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穿越指南 第605章

作者:王梓钧

  “我們把同樣的物質,分到不能再分,如果再分就會改變其性。那麼最小的那一份,就叫做分子。比如銅分子、鐵分子……”

  朱國祥真就只能這樣闡述,越形象越簡單越好,即便如此他都怕人聽不懂。

  膽抵沏~的實驗有點花時間,在化學反應慢慢進行時,朱國祥一直在講各種理論。

  有一個算一個,除了朱銘之外,全都聽得雲裏霧裏。

  既然皇帝不是要煉丹,那就沒必要繼續留下來,翟汝文作揖道:“陛下,內閣還有公文未處理,臣請先行告退。”

  “都去忙吧。”朱國祥說。

  谐既缑纱笊猓娂姼孓o離開,就連秦檜都跑了,他知道這玩意兒不容易學。

  只有李邦彥留下,自告奮勇給皇帝打下手。

  良久,朱國祥說:“時間不早了,此實驗就此終止。”

  讓李邦彥拿起浸在溶液裏的鐵片,朱國祥說道:“附着在鐵片表面的便是銅屑。”

  李邦彥領命把銅屑刮下,腥诉B忙過來圍觀。

  好幾個道士一臉苦澀,他們讀了《神農本草經》,卻把膽等舆M煉丹爐裏鍊金或煉丹。

  如今看來,似乎有點跑偏了。

  朱國祥對道士們說:“爾等平時煉丹,遇到過什麼奇怪現象,都可慢慢回憶寫成文字。我們以後逐個分析實驗,看這些現象究竟是怎麼造成的。”

  “是!”道士們拱手領命。

  直接上《元素週期表》太離譜,而且講都沒法講,就算強行講出來,也沒有辦法向學生證明。

  頂多講講基本的氧化物,以及常見的金屬,讓學生們有元素、分子的概念,原子、離子這些都不用教。

  道士們煉丹時,遇到亂七八糟的情況很多。

  正好可以作爲觀察實驗對象,對這些狀況進行分析研究,這纔是朱國祥召集道士之目的所在。

  朱國祥還想整出一臺手搖式發電機,專門用來做實驗那種。

  可惜只記得原理,讓人弄來磁鐵,然後纏繞線圈,搞了幾次全部失敗,也不曉得是哪裏出了問題。

  天色漸暗,皇室成員們走了。

  一時腦子發熱,想要研究化學的舉人們,突然又變得冷靜下來。

  這玩意兒真靠譜嗎?

  王中孚也是心情忐忑,返回住所的路上,他不斷回憶今日之事。結果發現,除了某些實驗現象,剩下的理論他全都忘了。

  相較於落榜舉子,剩下的道士卻興致勃勃。

  他們甚至細細思索,感覺以前的很多道術,都極有可能是某種化學或物理現象。

  當然,更多的屬於戲法……

  薩守堅的咒棗術就特別牛逼,對棗唸咒,一說可治百病,一說可得銅錢。

  薩天師決定留京研究一下化學,提高自己的神霄雷法造詣。

  他這兩年也在北方遊歷,聽聞過大明的火槍火炮。每每思之,都很想親自一觀,但恐怕自己的神霄雷法,對上火槍火炮還是很喫虧的。

  回到住處,薩守堅問:“恩師怎樣看待化學?”

  王文卿嘆息:“唉,官家通曉天地造化,我們修習的諸般道法,實在不足以跟官家相提並論。那些法術,今後還是少用爲妙,一切當以修身養性爲主。內丹之術,還是可以練的,能夠延年益壽。”

  薩守堅點頭說:“內丹術乃雷法之基,確實應該勤加修習。聽聞同樣修煉內丹術的薛真人,被太子賜予江南道場,去年還揚帆出海尋找金銀了。”

  “找到很多金銀,朝廷專門爲此設了個正三品總督。”王文卿說。

  薩守堅感慨:“薛真人實乃吾輩楷模,修道者也當爲朝廷分憂啊。”

