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九命肥猫
範·瓊斯驚恐萬分地望向安柏修,張嘴想要說些什麼,但最終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因爲他的身體已經大半被亡靈化,失去生機的肺部吐不出氣,僵化的脖子也無法震動聲帶,最終只能張開嘴巴,然後整個人變成了灰白的顏色。
娜奧米震驚地看着眼前這一幕,族人瞬間全部慘死,她甚至都沒反應過來,恐懼和困惑讓她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安柏修走到娜奧米的身邊,對她說:“真相很殘酷,你還是先睡一覺吧。”
安柏修彈出一道法術光芒,落在娜奧米的身上,讓這個可憐的德魯伊小妞沉沉睡去。
做完這一切,安柏修纔對凋亡薔薇說:“好了,現在主動權在我們手上,是時候跟那羣鍊金術師談一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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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鍊金術師議會會長
“什麼?那女孩被人搶走了?!”
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迪佩爾和古斯塔沃·弗林這兩位碩果僅存的議會成員都要瘋了。
雖然猜到成神的儀式不會那麼順利,但這也太離譜了,不僅巫妖跑了,連那個關鍵的女孩都跑了,還有大量的亡靈在城裏亂竄,都快要將整個鍊金之城淹沒了。
迪佩爾很憤怒,張嘴就想罵古斯塔沃·弗林廢物,畢竟這些都是他的工作。
但迪佩爾也明白,現在吵架並不能夠解決任何問題,所以他強壓着憤怒,對古斯塔沃·弗林說:“現在必須要先解決這些亡靈的問題,那個女孩必須要搶回來,一旦他們殺了她,計劃就徹底失敗了。”
古斯塔沃·弗林皺眉說:“他是怎麼知道那個女孩跟儀式有關的?”
到現在爲止,古斯塔沃·弗林都沒能想通,安柏修怎麼像是什麼都知道一樣,彷彿提前瞭解了儀式的每一個細節,處處都打在最關鍵的地方。
這不可能泄密,因爲總共就沒幾個人知道全貌,真正能夠掌握所有細節的,就只有鍊金術師議會剩下的三個成員。
一個是迪佩爾,一個是自己,最後一個……
古斯塔沃·弗林轉頭望向了魔法陣的位置,正好看到金幣伸着懶腰從魔法陣中醒來。
這麼快就甦醒了,明明藥效還有很長時間纔對。
金幣打了個哈欠,又姿態悠閒地掏了掏耳朵,將剛起牀的懶氣全部吐出來之後,這纔看了看四周。發現自己已經被送入獻祭的位置,金幣也沒有露出驚慌的表情,反而隔着魔法陣對古斯塔沃·弗林說:“弗林,迪佩爾,你們兩個怎麼了?臉色看起來好難看,計劃又出問題了?”
這話就像是刀子捅到兩人的腰上,這計劃究竟還能不能進行了,真不行的話,他們兩個也該準備跑路了。
迪佩爾語氣陰沉地問:“金幣,是你將那些亡靈引到城裏來的嗎?”
金幣聽了,詫異地說:“這跟我有什麼關係?我認識那些亡靈嗎?”
“那你說爲什麼幽暗地域的亡靈女王會出現在鍊金之城,而且還偷偷留在城內,就等我們計劃開始的時候發動攻擊?這位亡靈女王跟我們沒有任何仇怨,我們的儀式對她也沒有任何壞處,跟我們作對對她則是沒有任何好處!
“伱說,如果不是跟別人有交易,她爲什麼要做這樣?甚至離開幽暗地域親自來到地表世界!唯一的解釋,就是你不想獻祭自己,所以故意找來這位亡靈女王,想要破壞儀式!”
