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穿越指南 第74章

作者:王梓钧

  嗯,感應到車鑰匙,後視鏡自動打開了。

  看來,電池還有電。

  朱銘拉開車門鑽入,回頭喊道:“繩子拿過來!”

  張廣道依舊處於震驚狀態,下意識把繩索往前遞。

  朱銘選了根稍粗的樹杈,將繩索的一端拋出,嘗試了兩次才成功。又探出身子,用劍鞘把繩子撥回來,將那根樹杈當成了定滑輪。

  天王甲裝在紙箱子裏,朱銘用繩索捆綁好,對張廣道說:“拉穩繩子,好幾十斤重!”

  張廣道終於回過神來,死死抓住繩索,一腳踩崖壁,一腳蹬着前方樹幹。

  朱銘把紙箱子推出車廂,猛地往下墜去,瞬間拉力太大,差點把張廣道給拉出崖壁。

  朱銘迅速過去幫忙,二人合力拽着繩索,將寶甲一點一點往下放。

  “白二哥,有東西下來了!”

  峭壁之下,白勝抬頭仰望,果然有個黑乎乎的東西墜來。

  然後,卡在樹杈不動了。

  距離地面還有十多米高,白勝沒有傻乎乎爬上去。他抄起斧子,只爬了兩三米,就掄斧子開始砍樹。

  隨着大樹倒下,裝着寶甲的紙箱,也繼續往下落。

  落到還剩四五米之處,繩子又不夠用了。太短。

  白勝讓人砍下樹枝,綁在梭鏢上做鉤子。然後攀爬上去,把箱子勾過來,拉開活結,寶甲轟的落到地面。

  上面的朱銘和張廣道,感覺沒了拉力,於是收回繩索。

  過不多時,又降下一堆亂七八糟的玩意兒。

  白勝沒有去拆紙箱,而是撿起個長方體紙盒,紙盒上還有不知材質的透明紙。他也識得幾個字,仔細辨認道:“中華……吸菸有害健康……”

  又撿起一個長盒子:“貴州茅臺……”

  什麼鬼?

  守在這裏,白勝苦等一天一夜,朱銘終於帶人回來了。

  拆車是沒法拆了,把天王甲弄下來都夠費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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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紙箱上的透明膠帶,在穿越前就已經撕了。朱銘麻利打開,先是取出天王甲的頭盔。

  “真……真有寶甲!”白勝說話時都在哆嗦。

  張廣道又驚又喜,他認爲朱銘早有準備,私藏寶甲肯定是爲了造反。

  一個個部件被拿出,或許是有紙箱保護,紙板吸走了空氣中的水分,整套天王甲光亮如新。

  朱銘卻陷入了思考,自己和老爸的體質變強,寶劍也鋒利堅韌得不像話。那麼,眼前這套天王甲,還有玉米和紅薯種子,會不會也跟着變異了?

  “朱大哥!”

  “村長!”

  朱銘聽到喊聲,瞬間回過神來。

  他脫掉鞋子,先穿戰靴和脛甲,又穿上身甲冑,直至繫上腰帶、戴上頭盔。

  站在腥嗣媲暗模凰祁I軍殺敵的戰將,而是活脫脫一尊天王!

  真正的實用鎧甲,可不會有如此拉風的肩甲和腰帶——肩甲是兩顆獸頭,腰帶中間有一張鬼面。即便放到現代,都極具視覺衝擊力,更何況還是在古代。

  縣城東郊山上有廟,田三去過那裏,見過天王像長啥樣子。他膝蓋一軟,跪下高呼:“天王在上,俺給天王磕頭!”

  “朱大哥是天王下凡!”白勝也跟着跪下。

  天王這個稱呼,最初是道家的。比如盤古,號元始天王,最後演變成了元始天尊。

  後來佛教傳入,翻譯時也套用天王。

  至北宋時,四大天王已經佛道不分,既是佛教護法,也是道教天王。

  齊刷刷跪了一地,張廣道咧嘴笑起來,他也跟着下跪:“朱天王若是殺去東京,俺來做先鋒大將!”

