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穿越指南 第49章

作者:王梓钧

  白勝非常伶俐,當即轉身大喊,把上白村的弓手叫來作證。

  都是同村的,自然要可勁兒吹。

  更何況,朱銘當晚斬殺山伲褥妒钦麄�上白村的救命恩人!

  不管當時在沒在場,他們都一口咬定,自己親眼見到朱秀才殺佟�

  古三也配合說:“黑風寨的寨主楊俊,便是死在朱秀才劍下。”

  如此多的弓手,锌谝辉~稱讚朱銘,由不得其他人不信。

  陳子翼拱手說道:“果真是好漢,俺差點看走眼了。等滅了那些山伲煨值芸扇グ臣易隹停咳镇T馬射箭、耍弄槍棒,豈不快哉?”

  “陳家哥哥相邀,定是要去的。”朱銘拱手回應。

  “哈哈哈哈!”

  陳子翼放聲大笑,過來跟朱銘勾肩搭背,對那些浪蕩子說:“俺又結識一條好漢。爾等可要記住,今後見了朱兄弟,便如見了俺一般,萬萬不可怠慢!”

  “不敢,都是自家兄弟。”浪蕩子們連忙表態。

第59章 西鄉縣真的黑

  祝宅。

  那天前往黑風寨,說服楊俊劫掠的大鬍子,此刻正在彙報消息:“各鄉徵募弓兵三百餘人,刀槍弓箭不齊,也未經歷過戰陣。知縣又請了個老朽文吏,負責操練那些弓兵,恐怕不易攻破僬!�

  “讓文吏來操練弓兵?”祝宗道聽得發笑。

  大鬍子又說:“縣衙未見異動,咱們的人,也沒有遭到刁難,向知縣昨日只跟那老吏喝酒。”

  祝宗道皺眉道:“俺任命的貼司,也沒被白崇武刁難?”

  “沒有。”大鬍子說。

  祝宗道搖頭道:“不對勁,太反常了,他該趁機弄俺的人,啥都不幹恐怕有鬼。”

  大鬍子猜測道:“會不會是,向知縣要對大哥下手了?”

  祝宗道冷笑:“俺是主簿,是做官的。便把楊俊、楊英抓了活口,供出俺派你去傳話,咱也能推得一乾二淨,說那是倏茉谘趪娙恕!�

  “可李通判家的郎君,被山偎鶄贝篝E子提醒道,“如果通判與知縣勾結,硬安大哥一個罪名,恐怕……”

  祝宗道瞬間沉默。

  他是反傧窗咨习叮瑖L足了做官的甜頭,輕易不會棄官逃跑的,心裏總是抱着幾分僥倖。

  哪像以前,光腳的不怕穿鞋的,光棍一條想幹啥幹啥。

  一旦穿上了鞋,就得加倍愛惜,別說把鞋脫了扔掉,就連弄髒了都覺心疼。

  大鬍子說:“若真要對咱們下手,恐怕弓兵練成之後,不是去攻打黑風寨,而是先來圍住大哥的宅子。”

  祝宗道還是不肯相信,一個勁兒搖頭:“想捉拿俺,哪用得着練兵?”

  真就是利令智昏,祝宗道捨不得官帽子,智商已快下降到負數。

  他明知大鬍子說得有理,卻死活不願相信。

  雖然不信,卻也得防一手。

  祝宗道吩咐說:“這段時間,弟兄們不要亂走,都帶着兵器來俺家。”

  這廝曾經的部下,招安時悉數被打散,孱弱的被安置在各個村落務農,強壯的則被送去洋州做廂軍。

  廂軍辛苦,陸續逃了一些,回來投奔祝宗道。

  祝宗道正好缺心腹人手,於是開始亂來,斯文點的塞去做文吏,莽撞點的塞去做皁吏,啥都不會的塞進縣尉司做弓手。

  也正因壞了規矩胡亂塞人,纔跟老白員外矛盾激化,搞出現在這麼一堆爛攤子。

  ……

  縣衙,內院。

  向知縣問道:“他還不畏罪潛逃,是俺做得不夠明顯嗎?”

