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穿越指南 第863章

作者:王梓钧

  林德遠說:“殿下若能美言一二,賓童龍王必有厚報!”

  朱康說道:“朝廷打算兼併安南,將安南設爲交趾省。而我則在占城立國,做一個實封藩王。你覺得這樣如何?”

  林德遠大驚,一時間不敢回答。

  朱康笑道:“你若效忠於我,肯定是有好處的。你可以好生想想,是我能給你的好處更多,還是那個賓童龍王更多。”

  林德遠沒有思考多久,便離席跪地:“小民願奉殿下爲主。”

  朱康說道:“你去試探一下。”

  林德遠說道:“賓童龍王雖是蠻夷,卻素有大志。殿下若想立國占城,最好還是將此人除掉。根本不用試探,他肯定會選擇臣服殿下,但私底下做什麼只有他自己曉得。”

  朱康說道:“既願臣服,就不必設計剷除,畢竟此人抵禦真臘,在占城人的心中威望極高。他多少歲了?”

  林德遠說:“四十出頭,正值壯年。”

  “如此更好,我比他年輕。”朱康微笑。

  朱康也是沒有辦法,他手裏僅三千明軍,朝廷後續移民漢人也頂多一兩萬。

  這麼一點基本盤,必須唤j本地土著。

  計劃早就制定好了:

  以漢人軍隊和移民爲統治核心,再遷來安南軍隊和移民,制衡占城本地的貴族百姓。一步步推行教化,一步步中央集權。

  像賓童龍王這種土邦王公,如果敢公然叛亂就直接剿滅。如果人家願意臣服,那就暫時先留着,今後搞推恩令便是,用不着武力征伐——即便把賓童龍王滅了,朱康也沒有足夠實力消化,到時候還得扶持別的王公。

  又是一番交談,林德遠回去見闍耶訶黎跋摩一世。

  “什麼?大明皇子要留在占城做國王?”闍耶訶黎跋摩驚呼。

  林德遠說道:“占城王室已所剩無幾,閣下只是王室遠親而已。大明皇子來做占城國王,其實比閣下更能服小_@個時候,千萬不能觸怒豫王,否則賓童龍就有滅國之危。”

  “我怎會不知道?”闍耶訶黎跋摩嘆息。

  占城王室的持續內鬥,讓闍耶訶黎跋摩野心滋生,他已經默默發展二十年,就等着尋找機會取而代之。

  卻沒成想,大明皇子居然也盯上了這個國王之位。

  林德遠繼續說道:“豫王殿下承諾,只要閣下支持他做國王,便把更西南邊的土地賜一些給你。”

  “更西南邊的土地?”闍耶訶黎跋摩一愣。

  林德遠點頭:“從真臘手裏奪取。”

  闍耶訶黎跋摩反覆思考,無奈說道:“好,我支持他做占城國王。”

  他既然已經無法獲得王位,那就能撈一點是一點唄,從真臘手裏咬下一塊地盤也不錯。

  後世越南的胡志明市,包括整個湄公河三角洲,此時都屬於真臘吳哥王朝的疆土。

  朱康想要把那裏喫下一塊,打得真臘王朝割地求和。

  一來可以擴張自己的國土,二來也可提升自己的威望。

第1062章 南豫國!

  既然決定臣服大明皇子,而且還想獲得一塊土地,那麼就該儘量展現自己的忠心和價值。

  在林德遠的建議下,闍耶訶黎跋摩給自己改了漢名。

  “闍”通常念dū。

  但如果跟佛教或婆羅門教有關,那就肯定是念shé。

  因此他改爲姓佘,名叫佘耶訶。

  朱康對此大加讚賞,當着占城王公的面,多次誇獎佘耶訶的忠心。

  於是乎,那些占城王公紛紛改名改姓。

  反正更改姓名又不花錢,直接請求朱康賜名即可。漢族姓名只是用來應付漢人,他們私底下該咋樣還咋樣,就當是一起舸竺骰首娱_心。

  在賓童龍休整兩日,朱康宣佈自己征討真臘的決定。

  佘耶訶拿出一張簡易地圖說:“如果殿下要征討真臘,不要跟他們在森林裏糾纏,從這裏沿途攻佔城鎮,一直殺往他們的王城吳哥,逼着真臘軍隊自己過來決戰。否則的話,他們就會在森林和山嶺糾纏,一直拖到炎熱的雨季來臨。”

  朱康指着湄公河三角洲:“這裏不去攻打嗎?”