第753章 塞爾柱來使

  不論是易安居士成爲妃子,還是皇帝搞出的煉丹烏龍,都成爲東京市民津津樂道的閒聊話題。

  只要皇帝不瞎折騰,無論幹出什麼事來,老百姓皆喜聞樂見的喫瓜。

  去年息兵,今年也不打仗,這日子過得愈發好了。

  肉眼可見的糧價下跌如今的東京物價,已恢復到宋徽宗登基之前。

  聽京中老人講,糧食還有更便宜的時候。

  就連店鋪裏幹體力活的夥計,都恢復到每月至少兩天肉食。老闆若是過於吝嗇,那是要被戳脊梁骨的,僱員會暗地裏消極怠工。

  這源於肉價的持續下跌,而且跟玉米、紅薯的推廣有關。

  玉米和紅薯都是賤糧,人喫了不抗餓。卻可以拿來餵豬,再添加紅薯藤、豆粕、酒糟等物,養豬的成本相對有所下降。

  此時的東京肉價,羊肉每斤60文,豬肉每斤35文牛肉每斤30文(具體價格,因不同部位肉類而有波動)。

  至於牛肉爲啥最便宜,那是因爲有官方定價。

  30文一斤牛肉,已是大明新朝提高之後的價格。要放在以前的北宋,每斤牛肉最多隻能賣20文。

  牛肉一旦超過官府限價,被抓到了問題很嚴重。

  沒有什麼別的原因,防止民間故意殺牛賣肉!

  35文一斤的豬肉,只要不是混得太差,東京百姓每月能打好幾次牙祭。

  這種情況,也在杭州、廣州等大城市出現,就連底層小民也可隔三差五喫肉了。

  但是,全國各地的發展極不平衡,還有大量農民掙扎在溫飽線上。

  中樞大臣們久居東京,他們對貧困地區沒有直觀感受,只知道東京越來越繁華富庶,恢復到北宋極盛之時指日可待。

  有一個算一個,漸漸變得飄起來。

  由於朱國祥非常簡樸,大臣們也提倡節儉,最外層穿的都是舊衣裳。

  李邦彥尤其離譜,補丁衣服都穿出來了。

  可是內襯衣物,一個比一個穿得華貴。而且靴子也極爲講究,最近開始流行鹿皮靴,甚至有商賈從金國大量購買鹿皮。

  權貴子女結婚,不敢在東京大肆鋪張,卻在老家怎麼奢侈怎麼來。

  但凡有點權勢的官員嫁女,陪嫁幾千貫屬於基本操作。

  要問他們的錢是咋來的?

  當然是祖上數代積攢的,大明新朝怎麼可能有貪官!

  ……

  哈乃斐派學者艾布·法德勒·起兒漫尼,當他奉塞爾柱蘇丹之命,搭乘商船來到廣州時,便立即見到這幅“盛世圖景”。

  一位廣州本地官員,由於在四川做官,恰逢其時早早投靠了新朝,現在已經做到府通判級別。

  他兒子娶妻的迎親隊伍,從鄰府坐船一路吹打回廣州。

  直接是一個船隊,在廣州城外登岸,船上陸陸續續下來數百人。就連挑抬各色財貨的力夫,都清一色換上嶄新絲衣,那是主人家免費給置辦的。

  艾布驚駭道:“那些都是國王的隨從嗎?這裏是不是桃花石的王城?”

  商人蒲麻勿解釋說:“尊敬偉大的學者,這裏是桃花石的廣州城,桃花石有很多這樣的大城。眼前這支隊伍,是有本地富豪結婚,那些穿着絲衣的人,只是富豪家的奴僕而已。”

  “奴僕也能穿絲綢嗎?”艾布難以想象。蒲麻勿說:“這裏遍地都是黃金,河水中流着蜜糖,絲綢只是尋常物品。”

  艾布欲言又止,不知道該怎樣評價。

  蒲麻勿見證了李寶收復杭州,他的商船也被李寶徵用,作爲掩護一起去攻打福州。

  後來,蒲麻勿還跟其他外國海商,一起接到大明皇帝發佈的任務:只要帶來稀罕有用的農作物種子,獲得皇帝認可之後,就能抵扣一部分關稅。

  蒲麻勿帶來了許多作物,但只有一樣得到朱皇帝青睞。

  那就是——胡蘿蔔!

  他不但被減免部分關稅還獲得了採購頂級商品的資格。雖然這種資格只有一次,但足足30匹蜀澹瑓s也讓蒲麻勿賺得銤M盆滿。

  塞爾柱帝國的貴族們,瘋狂搶購蜀澹罱K被獻到蘇丹面前。

  蘇丹特地接見了蒲麻勿,詢問許多關於中國的事情,還讓哈乃斐派學者艾布到中國造訪。

  幾十年前,塞爾柱帝國已經四分五裂。

  桑賈爾從一堆競爭者中獲勝,順利奪取蘇丹之位。很快,國內和屬國叛亂四起,整個帝國陷入分裂戰爭當中。

  通過一系列軍事和政治手段,桑賈爾重新整合塞爾柱帝國。

  甚至還對外擴張,降服西喀喇汗國,扶立伽色尼國王,今年甚至讓東喀喇汗國臣服。

  東喀喇汗國,就是耶律大石即將攻打的地方!

