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神探志 第250章

作者:兴霸天

  能當御史言官的,沒一個好易與的,歷史上孫沔就痛罵一羣宰執,說王隨和陳堯叟都是庸碌之輩,張士遜也是沒有遠見,會壞國事的,所以呂夷簡不舉薦賢能的人,而是將這羣廢物放到相位上,自己看似退居幕後,實則是讓仁宗發現最後還是離不開他,再將其請回來執政,果然仁宗再次徵召任用呂夷簡……

  現在的孫沔,還沒有指着宰相罵,卻同樣是才華橫溢,鋒芒畢露,不過公孫策與這位同僚接觸後,發現此人不僅極好宴遊女色,而且性情陰狠,交情就止步於普通同僚。

  孫沔倒是很熱絡,主動上前後,又低聲道:“明遠兄可聽說了,夏倮畹旅魃蠒堊铮俊�

  身爲御史,消息一定要靈通,公孫策並不奇怪對方也得知了這件事,點了點頭道:“我正是爲此事,要往臺院一行!”

  “同去!同去!”

  孫沔馬上意識到這位要出手了,他察言觀色,可不覺得此人是被磨去了鋒芒,眉飛色舞地道:“明遠可還記得張相公之言,‘德明恭順,不肖其父,其子元昊,當以中華禮儀,教化感染’‘可尋飽學之士出使西夏,爲其講經,去其戾氣,使其知是非廉恥’……呵!簡直荒唐!張相也是大儒,讓他去西夏爲李元昊講學如何?”

  公孫策目光微動:“元規兄準備彈劾張相?”

  孫沔斷然道:“正是如此!”

  御史的彈劾,無論成功還是失敗,都能打響名聲,有了足夠響亮的名聲,就是晉身高位的前提條件,大半高官顯宦,都是從御史開始起家的,包括孫沔如今準備大肆抨擊的宰相張士遜。

  然而公孫策微微搖頭:“張相公擅於內政,不喜戰事,此前確實對西夏抱有諸多幻想,然中京行刺的事情傳回後,他對西夏再無一句善言,只強調不可輕敵冒進,豈可因過去之言,而遭今日之議?”

  孫沔沒想到這位會反對,臉色沉下:“明遠,如今朝堂之中,還是有一羣不願對外用兵的臣子,若對宰執委曲求全,可會壞了大局啊!”

  公孫策不受激將,平淡地道:“我等臺諫官,講究直言相諫,就事論事,秉公心,棄私情,張相公認清了夏俚恼婷婺浚颇笱桑切⿲ο馁還抱有僥倖之心的,纔是我等應該彈劾的對象!”

  孫沔猛然愣住。

  他突然明白這位的意思了。

  不只是針對一個宰相,但凡這個時候對夏容忍的,都是垃圾?

第386章 人未歸,策已至

  政事堂。

  李德明的告罪書在兩府重臣手中傳了一輪,堂內的氣氛頓時凝重起來。

  參知政事魯宗道病倒了,病情來勢洶洶,從年齡身體來看,這位即便病癒,恐怕也難以再行宰執之權,中書門下如今就是首相王曾、次相張士遜、參知政事呂夷簡和參知政事夏竦。

  但還有兩位紫袍重臣在,一位是主管財政的三司使範雍,另一位是此前出貶外放,知應天府,後大辦學府,培養才幹之輩的晏殊,如今獲召入朝,拜御史中丞兼刑部侍郎。

  此時腥丝戳艘槐樗^的請罪書,都默默搖頭,夏竦更是直接評價:“李德明貫是如此,當面一套,背後一套,陰險狡猾,此番可不能再如他所願,搪塞過關了!”

  王曾道:“當遵先帝之令,讓李德明歸還靈州,派出質子,方爲謝罪!”

