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王梓钧
就拿福建來舉例,新中國疫情期間的耕地面積,相比北宋元豐年間直接翻倍!
別說什麼北宋的福建開發度低,那裏是出了名的人多地少,甚至有大量福建農民跑去廣東墾荒。
兩相對比,就知道江西田畝數量有多離譜。
一邊是江西大族在隱匿田產,一邊是江西耕地被官吏虛增幾百萬畝。
江西農民的日子可想而知。
白崇彥繼續說道:“大明開國以來,由於紅薯玉米推廣得力,江西的新增山地已有數十萬畝。這兩年,南贛府的山地新增速度很快。那裏的大族不多,官府又鼓勵墾荒,兩任知府都整治得力,因此這次清田速度也最快。”
南贛府就是贛南,由北宋的南安軍和虔州(贛州)合併而成。
那裏的荒涼程度,從縣級單位的設置就能看出。
崇義、全南、定南、尋烏這些縣,目前都還沒有設立,縣城所在全屬於村鎮規模。有的地方乾脆就是個小村落,全村只有幾十戶人家。
朱銘說道:“把這次江西丈田的結果,寫成詔書大告天下。到了我大明新朝,江西百姓能少交六百萬畝田稅,而且還新增了幾十萬畝山田旱地!”
這個結果實在讓人哭笑不得。
朝廷下了大力氣在江西丈田,結果田畝數量減少,田稅總額也是銳減。
喫力不討好啊!
哪個朝代的君臣願意這樣搞?
朱銘對谐颊f道:“這是很值得的。大明不是隋朝,我也不是隋煬帝,不會一味的要求田畝增加。該多少就是多少。朝廷看似喫虧了,但大族的隱田被查出,小民多交的田稅也被查出。一裏一外,江西百姓能少交多少稅?百姓變得富足了,只要他們依法納稅,整個江西也會變得更富庶。”
“百姓有了多餘的錢糧,更願意墾荒生產,更願意購買商貨。工商業會更加繁榮,商稅也能收得更多。諸卿且想想,是不是這個道理?”
這是真正的仁政,大臣們心服口服:“陛下聖明!”
江西的事情討論完畢。
兵部尚書張廣道說:“楊再興征討安南,數戰皆勝,已攻破安南國都升龍府。安南國主答應歸還前宋失地,並割讓門戶要地門州和諒州。另外……”
張廣道的表情有些奇怪:“另外,安南國主請將生母獻給我大明太上皇爲妃。”
此言一出,閣部院大臣全愣住了。
禮部尚書胡安國譏笑道:“果然是蠻夷,還敢妄稱天南小中華。”
已經年邁的張叔夜問:“就算要獻上美人,也該獻年輕女子,爲何會獻安南王太后?”
張廣道解釋道:“楊再興在報捷文書裏說,安南王太后出生時有異象,相士曾斷定其貴不可言。安南國主栈陶恐,不敢將生母留下。又因此婦人已三十多歲,不便獻給聖天子,所以斗膽進獻給我大明太上皇。”
“着實滑稽得很。”閣臣趙佺笑道。
陳東說:“安南國主違揹人倫孝道,此婦人萬萬不可收下。”
“違背孝道的是安南國主,關我大明什麼事?”朱銘惡趣味十足,“此婦人可以收留。爲了大明,還須委屈一下太上皇。”
胡安國質問道:“陛下貫通六經,豈不知二子乘舟乎?安南國主如此行經,便如那衛惠公一般無恥!”
朱銘說道:“並非衛惠公獻母,而是齊襄公嫁姐。你這般比喻,難道要把太上皇比喻爲衛昭伯?”
