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王梓钧
“鵬舉,鵬舉!”
岳飛放下鋤頭轉身一看,卻是同鄉王貴來了。
王貴已經應募做了敢戰士小軍官,急匆匆跑來說:“州里有當官的在打聽你,還說你跟反儆衼硗凑皇鞘颤N好事,你快快逃走吧。”
把勇猛壯士禮送給反伲@種事情說出來太丟臉。
朝廷肯定會隱瞞實情,只說岳飛勾結倏埽賹⑵淙易プ撸那牡乃腿h中。
宋徽宗派來的太監,首先去問知州。
韓氏雖然世襲相州知州,但只能由嫡長子襲職。若是嫡長子已經升往別處,嫡長子的長子又暫時沒有做官資格,相州知州就會暫時讓流官來擔任。
現在這位知州是外地人,哪裏認識什麼岳飛?
又聽太監說岳飛是武人,於是派官差去軍中打聽,立即就被王貴得到消息。
岳飛怒道:“是誰在污我清白?我不逃走,我要跟他對質!”
王貴說道:“官字兩張口,伱怎去對質?河北山東到處都在剿伲汶S便逃去哪個州縣,殺倭⒐ψ隽宋渎殻阅芟慈ノ鄯x證明清白。到時候,你殺了許多反伲�有誰敢說你勾結倏艿模俊�
岳飛摁下心頭怒火,認爲王貴說得有道理。
他提着鋤頭回家,跟母親和妻子道別,當天晚上就帶着兵器逃跑。
數日之後,一個太監帶着官差來到湯陰,直奔岳飛所在的村落,還在村外便開始打聽地址。
岳飛的妻子劉氏,得知消息大驚,拋棄婆婆和幼子,趕緊逃回孃家避禍。
太監尋不到岳飛,只得抓其家人交差。
就連躲在孃家的劉氏,也被官差給抓了。岳飛雖然逃跑,但他的母親、妻子和兒子,卻被官府送去漢中……
同時,太監還對村民說:“岳飛若是回來,讓他立即去漢中,咱家就先把他的家人送去了。”
王貴一直在暗中觀察,此時忍不住站出來:“中貴人有禮了,俺是岳飛的好友,請問他到底犯了什麼事?”
“你既是他好友,就幫忙多方打聽,”太監解釋道,“不知有誰舉薦,漢中朱俚弥里w勇猛,點名向朝廷索要此人。”
王貴越聽越糊塗:“既是倏埽懞伟褖咽克瓦^去?”
朝廷的面子要緊此事不能細說。
太監怒道:“不該問的莫要多問,反正讓岳飛趕緊去漢中跟家人團聚!”
“是!”
王貴躬身退下,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
……
岳飛不來,卻有個猛人不請自來。
隴西人李孝忠,不好好在隴西待着,一天到晚跑去邊境觀察山川地形。
觀察地形的同時,還會趁機搶奪西夏牧民的馬匹。然後將馬兒給賣掉,得到的錢財用來結交豪俠,整日在家中擺酒設宴款待。
等錢用得差不多了,再去邊境搶馬。
“這戰馬越來越不好搶了啊。”李孝忠趴在山上,觀察下面的山間草場。
同伴閻平也是個豪俠,笑着說:“那些西夏邊境的番人,早就已經被咱們搶怕了,哪裏還敢獨自放牧?沒有五六個帶弓刀的,打死他們也不會現身。”
李孝忠說道:“一共五人,都帶着兵器,搶是不搶?”
