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王梓钧
就連种師中、劉錫、劉錡,也因保住咸陽和長安,阻止朱傧瘨躁P中,各升了一級寄祿官。
陝西三路大軍,黑鍋都得讓种師道來背。
這位已被擼去所有職務,奉命提舉醴泉觀。
种師道被招進皇宮面聖,宋徽宗說:“你與童貫講講那古怪兵器。”
种師道說道:“臣被朱俜斨幔喾郧脗葥簦m未打聽明白,卻也知道那兩種兵器被稱爲火槍、火炮。臣細細思之,猜測其以火藥發作,只是不知究竟該怎樣仿製。”
北宋的火藥配方,只能劇烈燃燒,無法造成爆炸效果,因爲硝石比例太低了。
當然,偶爾因調配不當,也會出現爆炸現象。
种師道又說:“臣回東京以後,詢問了一些傀儡師和藥匠。他們說火藥確實有可能炸響,其聲如霹靂,或許朱儆玫谋闶谴宋铩U埍菹沦n給十個藥匠,再賜一些錢財,臣願意爲朝廷探究火槍、火炮的製作之法。”
宋徽宗點頭道:“此事便準你去做,若能成功,立即官復原職。”
“謝陛下開恩!”种師道感激涕零。
宋徽宗又說:“擇一種氏女,給那小朱偎腿ァ!�
种師道連忙表態:“種家世代忠於朝廷,絕不與那倏芙Y親!”
宋徽宗反問:“朱偎饔H,你種家不願嫁女,難道讓折家嫁女過去?”
种師道頓時語塞,若是折家跟朱俾撘觯襻彡勎骶臀kU了。一旦朱賻П鴼恚髀肺鬈姴坏蕾,還要防備折家突然倒戈。
想起那朱偎裕痪渚鋺灐�
种師道無奈領命:“是!”
“官家,官家……山東有捷報!”
太監李彥帶着蔡攸前來,站在殿外興奮大呼。
宋徽宗立即有了精神:“快快進來!”
蔡攸說道:“張叔夜使用離間計,令倏芾钐蛹捌洳繉扔徎饋恪9俦脵C殺出,大破倏埽瑪厥兹юN,生俘一萬多人。官軍收復鄆州、東阿、平陰三城,偾趵钐颖磺埽慈毡憧裳核瓦M京。”
“好,好!”
一連串的大敗當中,宋徽宗總算聽到喜訊:“張叔夜轉升兩官,擢爲京東路都轉撸婢〇|路安撫使,全權負責山東剿偈乱恕!�
童貫和种師道連忙說:“恭喜陛下。”
宋徽宗高興道:“張叔夜中流砥柱,真乃國之棟樑也,再蔭其一子做官。明年西軍調往山東,也以張叔夜爲主帥!”
童貫低頭,臉色有些陰鷙,他好像失去統兵之權了。
再想想進攻金州那場大戰,童貫憋屈無比……
第393章 金州之戰
童貫進攻金州,分爲兩條路線。
一路屯兵鄖鄉(鄖縣),逆漢江而上直擊洵陽。
一路屯兵竹山,走陸路攻打平利。
兩路都不怎麼好走,因爲那一大片區域,放在八百年前叫上庸,放在八百年後叫……神農架!
金州義軍其實不多。
張廣道領兵一萬一千守洵陽,其中五千是水師。
關勝領兵六千守平利,在平利與竹山之間,修築營寨死守險地。
總兵力才一萬七千人,算上民夫也就兩萬出頭。因爲大部分是水路,民夫都不用徵募太多。
但是,這一萬多兵訓練時間最長,從朱銘攻打漢中時就開始編練。
兵源多爲山中藥戶和獵戶,一邊採藥一邊打獵,翻山越嶺對他們來說屬於出門散步。
(也有一部分編練自流民青壯,從南襄盆地逃過來的,這類部隊訓練時間也長達半年。)
至於水師將士,一半是私鹽販子和漁民,剩下一半是漢江水匪,而且是神農架地區的水匪。
金州義軍跟漢中一樣,主打一個防守反擊。
童貫的進攻部隊,若把京西南路的鄉兵也算上,足足有七萬三人。
17000對陣73000!