  “不如,派幾個力手監視祝宅,故意讓他發現怎樣?”白崇武建議道。

  向知縣點頭說:“也可。”

  兩人的謩潱褪前炎W诘绹樑堋�

  一旦逃跑,即可認定爲畏罪潛逃,這比強行挪置罪名容易得多。畢竟主簿也是官,搞得太出格不好,直接抓捕屬於最後的手段。

  因此,勒令祝宗道待在家裏不準亂走,在不動祝宗道親信文吏的同時,又把祝宗道的心腹弓手給排斥,不讓那些弓手參與剿匪行動。

  三管齊下,就差沒有明說了。

  陰險狠辣的祝主簿,居然一副看不懂的樣子,這大大出乎向知縣和白崇武的預料。

  “相公,盧官人求見。”老奴過來通報。

  向知縣問:“哪個盧官人?”

  老奴回答:“城西做生意那個。”

  “一個買撲商賈,也敢跟俺稱官人,”向知縣冷笑道,“先讓他等着!”

  白崇武說:“縣尊既然有客來訪,職下就先行告退了。”

  向知縣道:“也可。”

  白崇武躬身離開內院,半路遇到那位盧官人。兩人互看一眼,白崇武略微點頭,盧官人拱手致意。

  盧官人,是西鄉縣首富!

  黑風寨的贓貨,經小白員外轉手,就是通過盧官人賣出去的。

  與此同時,老白員外家的茶葉,每年也有一部分,通過盧官人走私進入市場。

  這麼說吧,就如今的川茶榷禁制度,再加上茶馬司官吏盤剝,種茶的不搞走私早他娘破產了。

  盧官人從容淡定的走進內院,見到向知縣瞬間變得惶恐:“請縣尊饒恕則個!”

  向知縣滿臉微笑,語氣和藹道:“盧官人何必如此,快快坐下說話。”

  能成爲一縣首富,怎麼可能沒有官方背景?

  更何況,盧官人還是買僕人(承包商),沒有當官的罩着絕不可能中標。

  這類富商,向知縣不願得罪。

  盧官人躬身作揖:“縣尊容秉,祝主簿與那山俟唇Y,強逼着俺爲山黉N贓。俺是守法商賈,萬不敢做這等事,可受人逼迫實在不能抗拒。”

  “竟有此事?”

  向知縣一臉驚訝,心裏卻在琢磨,對方到底是什麼目的。

  盧官人又說:“黑風寨的仝E,是經下白村白宗敏之手,被祝主簿強行賣給俺的。”

  “好啊,白宗敏竟也跟偃斯唇Y!”向知縣終於明白了,老白員外的胃口真大,想幹翻祝主簿不說,還打算把小白員外給搞死。

  這是一魚三喫?

  盧官人繼續說道:“白宗敏還走私茶葉,也被祝主簿硬塞給俺。姓祝的抽成太兇,俺便私賣禁貨,卻也沒有半分利潤,還請縣尊務必做主!”

  向知縣開始沉思,而且心裏癢癢的,自己要被拉攏腐化了。

  這感覺真好!

  上有政策,下有對策,面對嚴酷的茶葉榷禁,川陝各路早已形成走私體系。

  祝宗道兼任着縣尉,不但負責捕盜,而且負責緝私。

  按照慣例,本地商人走私茶葉,都是要暗中孝敬縣尉的。

  怎奈祝宗道把手伸得太長,不滿足於那點孝敬錢,居然親自下場抽成。

  雖然抽得不多,還在可接受範圍內,但盧官人已經極爲不滿。

  這次被老白員外說服,他不介意順水推舟,送那祝宗道一程。順手再幫老白員外,把仇人小白員外給幹掉。

  他還能爲李含章出口惡氣,藉機搭上李通判那條線,走私貨物過洋州時,便能輕輕鬆鬆通關——這纔是重點!

