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穿越指南 第178章

作者:王梓钧

  這麼有名的老祖宗,張鏜怎不遙念其威風?他時時刻刻都想重振祖宗榮耀。

  東京也有張氏後人,百年前就分家了。

  張鏜的爺爺輩兒,還跟東京同族有些來往,現如今甚至都不一起祭祖。

  猛然間,張鏜覺得自己該發奮讀書,老祖宗還不是二十歲纔開始讀書的?

  石元公的心情又不同,他以前來過東京。

  當時意氣風發,跟同鄉結伴趕考。可惜,連考幾次都落榜,而且囊中羞澀,連東京都沒好生逛逛,城內的館子他一家都不敢進。

  路過一處處高檔場所,石元公的表情開始扭曲。

  這裏的達官貴人,都是一羣王八蛋。總有一日,老子要帶兵進城,把穿綾羅綢緞的全殺了。

  天街踏盡公卿骨,內庫燒成謇C灰!

  鄭元儀坐在車裏,跟朱國祥的丫鬟安娘閒聊,說起在濮州遇到的許多趣事。

  他們也不在內城喫飯,太特麼貴了,平時買份早餐還行,想喫大餐須得去外城。

  來到白崇彥、閔子順租住的地方,等待半個多鐘頭,這兩人陸續下班回家。

  “三郎,閔兄,喫酒去!”朱銘老遠笑道。

  白崇彥無比驚喜:“大郎竟回京了!”

  朱銘說:“我到金州上任,中途會路過洋州,可以幫你們帶去家信。”

  “莫說恁多,喫酒喫酒!”白崇彥哈哈大笑。

  他在京城快憋瘋了,同事之間勾心鬥角,今日總算能跟老友暢快喝酒。

第210章 幻方

  馬車駛往皇宮,父子倆跟皇帝聯絡感情去了。

  朱銘擺弄着一個魔方,好笑道:“朱院長,你在東京是有多無聊啊?不但搞出了望遠鏡,居然把魔方也弄出來。”

  “其實挺簡單的,”朱國祥解釋道,“先用木頭做一箇中心軸,再手工打造彈簧。其實彈簧可以不要,組裝起來更困難而已。螺絲也不是必須的,直接用釘子加木塞固定。再用木頭磨製軌道,每層的木塊就能活動了,中間還抹了熟桐油做潤滑。”

  “這不是重點,”朱銘說道,“重點是你怎麼知道魔方的內部結構?”

  朱國祥說道:“高中有個室友,家裏帶點海外關係。親戚回鄉探親上墳,給他家裏買了電視機,給小孩每人買個魔方玩具。也不給配說明書,完全不知道魔方公式,我那室友搞半天無法回正,乾脆把魔方拆了觀察內部結構。”

  朱銘吐槽道:“不會玩魔方,卻懂得拆魔方?”

  “正常是很好拆的,轉動頂層就能摳下來,”朱國祥說,“我讓木匠做的這個不好拆,沒有螺絲,安裝時給釘死了。”

  朱銘問道:“你那室友後來幹啥去了?”

  朱國祥說:“學的土木工程,後來做了橋樑專家。”

  朱銘突然問:“朱院長,伱連魔方內部結構都知道,對土法煉鋼有多少了解?”

  朱國祥說道:“我記事的時候,早就不大鍊鋼鐵了。聽長輩說,那東西沒用,純粹就是應付交差。你想鍊鋼了?”

  “我對冶煉鋼鐵的瞭解,一半來自《天工開物》,一半來自知網論文,”朱銘說道,“小高爐什麼的,倒是在裏見過。似乎很厲害的樣子,但只知道一個名字,還有大致的形狀,具體咋搞完全不清楚。”

  朱國祥問:“《天工開物》有哪些記載?”

  朱銘說道:“一是改進炒鋼法,把鍊鐵爐和炒鐵爐串起來,將兩道工序合而爲一。我在濮州的時候,找鐵匠打聽過了,冶鐵場都懂炒鋼法,但鍊鐵和炒鐵工序是分開的。如果能聯起來,冶煉效率將成倍增加。”

  “二是改進灌鋼法,不再用泥土封爐,而是用塗泥的破草鞋遮蓋,這樣能讓鍊鋼爐持續得氧,使生鐵在還原氣氛下熔化。還有就是把熟鐵打成薄片,捆住生鐵進行鍛打,增加生熟鐵的接觸面,讓炭分更均勻的滲入。”

  朱國祥評價說:“知道這些,已經是很大的進步了,別想着一口吃成大胖子。”