  佘耶訶搖頭說:“那裏到處是森林和沼澤,只有許多土著村落,並沒有什麼像樣的城鎮。我們出兵,應該從更北邊的山嶺繞過去。”

  湄公河三角洲,是從上游一步步開發過來的。

  大概到了元末明初,才漸漸開始出現城鎮,鄭和下西洋之後發展出貿易港口。

  而湄公河三角洲得到農業大開發,則是越南和中國移民的努力結果。

  先是越南阮朝安置移民過去,把相對容易開墾的土地闢爲農田。接着是清軍南下,明朝遺民出逃海外,把難以開墾的沼澤地和紅樹林闢爲良田。

  “真臘的雨季還要多久來臨?”朱康問道。

  佘耶訶說道:“三到四個月。又熱又溼,將士很容易生病。”

  朱康點頭:“那就要速戰速決了。”

  佘耶訶說道:“我願率軍做先鋒開路!”

  朱康害怕耽誤時間,說道:“再給你一千精銳。”

  當然不是“給”,而是一千明軍協同作先鋒。

  佘耶訶次日就領軍出發,朱康率領大軍隨後跟進。

  在進入真臘國境兩日,佘耶訶就佔領一座小鎮,請求朱康派兵過去駐紮,並把後續糧草調過去一些。

  一個叫宋舜明的商賈,經常前往真臘貿易,他隨時跟在朱康身邊。

  來到小鎮紮營,宋舜明陪在左右說道:

  “真臘的權貴和富人,喜歡抓捕或購買野人做奴僕。野人其實也有土地,也懂得耕種,還要繳納賦稅。但他們不準進城,甚至不準靠近城市邊緣。”

  “一個年富力強的野人,可以賣幾十匹布的價錢。但外人不能隨便去抓,必須獲得當地貴族的允許。他們稱呼主人爲巴駝,稱呼主母爲米巴,其實就是父母的意思。野人可以自行婚配,但不準跟富人行房。”

  “有在真臘富人家做客的漢人,如果忍不住睡了這家的女僕,主人便不會跟這個漢人同坐。若有奴僕逃跑,抓回來就會像狗一樣拴着……”

  這個叫宋舜明的海商,其實對真臘一知半解。

  他口中的“野人”,實際上是真臘的“賤民”,畢竟這裏的國教是婆羅門教。

  而且真臘的賤民也有兩種,一種是已經開化的,能夠聽懂官方語言,這些纔可以做奴僕。另一種則爲山中部落野人,他們連官方語言也聽不懂,這種部落民比尋常賤民地位更低。

  宋舜明繼續說道:

  “許多國朝商賈聲稱,真臘的百姓膚色太黑,其實這個說法屬於以訛傳訛。”

  “真臘的上等人皮膚很白,下等人因爲勞作才被曬黑的。這裏也有讀書人,不曉得讀的什麼書,他們的脖子會系一根白繩,就如同大明儒生的衣冠用以區別身份。”

  “真臘女童在十歲左右,就要請來僧侶幫她們去除童貞,謂之‘陣毯’。每年四月,沒有‘陣毯’的女童,須到官府那裏申報,自有僧侶前來給她們破身。這戶人家還得準備禮品,否則僧侶會很生氣。”

  “聽說給女童破身並非行房,而是僧侶用手指捅破……”

  朱康越聽越離譜,質問道:“你在真臘就關注這些?”

  宋舜明尷尬一笑。

  朱康又問:“真臘百姓過得如何?”

  宋舜明說:“真臘跟占城一樣,信的是婆羅門教,把人分爲三六九等。父親是匠戶,兒子就只能做匠戶。父親是軍戶,兒子就只能做軍戶。他們都習以爲常了,也不知道反抗,甚至還有世代做乞丐的。不過嘛,信佛的越來越多,佛教徒就不怎麼講究這些。”

  朱康點頭:“看來還是佛教更好。”

  宋舜明說道:“佛教勢力在真臘愈發強大,這些年興建的寺廟,佛寺超過了一半。不僅兩教高僧經常爭鬥,各自的信徒也互相殺伐,打起來動輒死傷幾十幾百人。”

  “報!”

  “我軍先鋒遇到伏擊,自身死傷數百,擊潰敵軍數千。斬首四百餘,俘虜二百餘。”

  “大明將士死傷多少?”