迪佩爾的連聲質問讓金幣忍不住笑出聲來。
“哈哈哈,原來即使是高高在上的傳奇,也會像小孩子一樣撒潑打滾。我不想浪費口舌解釋這種無聊的問題,那我就變成跟你一樣的小孩子了。
“迪佩爾,你如果懷疑的話,現在啓動儀式將我獻祭,看看我會不會絕望,會不會掙扎,那不就一清二楚了嗎。”
金幣這話輕鬆得像是在聊別人的生死,反倒是讓迪佩爾動搖了,看起來好像真的不是他。
古斯塔沃·弗林也開口說:“當初商量獻祭的時候,金幣是主動提出犧牲的,不太像是要反悔,或許這裏面還有什麼地方出現了疏漏,所以纔會讓那巫妖猜到了我們的計劃。恐怕那些亡靈也已經準備了很長時間,纔會在這麼關鍵的時候出手,讓我們每次都慢上一步。現在也不是討論誰泄密的問題,現在關鍵是要怎麼搶回主動權。”
迪佩爾眉頭緊皺地說:“想要殺人容易,但想要將人救回來,難度太大了。”
血肉苦弱,隨便一個法術就能毀滅。
而這個德魯伊女孩如果不能在合適的地方合適的時間裏面被獻祭,那就沒有任何意義了。
所以,必須先活着救下來,而這正是最大的麻煩所在。
誰能有信心在一位亡靈女王的手下將活人救出來呢?
就在兩人都無計可施的時候,金幣又開了口說:“現在都已經到最後關頭了,就別想靠自己解決了吧?鍊金之城最大的依靠,從來不是我們這些人,什麼第二席,第六席,第一百八十席的,其實只不過是給會長打下手的學徒而已。”
金幣這番話讓兩人都忍不住抬起頭,望向懸在半空的會長。
他依舊保持着受難的姿勢還有狂熱的表情,但意識彷彿早已不在軀殼之中。
迪佩爾說:“會長已經與儀式魔法陣完全融合,他現在根本無法離開。”
金幣搖了搖頭說:“你們太小看會長了,其實現在的麻煩他都知道,只不過我們沒有開口請求,所以他不想管而已。你說對吧,會長。”
金幣剛說完這句話,一團半透明的能量就從會長那赤裸的身體中飄出,像是靈魂出竅一樣。
只是這個靈魂跟佝僂的本體相比,形象上大不一樣。靈魂狀態下的會長是個高大威嚴的老人,有一層淡淡的光暈從他的身體散發出來,顯得無比神聖。
這纔是真正的鍊金術師議會會長,真正的傳奇鍊金術師,蓋瑞·沃茲。
“會長!”
迪佩爾和古斯塔沃·弗林異口同聲,但這位老人的靈魂卻只是遺憾地擺了擺手。
蓋瑞·沃茲對這兩個認識了多年的同伴並沒有流露出什麼情緒變化,只是平淡地說:“我都知道,讓我來處理吧。”
說完這句,也不管他們怎麼想,蓋瑞·沃茲化作一道虛影,穿越了厚重的天花板,朝着地面飛去。
跟下水道的混亂與不安相比,安柏修就顯得非常愜意。
他只需要跟在凋亡薔薇的身邊,別的什麼都不用做。
什麼叫傳奇,就是隻能靠傳奇來對付的強者。安柏修跟着凋亡薔薇一路前行,是真的體驗到了這種所向無敵的感覺。
跟他這種水貨不一樣,凋亡薔薇是真正的死靈法術大師,這走了一路,身邊的死亡騎士一個沒損失,反而多了一堆蹣跚踱步的殭屍,還有數百架魔偶傀儡。
亡靈攻城最恐怖的就是數量越打越多,雪球滾起來的時候根本沒人可以抵擋。
鍊金之城最大的錯誤就是沒能將凋亡薔薇趕出城外,那龐大精密的城防系統廢了大半。
亡靈都已經進城了,破城就在旦夕之間。
但安柏修不是爲了攻城而來,他是要搶奪祈願術儀式的最終果實。
所以安柏修也沒浪費時間跟那些理政官和魔偶傀儡玩巷戰,將鍊金之城那七座高塔之一給佔了下來,讓凋亡薔薇佈置好防禦,然後便帶着德魯伊小妞躲在了高塔之中。
這是鍊金術之神創造的高塔,用來將那羣瘋子釘在恥辱柱上的神器,算得上是堅不可摧的,想要進來搶人,就得一層層打上來。
高塔早就已經人去樓空,安柏修毫無阻礙地帶着娜奧米走到最高一層。
安柏修這邊將人放下,娜奧米就從昏迷之中醒了過來。
安柏修尷尬地說:“嘖,魔力變弱了,沒注意時間。”
法術的強弱跟魔力有關,安柏修重生一次,力量大幅度削弱了,施展昏睡術的效果都變差了許多。
娜奧米剛醒來,便驚慌失措地躲在牆角,迅速地變身成黑豹形態,對着安柏修齜牙咧嘴地咆哮。
“別朝我叫啊,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安柏修說。
娜奧米憤怒地說:“你!你殺了我的族人!”
