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穿越指南 第165章

作者:王梓钧

  王畋在村裏招了四個“騎兵”,立即奔往下一個村落。

  也不說廢話,直接拿出減稅令。

  聽說可以降低地裏腳錢,那些中小地主,甚至是大地主,生怕這麼好的知州有危險,紛紛派出村中青壯去救援。

  只半天時間,王畋麾下已有六十多騎。

  雖然馬兒羸弱不堪,雖然兵器五花八門,但六十多騎湊在一起,還是能夠跑出氣勢的。

  ……

  縣城四處郊外。

  同樣騎着劣馬的盜賯儯蝗龀鋈ゴ蛱较ⅰ�

  這些傢伙想要埋伏縣令,但王畋剛出城便繞路,遠遠避開錢孫兩家的眼線,搞得馬匪不知縣令從哪裏回來。

  半下午時分,一個守在縣城北郊的馬匪,猛的聽到隆隆馬蹄聲。

  他在小土坡上眺望,基本可以確認是縣令回來了,連忙拿出哨子邊跑邊吹。

  “籲!籲!”

  北郊的馬匪漸漸集合,吹着哨子想呼喚更多同伴。

  他們目前數量太少了,只有八人而已,縣令那邊卻有好幾十騎。

  “二哥,北邊,縣令在北邊!”

  “喚人,全都去城北!”

  匪首徐二立即策馬狂奔,沿途收攏自己的手下。

  沒等他趕到現場,王畋已經跟幾個馬匪撞上。

  “白二,你帶幾人保護縣令,”李寶拿出弓箭,吩咐道,“剩下的,跟我去殺強盜!”

  “什麼?”白勝沒聽清楚。

  根本就沒法指揮,一羣臨時招募的青壯,騎術不精,還騎着劣馬。下達命令全靠喊,跑起來完全聽不清,這種情況只能有人衝在最前面,其餘青壯跟着一窩蜂往前衝。

  李寶驅馬靠近些,改變主意道:“你保護縣令進城,我去對付強盜!”

  “好!”白勝大喊。

  李寶拉着繮繩離開大部隊,魏典看得明白,當即呼喊:“俺隨你去!”

  兩人兩馬,徑直衝向八個馬匪。

  地主被官府逼着養馬,基本是當牲口在養,拉磨馱貨可以,用於馬戰就太扯淡。

  但李寶胯下這匹母馬,雖然不是啥良駒,但草料豆餅給得很足,還專門請教過養馬高手。他每天都要遛馬騎乘,給足馬兒活動量,已經夠得上普通戰馬的水平。

  此刻加速奔跑起來,瞬間就把魏典甩開,李寶單槍匹馬開始衝鋒。

  馬匪們仗着人多,也圍殺過來,想把李寶先解決掉。

  這八個馬伲擞泄蝗藥у蟆�

  李寶率先挽弓搭箭,馬僖姞睿⒓磁e起弓弩還擊。

  雙方都在衝鋒,距離約有二三十步。

  李寶那一箭,沒有射中馬匪,卻射中其胯下劣馬。劣馬喫痛發狂,當場把馬匪給甩下來。

  對方的四支箭也先後射來,準頭差得太遠,連李寶的汗毛都沒傷到。

  李寶掛弓提槍,雙方交錯之際,挺起一槍刺出,便將當面一個馬匪戳倒,順勢還衝出敵人的包圍圈。

  魏典打馬跟來,舉着朴刀怒吼:“魏莊魏大在此!”

  這廝雖瘸了條腿,但在雷澤縣頗有威名,竟嚇得馬匪慌忙躲避。

  魏典的坐騎太差,馬匪們又掉轉方向逃跑,他瘋狂打馬怎也追不上,憋着一身本事難以發揮出來。

  李寶卻殺得興起,他挑翻一個馬匪之後,已然衝出老遠。又勒馬轉向回來,想去追殺剩下幾個。

  八個馬匪,一照面就沒了倆,難免心驚膽戰。

  “點子扎手,先去尋二哥。”剩下六個馬匪四散而逃。

  此時的李寶,還不是三千全殲七萬的水軍大將。他完全忘記自己的任務是啥,腦子發熱,只知追敵,竟真被他追上一人,手起槍落便輕鬆挑翻。

  “回來!”

