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神探志 第264章

作者:兴霸天

  在得知尋找齊大那邊依舊沒有進展,公孫策目光閃動,直接道:“如今看來,齊大不像是案情的知情者,倒像是助紂爲虐的幫兇!”

  展昭不解:“爲何這麼說?”

  公孫策嚴謹地道:“我接下來所言,並無實證,只是大膽假設,後面還要小心求證的!”

  展昭劍眉一揚:“大膽假設,小心求證,此言大妙!”

  公孫策笑着指了指旁邊的狄進:“這話可不是我說的,而是這位三元神探所言,可惜了,沒寫入《洗冤集錄》中,傳於世人知曉!”

  狄進苦笑:“這種話是萬萬不能寫入書中的,否則會有一羣人只記得前半句,而棄了後半句!”

  “確是這個道理,但我們又不是那些庸碌之輩可比,現在不妨就來大膽假設一番!”

  公孫策道:“齊大失蹤多年,當時沒有誰在意這個小小的護院首領,時隔這麼久,卻突然爆出他是關鍵的知情者,還知曉‘陷空’的真面目,更巧合的是,有目擊者說齊大就在京師出現,兩位覺得是怎麼回事?”

  展昭凝眉:“如今想來,確實有些古怪……”

  狄進道:“事出反常必有妖!”

  “不錯!”

  公孫策點了點頭:“齊大的情報太準確了,五臺山出身,還俗後又出家的僧人,即便是京師,只要藉助大相國寺之力,也能很快有線索……可現在,偏偏查不到此人,真是情報滯後麼?”

  展昭道:“那公孫御史之意?”

  公孫策道:“我覺得,不是齊大知道‘陷空’的真面目,恰恰相反,是‘陷空’想要找齊大這個幫兇!”

  “消息是‘陷空’泄露出來的?”

  展昭想了想,恍然道:“但只知此人藏身於京師,京師百萬之校@位大盜無法尋找,纔會故意放出風聲!”

  “正是如此!”

  公孫策語氣裏倒也有些佩服:“不愧是偷盜手段與胁煌拇蟊I,一般的江湖人都是對官府敬而遠之,此人卻反其道而行,知道官府要什麼,乾脆拋出誘餌,說齊大見過自己的真面目,結果怕是我們找到齊大,稍有不慎,反倒替其做了嫁衣裳!”

  展昭沉聲道:“不能讓‘陷空’爲了一己之私,找出關鍵證人,我們要搶先一步,讓當年的真相大白於世間!”

  狄進頷首贊同:“這是大膽的假設,但確實關鍵,若能先一步找出齊大,再有了戒備,不讓這位被奪走,就能徹底佔據案情的主動了!”

  公孫策撫掌笑道:“到那個時候,不僅可以破了江南奇案,更能擒下這江湖大盜,一舉兩得,這樣的案子真是讓人興奮吶!”

第408章 犯人有權貴庇護?狄三元就是權貴!

  “公子,有線索了!”

  鐵牛匆匆走入:“榆林牙行,四個月前,引三名門客入了夏府,根據相貌描述,應該就是小公子見到的那三人!”

  狄進問道:“四個月前?那段時間朝堂正在定奪西北邊事,夏相公肯定顧不上這種事,他們各自憑了什麼能耐,入得夏府?”

  鐵牛道:“送了夏府別院戴管事九百貫錢,得了門客之位!”

  狄進聞言有些詫異:“三個門客而已,一共需要使這麼多的錢?”

  鐵牛老實地糾正:“公子誤會了,是一個人九百貫!”

  狄進眉頭一動,反倒不詫異了:“原來如此,是贖罪庇護的錢財,這府中管事當真貪婪!”

  姬四娘潛伏到他身邊當細作,也不過是五百貫,錢甚至還沒拿全款,先付了一半,到了此處,爲了區區一個門客之位,就是九百貫,夏府管事得撈多少?