“糾正一下,是一羣想要將你獻祭的族人。算了,反正你都已經醒了,就讓你的族人自己跟你解釋吧。”
安柏修打了個響指,已經變成了殭屍的範·瓊斯便面無表情地走到娜奧米的面前。
娜奧米警惕地後退,卻發現身後就是牆壁,根本退無可退,只能哽咽着大喊:“瓊斯大叔,你快醒醒啊!”
範·瓊斯站着不動,然後用冷漠的語氣說:“娜奧米·沃茲,你必須死!”
娜奧米不敢置信地說:“你說什麼?!”但很快,娜奧米又轉頭望向安柏修,憤怒地說:“是你控制了瓊斯大叔,我不會相信的。”
安柏修無所謂地說:“信不信無所謂,你就當聽個故事,別在這時候給我添亂。”
安柏修說完這句,從這房間搜了搜,找到一堆羊皮紙,開始在上面描畫起來。
娜奧米不明白安柏修究竟在做什麼,但已經變成殭屍的範·瓊斯卻只會遵從安柏修的命令。
“娜奧米·沃茲,你必須死。你是鍊金術師議會會長蓋瑞·沃茲的血親,你的獻祭關乎鍊金之城的一項祕密儀式。儀式成功的話,鍊金之城將會徹底消失,這片土地將成爲我們暗影德魯伊的領地。”
“暗影德魯伊?!不,這不可能!”
暗影德魯伊屬於非常極端的結社,跟其他主張人與自然和平共處的德魯伊結社完全不同,他們認爲任何凡人的生存都是在破壞自然。
平衡乃是幻境,凡人踐踏之處,自然爲之受累。
團結只是謊言,凡人只願馴服野獸,焚燬荒野。
吾輩是爲雷霆,吾輩是爲風暴,將消滅那無知妄爲的凡人,爲新生命騰出純淨天地!
這就是暗影德魯伊的誓言,消滅凡人,將世界歸還給自然,而暗影德魯伊也會在最後的時刻迴歸到自然懷抱之中。
安柏修一邊畫他的草稿,一邊還抽出空來嘲諷道:“又是種族歧視那一套,宗教瘋子,學術瘋子,還有環保瘋子……比我們亡靈還要扭曲。”
“不,這不是真的!我是被你們撿回來的棄嬰,如果我是什麼鍊金之城會長的孩子,我怎麼會被人遺棄?”
娜奧米的聲音透着絕望,她不能接受這個真相,那豈不是說自己從小到大得到的關心和愛護全是假的?自己的養父母,兄弟姐妹,還有族人之間的回憶,竟然全都是假的?他們養育自己長大,就是爲了殺死自己?
娜奧米渾身顫抖,恨不得撲到範·瓊斯身上,撕開他的喉嚨,不讓他再說下去。
但不等她發動攻擊,娜奧米的耳邊突然傳來蒼老的聲音。
“孩子,他說的都是真的,因爲當初,是我下令將你拋棄的。”
隨着聲音落下,一個半透明的人影穿透了那堅不可摧的高塔外牆,進入到房間之中。
鍊金術師議會的會長蓋瑞·沃茲到了。
第81章 殘忍、惡毒與瘋狂!
