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王梓钧
草原雪化之後,金國也出兵了。
金兵逮着汪古部一頓胖揍,把不聽話的汪古部趕回大青山以北,重新讓烏蘭察布、呼和浩特等地的部落臣服。
同時,完顏宗翰、完顏宗幹聯手改革制度。
禮部和吏部相繼設立,金國正式開科取士,並由吏部任免文官。這些權力,由完顏宗幹掌控。
勃極烈會議,就此變成金國的政治、軍事決策機構和審議機構,其他職能漸漸被各種部門取代。而勃極烈會議,由完顏宗翰掌控。
兩人攜手做權臣,吳乞買完全變成擺設。
禮部和吏部出現之後,金國內政系統變得更正規,渤海幾大望族進一步攫取權力,在朝堂與地方的話語權大大提升。
除了女真族頑固地區,金國境內取消軍帥制。
地方駐軍將領,不得再兼任知府或知州。
這項改革主要針對各族豪帥,那些傢伙軍政大權一把抓,現在被金國朝廷給文武分流了。
害怕把各族豪帥逼得叛亂,完顏宗翰又設立好幾個萬戶府,把勢力強悍的各族豪帥任命爲萬戶。給予他們更大的指揮權,換取他們交出地方行政權。
一系列改革,並非受朱銘影響而發生。
歷史上的金國,也是這麼做的,在政治制度方面,一步步向遼宋兩國學習。
……
金國和西遼都在發展,大明卻剛經歷了“陣痛”,需要用元宵花燈緩和一下。
全國超過十分之一的官員落馬,這可不是說着玩的,從前線調回來的野戰軍,直到開春之後還沒離去。
各省的駐軍,皆爲警備狀態!
各省的政務,還未完全恢復。
從西域過來的塞爾柱使者蘇萊曼,冬日被大雪堵在半路上,好歹是趕上了洪武六年的元宵。
日本精挑細選的第一批遣明使,也在差不多時候來到開封。
今年的元宵燈會,顯得格外熱鬧。
一是老百姓更富裕了,二是朱銘在有意推動。
天色還未黑盡,東京城內外已點亮燈火。
蘇萊曼瞠目結舌的看着這一切:“真主啊,上秦國是多麼富有,那些燈價值好多好多金幣!”
艾布雖然也震驚於燈會,卻一副過來人的模樣:“上秦國現在叫大明,由淵博的學者們治理,所以才變得更加富裕。大明的國都沒有窮人,就連最底層的苦力,也能每天幸福生活。”
另一條街道,足有二十多個日本人,彷彿土包子進城一般亂逛。
他們雖是貴族和僧侶,卻看啥都覺得稀奇。
尤其是天色盡黑之後,陸續上演的各種節目,這可比欣賞和歌表演豐富多彩。
“快看,那是什麼?”
卻見高臺之上,大型銅盤之中,一個比人還高的紙紮仙女,正拖着焰火在旋轉走動。
紙紮仙女的雙腳、雙腿、背部,皆有“火焰噴射器”,肩部還吊着一根細繩。火焰推動着仙女前進,做出各種各樣的動作,彷彿在凌空飛翔一般。
這種叫做“藥發傀儡”,還有被噴射到空中的小型紙人。
南宋甚至還發明瞭“火老鼠”,由火焰噴射着旋轉亂竄,有一次竄到正在觀燈的太后腳下,把太后嚇得直接跳起來……
“砰砰砰砰!”
全城各處都響起了爆竹,這玩意兒也叫爆杖。包括煙花在內,在宋徽宗統治的最後幾年發展迅速。
就在日本遣明使被藥發傀儡震撼到時,附近又出現更加震撼的表演。
那是幾座數丈高的大型成架焰火。
即搭建一個很高的架子,將多種煙火、爆竹串聯起來。不同的煙火、爆竹,引線長短各異,持續性的噴出火焰、發出響聲。
四個字:火樹銀花!
當火樹銀花燃起的時候,塞爾柱和日本使者們,全都傻傻的望着發呆。
他們怎麼也想不明白,世間爲啥有這樣的美麗事物。
五城兵馬司的兵丁和巡警們,卻是一個個如臨大敵。
全城各處街道,都備好了消防物品,每個水井旁邊都站着人。
東京城的元宵玩這麼嗨,是從宋徽宗年間開始的。尤其是他統治的最後幾年,火藥已經被玩出花來,距離變成武器只有一步之遙。
比如“流星”,將火藥混合鐵粉,裝入一端封泥的紙筒,點燃之後便能飛入空中。
俗稱,竄天猴。
但這種竄天猴只是升空,飛出去以後並不爆炸。
其他煙火,也只是噴射火焰,而且色彩還比較單一。
“官家來了!”
“太子,太子!”
城樓上升燈,皇室成員出現,城下百姓都歡呼起來。
朱國祥帶着妻妾兒孫們,朝人羣的方向揮手,頓時引來一陣更響亮的歡呼聲。
“放花炮吧。”朱國祥微笑道。
能夠升空爆炸的煙花,即將第一次出現在人類社會。
皇城的城牆上已經豎起一大圈花炮,火槍手掛着火繩開始分批引燃。
“咻咻咻!”
“砰砰砰砰!”
