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穿越指南 第342章

作者:王梓钧

  “也是個復古的。”王稟忍不住吐槽,這讓他想起大搞復古的宋徽宗。

  師旅團營,都屬於中國古代軍事單位。

  比如隋唐時候的府兵,便有府、團、旅、隊這四級。

  朱銘搞出這一套軍制,識貨之人都不覺得他在創新,而是認爲他跟宋徽宗一樣在復古。

  王淵繼續說:“一師之主副將稱爲師長、師副。以此類推,有旅長、旅副、團長、團副……而今的師長只有三人,分別是張廣道、李寶和楊志。其餘武將,就算能統領足夠兵力,也只是假(代理)師長……”

  王稟點頭表示理解其意,那三位是朱銘麾下真正的掌兵大將。

  王淵再說:“這些只是軍職,就似宋國的差遣。還有軍銜,類似宋國的寄祿官,分爲將、校、尉、士、卒。初從軍者爲卒,當兵一年以上爲士。士又分上中下三等,立功者可升等,也可以累積年月升等。以上各級軍銜,也分上中少三等。”

  這些都是古已有之的名詞,而且還用大宋的差遣和寄祿官比喻,王稟也能立即聽明白。

  搞出軍職與軍銜,既是讓部隊更正規,也是爲了方便升賞將士。

  目前只有三位少將,並授予將軍號,張廣道封定遠將軍,李寶、楊志封寧遠將軍。

  此皆爲北宋前期的武職散官,定遠將軍爲正五品下,寧遠將軍爲從五品上。

  一品則是驃騎大將軍,二品有鎮國大將軍、輔國大將軍。

  當然,三品的冠軍大將軍聽起來最拉風。

  關勝、孫覽、李進義等人屬於上校副師,同樣也有將軍號,分別是遊騎將軍和遊擊將軍。

  至於更下面的中校,就只有校尉封號了,昭武校尉、昭武副尉之類的。

  說了一大堆軍隊相關,王淵低聲提醒:“除了三位將軍,還有一人須注意。大元帥府的張鏜,此人協助大元帥掌管將士升遷,去年還獨自領軍打過仗。”

  王稟問道:“此人是什麼來頭?”

  王淵說道:“名臣張詠之後,已跟隨大元帥多年。”

  “義軍便是這四人最有權勢,”王稟突然一聲嘆息,“唉,俺理會這些作甚?我一把年紀了,又是降將,能夠善終便足矣。”

  王淵的意思很明顯,降將們應該報團取暖,否則肯定被壓制得很慘,但王稟卻不願意摻和進來。

  王稟繼續熟悉情況,很快發現荊門駐軍最多,忍不住問:“接下來要打江陵?”

  王淵說道:“江陵必須拿下,那裏是四川財貨外叩臉屑~。”

  “若是打鐘相,老夫可以親自上陣拼命!”王稟對鐘相咬牙切齒,若非此人串聯兵變,他怎會落得如此下場?

  ……

  朱銘已經親自前往江陵了,打算跟鐘相當面談談。

  如果鐘相願意讓出江陵,雙方可以繼續和平相處,否則就各自準備好開戰吧。

  鐘相今年佔領潭州全境,正在讓部將攻打衡陽、耒陽和茶陵,他自己則回到長沙享受去了。

  起兵之初的半年時間鐘相是極爲合格的義軍領袖。

  至少表面上,他不近女色、不耽享樂,而且對待部下也能和藹。

  但最近漸漸變了性格,一口氣冊封八個嬪妃,並調集民夫在長沙營建宮室。對待官員和武將時,也不再那麼聽得進去意見,愈發變得獨斷專行起來。

  這些都不算什麼,鐘相的致命缺陷,就是政教合一。

  他麾下那些官員,同樣政教合一,既有官職,又有教職。百姓又要給官府交稅,還要給宗教會社捐錢,整個稅收系統混亂無比。

  百姓的負擔確實減輕了,但鐘相根本收不起來幾個稅,現在全靠查抄富戶錢糧過日子。

  而且鐘相的地盤,明明地廣人稀,卻不組織百姓去開墾荒地,而是奪走地主的熟地分給百姓。

  現在鐘相又開始享受了,官員們也開始享受,估計最多一年時間,他們搶來的錢糧就會捉襟見肘。

  到時候咋辦?

