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穿越指南 第143章

作者:王梓钧

  宋徽宗見腥硕疾谎哉Z,於是又說:“翰林醫官院,所有醫士全部喊來!”

  太監應諾,連忙去翰林醫官院傳旨。

  一直折騰了大半天,宋徽宗點名道:“楊愛卿,上個月朕食冰腹瀉,你以冰水煎藥使朕痊癒。愛卿醫術高超,且說說此靈芝還有幾多靈氣?”

  太醫楊吉老硬着頭皮上前:“官家容稟,臣只習得人間醫術,此靈芝卻是一仙物。人醫……不解仙藥。”

  宋徽宗又問道士:“通妙先生,汝自稱師承許真人(道教四大天師許遜)。許真人登仙之前,便醫術高超,你也懂得煉丹配藥,且觀此芝還能否煉製不死藥?”

  王仔昔作揖道:“陛下,此芝確實如朱相公所言,已有九千九百九十七載,再過三年便可大成登仙。但提前採摘,壞了精靈道行,靈氣自採摘之缺口狂瀉。藥效還有,但已大不如前,臣實在不敢保證能煉出不死藥。”

  不敢保證?

  也就是還有可能!

  宋徽宗猛地抓住一絲希望,問道:“有幾分把握?”

  王仔昔說道:“只有一分。”

  宋徽宗再次泄氣,又問:“靈芝的精靈投胎轉世,是否帶着許多靈氣?”

  王仔昔不明情況,更不想去找什麼精靈轉世,當即回答:“精靈轉世,已爲凡胎,靈氣早就泄了太半。”

  宋徽宗說:“唉,那便算了。”

  朱國祥卻臉色陰沉,死盯着狗皇帝看,他隱隱聽出了某種意思。

  宋徽宗看向林靈素:“元妙先生可有法子?”

  林靈素說:“此芝雖靈氣泄了大半,卻依舊強於凡間藥物。臣請擔任煉藥大使,召集天下精通煉藥之士,爲官家煉製延年益壽之靈藥!”

  這是趁機索要差遣,然後擴大自己的勢力。

  王仔昔立即醒悟,也跟着說:“臣請擔任煉藥大使,爲官家長生盡一分心力!”

  宋徽宗又看向薛道光、劉混康等道士。

  薛道光說:“臣精於內丹,不擅煉製靈藥。”

  劉混康也說:“臣精於符籙風水,不擅煉製靈藥。”

  道士們對如今的情況看得清楚,王仔昔要與林靈素爭寵,誰都不願摻和進去。

  宋徽宗仔細思量,覺得王仔昔煉藥更專業,林靈素則是擅長科儀符籙,於是說道:“擢通妙真人王仔昔爲煉藥大使,天下各藥局須全力配合其事。”

  王仔昔大喜:“臣一定鞠躬盡瘁!”

  林靈素低頭,臉現陰狠之色,下定決心要把王仔昔弄死。

  天色已晚,宋徽宗令醫道退去,獨留下朱國祥一人。

  面對滿桌的山珍海味,面對身邊的不世賢才,宋徽宗依舊提不起什麼興致,他拋下筷子自言自語:“造化弄人,仙路曲折,如之奈何?”

  朱國祥拿出當年應付大領導視察的認真勁兒,安慰道:“失之東隅,收之桑榆,這或許是上天對陛下的考驗。若官家就此一蹶不振,恐令上天失望。官家如果鍥而不捨,一顆向道之心自可感天動地,仙人下凡親賜靈藥也未可知。”

  “對了,還有仙人!”

  宋徽宗終於有精神了,問道:“先生可在海外遇到仙人?”

  朱國祥說:“只遇一異人,不知其是否登仙。”

  宋徽宗急切道:“請詳細道來。”

  朱國祥說:“當時在海上遭遇大風浪,漂泊數月,不辨東西。至一小島,有鶴髮童顏之人,請我登島宴飲。其酒甘冽,清澈透明,不知是什麼糧食釀造。菜餚並無肉食,皆時蔬瓜果。臨走之際,異人贈予玉米紅薯種子,言說此兩物可利天下。”

  宋徽宗問道:“既然坐船歸來,可記得海上路途?”

