修說的是真的。
“首先，你得先活到那個時候。你應該很清楚，在你答應鍊金之神的交易之後，你的名字就已經被刻在許多神靈的仇恨碑上。
“如果你答應成爲我的神選，我還可以給你一個活下去的機會，現在，是你自己放棄了。我對你的惡作劇只是微不足道的一點報復，其他神靈的懲罰很快就會再次降臨，你慢慢享受吧。我也很期待你看到自己死期，然後在痛苦絕望中等死的表情。”
但最終，勞薇塔都沒有對安柏修降下任何懲罰，或許是神像上的信仰之力已經不夠支撐她降下神罰，又或者，她還是不敢違反艾歐定下的規則。
總之，這位神靈的虛影很快消失不見，而這場僅限於靈魂的對話也無人得知。
安柏修在勞薇塔離開之後，雖然看起來面無表情，但他的靈魂早已沸騰。萬萬沒想到，自己會被這個瘋批女神給陰了。
剛纔他說看到勞薇塔神格破碎的未來，其實只是單純的威脅，他所看到的未來跟勞薇塔一點關係都沒有。
但沒關係，先嚇唬嚇唬她。
勞薇塔剛纔明顯是被安柏修嚇到破防了，所以纔會發出這種無聊的威脅。
神靈能有什麼報復，再來一個惡作劇，讓安柏修再晉升一次傳奇嗎？那倒是不錯，多來幾次他估計就立地飛昇，直接以力封神了。
至於報復，安柏修冷笑，倒要看看誰先報復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