第88章 白二獻計

  太陽的餘暉,映照在天王甲上,泛起一道道金紅色光芒。

  朱銘按住頭盔前端,猛地拉下面甲。

  面甲也是金燦燦的,只在雙眼和嘴巴處開孔,表層鍍銅猶如黃金打造。

  這玩意兒一戴,更顯……恐怖!

  真的是恐怖,之前威風凜凜,現在卻讓人感到恐懼。

  金剛怒目的味道,瞬間就有了,強大的威懾力撲面而來。

  白勝、田二等人,只抬頭覷了一眼,便猛然低頭不敢直視。彷彿盔甲之下,真有一位天王,正要舉劍斬殺有罪之人。

  張廣道的表現稍微好些,但也不由汗毛直立。同時又迷惑起來,這般鎧甲造價不菲,朱銘是從哪裏搞來的?又是如何藏在懸崖上的?

  弄下來都困難得很,弄上去該耗費了多少人力?

  難道,真是天王託夢賜寶甲?

  只這一番思索,張廣道從完全不信,又變得將信將疑。

  盔甲太沉,不可能穿着回去。

  朱銘說道:“白勝,過來幫我卸甲!”

  “啊?好好好!”

  白勝總算回過神來,一邊幫忙,一邊說道:“朱大哥,剛纔嚇壞俺了。不蒙臉還好,蒙起臉來就跟要喫人一般。”

  其實,這有點類似“恐怖谷效應”,是擬人視覺帶來的精神衝擊。

  若無感覺,可以自己去廟裏,站在天王像下面多看幾秒鐘。

  盧旺幫着把寶甲裝回紙箱,裝進去之後,還忍不住又摸兩下。田三也過來撫摸,也不知是出於好奇心,還是想多沾沾天王的仙氣。

  一樣樣東西,被搬到船上。

  電子產品也取來了,但似乎沒啥屁用,還不如在車裏撿到的塑料打火機。

  幾瓶茅臺,只能拿來喝,因爲全是瓷瓶。

  唉,茅臺如果用玻璃瓶裝多好!

  宋代雖然能夠造玻璃,但雜質很多,都是帶顏色的。透明的玻璃酒瓶,絕對能賣個大價錢。

  腥嘶判〈厝ィ煦憶]有刻意宣傳,也沒有讓大家保密。

  順其自然,漸漸就會傳開,天王託夢賜寶甲的故事,一個月內必然傳遍全村。

  朱銘讓人把寶甲搬到自己臥室,放進一個大箱子裏鎖上。仔細琢磨,又往箱子裏放木炭吸水,今後隔三差五拿出來擦擦。

  搞定一切,躺下睡覺,這幾天累壞了。

  張廣道實在想不明白,而且越想越糾結。第二天大清早,就忍不住來找朱銘:“朱兄弟,這副天王寶甲,真不是以前放上去的?”

  “肯定是放上去的啊。”朱銘笑道。

  這個答案,反而讓張廣道更不敢確信,他總覺得朱銘在故意掩飾什麼。

  朱銘拿來一副弓箭,拉着張廣道出去:“下山取寶甲之前,我讓人做了箭靶,正好要向張三哥請教射箭。”

  張廣道只能收起心中疑惑,說道:“這是一把黃桑(柘木)弓,楊俊自己做的,射得不太遠,準頭也不好。真正的好弓,縣城、州城都沒得賣,聽說興元府那邊有弓箭鋪子。”

