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穿越指南 第349章

作者:王梓钧

  “敵軍的嚴字旗最亂,軍容不整,號令遲滯。”王稟用望遠鏡仔細觀測說。

  王淵揣測道:“陳子翼和韓世忠在枝江那邊,擊敗的便是嚴字旗、李字旗。眼前那些嚴字旗敵軍,可能是重新整編的,甚至可能是入伍不久的新兵。”

  張鏜則說:“鍾僦粫缘藐幱昴酀籼鞖猓臆姷尿T兵、火器、弓箭不好發作,卻不知鴛鴦陣戰力倍增。不管他精銳還是新兵,遇到鴛鴦陣都一樣!”

  鴛鴦陣自然不可能憑空提高戰力,但泥濘路滑,楚軍移動速度緩慢。而鴛鴦陣只需固守面對移動緩慢的敵人,可以從容不迫的結陣殺敵,打起來反而比正常情況更輕鬆。

  平夷砲對轟近四十分鐘,砲戰終於結束。

  不是雙方投石車全砸爛了,而是鐘相的石彈消耗一空,朱銘這邊的石彈反而還剩不少。

  楚軍三面緩緩前進,朱銘的砲車繼續投彈。

  當面的兩股楚軍,陸續被石彈砸中,無論將官如何鼓舞士氣,都顯得慌亂不安行動遲滯,甚至有士兵轉身逃跑。

  鐘相怒急,親自下令處死逃跑士兵,這才重新整隊往前移動。

  敵軍漸漸接近,朱銘的砲車兵全部撤回。

  正面楚軍的主將是鍾義,這位老兄是鐘相的胞弟,不但做了大楚國丞相,上個月還被晉封爲蜀王。

  如此王號,在噁心誰不言而喻。

  兩翼的楚軍統率,分別是夏蘸忘S佐。

  在另一個時空,夏諏幩啦唤担S佐則投靠了岳飛。

  其餘投靠岳飛的將領,如楊欽、劉衡、金琮、劉詵、嚴奇等,此刻有一半都在江陵戰場。他們是岳家軍的重要組成部分,他們改良的水軍戰船和戰法,更是影響了整個南宋和元朝水軍。甚至連朱元璋和陳友諒的水軍,也殘存了這些人的戰鬥方式。

  楚軍移動之際,鐘相又派楊欽、金琮,各率五千人陳兵前軍和兩翼之間。他們屬於機動預備部隊,在友軍不穩時進行救援。

  鐘相估計讀過《武經總要》,而且還知道變通,把防守型的牝陣,稍作變化用來進攻。

  排兵佈陣沒啥問題,可惜不注重練兵,或者說沒時間練兵。勉強能排列陣型、明白號令了,便直接拉去打仗,幾場實戰之後,活下來的便是“精銳”。

  朱銘的營盤只有寨牆,沒有挖掘壕溝、修築壁壘。

  這是因爲他沒想過依託營寨防禦,巴不得鐘相主動來攻打。若真設有壕溝和壁壘,這一場野外大戰根本不可能打起來,鐘相腦子進水了纔去進攻堅固營壘!

  鐵蒺藜還是要撒的,混在泥水當中不易辨認,當楚軍接近營寨之後,陸陸續續發出零星慘叫聲。

  “投槍!”

  藤牌手和長牌手的標槍投出,楚軍紛紛舉盾格擋。

  再近前些,小隊長們開始射箭。

  弓箭還能用,但不可拉滿,弓膠受潮不穩固,用力過猛會損壞弓臂。

  說實話,竹片串成的甲冑,還是能有效防禦箭矢的。

  扛過了標槍和弓箭,在一線指揮的楚軍將領大喜,因爲敵人沒有依託寨牆防禦,他們可以更容易的推倒寨牆。

  這當然是故意的,鴛鴦陣嫌寨牆太礙事,狼銑和鏜耙都不方便活動。

  “轟!”

