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神探志 第324章

作者:兴霸天

  狄進微微點頭:“此事不可過於急切,但也要加派人手,追查英夫人的目的,與‘司命’有關,我擔心西夏戰事後,‘司命’會離開,到時候就算查到線索,也無用了!”

  “下官明白!”

  乜羅領命,又看了看天色:“相公,如今天色已晚,我們還是速速下山吧!”

  狄進剛要開口,目光微動,改口道:“不必下山趕路,附近的村落也不好住人,就在附近尋一處開闊之處紮營吧!”

  ……

  “居然夜宿山間?”

  “逡埂笔栈馗Q視的目光,暗暗皺眉:“這裏不好接近,反倒不如村落裏,人多眼雜,還能放火製造混亂……”

  飛速穿梭在林間,抵達聚集點時,嶽封和矮壯漢子齊齊現身:“大哥!”

  “狄進夜間就宿在前面的山頭,今晚是我們刺殺的最佳時機!”

  “逡埂笔諗壳榫w,一貫冷酷的語氣裏帶着強大的自信:“準備行動!”

  矮壯漢子摩拳擦掌,甕聲甕氣地回應:“是!”

  嶽封則試探道:“大哥,我們就沒有別的幫手麼?”

  “逡埂崩淅涞氐溃骸暗疫M的出現是一場意外,事先誰都不知,如何去調派援手?”

  “那會不會這是官府佈置下的陷阱?”

  嶽封神色凝重起來:“這位經略相公來到這處荒郊野嶺,四處搜尋了這麼久,瞧着很是古怪,萬一早早在山間藏了伏兵,就等我們現身……”

  矮壯漢子面色微變:“大哥,嶽老弟所言不無道理……”

  “收起這無謂的擔心!”

  “逡埂敝苯哟驍啵骸斑@姓狄的是朝廷要員,如今大軍正在進攻銀夏,他坐鎮麟州,犯的着用這種引蛇出洞的手段,引誘我們這些人出現?”

  嶽封無語。

  說你不知天高地厚吧,似乎很能看得清自己的地位,說你認清現實吧,偏偏又真得想要刺殺那位朝廷要員……

  “逡埂鼻∏∈侵郎矸莸牟罹啵庞l沉迷於這種百無禁忌,以下犯上的快感,舔了舔嘴脣道:“旁人不知道狄進爲何來這裏,我卻清楚!你們若是看過河東據點的‘記冊’,就會知道,多年前‘組織’曾經在這裏有過一次行動,狄進此番匆匆而來,十之八九就是查到了線索!”

  嶽封心頭一動,稍作遲疑,最終還是咬了咬牙問道:“大哥,不知‘組織’當年的行動,是爲了什麼?”

  “嗯?”

  “逡埂钡囊暰�一轉,凝如實質的寒芒頓時刺了過去:“這也是你能打聽的?”

  “請大哥恕罪,小弟是這麼想的……”

  嶽封知道這位疑心病極重,在發問之前就準備好了藉口:“狄進在京師人稱‘三元神探’,此人與尋常朝廷官員的區別,正在於對於案情的真相極爲重視,他若是查到了什麼線索,一路追尋來這處三松嶺,我們何不由此入手,設下陷阱,或許能增加幾分刺殺的把握呢?”

  矮壯漢子聞言點點頭:“大哥,嶽老弟說得對啊!”

  “逡埂眳s不爲所動:“來不及了,狄進一行頂多停留一晚,容不得我們慢慢佈置,引他入伏!”

  嶽封低聲道:“但心裏能有了個數,也是好的吧……”

  見他的模樣,“逡埂崩淅涞氐溃骸叭缒氵@般畏懼,哪有拼死一搏的決心?”

  嶽封沉默下去。

  “也罷!”

  換成以往,“逡埂笨刹粫T着這種手下,直接定爲叛徒處刑便是,但現在身邊就僅僅兩人,再多一個叛徒,那就只剩下鞍前馬後的矮壯漢子了,終究退讓一步:“伱們可知道,當年皇城司,也是大力搜捕過‘組織’成員的!”

  嶽封一奇:“皇城司有這能耐?”

  “逡埂崩湫Φ溃骸盎食撬粳F在是廢物,別說我們了,那遼國諜探在汴京就能攪得天翻地覆,當真是無能至極!但當年太宗朝時,他們還是很精明強幹的,‘組織’裏有好幾位稱號成員,都被皇城司緝拿,倒也不能小覷!”

  嶽封道:“那後來呢?”

  “逡埂钡溃骸暗鹊秸孀诶^位,本就不如太宗時搜查得嚴密,皇城司轉而去應付遼國的侵擾,其後司內失火,庫藏裏關於‘組織’的重要案卷,被一把火燒光,也就沒多少人顧及了!”

  嶽封作出恍然之色:“好!太好了!”

  “你覺得好?”

