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王梓钧
李清露回答:“奴也會騎馬,但騎術不精。”
“種氏女亦不習馬呼?”朱銘看向種妙蘊。
種妙蘊回答:“妾身很少騎。”
倒是趙福金、趙富金姐妹倆,曾跟宮廷女子馬球隊一起玩過。她們各自拿起一根鞠杖,沒來由的睹物思人,想起那個下落不明的親爹。
人數太少,馬球玩不起來。
朱銘讓崔修儀引路,帶大家去皇宮裏的捶丸場。
球場爲不規則的長方形,長兩百多米,寬約一百多米。地面凹凸不平,甚至有水坑和沙地,各處挖出許多球洞,每個球洞旁邊要插小旗子。
朱銘穿越過來這麼久,還沒打過中國古代版的高爾夫。
這玩意兒的前身是唐代馬球變種,最初的玩法跟曲棍球類似,到了宋代演變爲類似高爾夫球。
崔修儀也是捶丸行家,首先給朱銘講規則,接着又講地形。然後又指着不同外形的球杆,講述哪種球杆適用於哪種地形,每根球杆又該用怎樣的姿勢發力。
朱銘站那兒聽着,越聽越像是高爾夫。
他們還沒開始打,卻見朱國祥帶着老婆孩子來了,而且李清照也跟在後妃身後。
朱國祥笑問:“你們怎麼也來捶丸?”
朱銘指着球洞旁的小旗子:“我說怎麼旗子顏色還是鮮的,原來是趁我出去打仗,您老人家經常來玩啊。”
“官家萬福!”
朱銘敢跟皇帝開玩笑,其他人卻是連忙行禮。
朱國祥點頭回禮,又問兒子:“今天人挺多,一起玩幾場?”
“隨伱。”朱銘連規則都還沒弄明白。
雙方分組對抗,朱國祥、沈有容、文小妹、安娘、李清照一組;朱銘、張迤痢⑧嵲獌x、折豔繡、趙富金一組。
因爲人數超過上限,趙福金、種妙蘊、李清露、裴嫦娥選擇觀戰。
崔修儀做裁判。
“彩頭是什麼?”李清照突然來一句。
朱銘嬉皮笑臉道:“打仗都打窮了,就賭十塊錢吧。”他又轉身問隊友,“你們誰厲害啊?”
“我經常捶丸!”折豔繡道。
朱銘感慨:“別人這麼說,我肯定放心。你這麼說,我怎更覺得要輸?”
折豔繡撅了噘嘴,其他幾個女人聽得偷笑。
大家去裁判那裏領了籌碼,各自擊球出去,離球洞最遠的先打。
一桿進洞得三分,兩杆進洞得兩分,三杆進洞得一分。
三杆還不進,判爲失敗。
各自的球分爲不同顏色,須打進相對應顏色旗幟的球洞。
毫無疑問,第一次捶丸的朱銘,擊出的球離洞最遠,由他最先打第一杆。
朱銘剛拿出一根杆子,崔修儀連忙喊住,說道:“殿下,此球前方爲峻嶺,當擊飛球過嶺入洞。捶飛球該用撲棒或杓棒,此處地形以撲棒最佳,撲棒應該站着打……”
於是,在腥丝礋狒[的眼神中,朱銘開始翻袋子找相應球杆。
打之前還得做基,也就是自己製作發球臺,不準旁人過來幫忙。
“嘭!”
朱銘用力一揮,球飛得老遠。
崔修儀見他完全在亂打,又開始講怎麼辨認球路。
折豔繡果然在吹牛逼,捶丸屬於細緻活兒,她的技術比朱銘好不了多少。
兩人一起丟人現眼,倒是引來陣陣笑聲。
朱國祥蹲下用杓棒鷹嘴擊球,第二杆就落在球窩附近,接下來的第三杆妥妥會進球。
“官家可以啊,私底下沒少練吧?”朱銘笑道。
朱國祥壓低聲音,用只有彼此能聽見的音量說:“也就打了幾回,這場地比高爾夫小得多。穿越之前,我還打過高爾夫球呢,怎麼揮杆發力還是清楚的。”
朱銘問道:“怎麼想着來打球?”