“搶啊,怕個卵子!”閻平說道。
這兩個膽大包天的傢伙,牽着戰馬悄悄下山,臨近草場立即上馬奔馳。
對面的五個西夏番人,立即策馬迎上來,其中一人還吹響號角,試圖召喚附近牧場的族人。
李孝忠能挽強弓,隔得老遠便射箭。
雙方都在奔馳當中,如此遠的距離,竟然一箭射中番人肩膀。
那番人爲了保護財產,也是極爲悍勇,被射中了都不逃走,還在繼續衝殺拼命。
距離越來越近,番人射箭之後立即衝鋒,他們知道李孝忠箭術厲害,繼續騎射肯定是他們喫虧。
李孝忠再次射出一箭,正中番人的胸膛。
番人牧民只穿了簡陋皮甲,根本擋不住強弓,射中胸口幾乎就完蛋了。
閻平那邊,也一箭射中番人的手臂。
雙方錯馬而過,李孝忠將一個番人挑落,閻平也將另一個番人刺傷。
以二敵五,輕鬆獲勝。
有兩個受傷未死的番人嚇得飛快策馬逃命。
李孝忠和閻平也不去追,收攏三個敵人的戰馬,以最快速度離開戰場。至於草地上的牛羊,他們不方便帶走,被更多番人追上來就完蛋了。
兩人回到蘭州,直接去馬市賣馬。
站不多久,便有官差過來說:“這三匹都是好馬,不得民間私賣,須得全部賣給茶馬司。”
李孝忠疑惑道:“上個月還能賣如今怎不能賣了?”
“不能賣便是不能賣,”官差不耐煩道,“每匹五貫,茶馬司全都收了!”
李孝忠怒道:“這三匹都是番人的坐騎,雖非極品良駒,但也上得戰場,五貫一匹是不是賣得太賤了?”
官差說道:“邊地產馬,自然價賤。既牽到了馬市,不賣也得賣。若是再抗命不從,把你們的坐騎也沒收了!”
“算了,”閻平拉扯李孝忠的衣角,低聲說,“好漢不喫眼前虧。”
二人無奈,只得賤賣好馬。
李孝忠越想越氣,去跟馬市的其他商販打聽。
他們在這裏有很多熟人,一個馬販見官差走遠,才小心翼翼說:“茶馬司最近在收好馬,是賣給漢中朱俚摹V熨那邊,不僅有番人歷來喜歡的名山茶,還有近來頗受番人貴族追捧的紅茶。”
李孝忠驚訝道:“都大茶馬司竟然跟反僮鲑I賣?”
馬販子笑道:“漢中朱倏刹灰话悖犝f幾路官軍都被擊敗,朝廷還跟朱僮h和了。既然已經議和,當然可以做生意。”
李孝忠問道:“朱俚牟桉R官在哪?”
馬販子說:“就在蘭州,官差、兵丁和茶夫都在,被茶馬司圈起來禁止民間接觸。茶馬司想做獨門生意,不許民間賣馬給朱佟!�
李孝忠對那朱佼a生了興趣,覺得那是一條好漢,竟然能逼得朝廷議和。
他跟閻平在蘭州等待半月,終於看到朱俚牟桉R官,帶着一百六十多匹好馬,以及許多糧食、草料、豆餅離開。
李孝忠在城外攔住,押送戰馬的士兵立即舉起武器。
“莫要誤會,俺是隴西遊俠兒,想打聽一下漢中朱先生。”李孝忠直接道明來意。
買馬官見他騎着好馬,帶着武器,又身強體壯,立即說道:“漢中歡迎各路義士,閣下可隨我一起過去。”
李孝忠卻問起漢中的各種政策,買馬官全都詳細解答。
一番問答之後,李孝忠對漢中愈發好奇,說道:“俺先跟好友一起去,若是漢中真個好地方,再寫信召喚更多兄弟。”
買馬官高興道:“如此正好,不知閣下尊姓大名?”
李孝忠想了想,決定取個假名,抱拳回答:“俺叫李彥仙。”
第410章 師旅團營
襄陽。
王稟、王荀父子倆,被請到大元帥府行營。
因爲大元帥府在漢中,所以襄陽這裏叫行營,是用京西南路提刑司衙門改的。
“哼!”
王稟見了朱銘一聲冷哼,被俘虜大半年他始終不肯歸附。
王荀害怕父親激怒對方,作揖拜道:“罪將王荀,見過大元帥閣下。”
王稟訓斥兒子:“一個反伲Q什麼大元帥?唐朝以來制度,非皇子與親王,不得任大元帥職!”
