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兴霸天
“王伯庸今日沒來?”
“別提他了,本以爲多厲害,結果連前十之列都未進,實在丟了我們國子監的顏面!”
“韓稚圭和文寬夫也不在啊,都在憋着一口氣,想要贏那個人呢,你說咱們是不是也不該來?”
“哼!”
閒聊的學子們先是談到了王堯臣,故作不屑地貶低了幾句,其實也知道以王堯臣的才學,此次解試算是發揮失常。
而韓琦第三名,文彥博第五,都證明這兩位確實有真才實學,畢竟應試詩賦的難寫兴苤疾缓靡不疽源藸懹氃~,但人家愣是第一次參加解試,就拿到了名列前茅的成績。
可惜還有那個人……
橫亙在腥祟^頂上的那個人!
不過就在這時,一道年輕的聲音卻響了起來:“嘁!你們喪氣什麼,不就是一場國子監解試麼,禮部省試的題目可遠不是這等難度!我看這狄仕林解試固然考得還行,但河東之地,文教貧瘠,此人後勁已失,頹態畢露,現在正於家中惡補遮醜,倒也有幾分自知之明!”
這番話語一出,部分學子面露怪異,部分學子則發出一片喝彩:“此言不無道理!”“三郎說得不錯!”
一方面因爲這確實說到了抱有嚴重地域歧視的士子心坎上,另一方面也是因爲說話人的身份。
張宗順,祖父是如今位列兩府的高官,太后一黨的旗幟,樞密使張耆。
說起張耆,這也是一位提到劉娥的晉升之路中,不得不說到的人物。
當年前夫哥龔美帶着妻子劉娥,從蜀中移居京師後,窮得基本生活不下去,他便將劉娥賣給了王府指揮使張耆,張耆見劉娥相貌美麗且乖巧伶俐,於是轉手將之獻給了王府的主人,時任韓王的少年趙恆,趙恆一見劉娥,大爲歡喜,淪陷於溫柔鄉不可自拔,以致於日漸消瘦……
趙光義發現自己的兒子突然虛了,走路都飄着,仔細一詢問,才知道兒子與出身微賤且二婚的民間女子廝混,大怒之下將劉娥趕出王府,然後又爲趙恆賜婚,新娘正是潘美的女兒,即真宗的第一任皇后。
但趙恆捨不得劉娥,將其祕密安置起來,就放在張耆的家中,當時劉娥連個侍妾都不是,充其量就是一個見不得光的外室,張耆卻侍奉劉娥極爲謹慎小心,爲了避嫌,他從此不再回家居住,乾脆選了另一處宅子安身。
這個舉動爲他日後帶來巨大的回報,多年後執政國朝的劉太后,將他一路晉升爲樞密使,“章獻太后勢微時嘗寓其家,耆事之甚謹。及太后執國柄,寵遇最厚,富盛逾四十年”。
張耆的個人能力肯定是當不起樞密使一職的,但他堅定不移地爲太后黨,自然有人扶持幫襯,只不過後來劉娥死後,他自然而然地外出京師爲官,所歷藩鎮,人頗以爲擾,就體現出了能力和品性的低下。
不過這位與前夫哥有個不同,教子極嚴,兒子那輩雖然沒什麼人才,但也沒出什麼奸人,到了曾孫那輩出了一位頗爲有名的人物,張叔夜,即歷史上平定宋江起義,把宋江吊起來打的猛人。
如今的張宗順是張耆的孫子輩,家中排名三郎,若論輩分的話,就是張叔夜的叔伯,當然張叔夜還要三十年後纔出生,張宗順現在也才二十歲不到,正是年輕氣盛之時,孫子輩受到祖父的約束又相對少了些,在國子監最看那河東子不順眼的,就屬他了。
雖然這回解試馬失前蹄,沒有考上,但張宗順還是發表了一番高見,眼見提振了屬於國子監的士氣,不禁微微一笑:“且不說那些煩心的話題,諸位可知,墨文坊的行首要換人了?”
各行各業,行首極多,唯獨這個墨文坊的行首,讓士子文人露出會心的笑容來,因爲它是隸屬於教坊司的,頓時湊了過去:“三郎快說,是哪位大家有此殊榮,能坐上行首之位?我們定要去捧場的!”
張宗順展開摺扇,眉飛色舞:“這你們就不知道,這位大家可了不得,乃是江南女子,柔情似水,歌舞雙絕,名震當地教坊,也是墨文坊的周大家患了病,其餘的又當不起行首之位,才請了這位來!有美一人,清揚婉兮,聽得外人傳言,早已離京的柳三變都大爲惋惜,恨不能見上一面!”
這就是拿柳永刷名頭了,聽聽便可,但惺孔酉胂笞偶讶说慕^代風華,還是眼睛一亮,連連道:“細說!細說!”