朱國祥道:“皇宮裏的魚太傻了,剛扔下去就咬鉤。釣魚沒啥意思,打牌下棋也膩了,我問有沒有什麼球可以玩,李清照就推薦了這種捶丸邉印N覄傔^來的時候,這球場的草都齊膝深了。”
“你這日子過得真可以,隔三差五帶着老婆、二奶和小蜜一起打球。”朱銘又開始胡說八道。
朱國祥卻是大方承認,笑着說:“我現在就想早點退休,一天到晚沉迷享樂。”
“少做夢了,您老還得再頂兩三年。”朱銘樂呵道。
朱國祥猛地轉身,質問道:“最開始說好的,我只做一個月皇帝,現在都已經洪武三年了!什麼時候能到頭?穿越前我就盼着,把副字去掉就退休,這都返崗多少年了?”
“嘿,進了!”
朱銘不理會皇帝老子,拍手大讚:“李待詔好丸藝!”
“是球技,不是丸藝。”朱國祥連忙提醒。
李清照捧着球杆屈身行禮,頗爲得意道:“殿下謬讚了。”
易安居士卻是精通玩樂,纔打兩杆就直接進球。
朱銘問道:“李待詔可會打馬球?”
李清照說:“臣只騎過駑馬。”
“打馬球更有意思,可得好生練練。”朱銘引誘道。
李清照果然躍躍欲試,她喜歡各種新鮮玩意兒。
“進了,我們班(隊)也進了!”趙富金猛地呼喊起來。
朱銘扭頭一看,己方第一個進球者,居然是文靜不喜動的張迤痢�
見丈夫看來,張迤燎纹さ恼UQ邸�
身爲裁判的崔修儀,望着熱鬧的打球場面,自然而然就想起前朝往事。她領着一幫嬪妃和宮女,在金明池縱馬馳騁,每打進一個球就有無數百姓歡呼。
皇宮還是那個皇宮,球場依舊是那個球場,但已經物是人非事事休。
朱銘見她悶悶不樂,突然問道:“前朝的宮廷女子馬球隊,還有多少隊員還活着?”
崔修儀道:“有三人趁亂逃離皇宮失蹤了,餘者都還健在。還有一人改嫁,隨夫去了淮南。又有兩人嫁給大明軍官,今春去河北與丈夫同住。”
尋不到孃家人的前朝嬪妃,朱國祥一直在讓人做媒,改嫁給未婚或喪妻的軍官。
如今已改嫁大半,剩下的集體居住,靠紡織縫補自食其力。
朱銘說道:“我打算引導更多人來打馬球,你去召集以前的女子馬球隊員。全憑自願,不必強求,每月選一天,在城北馬球場比賽表演。不白打球,有錢財做報酬的。”
“遵命!”崔修儀拱手道。
朱銘又說:“開球的規矩,我打算改改。雙方各選一人騎馬奔馳過球場,以射箭論勝負,獲勝者優先開球。”
崔修儀會意道:“殿下欲興騎射之風。”
朱銘望着北邊:“滅了金國與西夏,到時候馬匹就多了。有錢人家的子弟,個個都來學騎射最好。”
又說一陣,崔修儀提醒道:“殿下請擊第三棒。”
朱銘照着講解,換上另一種球杆。一杆推出去,球離窩還有老遠。
朱銘撇撇嘴,心想:這玩意兒忒沒勁,適合退休中老年人,年輕人還是得打馬球啊。
再不行,踢足球也是可以的。
或許,還能舉辦皇家聯賽,反正舉辦足球聯賽肯定夠條件。
宋明兩朝都有那種大球星,被各個城市邀請去打巡迴表演賽,千萬不要小看古人在娛樂方面的想象力。
第684章 錢不夠了就抓賭
城北體育場的開張賽事,就是東京兩大足球俱樂部的對決——齊雲社對陣圓社。
不但朱太子來了,即將告老歸鄉的贛國公張根也在。
由於缺乏建設經費,體育場只能招商營建。周邊一圈劃出商業區,大小投資商可以擁有店鋪,但店鋪的所有權歸屬皇室。投資商自動擁有十年免費使用權,十年之後就需要重新籤合同,原承租商擁有優先續租權。
這套玩法繼承的是北宋,只不過產權更爲明晰。