  如果無視歷代皇帝的補充條例,宋代是允許民間持有弓箭的,但制販弓箭需要特殊經營執照。

  朱銘手上這把木弓,沒有使用複合材料,箭桿製作也極爲簡陋,射出去之後還有些發飄。

  有效射程,頂多十米。

  朱銘心頭尋思,得找個什麼時候,去興元府(漢中)一趟,花錢買把好弓回來練習。

  演武場也修復了,那是山兕^領們,帶着老倬毼涞牡胤健�

  也沒啥訓練器械,就幾個石鎖而已。

  白勝這貨力氣不大,五斤的小石鎖,舉了幾下便喘粗氣。

  還不如田二呢,一手一個,來回提拉,能耍好一陣子。

  “張三哥露一手!”白勝自己不行,看熱鬧卻很積極。

  張廣道活動活動手腳,一手一個大石鎖,每個石鎖二十斤重。

  不止是簡單的舉起來,還要耍各種動作,以達到鍛鍊全身肌肉筋骨的作用。

  “好!”

  張廣道的表演,引來陣陣喝彩。

  朱銘看得眼熱:“張三哥教我耍一下。”

  張廣道把石鎖遞來,笑着說:“沒甚好教的,怎樣耍都可以。”

  朱銘最近的伙食越來越好,特別是陪陸提學那幾天,頓頓都能喫上肉。穿越後得到改善的體質,此時已經達到巔峯狀態,二十斤大石鎖提在手裏,居然並不感覺特別沉重。

  他模仿着張廣道,用石鎖耍出各種動作,隨即把石鎖一扔:“田二,你找人鑿一對更重的。”

  “還要更重?”田二驚訝道。

  “三十斤。”朱銘說出要求。

  薪詿o語,再聯想到天王寶甲,立即生出更多的想法。

  耍完石鎖,又開始練劍,接着再練習騎馬。

  朱銘把那匹母馬也牽來,對張廣道說:“張三哥招攬逃戶辛苦了,今年之內,若能再招來三百人,這匹馬就送給張三哥。”

  “真的?”張廣道的眼神變得火熱。

  朱銘笑道:“我何時作假過?”

  張廣道也不練武了,扔下兵器就說:“俺這就下山!”

  田二、田三等人,只能表示羨慕。他們跟逃戶不熟,就算許下再多好處,也沒有逃戶會相信,估計一個人都招不回來。

  白勝卻眼珠子亂轉,獻策道:“朱大……村長,俺有法子招人。”

  朱銘來精神了:“快說!”

  白勝說道:“俺在白市頭有幾個兄弟,他們願意帶着家人過來。”

  朱銘搖頭:“這幾人皆爲潑皮無賴,我要他們何用?別把大明村的風氣帶壞了!”

  白勝有些無語,心想:這裏以前全是土匪,可比潑皮風氣壞得多。

  白勝解釋說:“俺那幾個兄弟,平時也要做事的。白市頭那麼小,還多是兩個白員外的店鋪,只靠敲詐勒索早餓死了。他們家裏都沒有田產,向田主佃耕一些,還要另外打短工稚!�

  “那還行,”朱銘說,“告訴他們,來了大明村,不得再胡亂生事,否則必然驅打出去!”

  白勝說道:“是該這樣。”

  朱銘又問:“你那幾個兄弟,家裏有多少人?”

  白勝心裏盤算了一下:“算上娃娃,總共十八口。以前還欠着債,不能隨便走,老白員外把借據燒了,他們現在啥都不怕。”

  朱銘聽了忍不住發笑,白宗望燒燬借據,是爲了迅速收攏人心。

  卻不成想,白送給朱銘十八口人。

  白勝又說:“趙郎中的徒弟,還有俺那些兄弟,都要等秋收之後才能過來。”

  “這是應該的。”朱銘表示理解。

  那些人都佃耕着土地,甚至那位醫學徒,自己家就有幾畝薄地。糧食已經種下去了,肯定要等秋天收穫,不可能放下一切來投奔。

  朱銘問道:“你招人的法子就這個?”

  白勝嘿嘿笑道:“村長可還記得,俺們進城做弓兵,城外有好多破舊茅草屋。”

  朱銘當時只想着怎麼攻城,此刻被白勝一提醒,立即反應過來:“伱腦瓜子好使,這次立大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