  魏典喊又喊不應,追也追不上,只得下馬去撿戰利品。

  他撿起一把弓弩,又把朴刀換成手刀。還白撿兩匹劣馬,另一匹中箭跑遠了。

  順手補刀,送那還沒死透的馬匪歸西。

  正在騎馬追殺的李寶,猛見前方又來十多個敵人。他發熱的腦袋瞬間清醒,勒馬大笑:“今日不打了,爾等洗淨脖子,改天等着俺來砍頭!”

  “弄死那鳥人!”匪首徐二呼喊。

  李寶轉身就逃,仗着馬快,迅速將敵人甩開。

  卻說王畋和白勝,帶着幾十騎青壯回城,竟發現大白天的城門關了。

  王畋怒斥:“吾乃縣令王畋,快快把城門打開,爾等想趾Ρ究h不成?”

  “不敢,”守城士兵說,“外頭有強盜,俺們這才閉城,縣尊且稍等一會。”

  磨磨蹭蹭,城門開啓。

  王畋帶人直衝縣衙。

第194章 殺人見血

  王畋、白勝是從北城門進入的,距離縣衙路程最近,而且直奔縣衙後門。

  後門也堵着十幾個潑皮,王畋喝道:“抓人,膽敢拒捕或逃跑者當場格殺!”

  縣官只有杖刑終審權不假,但把縣衙堵了大半天,安個造反罪名都不冤, 更何況還膽敢拒捕。

  數十個村中青壯,騎馬欲將那些潑皮圍住。

  潑皮見狀立即開溜,白勝追上去就是一槍,戳中一個逃跑混混的後背。

  其餘青壯也不知道害怕,特別是裏面的保長、副保長,他們平時還要負責保衛村落, 或多或少都是見過血的。當即帶着各自的村民,追上去就打殺,下手不留半分餘地。

  王畋看得背心發涼, 他只是讓抓人而已,可轉眼之間,十多個混混就被當場打死。

  這裏的民風太剽悍了!

  不僅盜傩多,良民也不好惹。

  平時徵稅, 只能借用大族的力量, 高舉朝廷大旗去欺壓良善。

  特別是和買錢,徵稅對象都是地主, 官府很難足額徵收。往往是讓大族先表態,引導其餘地主給錢給糧,再減免大族一半的和買錢。

  後來都懶得裝了,每縣總有一兩個大族,由縣官向朝廷申請, 特批和買錢減半, 並且逐漸形成慣例。

  京東路的地方官,敢對大族下手, 需要極大的勇氣。

  “你繞去縣衙大門, 我從後門稟報太守!”王畋下令。

  白勝點頭:“好!”

  王畋騎馬從後門進入, 穿過縣衙後院,直奔縣衙大堂:“太守,下官幸不辱命,帶回六十多人,皆騎馬可用。”

  “辛苦了。”

  朱銘起身提着交椅出去,出得大門重新坐下,喝問道:“誰帶的頭?上前說話!”

  高化光前進幾步:“俺帶的頭。”

  朱銘問道:“你想作甚?”

  高化光道:“孫都頭守法愛民,昨日卻被抓了。俺要說句公道話,請太守放了孫都頭。”

  “你都不裝一下?直接就讓放人?”朱銘是真的被驚到了。

  肆無忌憚啊!

  這等於半點面子也不給,連臺階都不留一個。就差沒指着知州的鼻子,勒令知州老實聽話。

  “噠噠噠噠!”