  夏竦起了頭,正是認爲時機已經成熟,斷然回應:“不可!李德明希望的,就是我朝質問,文書往來,党項李氏已收河西之地,又得邊地貿易,日漸壯大,這是養虎爲患,今對夏用兵,乃是師出有名,不可再拖延時日!”

  呂夷簡更加沉穩,語調不急不緩:“應關閉榷場,斷絕貿易,不讓一粒米流出國境,不讓一顆青白鹽換得口糧,一旦西夏鹽業遭受打擊,再舉兵攻佔鹽州,党項之民必然沸反盈天,動搖李氏統治!”

  張士遜輕撫灰白的鬍鬚:“西夏狼子野心,不可放任,然我朝久不經大戰,若揮軍入河西,攻党項,可有把握?”

  此言就正中了王曾最爲擔心的事情:“國朝太平了二十多年,西境雖有戰事,終是少數,武人無仗可打,想要晉升,唯有慢慢苦熬,一旦西北開戰,勢必人人爭功!此前無憂洞內劉平輕敵冒進,便需警醒,党項李氏立於夏州百年,根深蒂固,更應慎重!邊亂一旦開啓,必當戰事綿延,將我朝拖入泥沼之中!”

  聽了首相語重心長的一番話語,呂夷簡沉默下去,神色不變,卻也不再堅持方纔的見解。

  夏竦依舊不放棄,堅定表明立場,且不說邊功戰績,他屯了那麼多青鹽也不能白費:“王相所言極是,然正是這二十年間,我朝對西北羌人多番忍讓,助長了夏人的囂張氣焰,那李德明之子纔敢在遼都中京,行刺使臣,幸得狄三元文武雙全,未曾遇害,否則痛失英才,豈非後悔莫及?”

  聽了這番激憤的言語,呂夷簡瞄了一眼,若不是清楚你們之間的算計,還以爲是過命的忘年交呢,不過夏竦之前畢竟舉薦過狄進,這般表態倒也沒問題。

  夏竦擡出使臣遇刺,不禁愈發義正言辭:“夏俚墓ы樦辉谖臅校漯N種種,皆悖逆妄爲,若我等再被這區區文書所瞞,來日戰事依舊難以避免,更是悔之晚矣!”

  話音落下,範雍接上:“老夫欲向太后、官家請命,守備邊境!”

  守備不見得一定是開戰,這位年紀不小了,三司使乃計相,卻依舊願意去西北苦寒之地吹沙子,堂中腥祟D感欽佩,起身行禮:“敬範公!”

  夏竦行禮之後,更是宏聲道:“在下不才,爲將門之後,也願禦敵守邊!”

  這下人人側目,看不出來你挺進退自如啊,當年苦心考中賢良方正科,就是爲了擺脫武人之後的身份,融入文臣圈子,現在眼見戰事將起,又搖身一變爲將門之後了?

  夏竦實際上在暗地裏已經寫好了《陳邊事十策》,他鎮守邊疆,不僅能拉攏軍中將領,門生故吏都可得此戰晉升,實在是一舉數得,所以這個苦,確實願意喫。

  呂夷簡一眼看出了對方的意圖,卻不急切,戰場爭功不是所想的那般簡單,他贊同對夏用兵,是揣摩了太后和官家的心思,呂氏的門生故吏毋須憑此之功,依舊能穩穩當當地立於朝堂,只要他這杆旗幟插在中樞,屹立不倒便可!

  相比起這兩位,晏殊溫文爾雅的聲音響起:“依我溡姡勎饔帽斄T內臣監兵,不以陣圖授諸將,使應敵爲攻守,再募弓箭手教之,以備戰鬥!”

  谐箭R齊點頭,別說武將,就連文臣都對皇帝賜陣圖的舉動頗爲反感,令邊帥有權定軍事是應該的,但考慮到軍中多驕兵悍將,也不能完全放任,這其中的分寸如何拿捏,卻是需要樞密院那邊好好頭疼頭疼了。

  當探討的話題到了這一步,實際上主戰之氣,就在政事堂中佔據了上風。

  張士遜精神有些萎靡,王曾心頭有些不安,但也不再明面上提出反對,直到書吏匆匆入內:“稟諸位相公,三十七位朝官聯名上書,不可輕啓戰事!”