  同時今後的走私,也給向知縣孝敬一筆,讓知縣大人與士紳商賈融洽相處。

  走私茶葉嘛,損失利潤的是茶馬司,關李通判和向知縣屁事兒,他們巴不得能白撿孝敬錢。

  向知縣捋着鬍子,佯作怒狀:“此事俺已知曉,盧官人遭受逼迫,半文錢也沒有賺到。黑風寨要剿,祝宗道和白宗敏也要抓!”

  盧官人提醒說:“這兩人勾結倏茉旆矗B固拒捕,合該喪命!合該……喪命!”

  “確實。”

  向知縣猛覺背心發涼,這西鄉縣實在太黑了。

  一個二個,動輒要人性命,他怕自己哪天也被人給弄死!

  其實大家還是很講規矩的,是祝主簿首先壞了規矩,那就別怪他人徹底撕破臉皮。

  不管是縣中富商,還是鄉下士紳,都想尋求安穩,最守規矩的恰恰是他們,同時也最討厭祝主簿這種莽撞愣貨。

  和和氣氣賺錢不好嗎?

  向知縣打發走這位首富,親自前往弓手校場,他決定不再等祝宗道畏罪潛逃,直接帶着弓手去把宅子圍了捕殺。

  “聚兵!”

  “噹噹噹當!”

  銅鑼敲響好半天,弓手卻聚不齊,朱銘和張廣道這兩位都頭都不在。

  向知縣有些憤怒,厲聲斥責道:“本縣聚兵,三個都頭,兩個不在,還有沒有半點軍紀?”

  陳子翼上前說道:“縣尊,衙裏下發的兵器不堪用,朱、張兩位都頭,親自帶人制作兵器去了。”

  向知縣瞬間無話可說,他昨天也看見了,全是一堆破爛玩意兒。

  足足等了兩個時辰,朱銘終於帶人回來。

  一百多個弓手,有人扛着竹子,有人拿着鍋蓋,倒更像是忙着煮飯的伙頭兵。

  “這便是爾等的兵器?”向知縣質問道。

  朱銘拱手說:“只能湊合着用,砍竹子,買鍋蓋,都是我們自己貼錢,縣尊能否撥些錢款給補上?”

  向知縣見識過朱銘的學問,心裏已把他當同道中人,點頭應許道:“回頭俺讓人把錢送來。你們三個都頭,且過來仔細商議大事。”

  朱銘、張廣道、陳子翼,立即聚到向知縣身邊,其餘弓手被打發得遠遠的。

  向知縣低聲說:“俺已查明,本縣主簿祝宗道,暗中勾結匪寇,私藏兵甲意圖造反。爾等這便隨俺去抓人,若遇拒捕,務必格殺!”

  “遵命,務必格殺!”朱銘搶先說道,“殺”字還特地加了重音。

  向知縣微笑頷首:“孺子可教也。”

  果然是讀書人啊,跟咱是一路的,什麼事情都不需要明說。

第60章 孬兵智將

  “過來領兵器!”朱銘喊道。

  弓兵們紛紛聚攏,手裏沒有像樣武器的,很快領到竹子和鍋蓋。

  然後,腥丝醋攀盅Y的傢伙什,集體陷入了奇妙的沉默。

  “嫌這些東西沒用?”

  朱銘把兩個鍋蓋手,拉到前方排列站好,又讓兩個持竹子的站在其後,再對陳子翼說:“陳都頭能否出手,試試他們新領的兵器?”

  陳子翼根本沒當回事兒,樂呵呵道:“那俺便試試。”

  朱銘又對那四個弓手說:“拿鍋蓋的,護住身後友軍。拿竹子的,徑直往前戳即可。”

  雙方站定,陳子翼手持長槍,大大咧咧說:“來吧!”

  兩名鍋蓋手顯得畏畏縮縮,那兩個持竹子的卻有底氣,因爲他們手裏的竹子足夠長。

  “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