  不過仔細想想,倒也正常,正如僧人的度牒,可以給通緝犯人脫罪一樣,這九百貫不僅僅是門客的錢財,更多的是庇護在夏府的費用。

  想來只要使足了錢財,戴管事是來者不拒的,根本不管以前犯了什麼事,統統收入府中爲門客,這般一合計,得宰執庇護罪名,九百貫就不太貴了。

  “既如此,這件事可算是隱祕,牙人怎麼願意說的?”

  聽了公子的詢問,鐵牛撓了撓頭,憨笑道:“牙人起初死活不肯說,還是小師弟機靈,藉機宜司的威風,拿了那人的把柄,他才老實交代!”

  狄進微微點頭,如此一來,這個情報的可信度就大幅度增加了。

  一年前,“陷空”重出江湖,開始在江南之地重新作案;

  四個月前,三名門客花重金入夏府,開始接近、監視知情人褚老;

  兩天前的晚上,一名門客遇害,另外兩人不知所蹤。

  這條線還缺少一環,就是三名門客的身份。

  而數個時辰後,榮哥兒回來稟告:“公子,三個門客的身份都已經確定,他們原是杭州靈隱寺的武僧,後還俗!”

  “如此一來,地點也對上了!”

  狄進站起身來。

  此時的靈隱寺全名“景德靈隱禪寺”,歷史上天聖八年,因齋僧施粥的需要,朝廷還將位於杭州、秀州兩地的良田一萬三千餘畝,賜予靈隱寺作爲廟產,到了慶曆年間,靈隱寺已是名聞遐邇,海內外佛教信徒紛紛前去探求佛法,儼然是天下禪宗聖地。

  毫不誇張地講,武僧也分三六九等,如相國寺、五臺山、靈隱寺這樣的寺院,纔有能力培養出身手不俗的武僧來。

  既然這條線時間地點全部對上,之前的大膽假設,就不僅僅是假設,狄進提筆寫信,很快一位面容幹練的吏員受招登門:“狄省判!”

  “唐書辦!”

  這位三司吏員是京師本地人,平日裏就與他親近,狄進邀對方坐下後:“我此次相邀,是想託你辦一件事!”

  “這是哪的話,自從狄省判來了,如今三司上下誰不感佩?”

  能爲領導辦私事,可是最佳的表現機會,這個年頭吏員還可以轉正爲官,哪怕品階極低,但身份終究不同,唐書辦就是尋求進步的,喜不自禁地道:“請狄省判儘管吩咐!”

  狄進道:“我想要查一個最早六年前,來到京師的江南人,此人原是還俗僧人,如果驟得了一筆橫財,在京師會做什麼?”

  唐書辦謹慎地問道:“驟得橫財?具體多少錢?”

  狄進乾脆道:“六年前,江南有一位鉅富崔致庸,你聽說過麼?”

  “有所耳聞!”唐書辦神色嚴肅起來:“江南之地富饒,在那裏可稱鉅富的,不遜於京師巨賈……”

  狄進道:“這位還俗武僧,就是崔致庸的護院首領,如果此人從崔致庸身上獲得一筆不義之財,來到京師,能夠如何?”

  唐書辦鬆了口氣:“地方鉅富的錢財多爲田產商鋪,變賣不易,倘若只是一筆不義之財,最多不過數千貫,這筆錢固然不少,但在京師做不得什麼大事,或許就是開一間鋪子?”

  狄進考慮過這種可能,但現在還有別的還俗僧人出現,顯然就不是一個小小的買賣人了:“如果此人召集了一羣還俗武僧,又能做什麼?”

  唐書辦奇道:“還俗武僧能做的,多爲看家護院,押鏢護送,此前京內大戶的護衛,多是出自忠義社,莫非是押鏢?”

  正規的押鏢就是狄進自己提出,狄湘靈付之於行動的,當然不會是齊大做的事情,狄進搖了搖頭:“忠義社確實多護衛,但若說一個江湖會社能夠全部包攬,未免太小瞧京師百萬之校螞r忠義社多北人,南方商賈是不是更偏向本地人?”