北宋把諸如樊樓之類的大型娛樂場所,通通都收歸國有,然後再承包給商人賺錢。既是朝廷的,又是皇帝的,反正說不清楚是誰的。
現在的大明皇室,跟中央財政進行了切割。
最無關緊要的產業,直接賣斷給私人經營,皇室和官府都不得再伸手。比如清風樓、潘樓等等。
比較賺錢且涉及民生的產業,部分國有,部分私營。
例如東京的煤炭業,戶部只負責收稅,不能直接插手經營。而工部和開封府,各保留一家大型官營煤炭鋪,並且無權徵收煤炭相關稅務。其餘煤炭鋪子,則全部屬於私營企業。
這是讓國有和私營企業競爭,同時又防備私營企業哄擡物價。
至於皇室對外經營的財產,只剩樊樓、艮嶽、金明池和城北體育場。
樊樓對外招租,收入歸屬皇室。釀酒權卻是交給官府管理,不再與樊樓的經營權配套拍賣。
艮嶽、金明池局部對外開放,收門票勉強賺回點維護費,遇到重大節日則免收門票。
城北體育場也時對外招租,收入同樣歸皇室。這破地方挨着黃河,今後開封如果遇到洪災,皇室抗洪搶險比誰都更積極。
朱銘和張根都帶着老婆來看球,坐在最前面的貴賓看臺裏。
母女倆私下說着悄悄話,翁婿倆卻在談正事。
張根聽說太子這段時間都在玩,一會兒捶丸,一會兒馬球,一會兒蹴鞠,忍不住提醒:“遊戲愉悅身心,但不可沉溺。殿下招商大建這球場,未免耗費太多人力物力。”
朱銘笑道:“都是商賈出的錢,這片地皮也半荒蕪。兩相利用起來,既能活躍商業,又能供百姓玩樂。”
“蹴鞠向來跟賭博牽扯極深,”張根說道,“賭博害人不湥恢卸嗌侔傩找虼思移迫送觥!�
朱銘看向南邊的城闕:“《大明律》上個月已經正式頒行,對於賭博自然要嚴查。”
色情行業,在中國歷朝歷代,大部分時候屬於非法。
而賭博行業,在中國歷朝歷代,任何時候都是非法的!
別看宋代賭博成風,如果嚴格按照《宋刑統》,其實比任何朝代都判得更重:在京賭博者直接砍頭,開賭場者同罪,隱匿不報者同罪。在京城以外賭博者,一律發配充軍。
張根看着女婿臉上的微笑,立即明白又有人要倒黴了。
足球比賽已經開始,翁婿倆都看向球場。
朱銘改動之後的足球規則,在軍中自然暢通無阻。可在這東京卻很困難,球員只部分吸納太子的規則,剩下的依舊按老規矩玩。
甚至連球門都改回去了,只不過變得更大——凌空豎起一塊木板,上有籃筐大小的洞,擊球過洞者纔可得分。
每隊十六人,沒有守門員。
球場裏打得熱火朝天,城內賭坊同樣熱鬧。
鼎盛時期,東京城內外有上百家賭場,這還只是大搖大擺掛牌營業的。
宋明鼎革之際,開頭半年物資管控,接着又大量清算、拆分權貴富豪,這導致東京的賭博業一度蕭條。不少賭場的老闆,由於跟前朝權貴有牽連,直接領到流放西北的全家桶。
但僅僅過了一年多,賭博行業就再度興旺。
……
金鉤賭坊。
以前的老闆是高俅。
高俅四個月前病死,兒子們很快打起了遺產繼承官司。
估計是鬧得太大感覺影響不好,官司打到一半,三個兒子竟然庭外和解了。
這家賭場由老三高柄繼承,掌櫃是高家的家奴,夥計和打手全是前宋的禁軍。
賭場很大,整整三層樓。
各類賭博玩法,竟有二三十種之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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