  盤剝小民唄。

  現在是鐘相最得“民心”的時候,朱銘不願跟這人開戰。

  否則那些信了摩尼教,又分到田產的士兵,上了戰場一個個真會拼命,極有可能比西軍還難打。

  即便打敗鐘相,奪取荊湖兩路,朱銘也會被百姓視爲入侵者,接下來的治理將會變得異常困難。

  必須等待鐘相喪失民心!

  也可以先打一仗,消耗鐘相的錢糧,迫使他提前盤剝治下百姓。

  “姓朱的派使者到江陵,請我去親自會面?”一身龍袍的鐘相,對這個消息感到驚訝。

  大楚太子鍾子昂說:“此人定是來索取江陵的,須得儘快搬走江陵的財貨,遷走江陵的人口。江陵孤懸於長江北岸,一旦交戰,便被團團圍困,實在是不好守住。”

  鐘相現在很要面子,說道:“若是一仗不打,便主動放棄江陵,豈不顯得我怕了姓朱的?”

  鍾子昂說:“父皇要的是天下怎可計較一城一地之得失?”

  “先去會會姓朱的再說。”鐘相也不願跟朱銘開戰,他連荊湖兩路都還沒完全佔據。

  而且越往南打,受到的抵抗就越激烈。

  大量富戶聽說了鐘相的政策,寧願傾家蕩產募兵,也堅決不向鐘相臣服。

第411章 誰談判不帶槍啊?

  江陵城北六十里,並無河湖山巒,四下平坦開闊,沒法藏匿大軍。

  鐘相的兄弟兼丞相鍾義,帶着數千兵馬早早抵達。

  不多時,古三也來了,率領朱銘的三千親衛。

  鍾義單騎打馬而出,古三也獨自上前。

  鍾義說道:“會談之地,只准各帶三百兵,且不準是騎兵,士兵相距二百步。雙方主君,獨自近前,相距五步(6.5米)。”

  “可以。”古三同意。

  鍾義立即騎馬返回,跑去更南邊迎接鐘相:“陛下,朱儆H衛皆着步人甲,難怪能擊退各路官兵圍剿。”

  鐘相搖頭說:“那些步人甲,多半是從官軍手裏繳獲的。”

  鍾義說道:“朱儆心菙登Ъ资浚臆妼嵲诓灰撰@勝。臣覺得應該棄守江陵,以長江天險爲依託,多造戰船,編練水軍。”

  “此言有理。”鐘相也是這個打算。

  只要有水軍,就算長江守不住,也能退守洞庭湖。

  鐘相又對兒子說:“你去談。”

  “怎孩兒去?”鍾子昂驚訝道。

  鐘相解釋說:“朕是大楚皇帝,就算要談國事,也該老朱龠^來。你是大楚太子,正好與那小朱倨狡鹌阶!�

  鍾子昂覺得是這麼個道理,於是領着三百親衛前進。

  雙方的大部隊都退開,親衛前進一段路程也停下。

  朱銘帶的全是火槍手,如今已超過五百人。火槍作坊的規模不斷擴大,明年初應該能有八百火槍手。

  這些火槍手,內着鎖子甲,外面穿着絲綢衣服。

  絲衣不僅是爲了好看,還具備防箭的效果,跟鎖子甲組成兩層防禦,基本不用再懼怕遠程攻擊(牀子弩、神臂弓除外)。

  鍾子昂打馬上前喝道:“吾乃大楚國太子,對面可是川峽大元帥?”

  朱銘騎着聚寶盆緩緩踱步:“怎是你來了?”

  鍾子昂說:“主君對主君,儲君對儲君。想讓我父皇出面,須得川峽經略使親至。”

  “也對,”朱銘掏出自己的短銃,一邊把玩一邊問,“伱可還有兄弟?”

  鍾子昂不解其意:“還有兄弟,與你何干?”

  朱銘瞬間就覺得沒意思了,本來打算一槍把鐘相崩了,結果那隻狐狸居然不露面。

  既然楚國太子並非獨子,那麼殺了也沒啥大用。

  還是老老實實談判吧。

  把短銃收起來,朱銘質問道:“令尊去年致書家父,說願意劃江而治。可這江陵和枝江,都在長江以北,汝父子爲何出爾反爾?”

  鍾子昂一怔,他跟父親還真沒在意這個。

  “劃江而治,只是唤y說法,城池與土地,自然是誰打下來算誰的。”鍾子昂此言並非狡辯,他父子倆就是這樣想的。

  朱銘卻掏出一封書信,微笑道:“楚國太子殿下,你要不要再看一下?白紙黑字寫着的,朱鍾二氏劃江而治,朱氏統治長江以北,鍾氏統治長江以南。汝父子背信棄義,說出來的話不算數,那我就只能自己帶兵取江陵了!”