  朱銘笑道:“灌鋼法還有進階版,就是所謂的蘇鋼。蘇鋼到了晚清民初,又出現進階版,爐溫一千多度時生鐵熔化,均勻的把鐵水滴在熟鐵上,然後再鍛打。這種灌鋼法,比蘇鋼質量更好,而且效率大增。”

  朱國祥說:“大概能明白其原理。”

  朱銘又說:“還有一種甑爐,出現於明代,一直沿用到新中國初期,用於澆鑄千斤以下的鐵器。這種甑爐,澆鑄小炮很方便。而且非常簡單是宋代行爐的改進版,一看圖形就明白怎麼製作。”

  “你當初辭了工作,整天就研究這些?”朱國祥有些無語。

  “不算研究,看什麼東西有趣,就蒐集材料做成視頻,”朱銘說道,“更復雜的,我完全不懂。”

  閒聊之間,父子倆已經到了東華門。

  他們可直接進入皇城,在外臣辦公區域等待,已有太監前往皇宮通報。

  這裏有磨好的茶末,還有蜂窩爐隨時煮開水,太監很快給他們沖泡,點茶步驟需要自己來做。

  等太監離開,朱國祥一邊點茶,一邊問道:“你想在金州打造火槍?”

  朱銘說道:“先造幾門小炮,這玩意兒簡單些。還要建冶鐵廠,花兩三年時間培養熟練工。”

  朱國祥問:“我知道金州盛產黃金,那裏也有鐵礦嗎?”

  “有,”朱銘說道,“我在大明村的時候,就已經打聽過了。洋州有鐵礦,金州也有鐵礦,主要打造日用品,鐵鍋和農具什麼的。而且沒有官方礦場,全是民間在經營。”

  金州(安康)一直都有鐵礦存在,2004年的時候,甚至探出儲量過億噸的大型磁鐵礦。

  朱銘闡述自己的計劃:“去了金州,先考察當地的冶鐵情況,再圈一片礦山自建冶煉廠。摸索着改進冶煉技術,初期肯定不成熟,主要打造農具,順便培養更多的熟練工。等一切步入正軌,再造幾門小炮,同時摸索着製作火槍。如果時機成熟,也可大量打造冷兵器。”

  “中途把你調走怎麼辦?”朱國祥問。

  朱銘說:“人可以調走,冶煉廠調不走,安排心腹繼續經營就是。”

  這爺倆也是夠了,坐在皇城裏喝茶商量造反。

  大約四十分鐘後,太監帶他們前往畫院。

  宋徽宗今天沒有修道,也沒有嬉戲玩耍,而是在畫院那邊欣賞畫作。

  李邦彥、王黼、蔡攸三人都在,還有一羣畫家和詞人。

  首席畫家叫做趙令穰,是趙匡胤的五世孫,宋徽宗還沒當皇帝的時候,就經常跟趙令穰切磋畫技。

  還有個年輕人叫王希孟,小小年紀就在畫院做學徒,得到過宋徽宗的親自指點。隨即請求遊歷各地,十八歲時進獻《千里江山圖》,宋徽宗極爲喜愛,把這幅畫賞賜給蔡京。

  至於張擇端,此時也在場,但根本排不上號,屬於無人賞識的小嘍囉。

  全場焦點中心,是年僅十五歲的嘉王趙楷!

  “嘉王之畫藝,頗有官家當年風采。”趙令穰拍馬屁道。

  李邦彥說:“不止畫藝,還有書法。”

  蔡攸說道:“嘉王的瘦金字,已有官家七分神韻。”

  諸多近臣的吹捧,讓這少年飄飄然,帶着企盼的眼神看向父皇。

  終於,宋徽宗也點頭嘉許:“小小年紀,頗爲不俗。”

  嘉王趙楷前幾天獻了副畫,畫藝大有長進,宋徽宗懷疑不是兒子親手所作。於是便來考教,結果趙楷表現奇佳,讓皇帝感到非常欣慰。

  繼而又考教趙楷的詩書,水平全都遠超同齡人。

  宋徽宗因此更加喜歡,生出“此子類我”的想法。反而是太子趙桓宋徽宗覺得資質平平,完全不能跟嘉王趙楷相比。

  換太子的心思一閃而過,好在宋徽宗還沒昏庸到底,知道這種事情絕對不能幹。

  但他就是想炫耀,招來諸多近臣,讓趙楷當場作畫,無非就是家長曬孩子的心態。

  大家都在拍馬屁,雖然拍在趙楷身上,卻句句都讓宋徽宗心情大爽。

  太監通報說朱家父子來了,宋徽宗立即微笑招手:“且過來!”

  朱銘隨老爸過去拜見。

  宋徽宗笑罵:“你這廝好會胡來,去得濮州沒幾日,便惹到恁多彈劾。”

  朱銘說:“爲官家治民,鞠躬盡瘁,死而後已,何懼幾封彈劾奏疏?”