正在大夥兒聊得熱火朝天之際,一位書童快步上前,遲疑了一下,還是湊到張宗順耳邊,說了幾句話。
張宗順本來有些不耐煩,但聽着聽着,連教坊司的名妓花魁都丟到一邊了,眉頭揚起:“竟有此事?好機會啊!諸位知道三年前京師的那場滅門案麼?”
“嘶!是有耳聞……”“提那作甚?當真晦氣!”“我家大人心善,從來聽不得這些……”
國子監學子大部分都是京師人,再加上三年前畢竟不是三十年前,時間上並不久,不少人都是記憶猶新的。
張宗順道:“前幾日有人上開封府衙敲登聞鼓,那死人的宅子竟是鬧了鬼,左鄰右舍的都親眼所見,陳直閣便下令,要重新查案!”
“原來如此……”
袑W子哦了一聲,依舊沒多少興趣,如果真的查出來了,倒是有些茶餘飯後的談資,僅僅是查案的話,那和不了了之沒有什麼區別。
畢竟正常人都能想到,能查出來三年前就查了,何必等到現在?這案子一放三年,多少證據都沒了,更是難於登天!
張宗順也知道難於登天,但恰恰是這樣,他的嘴角一揚,才提醒道:“諸位莫不是忘了,咱們國子監,有一位外界盛傳的神探吶?”
在場之人先是一愣,然後齊齊道:“那個人……狄仕林?”
“是啊!他可不是前唐狄梁公之後,號稱擅長刑名麼?”
張宗順自動忽略了劉從廣一案,反正那也被低調處理了,現在明面上大家都不好提,只當那全是開封府衙的功勞:“此人的話本,倒是將他先祖的弟子抬得極高……哼,既然蘇無名都有堪破舊案迷案的本事,那他狄仕林不是更該將滅門案破了,以安撫京師民心?”
袑W子聞言都露出笑容:“是極是極!”
有的笑容怪異,心知這是捧殺,一旦破不了案,那就大失顏面,也不管原本大家就破不了,誰讓你是神探呢?
有的倒是真心期待。
背地裏譏諷歸譏諷,話本還是要買的,而且甚至不少人還在文茂堂預定了整套,四卷《蘇無名傳》一起看,簡直美滋滋!
那麼書中無往而不利的神探,是否能從傳奇照進現實呢?
大家拭目以待!
……
“國子監又在弄幺蛾子了,這羣傢伙實在可恨!”
公孫策恨恨地說了一句,然後正色道:“仕林,你得安心備考,爭取省試也奪個頭名,力壓天下學子,讓他們氣得食不下咽,夜不能寢,那才過癮!”
狄進失笑:“明遠,毋須與這等只能背後嚼嚼舌根,自我安慰的人計較。”
公孫策凝眉道:“但現在他們是要把你架起來,放在火上烤啊!上次劉從廣一案,他們說伱不務正業,欲以話本傳奇賣弄才能,自食惡果,結果被狠狠扇臉,現在倒是變高明瞭,用了這般歹毒的手段!”
狄進很平靜地道:“實際上隨着名氣的上漲,這種事遲早會遇到,尤其是當人稱呼我們爲神探時,其中就寄託了濃濃的期盼之意,期盼我們能爲無辜者洗冤,還無頭案真相!京師無首滅門案正在此列,所以避不開的……”
公孫策緩緩點頭:“是啊……但不該是這個時候,等省試結束之後,再查便是,現在這羣人完全是不懷好意!”
“等考試結束再查案,我之前是不是對你說過?”
狄進頗爲欣慰,自從解試成績倒數後,公孫策就沉下心來用功備考,再加上他時不時提示一些西昆體的要訣,這些日子進步頗大。
包拯那邊不用擔心,歷史上就是今科進士,不出什麼特別大的意外,不會落榜,而公孫策才學其實頗佳,但他原本不適合考試,比較天真地認爲自己有才華就一定能考上科舉,結果自是名落孫山。
這位好友如果還是科舉落榜,最後當一位輔佐的師爺型角色,在狄進看來實在是過於屈才了,他是由衷希望能與這位同科及第。
所幸公孫策確實是被成績當頭棒喝了。
他很清楚,若不是這位鄰居備考的態度,或多或少影響了自己,此次解試,恐怕連最後幾名都進不去,那時候他才真是貽笑大方,根本沒臉待下去,只能灰溜溜地離開京師……
現在既然有了機會,公孫策反倒是真的暫時放下查案之心,準備踏踏實實苦學一段時間,甚至不惜放下對駢文的偏見,如狄進建議的那樣,專門學習精麗繁縟的西昆體文風。
所以此次案發,反過來變成了公孫策勸他,狄進自然知道對方的好意,也解釋道:“省試是明年二月進行,距今還有五個月,這時間固然不長,但於我而言,一味的苦學亦是閉門造車,查案完全可以當作一番調劑!”
