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穿越指南 第827章

作者:王梓钧

  “哈哈哈哈!”朱銘大笑不止。

  這位太子爺,雖然還很稚嫩,卻是把爺爺、爸爸,還有胡安國等老師,所傳授的各種知識給聯繫起來。

  收起笑聲,朱銘說道:“從今往後,你來做洛陽府尹。每次的御前會議,除了生病之外,你必須前來參加。”

  “孩兒遵旨!”朱洋大喜。

  關於太子的培養,一直是歷朝歷代的大問題。

  唐朝的東宮體系太恐怖了,幾乎可以稱得上一個小朝廷。

  這麼說吧,即便唐朝的皇帝和百官突然集體死亡,太子也能帶着東宮官員立即接手國家。

  太子和東宮官,能夠隨時接手政權,但他們實際又無法接手。那會不會有人想再進一步?

  因此到了宋朝,東宮直接沒了。

  左右春坊(即東宮)的官職雖然還在,卻大部分屬於虛銜,由朝廷重臣來兼任。甚至連專門的東宮都懶得建,如果是某位親王被立爲太子,其原有的王府就改爲東宮。

  太子的職責只剩下兩樣:努力學習,給父母問安。

  北宋也曾讓太子做開封府尹,但權力實在有限,連完全掌控開封府衙都做不到!

  唐朝的太子權力過重,宋朝的太子又削得太狠。

  朱銘的想法是把唐宋東宮制度折中一下,至少太子在做洛陽府尹的時候,得把完整的洛陽府大權交給太子。同時,讓太子參加御前會議,擁有參政議政的權力。

  讓太子做洛陽府尹,是爲了熟悉地方辦公流程。

  讓太子參加御前會議,是爲了熟悉中央辦公內容。

  還有一個前置機構是太子學宮,包括諮善堂(文化知識)和武備堂(軍事知識)。太子在成年以前,必須學會基本的文化和軍事知識,接着在皇城內各機構觀政數年,大概到二十五歲左右擔任洛陽府尹——具體年齡可以提前。

  洛陽府衙的佐貳官,必須選人品、政績俱佳者擔任,輔佐太子處理洛陽府的各種事務。

  洛陽府尹也不能做太久,最多讓太子擔任六年。

  太子卸任洛陽府尹之後,可以繼續參政議政,也可以扔去做開封府尹,關鍵時候還可以讓太子監國。具體怎樣任命,看當時的皇帝如何安排。

  事實上,超長待機的皇帝極少。

  正常情況下,太子從洛陽府尹卸任幾年,基本上老皇帝就已經快病死了。

  朱洋高高興興的領命而去,朱銘卻是看向一封河西走廊發來的密電。

  耶律大石,極有可能病危了!

  耶律大石征戰一生,有各種各樣的舊傷。兩三年前的卡特萬之戰,西遼軍隊雖然大勝,但本身死傷極爲慘重,耶律大石自己也打成一個血人。

  從那以後,耶律大石就身體日漸衰弱。

  混在商賈裏的大明細作,今年春天發來密電,說耶律大石已經半年多沒有公開露面,就連去年秋天的狩獵活動也突然取消。

  這不符合耶律大石的性格,他每年都會帶兵會獵封建領主,還經常親自跑去巡視地方。

  半年多不露面,只有一種可能:身體衰弱到了極點。

  “陛下,舊高麗國主、王室、宗室已進京,禮部請問陛下何時安排接見。”

  “三天後吧。”

第1019章 受命於天,既壽永昌

  已經五十歲的馬擴,再次奉命出使,看能否見到耶律大石最後一面。

  幾個鴻臚寺年輕官員,無比恭敬的侍奉其左右。他們的任務是多看多學,今後專門負責西域外交,總不能讓馬擴七老八十還遠行。

  負責率軍保護他們的,是金國降將蕭仲宣,已經快滿五十歲了。

  蕭仲宣投降大明之後,除了帶着部隊歸順,還獻上一個重要消息:傳國玉璽在桑乾河裏!

