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王梓钧
兩浙路轉呤雇鯊汀⑥D吒笔瑰X德輿、提刑使張苑、知府趙霆、通判李道衝……一泄賳T,畏戰先逃。
朱勔自然跑得更快!
張苑在方臘起事之初,就已稟報朝廷,請求調兵鎮壓。而且發的是加急文書,很快就送到東京,換來的卻是朝廷斥責,王黼責怪他“張皇生事”。
嗯,奸黨還在掩蓋民亂,不想讓皇帝知道。
直至睦州陷落,才終於壓不住消息,目前正在調動京畿及周邊兵馬。
李道衝先是逃到崇德,繼而又逃去秀州(嘉興)。他欲哭無淚,在杭州撈了不少錢,現在全扔給反倭耍�特麼不如留在金州跟朱銘共事呢。
制置使陳建、廉訪使趙約,這兩人沒有逃跑,留在杭州組織軍民守城。
方臘大軍圍城當日,杭州城內有人造反,裏應外合之下,陳建、趙約皆死於亂軍。
方臘進城,發佈第一個命令:“把蔡京老俚淖鎵炁倭耍 �
從歙州淪陷,到杭州淪陷,前後居然不到十天,中途還破了幾座縣城。幾乎沒咋打仗,義軍全程都在趕路,順便接收城池而已。
與此同時,各路義軍,紛紛起兵響應。
如蘇州石生、歸安陸行兒、蘭溪朱言和吳邦、仙居呂師囊、剡縣仇道人、方巖山陳十四等,各自殺官陷城投靠方臘。
歷史上,方臘起義極盛之時,最北只打到廣德和嘉興。
這個時空,卻是攻佔廣德軍、湖州和秀州全境。又佔領了蘇州、崑山,在進軍無錫和常熟的時候,童貫終於帶着官兵前來征討。
至於南路大軍,已經打到溫州城外。
方臘現在佔據九州六十三縣。
但起義軍有致命缺陷由於發展太快,沒怎麼打過惡仗,戰鬥力並未提升多少,且兵甲器械嚴重不足。
也沒一個清晰的戰略規劃,打到哪兒算哪兒,反正到處是城池等着他們去佔。
朝廷地方部隊,以及大量官員和難民,逃到無錫、常熟二地,死守這裏不好攻打。方臘居然真就不打了,沒有一鼓作氣殺到長江,而是親率主力去南邊擴張。
大哥,你這是在造反啊,哪有遇到困難就避開的?
童貫帶兵南下,發現長江天險還在,頓時長舒了一口氣,兵分兩路開始征討義軍。
離京之時,宋徽宗給了童貫許多空白聖旨,皆蓋有皇帝大印隨他怎麼填。
童貫先是招安,希望方臘投降。
招安失敗,童貫幫宋徽宗下“罪己詔”,認真檢討了皇帝的過失,並宣佈廢除應奉局、停止花石綱。
人心就此安定,百姓都等着滅了方臘,然後安安穩穩過日子。
西路官軍,劉鎮、楊可世圍攻建平(郎溪),五日即收復。三萬義軍從廣德北上救援,中途跟官軍交戰。
兵甲不足、缺乏訓練、號令都不統一的義軍,遇到兵甲精良、編制完備的官軍,幾乎是一觸即潰。
廣德軍全境很快收復,劉鎮率軍攻打長興,楊可世率軍過梅溪鎮,二人打算兩路夾擊湖州城。
僅半月時間,湖州全境收復。
東路官軍,由童貫親領,十天時間收復蘇州,崑山起義軍直接投降。繼而收復吳江,沿吆又比⌒阒荩闻d、華亭也被官軍收復。
方臘得到消息,率領主力救援時,官軍已經收復崇德,下一個目標便是杭州。
打到這種程度,精銳西軍都還未抵達戰場,從陝西趕來還沒過長江。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這個時空的方臘,帶着大軍及時趕回杭州。修築防禦工事,物資也準備充足,據城而守跟童貫打消耗戰。
童貫連續攻城十餘日,也對杭州城束手無策。
有部將建言:“公相,黎州朱銘進獻平夷砲,可擲百餘斤巨石。陛下令工匠打造,確實威力驚人。此次隨軍工匠當中,就有懂得平夷砲製造之人。”
童貫連忙說:“快讓役夫伐木,多多打造平夷砲!”