  堂內谐紒K不意外,但夏竦等人的表情還是嚴肅起來。

  早知朝中多主和,但沒想到經過如此種種衝擊,仍舊有如此規模。

  待得奏劄正式呈上,腥碎営[,神色更見鄭重。

  三十七位朝官爲首的,是權知開封府的陳堯佐,這位乃是樞密副使陳堯諮的兄長,如果陳堯諮繼續位居兩府高位,陳堯佐就不會入兩府,或者說他若入兩府,陳堯諮就得外放讓位,兄弟倆人必須有一個避嫌。

  可事實上,這位擅長水利的老臣,性情與陳堯諮截然不同,上書態度堅定,開篇明義,以西北民生多艱,戰事一起更將民不聊生爲由,望兩府慎重決斷。

  而其他朝官都有類似的說辭,可想而知一旦戰事起,真的傷到了西北的民生,那鋪天蓋地的批評必定會接踵而至!

  “一羣無能之輩!”

  夏竦心中暗罵,既要平邊患,又要顧民生,世上哪有這等好事,這種要麼就是揣着明白裝糊塗,要麼便是被如今的太平之世衝昏了頭腦,根本不知西夏的長遠禍害。

  但對方扣着民生大義,還真的不好對付,夏竦不禁望向晏殊。

  你管着御史臺,想想辦法啊!

  晏殊收到了目光,卻是沉默。

  他不想貿然讓御史言官下場,那樣可能會釀成主和主戰兩派的黨爭,丁謂的前車之鑑猶在,此事才更要慎重!

  但不用指使,幾乎是片刻之後,又有厚厚的奏劄緊隨而至。

  “監察御史裏行公孫策,上書彈劾朝官五十九人,瞻前顧後,庸碌誤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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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拿給我看!”

  夏竦反正已經亮明立場了,迫不及待地接過公孫策的奏劄,速速閱覽一番,才發現公孫策是將所有表明對西夏應持寬仁態度的朝官,一併彈劾了。

  這些人囊括了之前的三十七位,剩下的也準備上書,還沒來得及寫完奏劄,卻不料剛剛發表完高談闊論,那位御史言官竟然就先發制人!

  這很高明,不然等到所有主和朝臣都上書完畢,公孫策再反對,倒顯得爲了反對而故意針對的架勢,此時則恰到好處。

  “君子之德,益及子孫,今日之貴,昨日之功,反之我等今日放縱西陲之大患,子孫後代必將陷入無邊的兵禍災劫……好!好!”

  無論是真心被打動,還是正好合了主戰派的心意,夏竦都是讚不絕口:“此言大善,平定西夏,收復河西,當是我們這一代爲之,豈可累及後人?晏中丞麾下有能人干將啊!”

  晏殊苦笑道:“小炮仗而已,所言固然有理,卻不免失於衝動!”

  王曾輕嘆:“朝中分歧甚大,難免掣肘……”

  剛起了一個頭,又有書吏快步入內,奉上了兩封文書:“使團傳來文書,請諸位相公過目!”

  “快呈上來!”

  這纔是最重要的,但當看了第一封文書後,王曾眼睛猛地瞪大,浮現出前所未有的怒火,聲調都揚起:“豈有此理!”

  之前使節團的消息傳回京師,在宋廷看來,就是一夥西夏僮樱龍D對宋使不利,至於爲首者到底是不是李元昊,由於沒有任何實證,僅憑一面之詞,他們心裏其實也沒底,還以爲是外交言辭,總歸是往誇大了說,趁機離間遼夏的關係。

  可當最新的情況傳回,遼帝大壽上李元昊派遣“金剛會”叛徒下毒,結果誤中副車,毒死了遼國丞相,當晚又帶親衛突襲四方館,同時行刺正使狄進和副使潘孝安,這顯然就不是誇大,相反是他們忽視了第一遭刺殺的兇險程度!