  卻說當時金軍攻破遼中京,天祚帝慌忙逃到鴛鴦泊行宮。屁股都還沒坐熱,金兵又追來了,天祚帝連忙往大同逃跑。

  在渡過桑乾河時,一批寶物不慎落水,其中就包括“受命於天,既壽永昌”的傳國璽。

  由於追兵隨時可至,天祚帝不敢逗留,也沒派人去打撈。

  蕭仲宣兄弟倆,當時就在天祚帝身邊。

  他們降金後曾提供信息,完顏宗翰還派人去撈過。但同批遺失的財寶撈到一些,那枚傳國玉璽卻始終不見蹤影。

  金國滅亡,消息帶回。

  朱國祥對羣臣說:“我已禪位,諸卿可問新君。”

  終於等到朱銘回京,他又對羣臣說:“完顏宗翰撈了好幾年,卻是啥都沒撈着,就不必再耗費民力了。”

  皇帝雖然這麼說,大臣們卻不敢真的不撈!

  內閣暗中授意,讓大同知府疏浚桑乾河道,順便撈一撈河底那枚傳國璽。

  前後三年,桑乾河已疏浚得徹徹底底,傳國璽的影子依舊沒見到。

  這幾年大同官府已經放棄,民間卻依舊熱衷於尋寶。

  尤其是在發旱災的夏季,水位下降,河流枯湣TS多農民帶着孩童去挑水灌溉,途經乾枯河牀的時候,就讓小屁孩兒們翻泥塊。

  不時有人找到寶物,多是天祚帝遺失的。

  越是有寶物現世,越引來更多百姓。就算找不到傳國璽,找到其他寶物也能發財啊!

  ……

  馬擴、蕭仲宣帶着國禮,自洛陽啓程前往西遼。

  而桑乾河邊,一羣浪蕩子正在尋寶。

  當地農民只在閒暇時候,或者在河水乾枯時,偶爾跑來找一找。浪蕩子們卻把這當成職業,前前後後已尋寶七八年。

  王崇度的祖上是太原王氏,前幾代還在遼國做過大官,又有族人降金做了小官。

  大明收復大同,並未太過爲難,只是拆族分田而已。

  王崇度也讀過幾年書,但學業不精,在大明考秀才都考不上。聽說桑乾河內有傳國璽,便帶着一羣狐朋狗友,一有空就跑到落寶地點搜尋。

  從落寶地往下游摸,幾年時間找了十多里地。

  兩年前,他們找到一尊金佛。

  佛像通體爲純金打造,高一尺有餘。大同知府出面收購,並且火速送到洛陽,經蕭仲宣鑑定爲遼皇后蕭奪裏懶日常所供奉。

  高一尺有餘的純金佛像,讓王崇度和小夥伴們賺翻了!

  他們變得更加積極,三天兩頭往河裏鑽。

  “王二哥,還是別找了。”

  高文寶赤膊躺在岸邊,渾身上下都是水,累得氣喘吁吁說:“自從找到那尊佛像之後,整整兩年咱們啥都沒撈到。”

  王崇度笑道:“怎說沒撈到?不是有十幾文銅錢,還有一方古銅鏡嗎?”

  旁邊的李彬說:“那些銅錢、銅鏡全朽壞了,鬼知道是哪個朝代的。興沖沖送去打磨,磨鏡的匠人都嫌棄,說那東西就是破銅爛鐵。”

  “再找找,再找找。”王崇度還是呵呵直笑。

  高文寶鬱悶道:“韓三郎他們今年都不找了,我們還費力氣幹嘛?先是官府疏浚河道,又是百姓萬人尋寶,上下游二十里河道被翻了無數遍。莫說什麼寶物,就連河底的前朝夜壺都被撈完了。”

  說話間,又有幾個小夥伴上岸,躺了一陣便鬧着要散夥。

  當晚,腥藛肆祟D散夥飯。

  王崇度依舊還要堅持,只剩高文寶和李彬陪他瞎鬧。

  以前他們這個尋寶團隊,足足有二十多人,如今卻只剩下三人了。

  王崇度帶着兩個小夥伴,繼續往下游去搜尋,距離天祚帝落寶點已有三十餘里。

  高文寶一邊走一邊發牢騷:“玉璽那麼重,河水流得再急,又怎會被衝出三十餘里?再說了,這邊也有人來找過,還被官府疏浚過河道,根本不可能有寶物。”

  “莫說廢話,再尋半年,”王崇度說,“若是尋不到,咱就不幹這事了。”

  李彬說道:“過年的時候,我那兄長從南方帶回一本《天方夜譚》。裏面便有許多尋寶的故事,聽說海外邦國遍地是財寶。我們與其在桑乾河裏瞎找,不如坐船出海去尋外邦之寶。”

  高文寶笑道:“你那本《天方夜譚》,我也借來看了,尋寶故事都瞎編的。你見過大海嗎?你坐過海船嗎?我們兄弟三人雖也熟悉水性,但在海里游泳可跟河裏不一樣。”

  “有甚不一樣的?都是水!”