這話是謙虛了,如果給出完美答卷的解元不能稍作休息,那別人也不活了。
而真正的關鍵還在後面:“何況國朝重文教,國子監學子的聲音確實不容忽視,他們如此迫切地追查當年的滅門案,自是爲了還當年的受害者一個公道!”
公孫策目光一動:“仕林之意是?”
狄進起身,朝着宮城的方向,稍稍拱了拱手:“仰仗太后公正嚴明,大義滅親,嚴辦外戚劉氏,真相已大白!這同樣是我狄進的探案風格,無論是皇族外戚,還是高官顯貴,當一查到底!此番他們若再度尋我出面,是否最後無論涉及到誰,都要嚴懲不貸?”
公孫策恍然,展開摺扇:“國子監學子既然如此義正詞嚴,那肯定會贊同的吧?哼,除非文名盡喪,不然也由不得他們不同意!”
兩人相視而笑:“到底誰把誰放在火上烤,還說不準呢!”
第126章 奉旨查案!我要掘土開棺!
“安節!近來宮外是不是又起風波了?”
聽到皇輦上的太后,喚着自己的表字,江德明的身子趕忙微微前傾,再聽得後半句之後,腦海中電光石火般地過了一遍外朝之事,然後敏銳把握住了關鍵:“啓稟聖人,開封府衙確實在追查京師當年的一起舊案……”
劉娥目光平和,直視前方,好似看到了京師千家萬戶,百姓生計:“俗語有云,人命關天,‘天’乃‘天下之義’,刑名之案,不僅關係到百姓的生死得失,更與國家的安危治亂息息相關……”
江德明目光閃爍,心頭激動起來。
果不其然,太后接下來的一句便是:“這京師滅門案,是該好好查一查了,傳陳直閣入宮,老身要詢問一下此案的進展到底如何了?”
江德明領命:“是!”
他再度擔任傳旨內官的職責,但相比起上次劉從廣遇害的消息傳入宮中,江德明只當是一趟隨意的出宮,頂多再以皇城司的手下,替劉家遮掩一些不體面的事情,這回他的重視程度完全不同,對一個心腹內侍低聲囑咐了幾句,然後故意放緩腳步。
還未出宮門,賈顯純的身影就出現了,亦步亦趨地跟在身後:“都知?”
江德明依舊是喜怒不形於色,只是語氣裏略帶了幾分振奮:“京師裏的事,又攪擾到太后了,那滅門案開封府衙查得怎麼樣了?”
賈顯純低笑道:“不出所料,什麼都沒查出來!當年的案卷被推官燒了,推官失蹤了,估計早就死在哪個角落了,驗屍的仵作帶着徒弟告老還鄉,遠在福建,應是避禍去了,便是去家鄉多半也找不到人,那判官王博洋近來連連訓斥下屬,也是無濟於事呢!”
說到這裏,他突然想到這位此前也是類似的無能狂怒,趕忙垂下頭去。
幸好江德明根本沒往那方面想,確定了一句:“如此說來,此案換誰都查不出來?”
賈顯純篤定地道:“肯定查不出來!三年前的案子,那他就不是人,而是……神人了!”
說神終究不敬,賈顯純這一刻還是很嚴謹的。
江德明滿意了,加快步伐,朝着宮外而去:“走!隨咱家傳旨去!”
……
陳堯諮走入垂拱殿的時候,神情也是有些感慨,才隔了多久,沒想到又因爲一樁太后矚目的案件而入宮。
仔細想想,不知怎麼的,輪到他這一屆權知開封府時,案件突然多了起來?
但再想想,至少這件案子不該算進去,畢竟是陳年舊案,按照時間應是呂夷簡權知開封府的時候了,都是當年的不作爲,導致重擔落在自己肩膀上。
不過倘若真的能處理好這等要案,安定京師民心,自己有更進一步的機會麼?
權知開封府和翰林學士是通往兩府的最後一級階梯,堪稱宰相的後備役,但陳堯諮很清楚,以他不知變通的脾性和性情,恐怕是進不了兩府的。
所以任上飲酒,有時候也帶着幾分放棄的意思,而此時又萌生了一股野望,只要是當臣子,誰不希望執掌中樞,位列宰執呢?
“陳卿家近日辛勞,坐!”
只是當珠簾後那道視線落了過來,陳堯諮心頭一凜,又全力壓制住這些雜念,緩緩坐下:“京師命案至今並無進展,老臣愧對太后!”
劉娥道:“此案並非陳卿家任上所發,卿家卻能擔起重責,令老身敬重!”
陳堯諮趕忙起身:“太后謬讚!”
劉娥道:“然案情洶洶,民情擾傷,此案要儘快破了,緝拿兇手,以正視聽,卿家可有人手舉薦?”