  各處的木柵欄寨牆,紛紛被楚軍推倒。

  他們踩着柵欄向前,似乎看到了勝利希望,迎面相遇的卻是如林之狼銑。

  鐘相的兵力,是朱銘的2.5倍,但無法全部投入戰鬥,正面相接的兵力接近1:1。

  夏蘸忘S佐見戰鬥僵持,立即把閒置部隊派向朱銘的後軍。

  無數鴛鴦小隊結陣的大陣,他們戰前就接到軍令,在敵人沒有潰敗之前,能不動便儘量不動。就算是摔倒後退的敵人,也不去理睬,就在原地結陣廝殺。

  泥濘路滑,節省體力。

  整個戰場似乎靜止了,朱銘的大軍巋然不動。

  隨着時間的流逝,反而是楚軍開始不穩,不斷投入預備隊去接應。

  楚將夏丈踔翈ё庞H兵,繞向朱銘的後軍廝殺。這人穿着鐵甲,移動起來很廢力,但打起來卻勇猛,淌着稀泥殺過狼銑叢中,很快就被一支鏜鈀推倒。

  摔倒的夏毡挥H兵拖着往後退,義軍這邊卻不追殺敵將,依舊保持固定陣型防禦。

  三面合圍,已經變成四面進攻。

  久戰無果,鐘相愈發焦急,親自擂鼓助威。

  他兵力再多也沒用,大量部隊閒置在外圍,根本無法去接戰。

  中軍大陣也是有通道的,一些楚軍去進攻那些通道,卻被拒馬、呒Z車給堵住。好不容易搬開障礙物,立即遭到騎兵的衝擊。

  戰場是朱銘的營寨,幾處通道的路面,早就已經負土夯實。

  特別是那八十個重騎兵,他們在營外沒法衝鋒,在幾處通道卻可從容活動。即便衝鋒距離很短,但衝擊敵軍已經足夠了。

  中心壘起的高臺上,王稟舉着望遠鏡說:“差不多了。”

  朱銘舉起手臂,傳令兵立即揮舞令旗。

  古三、石彪帶着三千親衛,全部穿着步人甲的那種鐵罐頭,他們各領1500重步兵,分別穿過一處通道殺出去。

  陳子翼的八十重騎兵,也棄馬領着扈從,由另一處通道穿過。花榮領着500多火槍手,跟在陳子翼他們身後,烘乾的火藥足夠放兩三槍。

第420章 還有豪俠部隊?

  “陛下,這樣下去不是辦法,訇囂矡o法攻破啊!”

  說話之人叫高老虎,鐘相現在的地盤,有七分之一是他打下來的。

  鐘相也焦急得很,但還能保持冷靜:“我軍兵多將廣,若是一部不穩,便有另一部接應,可持久不泄作戰。敵軍兵少將微,一部潰散,滿盤皆潰。長久下去,我軍必勝!”

  高老虎說:“各部將領派兵來報,小朱俚蔫F甲親衛還未出動,也不知要從哪個方向殺出,我與英兄弟恐怕無法及時救援。”

  當初談判的時候,朱銘的親衛曾亮過相,楚國將領對此深深忌憚鐘相專門準備了祕密武器。

  高老虎和英宣的部隊,便是鐘相的底牌。

  高老虎麾下士卒有數百人使用長槍,是那種又細又長的尖銳槍頭。能夠刺透重甲,但精鋼不易得,僅打造了幾百只而已,其餘都是木棍套上鐵頭的鈍器。

  英宣本身是洞庭湖豪俠,自己打下兩個縣,跑來加入鐘相的隊伍。也挑選身強力壯者,重新編爲一部,全軍使用鈍器作戰,被鐘相招來專門對付朱銘的親衛。

  帶資進組的將領不止一兩個,比如張廣道此時在漢陽,跟他對峙的楚將叫陳寓信。陳寓信攻下兩座縣城之後,才帶着地盤和軍隊投靠鐘相,已經被鐘相冊封郡王爵位。

  “你們繞去朱俚尼彳姡F甲兵可能從那裏出來,那邊我軍的兵力最薄弱,”鐘相又補充一句,叮囑說,“到朱俅箨嚨聂尬缓颓淮龖穑糁熨鐵甲兵從左右軍殺出,你們也能迅速前往應對。”

  “是!”

  高老虎和英宣,立即帶兵繞向目的地。

  鏖戰還在繼續,楚軍的士氣越來越低。不斷有預備隊,穿過各部間的通道,前去援助搖搖欲墜的友軍。

  龔斌此刻雙臂都酸了,機械式的反覆戳刺。

  他是跟隨朱銘剿滅黑風寨的老人,帶兵奇襲大散關失敗,被吳玠埋伏死傷千餘。此事被他視爲奇恥大辱,整編之後練兵更勤奮,陪同士兵往死裏操練。

  因爲過於精銳,現在已變成突出部,不由自主就殺出去了,前方千餘士兵遭到三面圍攻。

  楊欽帶着親兵過來救援,配合督戰隊好歹穩住不潰,如今正在瘋狂進攻龔斌突出的前側。

  年齡尚幼的楊幺,跟在族兄楊欽身邊猛衝,剛參與戰鬥就被狼銑劃傷臉部。趁着楊欽盪開狼銑,楊幺矮身衝入,瞬間就被耥耙刺中肩膀,脖子上也擦出一道血口子。

  被鏜鈀戳回來,楊幺只得被迫抵擋兵器,這大半年來學的本事完全發揮不出。

  楊欽也是暗暗叫苦,他們屬於鐘相的嫡系,兵源是最好的,兵甲也是最好的。可真正面對鴛鴦陣時,完全不知道該如何下手。

  “咚咚咚咚!”

  後方鼓聲響起,楊欽知道,那是皇帝鐘相在親自擂鼓助戰。

  “老爺萬歲!”楊欽發狠大喊。

  “老爺萬歲!”身邊親兵跟着吶喊。

  楊欽又喊:“明尊保佑!”