  李彬說道:“這幾年尋寶,我的水性越來越好,已經能在水下憋氣半刻鐘了。”

  王崇度開玩笑道:“若是尋得傳國玉璽,官家肯定給我們封爵。到時候我們就去南邊,弄來一條海船,再僱些船工和水手,一起出海到外邦尋寶去。說不定還能像太上皇那樣,在海外遇到什麼仙人呢。”

  “這主意好,”李彬說道,“自從讀了《天方夜譚》,我就想去看看大海,然後周遊海外諸國,指不定還能娶一個番邦公主做駙馬。”

  高文寶問道:“你那婚約作廢了,怎不另尋一個?”

  李彬沒好氣道:“你還好意思問!我十四歲就跟着你們下河撈寶物,別的正經事一樣也不幹。雖說尋寶也有收穫,但在別人眼裏,咱們全是不務正業的浪蕩子。”

  王崇度安慰說:“我也還沒成親,等尋得傳國璽,何愁娶不到好女人?”

  三人換了地點,在附近潛水摸索好幾日。

  一無所獲。

  又是一天,王崇度仔細觀察水紋,在一塊巨石旁發現回水窩。

  他扎進水裏,感覺回水窩挺深的,沒敢繼續下潛就冒出水面:“繩子扔下來,你們牽繩守在巨石上。”

  李彬把繩索扔下,坐在巨石上跟高文寶聊天。

  王崇度用繩索拴住腰部,又抱起一塊石頭往下潛。

  下面吸力挺大的,還有漩渦水流,水底有水草在搖動。

  王崇度看不太清楚,乾脆閉着眼睛瞎摸。

  幾分鐘之後,憋不住氣了,他連忙扯動繩索,兩個小夥伴合力將他拉起。

  李彬問道:“怎樣?”

  “沒有。”王崇度大喘着氣。

  歇息一陣,王崇度再度下潛。

  反反覆覆五六次,繩索又被扯動,兩個小夥伴再次將他拉起。

  卻見王崇度浮出水面,懷裏捧着個東西,興奮大呼:“摸起來一個匣子。就算不是傳國璽,也定是遼國皇室寶物!”

  “快上岸!”

  高文寶和李彬聞言大喜。

  匣子外面有黃色絹布捆紮,泡在水裏二十年,絹布已經朽壞變色了。一扯就爛。

  王崇度用水清洗匣子,卻是個精美漆器。

  匣子無鎖,一打就開。

  漆匣內襯絲絹,匣子裏還有個東西,也被絲絹給包起來。

  李彬拿出匕首,割開已發朽的絲織品,赫然一方玉璽出現在視線裏。

  三人全愣住了,只覺萬籟俱寂,似乎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良久,高文寶吞嚥口水道:“這麼大的玉璽,怎會飄到三十多里外?”李彬分析說:“匣子。這漆匣極爲精美,蓋起來嚴實得很,一時半會兒進不去太多水。玉璽藏在裏面,就像人坐船一樣。當時看似落入水裏,其實根本沒有沉底,而是在水面與河底之間,一直順着流水往下游飄。直到匣子裏的水灌多了,它才漸漸沉入水底。”

  王崇度說:“立即前往府城,一路裝作無事發生。進城之後,在街上便拿出玉璽,要鬧得滿城皆知纔行,防備官府把找到玉璽的功勞給吞了!”

  “二哥說得對!”

  三人把玉璽和漆匣包好,一路垂頭喪氣回城。

  沿途遇到熟人,都說一無所獲,還聲稱今後不再尋寶了。

  傍晚時分,他們在城外住下。

  次日清晨,趁着城門開啓,百姓扎堆的時候,王崇度突然在城門處大喊:“我們找到傳國玉璽了,快快去通知太守!”

  守城門卒聽得一愣,王崇度連喊好幾遍,門卒們終於反應過來。

  等待進城的百姓,也都騷動起來,拼命擠過來看熱鬧。

  一個門卒飛奔進城去通報,剩下的門卒負責維持秩序,把王崇度三人給保護起來。

  這三人還在繼續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