在蓋瑞·沃茲的靈魂出現那一刻,安柏修就將羽毛筆一扔,然後麻利地給自己套了好幾個防禦魔法,然後就準備跳窗跑路。
但蓋瑞·沃茲只是伸出手指輕輕一點,那窗戶就徹底變成了黃金,與牆壁融爲一體,再也打不開。
既然不能逃跑,那就索性不跑了,大不了再重生一次。安柏修索性站在原地,等待凋亡薔薇的到來。
看着變成黃金的窗戶,安柏修用嫉妒的語氣說:“點石成金,真是令人羨慕的傳奇恩惠。”
安柏修的嫉妒是真心的,他要是有這個傳奇恩惠,哪裏還會這麼窮。
蓋瑞·沃茲卻搖頭說:“你誤會了,我的傳奇恩惠並不是點石成金,不過現在不是聊這個的時候,等下我們可以坐下來好好交流一番。”
“不準備動手?”安柏修奇怪地說。
蓋瑞·沃茲再次搖了搖頭,平靜地說:“我也沒信心在這位亡靈女王的注視下搶走這個孩子。”
老人剛說完這句話,安柏修身旁就出現了好幾個朦朧的影子。正是凋亡薔薇和她的死亡騎士護衛們,剛纔他們以羣體隱形術進入房間,還準備給這老頭一個偷襲,沒想到高等隱形術都被看破了。
安柏修頓時安心起來,有凋亡薔薇在,至少在戰鬥力上不會怕了這糟老頭子。
蓋瑞·沃茲也不去看安柏修得意的表情,轉頭對娜奧米說:“孩子,讓我來告訴你真相。你是我的重孫女,也是我如今唯一的血親。”
娜奧米不說話,她還不能接受所謂的真相,她現在只想逃離這個地方,這老頭不管是不是那神祕的會長,也不管是不是自己的親人,她現在都不想知道。
逃避或許可恥,但對娜奧米來說卻是最輕鬆的選擇。
“正如那個暗影德魯伊所說,我在進行一個偉大的實驗,但很長時間以來,我都困在原地不得前進。直到有一天,我的女兒因爲意外去世了。雖然我因爲醉心於研究,跟她的關係很生疏,但她的離世還是讓我莫名的悲痛。
“但也是因爲這種無法言喻的悲痛,我的靈魂進入到了一種特殊的狀態。那時候,我就發現,這樣可以更加接近我想要到達的目標。
“因此,我開始關注我的孫女,我親自教育撫養她長大,跟她培養出深厚的感情。在她離世的那一天,我的悲痛比之前強烈了許多倍,但在悲痛之後,我的靈魂再一次獲得了昇華,我便確認這是正確的道路。”
此時的蓋瑞·沃茲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別人的故事,也不管娜奧米能不能接受,繼續說:“所以,我有了一個瘋狂的想法。當我斬斷所有的血親聯繫,或許,就真的能夠讓靈魂脫離凡俗,進入神靈的境界。
“但因爲實驗已經到了最終階段,所以我已經沒辦法親自撫養伱長大,我讓人將你送到暗影德魯伊的部族,讓他們代爲撫養你長大……”
安柏修突然開口,對這位會長說:“可不僅僅是撫養長大,暗影德魯伊不會對一個祭品有什麼感情,但這小妞顯然童年過得不錯。你一開始跟他們的交易內容裏面,肯定沒說這個女孩是祭品,反而囑咐他們要好好照顧她,直到最近才揭開真相,對不對?”
娜奧米聽到這裏,也是疑惑不解,激動地問:“爲什麼?爲什麼要這樣多此一舉?!”
如果不是從小受到溫暖的對待,娜奧米現在也不至於如此絕望。
安柏修冷哼一聲,解釋說:“因爲你不夠慘,他就不夠心痛啊。
“剛纔他不是說了嗎,只有足夠悲痛才能刺激他早已麻木的靈魂。他沒時間跟你培養感情,要是你從小被冷漠對待,現在的你會傷心嗎?會絕望嗎?你自己都不夠傷心絕望,這變態的老頭怎麼可能感覺到悲痛。
“他在用最殘忍最無情的方式來鞭撻自己的良知,讓他能夠徹底拋棄作爲人的情感。”
蓋瑞·沃茲沒有反駁,反而稱讚說:“當年我給你寫邀請信,是我最正確的決定,只可惜,你拒絕了我。”
娜奧米解除了黑豹變身,無助地癱坐在地,她萬萬沒想到,事情的真相是如此殘忍。這世上竟然有這麼惡毒的人,而且還是自己唯一的血親長輩。
安柏修嘆了口氣,再次給娜奧米施展了一個昏睡術。
不讓她睡過去,這小妞會瘋掉的。
看着沉沉睡去的娜奧米,安柏修對蓋瑞·沃茲說:“那時候我還是人,跟你們這種變態格格不入。不過我有一個問題,靈魂的昇華是這麼簡單的事情嗎?隨便一個錯誤感覺都會讓這場實驗失敗,萬一這小妞死了,你還沒達到神靈的境界,那不就白費心思了?你別跟我說你計算過,關於靈魂的事,我比你更專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