如今朝廷有三相,“公相”蔡京,“媼相”童貫,“隱相”梁師成。
媼相就是母相,諷刺童貫是沒卵太監,可沒人敢當面這樣稱呼。
童貫在杭州跟方臘耗着,西路軍卻是連戰連捷。
劉鎮、楊可世二人,快速收復湖州全境。又把餘杭打下來從西邊進軍,前往杭州跟童貫會師。
陝西邊軍,終於來了。
他們先去江南兩路剿伲n世忠跟隨劉延慶,負責攻打江南東路,也就是安徽南部那一塊。
韓世忠與先鋒王淵搭檔,二人情投意合,打着打着結爲兄弟。
這兄弟倆都是猛將,迅速收復歙州,直逼方臘的起義地點青溪縣。
杭州被官兵攻打多日,又遭平夷砲攻擊,再聽說青溪縣有危險,方臘只得選擇帶兵突圍。
童貫收復杭州。
方臘沒有向南流竄,而是跑回老家青溪縣,跟王淵、韓世忠二人槓上。
至此,南方起義軍還沒來救援,而是把台州全境給打下來。東邊的起義軍,則是繼續攻打明州(寧波)。
他們名義上遵奉方臘爲主,其實不怎麼聽話的,只想着各自擴張地盤。
起義軍看似強大,其實是一盤散沙。
他們唯一的作用,就是讓大宋財政雪上加霜,東南財富之地被霍霍得千瘡百孔。
方臘敗亡,只是時間問題。
精銳邊軍已從江西殺來,把方臘的地盤攔腰截斷,青溪縣很快就要變成一座孤城。
當然,徹底剿滅起義軍,估計還得半年時間。
朱銘時刻關注着東南局勢,可惜黎州太過偏僻,消息滯後好幾個月。
宇文常已經前往成都上任,新的黎州知州還沒來,通判也不敢跟朱銘搶風頭,整個黎州居然被知縣牢牢把控。
宋徽宗讓朱銘寫悔過書,朱銘卻送去一封勸諫書。
力陳天下弊病,細數施政得失,還說一個方臘剿滅,必有第二個方臘復起,請皇帝罷免奸黨、整頓吏治、息兵停戰、善待黎民。
而且挨個點名,直接說出誰誰誰是奸黨!
第298章 直言天下第一事疏
開封府聚集的饑民已散去,不散去也沒法活命啊。東京百姓自己都缺糧了,哪還有餘糧施捨給饑民?
方臘在江浙起義,宋江在山東起義,劉九軍在江西起義。漕糧幾乎斷絕,京西和淮南的糧食,得悉數供應平叛大軍。
京城米價,已漲到1800文一石,而且還在繼續上漲當中。
城市外圍的棚戶區,每天都能清理出屍體。
沒錢買糧,活活餓死的!
城內城外,底層百姓,即便有工作,也難以應付飛漲的糧價。若家中沒有積蓄,就只能飢一頓飽一頓。
蔡攸騎馬自皇宮出來,直奔他爹的宅邸。
父子倆已經鬧翻,而且宋徽宗故意挑事兒,專門賞賜蔡攸一套房子,好讓蔡攸搬出來有地方住。
“六郎君……”門子不敢阻攔,只悄悄讓人進去通報,自己堵在門口拖時間。
蔡攸卻徑直走進去,打聽到老爹正在會客廳,不經通報就硬闖而入。
客人連忙作揖見禮:“拜見蔡學士。”
蔡攸不聞不問,直接走到老爹身邊,伸手去抓老爹的脈門。
蔡京和蔡條都沒反應過來,不知道這傢伙到底要幹嘛。
蔡攸裝模作樣爲老爹悦},問道:“大人脈象時疏時緩,可有什麼不適之處?”
蔡京回答:“並無不適。”
“宮中還有要事,我就先走了。”蔡攸說完便轉身離去。
客人看得一頭霧水:“六郎君爲何來去匆匆?”
蔡京已經明白過來,無可奈何道:“這逆子是想讓我因病罷相啊,還故意提到皇宮,暗示自己奉皇命而來。”
卻說蔡攸踏出蔡府大門,騎馬朝着皇宮奔馳,很快被宮人引去見皇帝。
“如何?”宋徽宗問。
蔡攸躬身回答:“不出官家所料,家父果有惡疾,該當致仕休養,不便留在朝中爲相。”
宋徽宗感慨道:“蔡相輔政多年,朕也有些捨不得啊。”
方臘起義那麼大亂子必須有一個人來背鍋,才能給羣臣和百姓交代。恰好蔡京是宰相,恰好蔡京無力扭轉財政窘境,恰好蔡京不支持聯金伐遼。
那這口鍋,就必須蔡京來背!