  朱銘已經聽到馬蹄聲,是白勝帶人繞來了。

  高化光自然也聽到聲音,下意識扭頭去看。忽地眼角瞥見一道亮光,他都沒反應過來,頭顱便高高飛起,脖子如同噴泉一般噴出血柱。

  鮮衣社的社首,雷澤縣的黑社會老大,就這麼死得毫無徵兆。

  而且朱銘手快劍利, 一劍砍掉腦袋之後, 高化光的無頭屍體, 繼續站了一秒才倒下。

  朱銘提着寶劍怒喝:“鮮衣社社首高化光, 糾集匪徒,衝擊縣衙,意圖址础H缃窀呋庖颜ǎ瑺柕热粼儇撚珙B抗,通通以造反論處!”

  “殺人啦!”

  “高大哥死了,快跑啊!”

  “殺了狗官,給高大哥報仇!”

  現場這兩三百人,大部分屬於黑社會底層成員,甚至還有臨時拉來充數的潑皮流氓。

  在他們眼裏,高化光就是天。

  捅破了天,還有孫家罩着,咱在朝廷裏有人呢。

  知州、知縣、縣令算個屁?

  宋真宗鹹平三年,濮州盜僮鱽y。濮州知州王守信,平亂監軍王昭度,直接被盜贊撊氤侵薪壛恕t[得再大一些,還不是招安了事兒?

  如今,天卻塌了。

  大概有二三十個死硬分子,抄起棍棒衝向朱銘,嚷嚷着要給老大報仇。剩下的兩百多人,直接一舳ⅲ伦约阂脖蛔チ丝愁^。

  散得如此利索,也有白勝帶着騎兵衝來的原因。

  附近還有無數看熱鬧的百姓,此刻同樣嚇得逃散。因爲白勝已經衝過來,只要是阻擋道路的,管他什麼身份,就算普通百姓也照殺不誤。

  當然,也留着分寸。

  手裏沒拿武器的,基本只是驅打。

  “跪在道旁不殺,跪在道旁不殺!”白勝一邊衝一邊喊。

  小嘍囉被白勝殺得逃竄,那二十多個死硬分子,卻失去理智直衝朱銘。他們沒帶利刃,只是拿着棍棒,衝起來毫無章法,只想把朱銘亂棍打死。

  朱銘順手把交椅扔給鄧春,鄧春提着摺疊好的交椅,猛地來個橫掃千軍。

  幾根棍棒打在鄧春身上,這廝理都不理,只掄着交椅亂砸。

  鄭家陪嫁的四個男相撲手,此刻也衝上來保護主人。宋代相撲,並非日本那種相撲,更像是以摔跤爲主、擊打爲輔的自由搏擊。他們是蒙古摔跤手的身材,扛着棍棒衝上去拿人,拿住衣袖便連摔帶打。

  “快保護太守!”

  曹元歸和王畋已經看傻了,他們沒想到朱銘如此鐵腕,反應過來之後命令弓手們幫忙。

  卸喙郑q猶豫豫,只零星幾人上前廝殺。

  根本不用他們幫忙,朱銘手持寶劍,在鄧春和相撲手的掩護下,幾乎是一劍撂倒一個。

  才殺三人,二十多個強硬分子就扛不住了。也不再想着給老大報仇,轉身便撒丫子開溜,被朱銘提劍又砍翻兩個,剩下的全部選擇跪地求饒。

  白勝無法指揮那些青壯,此刻只能自由發揮。

  往往是一個保長,帶着四五個青壯,騎馬追砍不願跪地就擒者。

  一番追擊,算上縣衙後門的死者,此戰擒獲258人、當場格殺35人。簡單辨認之後,40多個圍觀百姓,被朱銘下令無罪釋放。還有幾個被誤殺的倒黴蛋,那就真的只能自認倒黴。

  “太守可有受傷?”曹元歸和王畋連忙詢問。

  朱銘滿身是血,但都是別人的血,他怒視那些作壁上觀的弓手,冷笑道:“太守被偃诵n擊,爾等卻視若罔聞,定然與盜儆泄唇Y。立即放下兵器,抓入大牢候審!”

  李寶和魏典已經進城,與白勝一起帶着騎馬青壯,將那些弓手團團圍住。

  “太守饒命啊!”

  “俺們也是被逼的,哪敢跟孫家作對?”

  “太守開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