  當傳書腥耍鸟倒慌陌付穑@次都不再僞裝,是真的勃然大怒:“我朝對夏人何等寬仁,竟是養出了一幫如此惡毒的豺狼來,此番若不出兵徵夏,不僅對狄正使、潘副使不公,四方更要認爲我朝軟弱可欺!”

  且不說夏州政權還是宋的藩屬,即便兩者並無關係,刺殺一國使臣也是大忌,這是最嚴重的挑釁,此事一旦公佈,那之前的主和派也不會再出聲了。

  但除了遼國的第一手情況,同時到達的,還有狄進呈中書的奏劄。

  王曾展開看了,先是面露古怪之色,然後情不自禁地點了點頭,開口道:“狄正使‘主和’……”

  堂中一羣紫袍重臣都愣住了:“他主和?”

  沒道理啊,這位連兇悍的遼人都能按下,爲何會在這種情況下,對夏人妥協?

  王曾言簡意賅:“狄正使有言,夏州番人,並非人人對國朝不敬,有衛慕氏深明大義,又有野利氏幡然醒悟,即便是夏人正使李成遇,都對我朝存有幾分恭敬,卻遵父命,不得不助紂爲虐,可見党項各部並非皆忘恩負義之徒,國朝當誅首惡,不必趕盡殺絕!”

  晏殊眼睛一亮:“如此說來,狄正使的‘主和’是?”

  “和党項,滅李氏!”

第387章 萬胁毮康臍w來

  朱雀門。

  長長的使節團入城,行走在久違的御道上。

  相比起遼國貴族進出,百姓停步,戰戰兢兢地等待通行,汴京百姓見慣了市面,平日裏頂多避讓,根本不會太過關注。

  但此番京師之人卻自發地湧了過來,在差役的秩序維持下於兩側站定,爭相圍觀,瞧向使團的目光露出濃濃的尊敬之色,有的乾脆大聲拍手,叫起好來。

  潘孝安見狀,身體微微側過:“仕林,看來京師百姓都知道,是你爲他們奔赴險境,纔會給予最熱烈的歡迎啊!”

  狄進微笑:“不只是我,是我們,是使節團上下每一個人!”

  “對!是我們!是我們!哈哈!”

  潘孝安聞言昂首挺胸,笑容滿面,他出身固然富貴,卻未中進士,也無遊街的風光,此時眼見京師百姓迎接,當真是覺得無比光榮,成就感滿滿。

  “旆旌威遲還上國,所至觀者如傾江。杖父奔蹶喜出泣,婦女聚語氣激昂……”

  狄進的腦海中,則浮現出蘇舜欽爲富弼所作的《寄富彥國》,描寫的是歷史上富弼出使遼國前後,百姓迎接的盛況。

  富弼那次出使,完成的是著名的重熙增幣事件,即通過增加歲幣,讓遼興宗不再陳兵邊界,免除了宋遼開戰,如此顯然是遼國趁火打劫的威逼,但對於百姓而言,卻是大勝利,對於出使遼國的富弼極爲感激。

  或許後人難以理解,增加歲幣不是屈辱的事情麼,爲何還要感激呢,這其實就不得不提到,古今對於“歲幣”認知的不同。

  對於現代人來說,由於中國近代有過一段被列強欺辱,各種賠款條約的屈辱歷史,對於用錢換太平的事情是深惡痛絕的,無形中也把這種思路帶入到宋朝的時期。

  但實際上,古代的老百姓沒有“國家的錢是自己納的稅”的觀念,他們認爲的歲幣,是天子掏腰包,那是用朕的錢,爲百姓帶來太平,所以根本不會反對,士人階層倒是有反對的,不過他們更不同意的是割地與和親。