雙方率先在淯陽鎮(蜀河古鎮)附近爆發戰鬥。
童貫坐鎮襄陽,前線領兵主將,北路是辛興宗,南路是辛企宗。
辛家早在二十年前,就已經投靠童貫,當時的童貫還無法單獨統兵,只是作爲監軍參與戰事而已。
在距離淯陽鎮八十里的地方,也即後世的白河縣城,辛興宗就安營紮寨了。
沒法再繼續向前,因爲江岸難行大軍,必須用船隻來弑�
在徹底擊敗或壓制義軍水師之後,辛興宗纔敢用船隻大規模弑駝t稍有差錯就會全軍覆沒。
“務必儘快拿下,童太師在襄陽等着呢!”辛興宗對何灌說。
何灌的資歷,其實遠超辛興宗,只是跟童貫的關係沒那麼密切。
何灌說道:“那些水兵,須得再操練一個月。”
辛興宗說:“童太師可等不及。”
何灌無法再抗命,只得帶着官兵水師朝淯陽鎮進發。
他手裏的戰船,多由漕船改裝。
宋徽宗爲了咻敿Z食和花石綱,這些年瘋狂製造漕船。僅在政和四年,南方各地就打造漕船6700艘,北宋的造船業達到巔峯時刻。
但貪腐嚴重,漕船質量堪憂。
在決定征討朱僦幔⒗樟畲罅扛脑鞈鸫撠煷耸碌恼侵靹摇�
一共改造了300艘戰船,其中200艘調來打金州,另外100艘調去打夔門。
何灌手裏不但戰船數量很多,而且噸位還很大:五百料戰船1艘,三百料戰船10艘,二百料戰船50艘,一百料戰船139艘。另有一些百料以內的小型戰船。
而金州義軍的戰船,多爲商船改造:三百料戰船1艘,二百料戰船15艘,一百料戰船37艘。另有許多百料以內小船,甚至還存在那種幾米長的“黑風寨主力戰艦”。
漢江之上官兵水師戰艦,張滿風帆浩浩蕩蕩而來。
就這數量和噸位,不用幹別的,撞也把義軍水師給撞贏。
但何灌總有些擔憂,因爲官兵水師沒咋操練過。
一部分來自虎翼水軍(禁軍),最初從江淮招募兵員。後來漸漸父死子繼,士兵基本不訓練,戰船被將領拿去做生意,只在每年端午表演給皇帝看。
一部分來自各地的綱軍、漕軍、巡檢兵,平時都在收稅或跑咻敗�
反正朱勔改造好戰船,各地再送來水兵,就臨時把水師組建起來,何灌接手的便是這些操蛋玩意兒。
張廣道站在土堡的牆頭上,用望遠鏡觀察敵情,看着那鋪滿江面的戰船,忍不住咋舌道:“朝廷果然財大氣粗啊,俺手裏的水師算個什麼?準備發炮!”
寒酸無比的義軍水師,一些藏在淯水,一些藏在更上游的漢江。
何灌站在船頭,看不到任何敵蹤,心中頓時更加警惕。
“轟轟轟轟……”
生鐵鑄造的加農炮,漢中有六門,洋州有四門,這裏卻有八門!
炮彈毫無徵兆的從兩岸飛來,不斷濺起水花。
由於官兵戰船太多,且體型很大,八發炮彈射出,竟然有兩發命中。
什麼情況?