  “明尊保佑!”

  “老爺萬歲!”

  “明尊保佑!”

  越來越多楚軍跟着呼喊,似乎是加了什麼BUFF,氣血上湧瘋狂往前衝。

  甚至有楚軍顧不得受傷,丟掉兵器去抓狼銑,掩護友軍往裏衝。

  不斷有楚軍越過狼銑和鏜鈀的兩層防禦,挨在一起瘋狂往前擠。前排士卒完全身不由己,包括楊欽、楊幺在內,都被狂熱的士兵裹挾着向前。

  狼銑已經完全失去作用,狼銑兵拔出腰刀準備接戰。

  耥耙和長槍還在反覆戳刺,藤牌手和長牌手如臨大敵。

  龔斌大喊:“吹號,穩住陣型!”

  軍號聲吹響,緊接着是小隊長們的哨聲。

  這位老兄着實倒黴得很,前番奇襲遇到吳玠而大敗,如今又遇到鐘相的嫡系狂信徒。

  楊欽口中不停的吐出鮮血,他剛纔喊那幾嗓子,只是爲了激勵士氣。但他身先士卒作戰,被狂熱的後排士兵擠着向前,一連被刺中四槍,其中一槍深深扎進腹部。

  敵人的長槍抽出,後方的士兵還在向前,楊欽被麾下士兵撞倒,活生生踩死在陣前。

  這支楚軍確實變得不怕死了,可陣型也完全混亂了,甚至連主將陣亡都搞不清楚,只知道舉着兵器往前衝。他們的傷亡率成倍上升,卻是即將攻破鴛鴦陣,狼銑和鏜耙都失去作用。

  在步兵當中,刀盾手是最難練的。

  現在就靠刀盾手防禦了,長牌手不再動彈,把巨盾插在地上,死命扛住陣地。藤牌手用圓盾左右格擋,反覆揮刀砍出。

  他們身後的長槍手,來回向外戳刺。

  龔斌叫苦不迭,想起當初被吳玠包圍,怒吼道:“軍田,軍田,妻兒父母都看着呢!”

  “軍田!軍田!”

  一個接一個士卒,口中呼喊着軍田二字,他們獲賜的軍田,就在後方的荊門。

  軍田最少的都有十畝,只要是參與過漢中保衛戰的士卒,賞田不足十畝的全部補足十畝額度。還有一些上士和尉官軍田更是在十五畝、二十畝、三十畝以上。

  雖然都是荒地,在家人在開墾,流民也在佃耕幫忙墾荒。

  都是好田,只須兩三年,就能變成熟地!

  今天若是敗了,楚軍趁勢佔領荊門,他們的軍田可怎辦?

  長牌手拼死頂着巨盾,長槍手瘋狂戳刺。一些藤牌手已經受傷,卻依舊帶傷頂在前面。就連火兵都提刀向前,隨時準備去填補空位。

  古三已經帶兵穿過通道,那裏的障礙物被清出,又有一股楚軍想殺進通道來。

  一千五百身着步人甲的重步兵,排成六列縱隊站在通道口迎擊。

  一些手持長槍,一些手持骨朵。完全不帶防禦的,任憑楚軍攻擊盔甲,他們抬手就是一槍刺出,揮臂便一骨朵砸下。

  非常緩慢,但是不斷的向前,當面的楚軍被殺得節節後退。

  殺出通道之後,一些重步兵繼續上前,一些則就近攻擊兩側的敵人,配合友軍兩面夾擊楚軍。

  那些楚軍已作戰多時,早就是強弩之末,被兩面夾擊之下,終於開始崩潰。

  高老虎和英宣的尖槍和鈍器部隊,立即前去救援,他們終於等到了小朱俚蔫F甲部隊。

  但是,楚軍潰得太快!

  最先潰逃的是陳子翼那邊,陳子翼帶着八十個重騎兵,帶着扈從棄馬從通道殺出,而花榮的火槍手緊隨其後。

  火槍手混在重甲戰士之間,在殺出通道之後,隨着一聲哨響,對着兩三米外的楚軍開火。

  之所以這麼近,是兩側之敵衝到面前了!

  本來全身盔甲就夠可怕,懟到面前的火槍齊射,更是讓楚軍魂飛魄散。

  硝煙還未徹底散去,衝過來又沒死的幸邇海缤龅胶谀跻话戕D身便逃。

  陳子翼領着重甲戰士趁機前進,扈從則保護火銃兵重新填彈。

  一個又一個鴛鴦小隊,因爲敵軍潰逃而解放出來,迅速配合重甲戰士,橫向夾擊正在戰鬥的楚軍,很快造成戰場上的連鎖反應。

  殺到最後,重步兵和重騎兵甚至摸不到敵人。

  因爲他們出營之後因路面泥濘而走得太慢,合擊速度跟不上鴛鴦小隊。

  三個方向,六股楚軍潰逃,後方將領連忙調預備隊上去,但預備隊也遭受潰兵的衝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