  割地自不必說,和親聽起來只是對宗室女子的不公,實際上朝廷要給予的嫁妝纔是天文數字,比起歲幣更誇張,更自降國格,畢竟漢唐那種成功用和親控制外部政權的情況並不多,更普遍的還是被外族打劫。

  所以相比起龐大國防開支,歲幣確實是一種有效的方式,當然太平久了,軍隊難免忘戰,武人又對軍功愈發的渴望,而打仗了能練兵,但國力就要持續耗損,戰事透支民力,各種內部矛盾全部被激發出來……

  凡事有利皆有弊,衡量好得失纔是關鍵。

  但無論如何,民間是絕對不希望打仗的,現在汴京百姓夾道歡迎,不會是完全的自發行爲,肯定是朝堂的探討到達了極其激烈的程度,通過小報的傳播,讓民兄獣粤瞬糠诌|國發生的事情,宣揚了此次外交上的勝利。

  只是這些歡迎的百姓並不知道,使節團的成功,恰恰代表着對西夏的戰事將起!

  狄進心中略有感嘆,卻不會有半分動搖。

  以他的性格,不會剛剛來到這個時代,就許下什麼改變天下的志向,但到了現在這一步,是真的可以嘗試改變天下了。

  長痛不如短痛,與其讓西夏成爲未來百年的戰爭泥沼,倒不如趁着對方尚未立國,一舉滅之!

  想到這裏,狄進側頭吩咐:“把衛慕山喜帶過來!”

  很快衛慕山喜策馬到了身後,弓着腰道:“狄正使!小的在!小的在!”

  夏州使團的正使李成遇,副使野利仁忠,都被遼國扣下,哪怕不會直接殺害,接下來一段時日也有的受的,這個衛慕氏的族人則被狄進保了下來,並在回程的途中,特意在燕京等待了幾日,最終由送伴使蕭惠將人帶了過來。

  衛慕山喜的感激之意可想而知,不過狄進一路上並未怎麼理會,直到此時正式入京才召過來,患得患失之下,乾脆換了稱呼,態度極盡謙卑。

  狄進淡淡地糾正道:“你要記住,自己是外臣,衛慕夫人不幸遇害後,衛慕氏將來由你主事!”

  衛慕山喜其實也很清楚,對方特意救出自己,正是用得着衛慕氏,只是遭逢大難,前路未卜,難免心懷忐忑,深吸一口氣道:“外臣明白,還請狄正使吩咐!”

  狄進問道:“你來過汴京麼?”

  衛慕山喜道:“來過兩次!每次都被貴京的繁華震撼得說不出話來!”

  狄進道:“興州如何?”

  衛慕山喜毫不遲疑地道:“與貴朝京師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狄進道:“倒也不必妄自菲薄,興州如今是河西的中心,李德明在十年前就開始興建宮殿,以作都城,即便遠遠比不過汴梁,卻也能依靠對西域的貿易,有着得天獨厚的優勢,只可惜党項李氏終究是野心之輩,不願意享受和平富足的生活,子子孫孫都邁上了李繼遷好戰而亡的老路!”

  “是!是啊!”

  衛慕山喜目光閃爍,突然道:“外臣願助大宋,剿滅李氏,安定河西!”

  這份表態不可謂不堅定,當了狗後,除了汪汪叫以外,關鍵時刻還是要咬人的!

  但狄進面無表情,並無絲毫喜意,反倒搖了搖頭:“党項李氏統治夏州百年,在當地已經深入人心,李德明又通過與我朝貿易,讓各族過上了富裕的好日子,在許多黨項人眼裏,這位正是明主!即便合衛慕氏全族的力量,恐怕也難以撼動他的統治,何況你能保證,衛慕氏上下與你一條心麼?”

  衛慕山喜面色數變,終究嘆了口氣:“外臣難以保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