何灌猛喫一驚,他以爲是投石車在攻擊,但倏艿某h車也打得太遠了吧。
不論如何,須得繼續前進。
何灌的任務有兩個,搜尋義軍水師並擊敗,咚拖阮^部隊去搶佔一處落腳點。
些許投石車而已,暫時可以頂住。
被命中的兩艘戰艦上,此刻水兵們卻驚駭不已。其中一艘被重創,喫水線處被砸了個洞,正在瘋狂進水隨時可能沉沒。
嚮導非常害怕,建議道:“何將軍,退回去三四里有河邊平地,那裏也可安營紮寨,沒必要再向前航行了。”
何灌還沒說話,瞭望手就傳來消息:“有一艘戰船打旗號,他們正在下沉!”
“退後幾里!”
何灌讓人打出令旗,官兵戰船陸續收起風帆,划槳開始後撤。
退後三四里地,那裏有個江邊村落,百姓早就跑光了,村子裏空無一人。
三千先鋒部隊,登陸之後安營紮寨。
何灌乘坐小舟,去查看戰船情況,他還沒來得及靠近,船上的士兵就紛紛跳水。
把水裏的士兵撈上岸,何灌問道:“怎突然就沉了?”
統領此船的軍將說:“側方被打了個大洞。”
一個說不明白,一個聽不明白。
何灌又詢問是否還有別的戰船受損,很快就被帶到另一艘船上。
只見船頭被砸得粉碎,問是被什麼東西砸的,卻沒有一個士兵答得上來。
憑空猜測,哪裏想得出來?
等立好營寨,先鋒部隊駐紮進去,何灌立即分出一些戰船返航,配合那裏的商船把大部隊分批邅怼�
辛興宗率軍坐船而至,問道:“還沒擊敗倏芩姡俊�
何灌說明情況,辛興宗也感覺奇怪。
又一日,二十多艘義軍小船,劃到官兵大營附近挑釁。
辛興宗說:“趕緊剿滅倏芩姡臆娎u好安心渡江攻寨。”
何灌立即登船指揮戰鬥,快要追到那天被炮擊的地方,他下令降帆停船等待命令,只派幾艘200料戰船繼續追擊。
這次火炮沒有動靜,因爲官兵戰船太小,而且只有區區十艘,火炮的命中率不高,沒必要浪費火藥和炮彈。
但還有投石車等官兵戰船越來越近,無數平夷砲開始投射石頭。
而且更多義軍戰船從淯水殺進漢江。
40多艘幾十料的義軍小船,猶如羣狼圍攻老虎,朝着幾艘二百料的官家戰艦猛衝。
何灌左等右等,也沒見到那奇怪“砲車”,於是出動40艘大船支援友軍。
義軍哪裏敢接戰?船小好調頭,一時間跑得飛快。
“轟轟轟!”
八發炮彈,全部落空。
但隨着官軍戰船越來越接近土堡,不計其數的平夷砲拋射,卻有兩塊石頭砸中。
這些官兵的戰船,全部偷工減料,使用非常廉價的木材打造。
不但造船時可以貪一筆,而且造好了壞得快,又能繼續造船繼續貪。
船身被投石車砸中一下,居然直接裂出大口。“不過爾爾!”
何灌下令更多戰艦向前,因爲在淯水匯入漢江處,非常適合兩面夾擊,俦隙ㄔO置有埋伏,剛纔投入的那點力量不夠獲勝。
然而,根本沒有埋伏。
實在是雙方水軍力量太懸殊,張廣道就沒想過真正接戰,義軍的戰船有多快跑多快、有多遠就逃多遠。
“轟轟轟……”
隨着官兵水師主力靠近,火炮終於完成填裝再次發射。
這回命中一艘,砸碎船舷之後,又在甲板上彈跳,所過之處血肉模糊,砸死砸傷好幾個水師官兵。
義軍戰船實在逃得太快,何灌又不敢追得太深,只能下令全軍返航,路過土堡時又喫一輪炮擊。
火炮加上平夷砲,這次擊沉一艘、擊傷六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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