  朱國祥搖頭:“或許是喝了酒,登船之後,便一醉不醒。再次睜眼時,已到了海岸。就連那異人相貌,也已記不清了,只依稀記其鶴髮童顏。”

  “身具大能,此真仙矣,”宋徽宗再問,“仙人可曾傳授仙法?”

  朱國祥說道:“我腦子裏,確實多了些東西。卻非什麼修煉法,而是關於耕種、算術、物理之類。有時也記得一些道詩,但不解其意,且經常忘記。”

  宋徽宗感慨:“仙法果然難求,便遇仙人亦無所獲。”

  朱國祥說:“讓官家失望了。”

  “命數如此,還當努力求仙,”宋徽宗問道,“令嬡剛剛降生,可有名字?”

  朱國祥說:“小女誕下的次日,我便跟隨皇差上路,還未來得及起名。”

  宋徽宗說道:“既是精靈轉世,當起名爲苬。”

  朱國祥道:“在下才疏學湥恢@xiú字怎寫。”

  宋徽宗用手指蘸酒,寫下一個“苬”,說道:“苬便是靈芝。”

  朱國祥感覺真特麼難聽,而且還沒任何美好含義,決定給女兒加一橫叫朱茵:“多謝官家賜名。”

  宋徽宗說道:“汝既逢仙蹤,必是我道門中人,當封爲六字先生。”

  此時的道階二十六等,六字先生已是最高等級,相當於從四品中大夫。

  比如薛道光,就屬於六字先生,封號爲“紫賢圓明真人”。人家是從四品,朱銘僅從八品,工資待遇相差懸殊。

  朱國祥婉拒道:“官家,犬子考取殿試第三人。依我大宋律法,僧道之子,不能科舉做官。便是朝廷網開一面,也只允許工商雜類科舉。我做了道官,犬子就不可做進士官。”

  宋徽宗說道:“凡事皆可破例。且僧道之子不能科舉,實在埋沒了許多人才,朕改日便下旨,道士子孫亦能科舉。”

  規矩就這樣隨便打破了?

  朱國祥心中感慨,這皇帝亡國,亡得不冤啊。

  朱國祥說道:“可我不懂道法,也沒學過道經。”

  宋徽宗說道:“封汝爲‘通算明道真人’,提舉會靈觀公事。再加‘算學博士’,傳授仙人所賜之算術。”

  會靈觀是東京城南的一座道觀,不是誰都能提舉此觀的。

  首個拿到此差遣的人是李若谷,當時李若谷的職務是資政殿學士(此官多授予被罷免的宰相或重臣)!

  想了想,宋徽宗又說:“令嬡也該授官,當封爲‘通靈赤霞真人’。”

  任由朱國祥見多識廣,此刻也是瞠目結舌,他剛出生的女兒,居然做了從四品道官。

  宋徽宗還沒說完,又補上一句:“等令嬡及笄,朕欲收爲義女,冊封其爲族姬(縣主)。”

  這皇帝,是真的瘋了!

  朱國祥甚至都不敢推辭,誰知已經瘋狂的皇帝,會莫名其妙幹出啥事兒來,當即作揖謝恩:“官家之賜,臣感激涕零。”

  得找個機會離開京城,朱國祥有點恐懼,他不喜歡這種飄在雲端的感覺。

  踩不着地面,全都是虛的,跌下去會死得很慘。

  當晚,朱國祥被留宿在延福宮,與宋徽宗秉燭夜談。

  次日,宋徽宗帶着朱國祥遊覽延福宮,請教一些花木嫁接之術。

  朱國祥指出一些植物栽種不得法,又教宋徽宗辨別土壤屬性,以及各種花肥的分類和作用。

  一番交談,宋徽宗心服口服,竟下旨讓朱勔從南方邅砀魃寥馈�

  於是,朱國祥被繼續留在宮中,每天跟皇帝一起交流花木知識。

  第五天,宋徽宗非常高興的對朱國祥說:“先生在東京還沒有宅邸,朕已派人物色好地方,拆了民居爲先生建一大宅。”

  朱國祥被嚇了一跳,啥尊嚴都不顧了,當即跪下磕頭:“請官家收回成命,若拆除民房爲臣建屋,臣哪還有臉住在京城?陛下真要賜宅,在郊外擇地建屋便可。”