可蔡京戀權到了極點,他明明眼睛已經半瞎,許多工作都得兒子蔡條代理。可面對滿朝彈劾,皇帝也多次暗示,蔡京就是要裝糊塗,死活賴在宰相位子上不肯走。
君臣倆討論着時局,盛章又被宮人帶來。
盛章捧出一張紙:“官家,此詩乃王寀在獄中所寫,言辭當中或有帜嬷摹!�
宋徽宗接過來讀完,冷笑道:“白水之年大道盛,掃除荊棘奉高真。他要掃除哪個荊棘,又要供奉哪位高真?以址凑撎帲瑪厥讞壥校 �
盛章恭敬低頭,退到一邊,臉上的笑意怎麼也止不住。
這個局,是鄭居中佈下的,已經操作快兩年了。
劉昺、劉煥都是蔡京的心腹,而且掌控着戶部和吏部,鄭居中欲除之而後快。
於是請林靈素出手,誘導王寀入局。
王寀是王韶的兒子,詩詞絕佳,酷愛修道,毫無政治頭腦,卻又熱衷於攀附權貴。
王寀的嫂嫂,是劉昺的姑姑。他纏着嫂嫂帶自己去劉家,跟劉昺的兒子稱兄道弟,平白把自己降了兩輩。就此藉助劉昺,攀附上蔡京。
林靈素誣告王寀非法修仙,妄圖與皇帝爭搶仙位。
本來宋徽宗沒當回事兒,王寀卻買通太監,想知道皇帝的反應。此事“不小心”暴露,宋徽宗勃然大怒,於是把王寀扔去大理寺調查。
林靈素突然失勢離京,打亂了鄭居中的計劃,王寀在大理寺也沒人管了。
近段時間,盛章又接着搞,因爲他要跟劉昺爭副宰相。
盛章買通獄卒誘使王寀作詩。
王寀在獄中關了快一年,無聊透頂之下,一股腦寫了許多道詩。
盛章仔細檢查,終於抓到把柄。
“白水之年大道盛,掃除荊棘奉高真。”
白水之年,即庚子年,也就是今年!
王寀的本意,是掃清方臘這個荊棘,奉宋徽宗那個高真。盛章反覆暗示皇帝,說王寀打算址矗呀洶凳竞脦讉�月,宋徽宗讀到這兩句詩立即就炸了。
方臘在庚子年造反,而且還借妖教起事,王寀卻說庚子年大道盛,宋徽宗能不多想嗎?
王韶爲大宋拓土千里,兒子就這樣稀裏糊塗被砍了。
隨後幾日,蔡黨和鄭黨的彈劾奏疏滿天飛。
宋徽宗不勝其煩,決定召開朝會。
先是劉昺、劉煥二人,捲入王寀的址窗福缆僧斦撍雷铩�
刑部尚書範致虛,在朝會上爲兩人求情。又以大宋寬待士大夫,改判劉昺流放海南島;劉煥牽扯不深,貶爲黃州團練副使。
蔡京在戶部和吏部的臂膀,就此被鄭居中一併斬斷。
這符合宋徽宗的心意,他本就打算讓蔡京滾蛋。
但不能再窮追猛打,否則鄭黨一家獨大,宋徽宗說:“王寀址窗傅酱藸懼梗涞炔灰俣嘌浴!�
鄭居中哪肯罷休?他佈局兩年,可不止想剪除兩個蔡京黨羽。
鄭居中絲毫不給皇帝面子,出列奏事道:“陛下,劉昺在職多年,薦舉了許多官員。這些官員當中,或有址垂卜福伯攪兰硬閱枴!�
尚書左丞薛昂立即反擊:“陛下,如果劉昺所薦之人皆要連坐,那請判臣有罪,臣也薦舉過劉昺。”
老眼昏花的蔡京悠悠開口:“陛下,劉昺、王寀確由臣所薦。爲國舉才,看其品行,臣萬萬沒料到,這二人墮落至斯,是臣當初看走眼了。鄭相等人,也是臣舉薦,他們今後如何,臣實在不敢保證。”
聽到這話,鄭居中老臉通紅,他當初靠攀附蔡京上位,確實是蔡京舉薦提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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