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穿越指南 第597章

作者:王梓钧

  一旦整合了家族,藤原家成就該謯Z更多權力了。

  二人翻臉,是遲早的事。

第742章 白三郎回京

  春末。

  被特許先回家鄉探親的白崇彥,終於再次來到開封。

  他的心情並不怎麼美好,因爲父親病重在牀,隨時有可能一命嗚呼。

  得知兒子升爲河南布政使,老白員外讓兒子趕緊進京,然後風風光光去上任。又稱自己還能再堅持活幾年,絕不會讓兒子短期內回家丁憂。

  對了,老白員外現在有官身。

  因爲兩個兒子都是太子心腹,他被封爲承事郎(正九品京官)。雖然屬於虛職,而且不領工資,但足以讓老白員外臉上有光。

  就連他的亡母和老妻,也都獲賜誥命。

  白崇彥來到京城,直接住進二哥家中。

  兄弟見面,極爲感慨。

  白崇彥說起父親的病情,白崇武也感到憂慮,又哀嘆自己無法回家探望。

  家事聊完,又談公事。

  白崇武道:“此番一別,不知何時才能再見,我要被派去日本做事了。”

  “日本?”白崇彥喫了一驚“兄長乃是太子心腹,怎麼去那海外番邦?”

  白崇武嘆息道:“這是重用啊,正三品的差事。”

  這話讓白崇彥更加驚訝,因爲改革之後的大明官制,正三品是六部侍郎級別的。

  怎會突然在海外設立正三品官職?

  白崇武拿來紙筆,隨便勾勒了幾下,又畫出三個小圓圈,說道:“這裏是石見國,這裏是對馬島,這裏是佐渡島。三處地點,皆有金銀,而且數量極大。只派武人駐紮,朝廷放心不下,必須文武制衡方可。”

  “朝廷打算在石見國城,設立石見總督府。在對馬島和佐渡島設立總督府的分衙。總督爲正三品,副督爲正四品,且副督必須由督察院官員擔任。”

  “接下來幾十年,朝廷會鼓勵海外移民,以淘採金銀爲餌,誘招大明百姓前往。等對馬、佐渡二島,漢人變得多起來,還會設縣開衙派遣流官治理。”

  “三地獲取之金銀,一成收歸皇室,九成歸戶部。戶部也不能獨吞,須拿出來交給各部院分潤。”

  “總督和駐軍大將,可以申請截留金銀,用來擴建港口、開採礦山、招攬移民。”

  “軍隊方面,朝廷會在石見國城設立鎮東將軍府。歷任駐軍大將,皆授從三品鎮東將軍職。”

  “總督和鎮東將軍,五年一任。若無重大意外,不可連任。”

  白崇彥已經從驚訝變成震驚,忙問道:“那裏究竟有多少金銀?能讓朝廷如此重視!”

  白崇武說:“等一切鋪開,據太子殿下所言,估計每年能獲得上百萬兩銀子。甚至是更多!”

  白崇彥目瞪口呆:“日本蕞爾小國,怎有如此多金銀埋藏?”

  “對了,石見總督,還兼理對日邦交。”白崇武補充道。

  白崇彥提醒道:“滿地金銀,兄長鬚警惕,莫要被黃白之物迷了心智。”

  白崇武苦笑:“副督必然來自督察院,戶部還不定期派人查賬,俺就算想貪也得有那個膽子啊。”

  大貪必然被懲處,但小貪肯定沒問題,查賬的官員根本別想查出來。

  這是個油水豐厚的職務!

  接下來幾天,白崇彥拜訪京中好友,瞭解到更多關於朝廷的信息。他對自己的新差事,着實有些忐忑。

  ……

  息兵一年,各省都有了盈餘。

  文廟改造之事,最近在全國範圍推開,之前朝廷只是建議而已。

  文廟和孔廟從此必須分離。

  新版文廟供奉的先賢,差點讓羣臣吵出狗腦子。

  法家之人,皆被排除在外。

  韓非子列出的“五蠹八奸”,儒士被排在第一位,只要還是儒家治國,這位老兄就永遠別想翻身。

  至於商鞅,不用羣臣反對,朱銘就無法接受,因爲《商君書》太過反人類了!