一團團火星升空,在夜空裏爆炸開來,綻放出五顏六色的花朵。
這次不僅是外國使者,就連見多識廣的東京百姓,也全都帶着傻笑仰望天空。
一羣翰林院官員,由於沒啥實權,去年幾乎不受大案影響,甚至還有人趁機外放升官。他們帶着家人呼朋引伴,此刻看着夜空絢麗的煙火,今晚遊玩得是格外開心。
其中一個大晟詞人出身的傢伙,等持續十多分鐘的花炮放完,猛地振臂大呼:“大明萬歲,大明萬歲!”
文武百官此刻亦在賞燈,經歷了盛大的煙火表演,彷彿是忘記了剛剛過去的官場震盪。
他們欣然微笑彷彿看到盛世就在眼前。
蘇萊曼已經完全呆滯,指着天空說:“那些究竟是什麼?”
艾布嘀咕道:“或許是神蹟。”
第769章 李邦彥要創作名著
元宵過後,閣臣宗澤退休歸鄉。
他已比歷史上多活兩年半,去年身體狀況欠佳,多次臥牀請病假。
三請三辭,拖到開春,朱國祥批准宗澤致仕。
空出來的閣臣位子,由張叔夜給補上。
“你們兩個也請辭?”朱國祥問道。
种師道說:“官家,臣今年已八十歲了。”
黃裳說:“官家,臣已經八十七了。”
這兩位其實挺喜歡做閣臣的,但去年整頓吏治太嚇人,他們的老心臟有點扛不住。
熬過元旦,大案結束,种師道和黃裳就相繼請辭。
朱國祥小聲嘀咕:“我還想退休呢。”
黃裳說道:“官家,今年若不致仕,臣怕明年就沒法歸鄉了,舟車顛簸或要死在半路上。”
“官家,臣亦如此,懇請退休。”种師道說。
朱國祥感慨一聲:“那就準了。”
按照《禮記》規定官員七十歲才能申請退休。
宋代對於文官的優待,也體現在退休待遇上。退休時官升一級,並且保留所有職務,退休金按全額工資發放(宋神宗之後纔有退休金)。
大明新朝也保留了退休金制度,但只能拿到正常工資的一半。
其實全國官員的退休金,算起來還真不多,能活過七十歲的官員有幾個?退休之後又能活幾年?
這又沒有強制退休制度,除非身體實在糟糕,多數官員都不願退休。朝廷發放退休金,反而是在鼓勵官員退休——你們都七十多歲了,還賴着做官幹啥?
經過父子倆的商議,李含章、錢琛被補爲閣臣。
內閣成員就此大變動,分別是:翟汝文、柳瑊、蕭楚、趙佺、張叔夜、李含章、錢琛。
這標誌着年輕一輩入閣拜相了,李含章和錢琛都還不滿五十歲!
跟朱銘同榜的榜眼潘良貴,接替李含章成爲吏部尚書。
潘良貴之前就是刑部右侍郎,還跟陳東一起審理去年的大案。他現在做了吏部尚書,恐怕會戰戰兢兢,生怕提拔一堆貪官影響自己。
起兵協助李寶拿下淮南的方孟卿,接替錢琛成爲戶部尚書。
此人的辦事能力極強,當時淮南緊挨着朱銘的地盤,整個淮南只有他練兵抵禦“朱佟薄�
方孟卿親自編練的部隊,被宋徽宗瞎指揮坑掉不說,這昏君還帶着精銳撒丫子跑路。氣得方孟卿帶殘兵投靠李寶,小半個淮南省都是他打下來的。
……
樊樓。
去年的案子,讓這裏生意慘淡。
只要是官宦子弟,皆受到家中長輩約束,不准他們前往高消費場所,生怕一個不好就被盯上調查。
樊樓因此酒水降價,聽曲看戲也變得便宜。
“何必到這麼貴的地方?”張浚站在樊樓門前說。他父親雖然是進士,但病死時太年輕,分家之後只能算小富。
閔子順笑道:“義榮兄(潘良貴)榮升尚書,自然要好生慶賀一番,今日的飯錢包在俺身上!”
潘良貴指着閔子順說:“這算用酒食來賄賂上官嗎?”
“哈哈哈哈!”
腥祟D時大笑。
幾家歡喜幾家愁,沒被查處的官員,很多都因此升了官。
張浚從鴻臚寺調到大理寺,榮升大理寺卿。
閔子順從地方調到六部榮升吏部左侍郎。
還有跟朱銘同榜的狀元何粟,被扔去地方歷練幾年,調回禮部擔任右侍郎。
這些傢伙在前宋就認識,如今一起升官,而且久別重逢,便相約着到樊樓來喫酒。
酒保殷勤款待,引他們去二樓包間。
樊樓有五層,越往上消費越高,他們選在第二層已算剋制。
進了包間等酒保離開,閔子順感慨道:“當年與太子夜遊東京,看着樊樓燈火輝煌,便覺得能在裏頭敞開喫酒已值了。俺其實沒多大抱負,也沒啥志氣可言,着實料不到能有今日。”
“咿呀!”
房門猛地被推開,李含章闊步而入:“你這廝言而不實。當年在洋州書院,乍聞道用之說,是誰寧願棄考也要修習此學?賢弟志向高遠,只不過藏在心裏而已。”
閔子順哈哈一笑:“原來俺是這般人,可貞兄謬讚了。”
“恭迎李相!”
腥她R刷刷站起,朝着李含章作揖。尊敬之意也有,但更多是揶揄打趣的表情。
李含章沒好氣道:“這裏又不是衙門,吾等皆爲舊識,再如此稱呼我可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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閔子順說道:“今日還缺幾人,他們卻在地方有要事辦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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