  桑賈爾和耶律大石,接下來幾年必有一戰。

  桑賈爾蘇丹對中國的認識很唤y,他分不清突厥和契丹,把西域當成了中國。

  更不知自己征服的西喀喇汗國,存在大量契丹族士兵。而這些契丹士兵,很快就會讓他陰溝裏翻船,讓耶律大石白撿一個大便宜。

  桑賈爾不斷向東擴張,耗盡心血征服喀喇汗國,就是爲了重新打通絲綢之路。

  當他聽說從海上就能直達中國,而且桃花石之地最富裕的國家叫大明,桑賈爾恨不得立即派遣船隊過來貿易。

  可惜,他沒有像樣的艦隊,只能委託商賈進行聯絡。

  同時派出一位學者,以及十多個護衛,前來跟大明皇帝外交接觸。

  “你去打聽一下,這是大明的哪位貴族在結婚,我認爲出於禮節應該去拜訪一下。”學者艾布叮囑說。

  蒲麻勿趕緊跑去打聽,他已經勉強能說廣東方言,隨便拉一個路人就問到消息。

  蒲麻勿跑回來說:“結婚男子的父親,是大明的一位府通判,您可以理解爲某地的副總督。同時,這位副總督的家族還在廣東爲海商供貨,一直參與海洋貿易上百年。”

  “果然是桃花石的大貴族。”艾布認爲自己搞明白了。

  他們已在廣州市舶司報備,可以在廣州閒逛幾日,然後就要坐船去開封覲見。

  從廣州到福州,再從福州到杭州,沿途的補給點皆爲大城。

  艾布帶着隨從靠岸放風時,正好遇到一羣碼頭苦力換班。

  這些苦力穿着破舊短衣,有些乾脆裸着上身,只在肩膀搭一塊汗巾。

  艾布認爲苦力們肯定是最底層,想要觀察這些人的基本情況。於是他悄悄的跟着,卻見這些苦力來到路邊攤,坐下喫飄着大量油花的麪食,甚至有人還往麪湯里加肉片。

  蒲麻勿跟過來說:“這裏跟廣州、福州的外港一樣,也只是個海港小鎮。真正的城市杭州,還要沿着河流往西走。”

  艾布看着比北宋時更加興盛的澉浦鎮,喃喃自語道:“這麼大的城市,居然只是一個外港小鎮嗎?”

  他們在海門換船進入長江,又在瓜州渡換乘北上的漕船。

  船上有漕軍,沿岸也零星遇到漕軍。

  這些漕軍都穿着皮甲,多數配有長槍和腰刀,少數還加配一副弓箭,而且長槍也只有兩米左右。

  艾布說道:“大明的士兵,裝備還算精良,但遇到蘇丹大軍肯定會喫敗仗。他們連鐵甲都沒有,蘇丹有很多鐵甲部隊。”

  蒲麻勿說:“大明也有鐵甲兵。”

  沿途護送他們進京的,是一位叫蹇荀的市舶司官員。

  蹇荀一路觀察塞爾柱使者動向,直至現在進入吆樱K於打算套取情報,說不定還能趁機立功呢。

  “貴使所言色度國(塞爾柱),數十年前可叫拂林國(拜占庭)?”蹇荀打聽說。

  他是大明第一屆進士,由於成績排名很低,被分到翰林院史館實習,接着又被扔到廣州的市舶司。

  在協助編修《宋史》的時候,蹇荀接觸到一些前朝史料。

  得知自己即將前往市舶司赴任,蹇荀又通過實習老師,專門摘抄了許多外交資料。

  蒲麻勿聽得一頭霧水:“很抱歉,我沒有聽說過拂林國。”

  蹇荀跑回船艙,拿出自己摘抄的資料,翻到拂林國內容說:“幾十年前,拂林國的君主,叫做滅力伊靈改撒。他派出的使者,叫做尼斯都令斯孟判官。改撒身穿紅黃衣,以金線織絲布纏頭。每年三月,要坐紅牀去禮拜佛寺。貴族大臣,皆纏頭跨馬,穿青綠、緋白、粉紅、褐姿衣服。拂林國以金銀爲錢,此錢無孔,錢上印有彌勒佛。”

  蒲麻勿更加懵逼,他哪見過印彌勒佛的錢幣?

  蹇荀繼續提示:“拂林國的歷代君王,皆稱改撒。”

  改撒?

  凱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