“臣不敢,只是此事有悖人倫孝道。”胡安國道。
朱銘說道:“還是那句話,有悖孝道的是安南國主,跟我大明沒有半點關係。”
君臣二人所說的故事,在《詩經》當中極有名氣。
卻是衛宣公娶了父親的妾室,生下三個兒子:公子汲、公子黔牟、公子頑。
公子汲長大了,求娶齊國公主。
衛宣公聽說這位公主很漂亮,就在迎親的時候,搶走他跟小媽生的兒子的未婚妻。這位公主於是被稱爲宣姜。
衛宣公與宣姜又生了兩個兒子:公子壽、公子朔。
公子朔想要繼位,就成天打小報告,唆使衛宣公殺害公子汲。
公子壽心有不忍,假扮公子汲代他而死。公子汲不願苟活,自暴身份也被刺客殺死。
公子朔成功繼位,卻被公子黔牟趕走,逃到舅舅齊襄公那裏。
齊襄公爲了幫外甥奪回王位,竟然把姐姐宣姜嫁給公子頑,利用公子頑的勢力幹掉黔牟。
嗯,這個關係有點亂。
大概是這樣的:宣姜的這位新丈夫,既是她的繼子,也是她原未婚夫的同母弟,還是她原公公兼第一任丈夫娶小媽生的。
順便說一句,宣姜的哥哥齊襄公,也玩得非常花哨——不但兄妹啪啪,還殺死了苦主妹夫。
眼見大臣們都看不慣,朱銘笑着說:“據細作發回的消息,安南國主沉迷酒色,恐非長壽之相。他的舅舅杜英武,越來越受寵信,不但逐漸掌控朝政,去年更是被授予兵權。如果安南王太后嫁來大明,安南國主稍有意外,國舅杜英武多半會黃袍加身!”
胡安國欲言又止,他既看不慣安南國主的做法,此刻卻又覺得可以收下此婦人。
他是積極支持對外擴張的!
御前會議散去,柳瑊又召集谐荚趦乳w開會,告誡道:“此事見不得光,爾等莫要往外傳。”
“絕不外傳!”谐颊f道。
都是閣部院的重臣,這種奇葩事件,肯定不敢亂說,他們還得保住太上皇完美無缺的道德金身。
朱銘卻興沖沖跑去給老爸報喜,父子二人在密室中擦洗寶馬:“朱院長,我又給你弄來一個妃子。”
“年紀大了,女人太多應付不過來。”朱國祥卻沒有拒絕,甚至悄悄嚥了咽口水。
朱銘說道:“是安南國進獻的,聽說是安南第一美女。而且啊,這對吞併安南有幫助,此女的身份非常特殊。”
朱國祥順着臺階下:“既然有助於國家,我收下也行,多添一副碗筷而已。”
“那便如此說定了。”朱銘笑得很賤,他很想看到老爸得知真相的表情。
朱國祥說:“輞川山莊那邊,已經建造好一半工程。我打算明年開春就搬過去住,洛陽這邊我不會再管了。”
朱銘說道:“偶爾回來看看唄。”
“看情況吧,在那邊無聊了就回來。”朱國祥繼續擦破車。
就在兒子離開密室的時候,朱國祥突然問:“那個越南美女,不會又是寡婦吧?可別壞了我的名聲!”
朱銘說道:“放心吧,一個外國女子,不會在洛陽傳開。”
“那就好……不對,還真他媽又是寡婦啊!”朱國祥頗爲生氣。
朱銘哈哈一笑,開門逃離密室。
第895章 皇帝的日常生活
歷史上的這一年,吳乞買病死,宋徽宗病死,趙構在杭州開啓一系列改革。
趙構的改革,包括徭役制度調整,加徵總制錢等等。同時還降低官員俸祿,比如宰相的工資就直接減了三分之一。
而西遼的耶律大石,則帶着數萬軍隊遠征金國。走到一半怨聲載道,那些來自中亞的部落,根本就不願橫穿漠北,於是耶律大石只能下令撤軍。
這一個時空,吳乞買今年還是死了。
可能是腦中風,血栓堵死了,吳乞買昏倒就沒再醒過來。
宋徽宗卻活得好好的,這貨被流放到貴州鎮遠縣。
由於官府物資準備充足,而且定下了人口增漲任務,官吏們都想着完成任務回鄉,流放者及家屬們並未遭到虐待。
宋徽宗的續絃老婆,甚至又生了個女兒……
耶律大石也沒有遠征金國,他在消化鞏固自己的地盤,並且順利收服怛羅斯諸部。
怛羅斯部名義上臣服於西遼,每年定期給耶律大石進貢。但想要怛羅斯幫忙作戰,耶律大石必須給予足夠財貨,打仗的時候相當於多了一批僱傭兵。
塞爾柱蘇丹擺平了屬國叛亂,但沒有立即去打耶律大石。
因爲,哈里發造反了!