  “這倒是,商賈都喜歡用同鄉人當護衛,至少有個根底,不然偷了財物都沒法追去……”

  唐書辦明白了:“狄省判之意,是查一查在京師,與江南之地有關,又需要護衛看守的大商鋪?”

  狄進道:“能辦到麼?”

  唐書辦笑道:“當然能,只要關係到大筆錢財,沒有我們三司查不了的事情,京師裏的那些商家行首,在外耀武揚威,到了我們面前,還不得乖乖聽命?”

  這就是三司的自信,而事實證明,三司完全配得上這份信心。

  不出一日,唐書辦就將幾家最符合條件的鋪子列出,親自送了過來。

  狄進看向排在首位的,覺得頗爲眼熟:“錄事巷裏的通家商鋪,這家鋪子是做什麼的?”

  唐書辦解釋道:“兌換銀鋌的,爲了防止偃送当I,鋪內常備大量護衛!”

  狄進頓時想起來爲什麼眼熟了。

  當時丐首魯方的兒子,被狄湘靈拿了,仿乞兒幫的口吻問其索要贖金,魯方就去這家鋪子,用五千貫錢兌換了兩箱銀鋌,剛剛邁出商鋪,就被人贓俱獲。

  “這間商鋪的東家是蘇州人,之前並不是做這個生意的,五年前才改名,開始兌換銀挺,生意紅火,不過也遭遇過幾次偷盜事件,卻沒有鬧到開封府衙去,只因其鋪內養了一批護衛,直接將僮幽孟拢攬鼍痛蛩懒恕�

  說到這裏,唐書辦稍稍壓低聲音:“這等鋪子背後,多有京師貴人支持!”

  狄進了然:“敢換銀鋌,背後豈會沒人?可是勳貴之家?”

  唐書辦輕輕點了點頭。

  宋朝崇文抑武,武將地位是肯定不如文臣的,但撈錢方面猶有過之。

  特別是京師,都是將門勳貴撈錢,文臣反倒要儘量節儉,這樣才能符合君子的美德,寇準生活富貴就被不少人抨擊過,當然從西昆體的富貴氣來看,大部分士大夫還是越來越注重享樂的,真正清貧的高官終究是少數。

  而換成別的文臣,面對抱團的勳貴還覺得棘手,狄進卻是最擅長與勳貴打交道,謝過唐書辦後,即刻寫下一封帖子:“送去潘府!”

  一個時辰未到,駿馬嘶鳴的聲音從外面傳來,還有熟悉的呼喚聲:“仕林!仕林!”

  狄進迎出:“仲禮,你怎麼親自來了?”

  潘孝安笑吟吟地道:“狄正使使遼回來,風頭不減,先爲平夏獻策,又嚴懲貪腐,忙得不可開交,如今好不容易想起我這位副手,在下豈能不來?”

  狄進失笑:“好!好!進來坐吧!”

  潘孝安進了堂中,也不及品茶,直接道:“我也不瞞仕林,錄事巷的通家商鋪,我家也佔了一份,不過只要你一句話,由我親自出面,保證沒有阻礙!”

  末了他又正色補充了一句:“我真心的,絕無別的意思!”

  狄進眉頭揚起:“這是好事,你跟我仔細說一說,這家商鋪背後的東家是什麼情況?”

  潘孝安道:“東家是江南林家,他家出息承買了三座銀礦,又有煉製銀鋌的本事,再加上京中大戶多喜收藏金銀,商賈兌換銀鋌交易起來也方便,一來二去,便有了這座通家商鋪!”

  狄進道:“不止潘氏一家佔了份吧?”

  潘孝安道:“林氏這一代家主是個能人,親來京師,促成了四家合盟,我們潘氏是其一,故改名‘通家’!”