  “逡埂崩淅涞乜戳怂谎郏骸安欢稇n患,死於安樂的道理,怪不得你的忠義社那般快地敗落!當年‘組織’內叛逃的人反倒不多,他們顧忌皇城司的威逼,尚且能夠團結,等到皇城司不再搜捕,反倒生出異心,多了許多叛徒,也正是從那時起,纔有了專門鋤奸的執法者,先是‘屠蘇’,然後是我!”

  嶽封被戳到了痛楚,臉頰抽了抽,矮壯漢子聽得聚精會神,接着問道:“大哥,那後來呢?”

  “逡埂敝v述了一段“組織”與朝廷的爭鬥歷史,話題終於轉回如今:“後來就在這三松嶺,‘組織’接應了一個人!當年皇城司的失火,就與此人有關,哼,叛徒令人不齒,何況此人手中還帶着當年沒有被焚燬的案錄,以此脅迫‘組織’,尋求庇護!”

  “原來如此!”

  嶽封心頭一定,問出這件事,自己保命的底牌又多了一張:“那‘組織’同意了?”

  “逡埂崩渎暤溃骸皳Q成是我,絕不會允許這等要挾行徑!”

  言下之意,就是當時還是答應了對方的要求,幫其隱姓埋名,予以庇護,嶽封趕忙道:“這個人後來去了哪裏?”

  “逡埂钡氐溃骸按巳说南侣洌泝浴鲜遣粫涗浀模ㄓ挟敃r的執行者才清楚!”

  嶽封眼珠轉了轉,露出驚惶之色:“不好!麟州之地是‘祿和’管理吧,他如今投靠了朝廷,會不會將這件事稟告上去了?”

  “放心吧!如此干係重大的事情,似‘祿和’那等心性不定之人,沒有資格參與!”

  “逡埂崩淅涞氐溃骸安贿^‘祿和’或許也發現了一些蛛絲馬跡,纔將狄進引到了這裏,這等叛徒最是可恨,今夜先殺狄進,若有機會,將此人一併了結!”

  “是!是!”

  嶽封附和着,心頭有了計較。

  雖然沒能弄清楚,那個手中握有關鍵情報的皇城司叛徒,得“組織”庇護後去了哪裏,但得了這份情報,也足以作爲投名狀了。

  他畢竟不是真的想要投靠朝廷,而是準備撐過這段歐陽春不在的時期,保住自己的小命,等師兄回來,就可以擺脫心驚膽戰的潛伏生涯。

  說着說着,天色徹底暗下,遠處燃起篝火,官兵已經紮下了營寨。

  “逡埂币灰u黑衣,融入黑暗中,如魚得水:“你們在此等待,我去一探狄進的位置!”

  嶽封和矮壯漢子候在原地,也沒有閒着,將暗器毒藥取出,就着月色,整理起來。

  所有暗器荼毒,匕首斷刃也抹上見血封喉的毒藥,小心地裝在腰間。

  這邊剛剛結束,“逡埂鼻臒o聲息地折返,取了根樹枝,在地上畫起了草圖:“狄進居於此處,周遭都是機宜司和州衙的官兵守護,再外一圈纔是乜羅帶着的番人巡邏!”

  “此處視野空闊,我也無法直接潛入營帳,所幸今晚的風幫了我們的大忙,可於此處揮散毒粉,夜風自然會將之吹向營帳,引發混亂……”

  “這件事你來做!”

  矮壯漢子領命:“是!大哥!”

  “逡埂钡囊暰�又轉了過來:“你與我一同衝擊營帳,我殺狄進時,你只要拖延住守衛片刻即可!”

  嶽封心頭一驚,原以爲三人能分開行動,這樣的安排無疑是對他最不利的,但也不敢遲疑,趕忙大聲應道:“是!大哥!”

  “逡埂钡溃骸熬偷匦菹ⅲ訒r我們動手!”

  說罷,身形一閃,已然消失無蹤。

  嶽封知道,這位睡覺時,是從來不允許有外人在場的,似乎連矮壯漢子都無法接近,更別提自己了。

  偏偏他想要趁着對方睡眠時逃跑,行動之前都有股遍體生寒之感,總覺得一旦自己真的那麼做了,必定會死無葬身之地。

  現在亦是如此,矮壯漢子來到一旁,靠在樹幹上,閉上眼睛,不多時鼾聲就響了起來,嶽封合衣躺下,身體緊繃,總覺得黑暗中有一道眼神在幽幽地盯過來,只要自己稍作動彈,馬上撲過來將他撕碎……

  就這般僵直地躺在地上,不知過了多久,他終於有了些睏意,正昏昏沉沉之間,卻被一股巨力搖醒,耳畔傳來矮壯漢子的呼喊:“醒醒!醒醒!孃的,睡得還挺沉……”

  “唔!”

  嶽封睜開眼睛,只覺得身體竟久違地露出痠痛之感,苦笑地掙扎起身:“多謝哥哥!”