這個在綠色世界類似周天子兼教皇的存在,一直作爲傀儡住在巴格達。但近年來又恢復了一些實力,試圖武力趕走塞爾柱派遣的巴格達總督。
塞爾柱蘇丹真是大忙人,今年鎮壓這個,明年鎮壓那個。
不是在平叛,就是在平叛的路上。
如果哪天突然閒下來,他就會想着擴張,然後召集各屬國的軍隊去打仗。
……
去年陝西有大面積旱災,長江和漢江流域洪水,東南地區遇到颱風,四川還發生了大地震。冬季劇烈降溫,導致長江有浮冰,許多省份都遭遇霜凍災害。
今年,風調雨順!
至少截止到夏收季節,還沒出現什麼大範圍災情。
北方各省喜滋滋的開始收麥子,地方官員不斷髮來豐收奏報。
朱銘對身邊的御用舍人說:“讓通政院擬詔,傳諸南方各省,就說河北今年大豐收。尤其是幽雲十六州,地廣人稀,去了就分田,而且三免兩減稅。前幾年過去的移民,現在糧食多得喫不完,鼓勵南方各省百姓報名移民,官府照舊給他們安排舟車、被服、種子和牲畜。”
“是!”御用舍人退下。
朱銘繼續批閱奏疏,很快讀到岳飛發來的消息。
據岳飛說,蒙古已經征服周邊的所有小部落,有一些小部落的牧民南下投奔大明。
去年韓世忠也有奏疏,說克烈部也已掃清小部落,甚至喫光原先忠於耶律大石的部落。
如今的漠北,完全是二雄並立。
克烈部的地盤要大得多,但蒙古部的地盤水草更加豐美。
朱銘提筆做出批示:“勒令克烈、蒙古兩藩國,明年派遣王子到洛陽朝貢。逾期不至者,視同叛亂!”
接下來是楊再興的奏疏,他從升龍府擄走十萬人,請問該如何安置……
內閣建議安置在廣西墾荒和挖礦。
朱銘批示道:“可安置在廣西。分三千人去臺灣縣,分五千人去瓊州(海南島)。”
楊再興這次搞得有點狠,幾乎把升龍府城擄掠一空!
等安南國王回到自己的首都,就會發現城裏已經不剩幾個百姓了。
當然,肯定還能剩下一些,他們在楊再興進城前就已逃跑。
首都被禍禍成那樣,估計二十年之內,安南都沒法再對外用兵。
朱銘又批閱一陣,遇到禮部的奏疏:請問以什麼禮儀給吳乞買下葬,是否給予吳乞買諡號和廟號。
內閣的票擬建議是,以縣公規格下葬,可給諡號和廟號。
朱銘提筆批示道:“墳堆、墓碑、鎮墓獸,給予國公之規格,其餘一切等同平民。廟號金太宗,不給諡號。”
就是墳墓的外觀漂亮一點,畢竟是大明的安樂公。
但棺槨、陪葬、墓地、葬禮隨便整,怎樣省錢省事兒就怎樣來。
如果執行者痛恨金國,甚至裹一條草蓆都行。不過肯定沒那麼下作,至少要給一個薄木棺材。
想了想,朱銘又讓完顏萍去弔唁亡父。
至於吳乞買的原配妻子,送去開封道觀做女道士。如果她信佛,也可以選擇做尼姑。
賜給吳乞買的宅院收回。
不多時,又批閱到戶部的奏請。
說是廣州市舶司由於貨物繁多,交易員根本操作不過來,交易所實行三日候貨制。
即貨物的買單和賣單,上交之後就被凍結,須至少排隊三日才能交易。凍結期間也可進行匹配,但無法進行正常交割。
如此做法,即能緩解了交易繁多的壓力,又可有效遏制富商炒賣貨單。
戶部請求,在全國的交易所實行這種制度。
朱銘覺得很有意思,批示道:“可。”
其實就是中國T+3模式的變種,但朱銘穿越前對股票瞭解不深,反而是朱國祥被割過幾次韭菜。
結束了一天的勤政生活,朱銘散步回到後宮。
今天輪到趙金兒侍寢,她在前宋的封號是賢福帝姬,歷史上被金人折磨而死。跟她一起在劉家寺被折磨致死的,僅宋國公主就有三個,還有許多宗室貴女和大臣女眷。
“官家萬福!”趙金兒屈身行禮,喜滋滋把朱銘迎進院中。
朱銘進屋坐定,隨口問道:“這幾日,沒跟姐妹們去玩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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