  推崇商鞅的,大概只有三種人:一種把自己代入君王;一種是腦子有毛病;還有一種是不清楚商鞅的主張。

  墨子卻是被選入文廟,由朱銘強行決定。

  老子則沒啥爭議,文官們並不反感。

  荀子也保住了席位,沒有被踢出文廟。

  漢代大臣,進文廟的一大堆。

  司馬遷、司馬相如、揚雄、蘇武、張騫、張衡、蔡倫……

  朱銘評選歷代先賢,以立功、立德、立言爲標準。

  像司馬相如就是立言,搞文學創作也算立言嘛,而且這位還安撫平定西南夷,對中國收服開發西南地區有功。立言爲主,立功兼之。

  屈原則是德言兼備。

  張騫那就是妥妥的立功了,而且功在當代利在千秋。

  經張騫之手,引入中國的作物有:葡萄、苜蓿、核桃、石榴、芝麻、黃瓜、蠶豆、大蒜……誰要是敢反對,朱銘可以理直氣壯的懟回去:你丫喫不喫大蒜?

  羣臣對於蔡倫的爭論,一點不亞於墨子。

  文官們不願祭拜太監是一方面,還有就是蔡倫此人的品性低劣。

  蔡倫先是捲入儲位之爭,栽贓嫁禍誣陷宋貴人,逼得這位太子的生母服毒自殺,太子本人也被廢爲清河王。

  接着又陷害梁貴人,奪走梁貴人的兒子,把這個未來皇帝轉給竇氏撫養。

  蔡倫一直都奉竇氏爲主,後來卻又把竇氏給賣了,幫助想要親政的小皇帝幹翻竇家。

  文廟裏的先賢,神主下方都有記載其成就。

  朱銘強行把蔡倫送進文廟,爲了安撫羣臣情緒,特地讓人加一句評價:“公之爲人固不足取,然改良造紙,其利在千秋也。”

  現在地方財政寬裕朝廷下令各府縣必須改建新文廟。

  但因爲富有爭議的先賢太多,一些地方官陽奉陰違,偷偷把墨子、蔡倫等人的神主取消。而多數官吏和儒生,並不知道哪些先賢入選,就算知道了也裝作不知道。

  於是乎,巡查御史又有了附帶任務,勒令不規範的文廟限期整改。

  ……

  例行御前會議,這玩意兒相當於小朝會。

  閣部院重臣都很輕鬆,畢竟今明兩年不打仗,只要有錢有糧就沒啥大問題。

  禮部尚書孟昭說:“陛下,各省府縣改建新文廟,蔡倫引起的爭議太大。內閣接到幾百個地方官的反對奏疏,便勒令禮部再議此事,禮部也多有反對之聲。”

  朱國祥微笑看向兒子。

  朱銘也笑道:“反對無效。”

  孟昭撇撇嘴,他是禮部尚書,文廟之事背鍋背定了。

  翟汝文喝了口茶潤喉,說道:“陛下,新上任的明州知府有奏。明州諱犯國名,請求朝廷改之。閣臣皆知陛下並不避諱此事,但連續兩任明州知府請求改名。朝廷若是一直不改,估計明州就一直有奏。”

  朱國祥也怕麻煩,回答說:“那就改吧。但批覆時應該說清楚,並非因諱而改,乃是更有佳名。”

  李邦彥別的不擅長,取名字這種事情卻願意摻和:“陛下,臣對明州很熟知,那裏的市舶司日進斗金啊。聽說有個古名叫句章,可以改爲句章府。”

  朱銘說道:“明州海貿興盛,可改爲寧波府。”

  “好名字!”

  腥搜矍耙涣粒耘氖肿摎U。

  李邦彥更是馬屁如潮:“太子不愧爲辭章聖手,就連改名也令人驚豔。寧波一名,既吉利,又好聽。臣即便搜腸刮肚,也想不出來更好的名字。”

  朱國祥笑了笑,由着兒子去裝逼。

  腥诵ν辏謳煹勒f:“翰林院那邊,已按陛下要求,編完《古文觀止》初稿。這是選入的駢文、散文目錄。”

  种師道真就是不務正業,他迫切想要獲得文官認同,現在不怎麼關心軍事,反而對文事無比熱衷。

  聽說朱國祥讓翰林院編《古文觀止》,种師道主動請纓做了編輯組的總裁。

  朱國祥拿來隨便掃了兩眼,便遞給兒子說:“太子且觀之。”

  朱銘仔細查看文章目錄,點頭讚許道:“選得不錯。可刊行於世,再選一些名篇,讓府縣官學傳授。”

  种師道笑得合不攏嘴,這本書一旦印刷出版,他必然被後世讀書人記住。

  朱國祥突然問:“《宋史》編得如何?”