  宋徽宗感慨道:“先生真是仁義,朕亦不讓先生爲難。太學在南郊修建校舍,還剩下一些空地。再劃撥一些土地,湊齊五頃(500畝),着令工部建一宅邸。先生且暫居城內,朕讓官員騰出一個園子,等南郊宅邸建成再搬去。”

  這次不強拆民宅了,而是要圈佔數百畝耕地。

  汴梁周邊的耕地,多爲老牌權貴所有。

  估計要對某個沒啥勢力的貴族下手,不但拿出500畝給朱國祥建宅,還會把住在那裏的佃戶,以及周邊土地和佃戶都賞給朱國祥。

  朱院長瞬間達成穿越之初的志向,他就快變成大地主了!

  可皇帝越是這樣,朱國祥就越感覺危險,迫不及待想要逃離東京。

  朱國祥被留在延福宮,足足住了半個月。

  消息傳到宮外,文武百官震驚。

  蔡京、鄭居中、王黼、薛道光、王仔昔、林靈素等人,即便再受寵,留在宮中也不會超過五日。

  這得多大的恩寵啊!

  朱國祥離開延福宮的當天,又獲賜紫袍紫綬,豪華馬車一輛,女僕八人,男僕十二人,以及價值一千貫的金銀。

  “朱真人請上車。”一個太監卑躬屈膝討好道。

  不但讓太監引其離開,還獲准在宮內坐車,又讓一隊金瓜侍衛開道。

  朱國祥看着那輛豪華馬車,再看看馬車旁的八個宮女,已經完全不知道該說啥纔好。

  御賜的八個女僕,全是宮女!

  十二個男僕,則在宮外等着,竟是從禁軍中挑選的。

第169章 生意開張

  北宋的東京城,依舊以“某某坊”來確定位置,但裏坊制實際已經取消,官方文書都是記載“某某廂”。

  朱銘承包的官炭場,位於城南左軍廂。

  以前這裏是有軍營的,現在只剩下民房,禁軍士兵跟老百姓沒啥兩樣。

  城南左軍廂這個片區,本地加上外來人口,估計在三萬人以上,他們就是朱銘的主要客戶。

  朱院長即將抵達京城時,朱銘的店鋪開業了。

  太學生們也搬到城南校區,距離“探花煤行”僅十分鐘距離。

  今天正好是節假日,陳東、朱松、勾龍如淵等太學生,攏共好幾十人前來捧場……雖然他們也沒啥可買的。

  只見正門掛着一塊牌匾:探花煤行。

  外面有幾副招子,寫着“蜂窩煤球,便宜耐燒”、“兼售各色煤爐”等字樣。

  大清早的,已有購煤百姓開始排隊。

  這並非朱銘在搞促銷活動,而是石炭司整頓市場,又拍賣完諸多官辦店鋪,與東京炭行達成口頭協議,今天所有煤炭鋪子一起降價。

  內城區,煤炭統一價每斤7文。

  外城區,煤炭統一價每斤6文。

  城外及郊區,統一價每斤5文。

  百姓在哪裏買煤炭,官府和炭行管不着。但如果是店鋪配送,不得超出經營範圍,否則將被官府和炭行聯手打壓。

  也就是說,朱銘如果送貨到家,只能在城南左軍廂內配送。

  “招牌寫的是甚?”

  “探花煤行,官店改私店,聽說是探花郎買撲了。”

  “咦,蜂窩煤球又是啥?”

  “哪有蜂窩煤球?”

  “招子上寫着的。”

  “……”

  購煤百姓,一邊等候,一邊聊天。

  煤炭在東京屬於絕對賣方市場,全靠官府和炭行維持商業秩序。對於升斗小民而言,能降價他們就笑開花了,硬要賣高價也只能咬牙買下。

  如今還算好的,就算只買一斤,店鋪也不得拒售。

  換成幾十年前,最少得買一秤(15斤)。

  門板從內卸下一塊,兩個夥計走出,把門板全部拆完。

  一隻只煤爐,一塊塊煤球,被搬到門口擺放整齊。

  朱銘騎着馬兒過來,白崇彥和閔子順,也乘坐驢車前來捧場。

  白勝抱着一塊木板,石彪手裏拿着錘子和爆竹。

  噼裏啪啦一陣爆竹聲響,朱銘吩咐道:“把木板釘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