  “自家兄弟,客氣什麼!”

  矮壯漢子笑呵呵地探手,將他硬生生拽了起來,然後興沖沖地朝着“逡埂鄙磲嶙呷ィ骸按蟾纾[老弟醒了,我們準備行動吧!”

  嶽封的面色則微不可查地變了變,剛剛拖拽之際,這位的手似乎在胳膊上飛速划動。

  定了定神,來到“逡埂鄙磲幔c濃眉大眼的矮壯漢子對視一眼,嶽封突然意識到對方寫的是什麼了。

  那是三個字!

  自己人!

第467章 “組織”當真是藏龍臥虎

  夜半子時。

  嶽封努力跟在身如鬼魅的“逡埂贬崦妫粩囹v挪變幻,巧妙地避開巡邏的視線,最終巧妙地藏於距離營地僅僅百步開外的樹叢中。

  兩人就位,蓄勢以待。

  等到另一邊的矮壯漢子將毒粉揮灑,藉着夜風吹入營地,引發混亂,就是闖入刺殺的時機了。

  不可避免的,嶽封全身繃起,緊張起來。

  一來是跟在“逡埂鄙磉叄酉聛矶瘫嘟樱芊裢督担瑢嵲谑且粋�未知之數!

  其次則是剛剛矮壯漢子的暗號示意。

  自己人?

  這位“逡埂鄙磉呏倚墓⒐ⅲ斡安浑x的跟班小弟,也是潛伏在“組織”的臥底麼?

  想到河東這邊露面的幾個人,矮壯漢子、自己、戴保,不會都是臥底叛徒吧……

  就連他都覺得,“組織”是不是有些慘?

  “四人裏面三個臥底叛徒,這可能麼?”

  嶽封一時間忍不住浮想聯翩,呼吸粗重了幾分,就見“逡埂泵腿晦D頭,冷冷地望了過來。

  這一眼令他通體發寒,趕忙收斂思緒,調整呼吸。

  “逡埂边@纔回過頭去,眼神裏的森寒在落向官兵營地時,反倒消失不見,將一切殺意默默積蓄,待得利刃出鞘時,便是石破天驚,一擊克敵!

  時間緩緩流逝,“逡埂蹦托牡胤稑鋮玻瑤[封也不得不沉住氣,與之一起等待。

  可左等右等,空氣裏的異味沒有飄來,營地更是一片安寧。

  子時一刻。

  子時二刻。

  過了子時三刻,矮壯漢子那邊依舊沒有反應。

  “出事了麼?”

  嶽封心頭莫名一鬆。

  相比起自己,“逡埂睙o疑對矮壯漢子極爲信任,無論是放毒,還是接應,都交給對方來辦。

  這兩件任務不見得輕鬆,可相比起他們這般入營刺殺,無疑還是簡單的,但現在矮壯漢子那邊遲遲不動手,要麼是出現了意外,要麼就是別有用意?

  想到之前那個自己人的提示,嶽封莫名有着期待。

  “走!”

  再等一刻鐘,伴隨着愈發陰冷的聲音飄入耳中,“逡埂苯K於等不下去了,帶着嶽封緩緩後退。

  等到遠離了營地,兩人施展輕功,一前一後,朝着另一處山頭而去。

  還未到散播毒粉的地點,他們就發現一道熟悉的矮壯身影,藏於一側,朝着遠處窺視。

  “逡埂憋h然而出,來到身後,冷冷地道:“你在此作甚?爲何不去投毒?”

  矮壯漢子先是渾身一激靈,但聽到這道聲音後,倒是放鬆下來,急切地道:“大哥,那裏似有官兵埋伏,我沒法接近啊!”

  “嗯?”

  “逡埂贝蛄藗�手勢:“你們退後,我去!”

  矮壯漢子依言退後,嶽封則目送“逡埂钡纳硇我婚W,消失無蹤,趕忙來到矮壯漢子身側,張了張嘴,想要趁機接頭。

  但話即將出口的一剎那,又被嶽封硬生生吞了回去:“不行!萬一是‘逡埂室庠囂剑疫@一承認,就是必死無疑了!別管對方是不是自己人,千萬不能主動暴露……”

  “逡埂睂杜淹降拿舾校蛘哒f寧可錯殺不肯放過的狠辣,都讓嶽封極爲忌憚。

  師兄歐陽春也說過,自己能一直待在“逡埂鄙磉叄�得到了一定程度的重用,究其根本是因爲不久前京師一役,“逡埂睋p失了卸鄮褪郑瑹o人可用。

  在這種情況下,多做多錯,少做少錯,在沒有師兄的絕頂武力庇護下,還是低調行事爲好。

  嶽封按捺住性子,不主動開口,私下裏一向健談的矮壯漢子,也閉口不言,只是默默地看向前方,周遭一片安靜,氣氛越來越壓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