朱銘也不生氣,而是笑道:“我與宋國朝廷議和,蓋的便是大元帥印章。趙佶都承認了,你爲何還不承認?難道你還要不遵君命?”
“那個昏……”
王稟很想罵一聲昏君,罵到嘴邊又收口,氣勢也弱了三分:“那個做不得數。”
朱銘問道:“趙佶說話都不作數,那宋國朝廷是誰說了算?蔡京?蔡攸?王黼?還是童貫、梁師成?”
王稟無言以對,乾脆閉嘴不說話。
朱銘也不窮追猛打,對左右說:“把人請進來吧。”
一下子進來七八個人,多爲父子倆的妻妾,還有兩個幾歲大的小娃娃。
王荀問妻子:“沆哥兒呢?”
其妻拿出一份沒有封口的信件,說道:“沆哥兒寫信斷絕祖孫、父子關係,這是絕親信,已給朝廷使者看過了。”
“好!”
被斷絕關係的王稟大讚:“果然是俺的好孫兒!”
王沆今年十四歲,半懂不懂的年紀,肯定是有人幫忙出主意。
王稟的老妻也拿出幾封信,卻是其兄長、次子、三子寫來的,宣稱斷絕兄弟、父子關係。
王稟的大哥叫王亶是一個文官,目前職務爲太僕寺卿。
兩對夫妻低聲交流,把東京的情況訴說一番。
先是童貫彈劾王稟不聽軍令,兵敗之後導致自己被奇襲。接着又有鐘相造反稱帝,而鐘相是王稟在荊湖招募的鄉兵軍官。朱銘跟朝廷和談,索要王稟父子的家人,更是坐實他們兩個從佟�
三樁大罪,已沒有翻身的機會。
大宋君臣也是要面子的,不能公然“通佟保醴A父子的家人,皆被判流放二千里。
流着流着,就流到襄陽來了。
聽完老妻的講述,王稟面如死灰,他在朝廷已被除名了,現在只是一個倏堋�
他祖父王珪,人稱“王鐵鞭”,勇猛無畏,爲國盡忠,戰死在好水川。
他父親王光祖,跟隨熊本徵討南蠻,功推第一。
他自己忠於朝廷大半輩子,到頭來居然成了從僦恕�
王荀一聲嘆息,勸道:“大人,歸順了吧,已經回不去了。”
王稟失魂落魄站在原地,滿頭白髮顯得格外憔悴。
朱銘說道:“原京西南路常平使,在襄陽城內私蓄宅邸。這宅子如今沒人住,你們一家就搬進去吧。”
“多謝大元帥賞賜。”王荀躬身作揖。
朱銘又說:“今日家人團聚,伱們好好回去敘舊。”
王荀帶着老母、妻子、兒女拜別,拉上沉默的父親離開。
數日之後,王稟終於想通了,扭扭捏捏來朱銘面前報道。王稟被留在元帥府任職,其子王荀被扔去民兵隊伍。
老將何灌自殺之後,兒子何薊已經歸降,目前在荊門擔任民兵統領,王荀正好可以給何薊做副將。
等他們作戰立功之後,從將領到麾下民兵,全軍都可以轉正。
“正臣先生,好久不見,可還記得俺?”王淵笑着抱拳。
王稟有些尷尬,抱拳回禮說:“正臣此字不敢再用,老夫已改字遵行。”
兩人如今都在元帥府任職,大概類似作戰參郑瑫r也領到一些瑣碎職權。
王淵抱着一摞軍事資料,說道:“俺是奉命來爲老將軍講解熟悉公務的。”
“請講。”王稟現在也不多想了,既然已經另投其主,就該規規矩矩給新主做事。
王淵又讓隨員端來開水,親自給王稟沏茶:“此乃紅茶,經略相公所制,老將軍可曾聽說過?”
王稟點頭:“東京也有人喝。”
王淵翻開資料說:“義軍的軍制,今年整編之後再次改動。10000人左右,爲一個師。每師下轄三到四個旅,一個旅3000餘人。每旅下轄兩個團,一個團1500餘人。每團下轄三個營,一個營500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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