  “重傷一人,輕傷十六人,並無陣亡者。”

  “知道了。賞賜佘耶訶一把寶刀、三十匹細絹,嘉許他勇猛無畏!”

  朱康對這個佘耶訶越來越滿意了,雖然是野心勃勃之輩,但只要用起來順手就不錯。

  當然,被伏擊還能殺潰敵軍數千,肯定是那一千明軍發揮了作用。

  此時此刻,佘耶訶走在路上頻頻回頭,望向聯合出戰的一千明軍。

  戰鬥力太恐怖了!

  埋伏當然不是傻乎乎藏在路邊,那肯定會被探路的偵察兵發現。

  數千真臘軍隊藏在十幾裏外的山林裏,只派少數士兵偷偷觀察。等明軍路過之後,他們再從山林裏繞出來——說是伏擊,其實更像突襲。

  面對突襲,佘耶訶的軍隊慌忙應戰,甚至有一支部隊當場潰散。

  而那一千明軍卻沉着冷靜,瞬間就從行軍狀態變成戰鬥隊形,並且還反衝鋒把真臘軍隊給擊潰。

  這場戰鬥發生在昨天,佘耶訶卻越想越覺得恐怖。

  如此明軍,不可戰勝,今後得老實聽話,絕對不能觸怒豫王殿下。

  有了一千明軍幫忙,佘耶訶作戰愈發勇猛,一直推進到毗耶陀補羅城東數十里才停下。

  這裏曾經是扶南王國的都城,位於後世金邊城區東南百里的湄公河畔。

  ……

  蘇利耶跋摩二世就在城內,此刻臉色陰沉的看着使者。

  使者跪伏在地:“我在賓童龍北邊二百里遇見大明國的豫王,他不肯跟我說話,只把我抓起來關押。七天前,他終於召見我。說了很多……很多不好聽的話……”

  蘇利耶跋摩二世問道:“他究竟要怎樣才肯退兵?”

  使者說道:“第一,陛下應當派遣使者前往洛陽請罪,而且請罪的使者必須是王室成員;第二,割讓波雷諾哥地區給占城國,今後大明國的皇子豫王會做占城國王。”

  波雷諾哥,又翻譯爲普利安哥,意爲“王國的森林”。

  即後世的胡志明市,及其周邊地區。

  那裏遍佈沼澤和森林,只有一些未開化的部落村莊。

  對於蘇利耶跋摩二世而言,那裏提供不了多少賦稅,甚至提供不了多少兵源,割讓出去並不會讓他心疼。

  但這會讓他威望受損啊!

  思來想去,蘇利耶跋摩二世決定打一仗。

  他現在前所未有的軍力強盛,僅戰象就有兩百多頭,而且還有一支山地騎兵部隊。

  各附屬土邦和部落的軍隊,也已經陸續完成集結,八萬大軍當可一戰。

  而且,就在城市東郊作戰,不能讓敵人攻破毗耶陀補羅城——這裏是真臘的副都,是真臘的第二大城市。

  當朱康率領主力大軍抵達時,在他面前的是綿延十餘里的敵軍營寨。

  真臘軍隊先是守寨不出,試圖拖延時間到雨季。

  朱康讓大將韓京把火炮拖出來,用炮火掃平敵營的防禦工事,再讓安南和占城軍隊去進攻。

  就在一處營寨快被攻破時,忽有附近的三萬餘真臘軍隊來救。

  等待多時的三千明軍將士,立即帶着剩餘的安南軍隊接敵。

  摧枯拉朽!

  真臘軍隊弓箭不多,只有軍官才配弓箭,遠程火力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而且他們披甲率也不高,即便精銳部隊也只有皮甲。不說明軍的火器了,弓弩就夠真臘軍隊喝一壺的。

  真臘的騎兵也有意思,裝備着皮甲、砍刀和曲杆長刀。如此騎兵部隊,看在大明將士的眼裏,就是一羣手持朴刀作戰的馬匪。

  由於地形崎嶇不平,明軍結成改良版的火器鴛鴦陣。

  大量手持盾牌和標槍的真臘步兵,因地形崎嶇而軍陣不齊,亂哄哄的就那樣衝過來。

  燧發槍和步弓率先射擊,不時有真臘士兵倒下。

  不等真臘軍隊進入標槍射程,明軍的小炮也開始射擊。

  打着打着,真臘的一支前軍就潰了,連他們手裏的標槍都沒投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