  胡安國回答說:“恐怕還要一兩年,許多史料都在反覆比對斟酌。”

  朱銘忽然來一句:“譴使去金國,讓他們邅磉|國史料,我大明順便把《遼史》也編了。”

  翟汝文道:“恐怕金國不會同意。金人自稱繼承遼國法統,一旦同意大明編撰《遼史》,便是把到手的法統拱手讓人。”

  “不管他們給不給,我們都該派人去索要,上次和談居然把這事兒忘了。”朱太子有點不開心。

  君臣們開會很輕鬆,就跟拉家常一樣。

  等谐忌⑷ィ靽閹ё艃鹤尤ビ▓@,回京述職的白崇彥已在那裏等着。

  “拜見官家,拜見太子!”

  白崇彥作揖而拜。

  朱銘哈哈大笑,走過去拍打其肚皮:“三郎,好久不見,你在杭州卻是發福了,看來南方的大米很養人啊。”

  白崇彥哭笑不得,連忙吸氣收肚子:“年歲漸長,腹生贅肉,殿下見笑了。”

  “怎沒把嫂子也帶來?”朱銘問道。

  白崇彥道:“內子在兄長家中。”

  朱銘說道:“明日去金明池划船,你把嫂子帶上,伱二哥夫妻也來。還有李含章、孟昭他們,全都帶上家屬。咱這些洋州舊人,好久沒有聚聚了。”

  “是!”

  白崇彥頓時高興起來,看來太子還是那個太子,過這許多年也沒有生分。

第743章 攤丁入畝

  金明池上,數只畫船遊湖。

  皇宮和東宮的后妃們,與官員眷屬聊得熱鬧,問東問西甚至都顧不上聽曲。

  熱鬧了半天,朱銘向白崇彥招手,二人溜達着來到船頭。

  春風吹得湖水波光粼粼,朱銘隨手撒了些饅頭屑餵魚,問道:“可知讓你去河南省做什麼?”

  “攤丁入畝。”白崇彥道。

  朱銘說道:“湖南湖北因爲丁少地多,最先把攤丁入畝推開,遇到的問題相對較少但已足夠讓地方官頭疼。接着又是京畿、淮南、山東、河北,這幾個地方都經歷了災荒和戰亂,本來阻力是較小的,但還是無法全面鋪開。”

  白崇彥擔憂道:“河南沒有大亂和災荒,恐怕阻力重重啊。”

  朱銘說道:“回頭給你一些公文都跟攤丁入畝有關。阻力不僅來源於地主,甚至連一些丁多地少的小農也反對。”

  白崇彥驚訝道:“既然丁多地少,攤丁入畝應該對他們有利纔對啊。”

  朱銘搖頭:“得看各省的實際情況。因爲興修水利,或者其他原因,有些府縣暫時丁少糧重,以前連赤貧無地之人也要分攤丁役。現在全部攤入田畝,丁多田少的小民反而喫虧,而丁少田多的地主更喫虧。於是乎,只要名下有田產,無論大戶還是小民,都一起鬧事反對。”

  “還有前朝的遺留問題,許多土地並非民田,需要交納的賦稅更少。攤丁入畝之後,就算手裏只有少量土地,需要交納的賦稅總額也會變多。”

  “亦有一府當中,有的州縣丁少田多,有的州縣丁多田少。知府在攤丁入畝時,以富縣濟窮縣,導致不但富縣百姓反對,就連富縣的縣令都不配合。可如果不這樣支移,又會讓窮縣負擔沉重。”

  “去年,淮南布政使搞通省均攤,差點就釀成民變,使得富縣百姓羣情激奮。而諸多富縣的縣令,陸續有二十多人上疏,彈劾布政使殘民不仁。通省均攤是極好的,朝廷也非常支持,但諸多富縣官員卻不配合。就算強令他們執行政令,也一個個陽奉陰違。”

  “一縣均攤有人鬧事,州府均攤也有人鬧事,通省均攤還是有人鬧事。而且,每次鬧事的人都不一樣。中央朝廷和地方大員,不斷總結經驗做出調整,可每次調整之後,總會有另一批百姓利益受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