  鍾子昂啞口無言,因爲這確實是他鐘家理虧,只能硬着頭皮說:“閣下且稍等,事關重大,我需要回去與父皇商量。”

  “去吧。”朱銘說道。

  鍾子昂快馬奔回,把書信的事情訴說一遍。

  鐘相頓時傻眼,他當初寫信,還真就沒細想過,現在莫名其妙落下口實。

  “父皇,該如何答覆?”鍾子昂問道。

  鐘相的腦瓜子轉得飛快,居然笑起來:“既有這封信,那我放棄江陵,也不算失了面子,而是在信守承諾,也能給臣民一個交代。但喫進去的肥肉,沒有平白吐出來的事,讓那姓朱的用錢糧贖城。這兩座城,是我信守承諾讓給他的,他想要就得花錢來買下!”

  鍾子昂對父親佩服不已,問道:“應該作價幾何?不能賤賣,也不能太貴。若是喊價貴了,就是逼着姓朱的帶兵來攻打。”

  鐘相仔細思索:“江陵作價五十萬貫、一萬石糧;枝江作價八萬貫、二千石糧。”

  這個價錢,確實不貴,甚至可說便宜,因爲江陵太富庶了。

  但前提是鐘相不把那裏的人口和財貨帶走。

  怎麼可能不帶走?

  朱銘即便花錢,也只能買下兩座空城。

  鍾子昂再次騎馬去談判,把鐘相提出的要求講明。

  朱銘冷笑:“你當我是開封那昏君,耗費錢糧去贖燕京,結果買下幾座空城?”

  鍾子昂說:“丁口會留下一些,並非空城。”

  “下馬!”朱銘呵斥。

  “作甚?”鍾子昂問道。

  朱銘懶得再說掏出短銃,填彈上藥,又用捅條對了對,瞄準鍾子昂胯下戰馬。

  幾米遠的距離,雖然短銃的準頭奇差,但朱銘也有把握能夠擊中。

  若是不小心傷到鍾子昂,那麼活該倒黴!

  見朱銘拿出火摺子吹紅,鍾子昂愈發狐疑,搞不懂朱銘在做什麼。

  陝西戰場發生的事情,並沒有傳到荊湖這邊。

  “砰!”

  一聲槍響,如晴天霹靂。

  朱銘瞄準戰馬的前胸,誰知卻打到馬脖子。

  鍾子昂隨着戰馬跌倒而摔下,右腿被馬壓着。

  那匹馬還未死透,躺在地上抽搐。

  鍾子昂已嚇得魂飛魄散,腦子一片空白,被朱銘拍打臉部才清醒過來,驚慌大喊:“你使的什麼妖法?”

  朱銘拿着短銃恐嚇道:“此乃火銃,也叫火槍。知道我怎麼打敗官軍的嗎?我麾下有一萬火銃兵,五十丈開外,可洞穿鐵甲,官兵對此物皆聞風喪膽。”

  “一萬火銃兵?”鍾子昂面色如土。

  二百步外的鐘相親兵正在趕來,朱銘收起火銃上馬,留下一句話:“夏收之後,我帶兵來取江陵,汝父子好自爲之!”

  等那些親兵到達現場,朱銘已經騎馬走遠了。

  很快,鐘相也聞訊趕來,看着倒在地上的馬屍,以及腿部骨折的兒子,忍不住問道:“那小朱儆玫氖颤N兵器暗算?馬頸的傷口怎是那般?”

  鍾子昂驚恐重複道:“是一種鐵棍子,中間掏空了。小朱僬f叫火槍、火銃,他麾下有一萬火銃兵,五十丈外可洞鐵甲,他就是用這種兵器擊敗官兵。父皇,江陵萬萬不可守,這火銃鬼神莫測,凡人實在無法力敵。”

  “他有個屁的一萬火銃兵,真有恁多神兵,早就殺進東京了,”鐘相驚怒交加,“這小朱偌樵p無比,把朕騙來當面商談,定是想行刺趾﹄蓿∪綦抻H自來了,恐怕已死於非命,姓朱的定然趁機奪取江陵!”

  鍾子昂猛地記起:“對,他見面就問孩兒是否是獨子!我若回答是獨子,死的就不是戰馬。”

  鍾義問道:“陛下,怎樣決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