  狄進微微點頭。

  宋朝時期,銀礦在國內分佈不多,不過白銀的產量相對前幾個朝代是迅速增長的,尤其是南方的江南地區,成爲了白銀的主要產區,這自然得益於江南地區豐富的銀礦資源和發達的冶煉工藝。

  所以通家商鋪的關鍵還是江南人,合作方式則是江南的銀礦產量,加上京師勳貴的支持,才能讓它在全國的經濟中心開辦起來,魯方那等人一旦急需兌換銀鋌,都得乖乖地上門被宰上一刀。

  清楚比重後,狄進再道:“給通家商鋪護衛的,若是一羣還俗武僧,我目前追查的案情可能就與這夥人有關……”

  “原來如此!”

  潘孝安笑道:“我相信仕林不會冤枉好人,無論是不是這羣人,無論他們與江南那邊有何瓜葛,我們都爲你將人拿來!”

  送別這位副手,狄進回到書房,突然想起初入京師的時期。

  那時查案,要借力打力,避免招惹到京師權貴,讓犯人逍遙法外……

  現在查案,再也不需要那般小心謹慎了……

  因爲他已是朝堂重臣,京師真正的權貴!

第409章 “陷空”下盜人帖

  通家商鋪。

  夥計趴在櫃邊,百無聊賴。

  能夠光顧這裏,以銅錢兌換銀鋌的,皆非常人,每次的開張,又足以幫他們獲取暴利,因此商鋪內最清閒的,就是迎來送往之人了。

  當然,不用在鋪子口張羅生意,不用向每位走進來的客人問好引路,也沒有白拿工錢的道理,想到後院那些難伺候的主,夥計不禁嘆了口氣。

  “小湯子!”

  正想着呢,一道大嗓門就傳了過來,夥計一激靈,趕忙起身,再看了看巋然不動的掌櫃,無奈地朝着後院奔去:“來了!來了!”

  進了後院,就見四個魁梧漢子正圍坐在桌邊博戲,有一個明顯是輸得狠了,滿是橫肉的臉上充斥着怒火,蒲團般的手掌不斷捏緊,發出咯嘣咯嘣的響聲。

  夥計知道這位是性情最爲暴虐的,之前有個夥計就是被其一巴掌扇倒在地上,再也爬不起來,趕忙繞了半圈,來到另一側,對着一個粗豪的漢子道:“五郎,有何吩咐?”

  “去張家園子,訂一桌酒菜來,酒要碧光,牛肉要足!”

  隨着粗豪漢子的吩咐,一個錢袋砸在懷裏,夥計用下襬一兜,掂了掂,眼睛頓時亮起:“好嘞!”

  然而不待他去兼職一下索喚,賺筆外快,對面的猙獰漢子就猛地起身,冷冷地道:“張家園子早就沒落了,現在有錢的貴人都去樊樓喫喝,訂樊樓的!”

  粗豪漢子臉色微沉:“老九,別輸不起啊!”

  猙獰漢子不理,惡狠狠地吼道:“老子的話沒聽到麼?還不去樊樓!”

  夥計腳下不敢動彈,可憐兮兮地看向粗豪漢子,卻見粗豪漢子臉色難看,卻沒有開口阻止,而另外兩人眼見雙方衝突,也低下頭去。

  “看來真要去樊樓了,唉!這點錢怎生夠啊,莫非還要俺倒貼?”

  滿嘴發苦的夥計不敢出聲,彎了彎腰,朝外走去。

  剛剛回到大堂,還未來得及跟掌櫃打聲招呼,就見一羣人前呼後擁地走了進來,看得臉生,卻又不像是客人。

  瞌睡的掌櫃同樣一激靈,屁顛顛地迎上去:“哎呦,什麼事勞煩朱管事親臨?”

  爲首之人眉眼和氣,滿臉富態,語氣也很溫和:“劉掌櫃客氣了,本就是東家產業,我也是看護的手下人,潘家讓我對個賬,豈能不來?”

  “對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