陳堯諮已經確定對方說的是誰,心想太后真是能忍,劉家聲名盡喪的仇總算要報了,自是假裝不知:“老臣以爲,此案的難處在於當年案卷被燒,致使諸多線索遺漏,想要查案還要將開封府衙失蹤的推官袁剛尋回,並非更換幾位人手所能辦到……”
劉娥道:“尋人亦在查案之列,老身倒是聽聞,國子監學子深信解元狄仕林有刑名之能,舉薦他破案擒兇,陳卿家以爲如何?”
陳堯諮能掌控開封府衙,卻管不到國子監,只能道:“國子監對狄解元殷切之意,老臣亦有所耳聞,然他只是一介學子,未有官身,上次劉府之案因與其所著公案話本有關,此案與之毫無關聯……”
劉娥道:“國朝興文養士,科舉擇優取之,重才亦重德,狄仕林是才德兼備之人,一心清正千家福,兩字公平百姓安,此話本里便有大賢之志,老身深感欣慰!陳卿家何不去問一問他,是否願意爲京師百姓出面,一查究竟呢?”
陳堯諮默然,寫部話本格局都拔得那麼高,現在被架上去了吧……
不料劉娥又緊接着道:“陳卿家也不妨讓狄仕林放心,正如國子監學子所盼,他若真能查清真相,無論此案涉及誰,都可追查到底,天下爲公,絕不徇私!”
陳堯諮心頭微微一怔,一時間有些摸不準這話背後的態度,但至少執政太后有此言,不是尋常學子能夠擔下的,事已至此,推拒無益,便也領命道:“老臣遵旨!”
……
離開宮城,陳堯諮皺着眉頭回到府衙,沉默半晌,對着前來複命的王博洋道:“將狄解元請來府衙,若是他於家中備考,便告知這是太后的囑託,望他能參與到京師滅門案的調查中來。”
查了近十日,沒有半點收穫的王博洋,不甘之心已經散去,此時反倒有些如釋重負:“是!”
一個多時辰後,狄進跟着王博洋,再度邁入開封府衙。
而一路上還有不少吏胥與他招呼行禮,甚至有的面露期待:“狄解元!”“狄解元!”
狄進認真還禮,冷不防旁邊的王判官道:“他們這是盼着狄解元出面,能將案子儘快破解,再也不用每日苦苦搜查,毫無收穫呢!”
狄進道:“三年前的迷案,又缺失了大量線索,換成是任何人,都是無比艱難,諸位能有此破案的勇氣,已經比無數避之不及的不作爲之輩強上太多,進深感敬佩!”
王博洋臉色舒緩不少:“哪裏哪裏,狄解元於刑名一道上極具天賦,本官也盼着此案有了你的相助後,能迎刃而解,平息民情呢!”
兩人說着,步入堂中,就見陳堯諮端坐,目光炯炯:“仕林,你來了!”
狄進作揖:“學生拜見陳直閣!”
陳堯諮道:“相信事情的來龍去脈,王判官已經跟你說明,此案與你本無干系,然今人心惶惶,民不安枕,確需擅於刑斷之人,破案揭兇……此等重擔,本不該壓在你一位年僅十六,又是今科應試的學子身上,然太后信你重伱,老夫也盼你能再立奇功!”
就連王博洋都感受到了這位的拳拳愛護之心,這是還沒開始查案,就將未能破案的退路都找好了。
狄進也心頭一暖,躬身再禮後,直入案情:“學生聽聞,此案當年審理的袁推官失蹤,至今下落未明,恐此案另有蹊蹺,若是詳查,可有阻礙?”
陳堯諮目光微動:“你大可放心,無論查到誰,都當如此前對劉氏那般公正嚴明,給朝野上下,百萬京師子民以交代!”
狄進朝着宮城作揖一禮。
確定了此案審查的態度後,陳堯諮開始具體詢問:“仕林,你對於此案已有基本的瞭解,可有了查案的思路?”
狄進何止是基本的瞭解,跟進了幾個月,估計無人比他熟悉此案,但表面上還是要沉吟一二後,再搖頭輕嘆:“此案線索全無,頗爲艱難,依我所見,若想有所進展,必須要做一件事,掘土開棺!”
王博洋麪色立變:“開棺驗屍?”
陳堯諮倒也有幾分預料,畢竟現階段的情況下,那些埋葬的無頭屍身,可以說是殘留下的最後線索。
不過開棺驗屍忌諱太多,弄不好就把自己惹得一身騷,陳堯諮亦是聲音凝重,正色提醒:“仕林,此事需慎之又慎,孫家上下雖已盡數遭兇手殺害,然喪命的僕婢多屬京師百姓,他們亦有家人,定會對開棺驗屍頗有微詞,甚至直接出面反對!”
上一篇:重生后,我只想躺赢
下一篇:祸绝诸天从东方不败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