  “這回去了金州,莫要再任性胡來,”宋徽宗又開始炫兒子,“都來看看吾兒的畫作。”

  父子倆湊近了觀看,發現果然很牛逼,至少對一個十五歲的少年來說,這繪畫技巧已經非常高超了。

  又是一番吹捧,宋徽宗返回延福宮,趙楷、趙令穰、李邦彥、王黼、蔡攸、朱家父子跟隨。

  半路上,朱國祥拿出魔方:“臣以河圖制此玩具,獻給官家做消遣之用。”

  “河圖?”宋徽宗來了興致。

  魔方這玩意兒是有公式的,朱國祥已經研究了一個多月,總結出來許多規律,然後死記硬背下來。

  只見他把魔方打亂,七擰八擰,迅速還原。

  宋徽宗接過來玩耍,也擰了幾下打亂,卻怎麼也不能恢復。

  越擰越急,心煩意亂。

  宋徽宗乾脆停下來,太監放好金交椅,這貨直接坐在路邊玩魔方。

  耍了半天,總有兩三個雜色無法歸正,宋徽宗鬱悶道:“你來弄成整色,擰得慢一些!”

  “是。”朱國祥開始慢吞吞恢復。

  宋徽宗觀察一陣,重新拿到手裏,打亂之後繼續玩。

  所有人只能站着等待,足足耗費近半個鐘頭,宋徽宗終於將魔方還原。那種成就感不言而喻,他微笑道:“也不算太難。”

  這貨已經玩上癮了,完全不顧旁人,繼續在那兒跟魔方鬥智鬥勇。

  第二次還原,比第一次耗時更短,宋徽宗似乎有了經驗。

  連續還原三次,這皇帝終於消停下來,讚許道:“此物極佳,暗含術數之道,愛卿總是能做出這等新奇之物。可有名字?”

  朱國祥說:“臣暫且命名爲幻方。”

  “這名字不錯,”宋徽宗點頭說,“且與朕去宴飲。”

  李邦彥是真的喜歡玩耍,竟然找皇帝討要玩具:“官家,可否把幻方借給臣耍耍。”

  “便與你耍一陣。”宋徽宗隨手遞過去。

  君臣數人移步宴飲,李邦彥喝了幾杯,就不顧皇帝在場一直埋頭搗鼓魔方。

  宋徽宗被勾起癮頭,呵斥道:“好生喫酒,把幻方給朕!”

  李邦彥笑嘻嘻交還玩具,扭頭對朱國祥說:“這幻方怎做的,朱先生可要讓俺知道。”

  朱銘開玩笑道:“二十貫一個,你買不買?”

  “買,俺要十個。”李邦彥說。

  王黼也來湊熱鬧,而且還在較勁:“我買二十個!”

  朱國祥感覺自己可以開個玩具廠。

  宋徽宗不讓李邦彥玩魔方,自己卻耍起來,一邊喝酒一邊擰,還心情愉悅道:“愛卿進獻幻方有功,既然你喜歡種地,便在東京城郊賜田十頃。”

  朱國祥拱手道:“東京城外,土地俱已有主。陛下若要賜田,可賜洋州的荒山土地,如此便不會擾民。”

  宋徽宗說:“便依愛卿,但十頃荒山未免太過寒酸,你自去挑選荒山五十頃。”

  5000畝山地,就這樣隨口賜給了。

  並非宋徽宗多麼昏庸,而是宋代皇帝都這樣,動輒就賜予田畝。

  如果是肥沃耕地,一般賜予2頃到10頃。

  若爲荒地山林,動輒就是三五十頃。

  以上只是賜給私人,還經常賜給各種機構。比如宋神宗,一次性賜給興德禪院30頃淤田,3000畝啊,全特麼是上上等的耕地。連人帶田,直接圈佔!

  宋徽宗崇道,這兩年賞賜給道觀無數廟田,進一步加劇了全國土地兼併。

  大明村的地盤有皇帝賞賜,今後就合法了。

第211章 返回漢中

  李寶耽擱得挺久,等他到東京時,都特麼已經快入冬了。

  朱銘也不是乾等着,他通過閔子順,認識了幾個工部官員。不時請出來喝幾杯,稱自己的親戚想要開冶鐵場,幫忙打聽一下相關情況。

  說起冶鐵匠人不夠,工部官員立即支招,讓朱銘直接去徐州招募。

  徐州有利國監,成規模的民營冶鐵廠共36家。他們的產品主要賣往河北,但競爭實在太激烈了,繞着河北有一大圈冶鐵基地,朝廷多次禁止徐州鐵器銷往河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