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神探志 第234章

作者:兴霸天

  兗州時期,大榮復手持彌勒祕藥,給關鍵人物下毒,籍此控制影響朝堂中人,希望達成造反的目的,結果功敗垂成,連祕藥和配方都被破解;

  京城裏面,曹利用的侄子曹汭之死,也是被牽機引毒殺,兇手是寶神奴,但後來寶神奴被抓,主要重點放在“金剛會”上,這份毒藥倒是被忽略了;

  而現在,西夏興州的主母衛慕氏之死,居然也表現出牽機引的中毒症狀。

  狄進徹底重視起來:“一種稀有的宮廷祕藥,卻在多地兇案裏,佔據舉足輕重的地位,這絕非巧合!”

第362章 西夏使團的真正主事者

  “衛慕山喜,竟敢與宋人往來!”

  李成遇咬牙切齒。

  衛慕氏親宋,這在西夏並非祕密,畢竟之前李德明表面上的態度,本來就是巴結遼國,交好宋朝,對於兩個大國都不得罪,所以親近宋朝又不是過錯,毋須遮遮掩掩。

  可現在宋人使臣來勢洶洶,逼得他們只能走小路側門,衛慕山喜居然還與對方暗通款曲,豈非賣國?

  作爲李德明親子,李成遇十分清楚,這位父王早在數年前就有了開國的想法,只是條件還不成熟,沒有向外公佈,如果沒有這場意外,今年皇后和太子應該立下了,再過兩三年就是正式開國稱帝,所以在他心中,西夏已經是一個獨立的國家,衛慕山喜的行徑當然是賣國!

  憤怒之下,這位王子也顧不上其他,恨聲道:“將這叛徒拿下!羈押起來!本王要好好審訊!”

  西夏副使搖了搖頭,低聲道:“恐怕不行!衛慕山喜每每與宋人見面,旁邊都有四方館的官吏,他身邊同樣多有衛慕一族的侍衛,若是衝突起來,對我等不利!”

  “有四方館的遼人在?”李成遇瞪大眼睛:“這叛徒敢光明正大地與宋人來往?”

  西夏副使苦笑,不得不提醒道:“二王子,我們如今未與宋人翻臉,夏州還是宋的藩屬啊!”

  李成遇一滯,這才意識到,西夏至今都是在背地裏做手腳,衛慕山喜大大方方往來,又有遼人的見證,反倒不能定罪:“本王若是拿了人,是不是還給了宋人直接發難的藉口?”

  西夏副使點頭:“是!”

  李成遇咬牙切齒:“他們到底在談論什麼?”

  西夏副使已經打聽過了,沉聲道:“根據遼人那邊的消息,宋人副使和衛慕山喜說的不是其他,依舊是王后遇害的詳細!”

  李成遇神色突然變得古怪起來,荒唐之間隱隱透出一絲驚懼:“照這麼說,那位被稱爲神探的宋使狄進,還真的準備破案?”

  西夏副使目光閃了閃,立刻閉嘴。

  實際上別說衛慕氏,關於此次衛慕夫人之死,西夏的臣子或多或少都有些猜測,只不過那些想法是萬萬不敢表現出來的,對外所言,都是宋人使臣趾Γ�

  看!所中的劇毒都是宋朝的宮廷祕藥,根本不外傳的手段!不是宋人又是誰?

  不信?說得多了,自己也就信了!

  但就目前而言,兇案還未過去太久,顯然沒有到自我取信的地步,所以西夏副使唯有閉嘴不言,眼睛則瞄着李成遇。

  你要不要再去拜一拜靈位,能否有什麼好辦法?

  可李成遇眉頭緊鎖,揹着手在原地走了幾圈,卻是顯得一籌莫展,猛地看向外面:“他們還沒回來麼?”

  西夏副使愣了愣,然後才反應過來,問的是貼身侍衛,這羣人是跟隨大王子西征回鶻的親衛,全都是精銳中的精銳,神色微變:“二王子……派護衛去做什麼了?”

  李成遇一怔,立刻明白對方擔心什麼,擺手道:“你想到哪裏去了?在大遼中京,不可能做那等事的!”

  西夏副使鬆了口氣:“那殿下爲何?”

  李成遇有些尷尬,乾笑道:“本王讓這羣護衛,去中京城內挑選一下禮物,我們在四方館中,被宋人壓制,消息應該已經傳到遼庭了,一旦有契丹貴族出面干涉,還是要備上厚禮的!”

  西夏副使完全放下心來,贊同道:“殿下英明!請遼臣出面,自是要重金酬謝!”

  “唉,就怕大遼人太過貪婪啊!”

  李成遇頗爲肉痛。

  他們早就來中京,此前已經上下打點了一遍,才能順利住進四方館內,結果遼人翻臉不認不說,還得再送一遍。

  虧得西夏經過這些年與宋人經商,財富今非昔比,真要是李繼遷那一窮二白的階段,哪裏去尋這些財富,賄賂貪婪的契丹貴族?

  “來了!”

  正擔心着呢,外面傳來通報的聲音,一羣全副武裝,連面甲都穿戴整齊的精銳護衛走了進來,爲首的護衛統領行禮,甕聲甕氣地道:“二王子,事情辦成了,大遼燕王蕭孝穆,將臨使館!”

  李成遇頓時大喜:“真是燕王蕭孝穆?此人是元妃的兄長,軍中宿將,文武雙全,更清廉正直,素有美名,他願意出面,可太好了!”

  他的重點落在清廉二字上,流露出可以省一大筆錢的慶幸感。

  西夏副使則關注在燕王之位和元妃兄長上,這等封了王的頂尖外戚,足以上達天聽,讓遼帝關注,確實是大喜事,不用獨自面對宋人的施壓了!

  “我們快些準備!等到燕王殿下來了,定要給他留一個恭順敬服的好印象!”

  李成遇立刻吩咐起來,將護衛們使喚得團團轉,還不忘對西夏副使道:“你去盯着宋人使團,看看他們驚惶的醜態!若有什麼情況,速速回來稟告!”

  “是!”

  西夏副使領命,剛準備離開,眼角餘光卻發現護衛中一人,不聲不響地跟着李成遇進了屋內,那背影明明不是特別高大魁梧,卻有種說不出的厚重硬朗,莫名地有些熟悉。

  “咦?”

  他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但仔細想想,又搖了搖頭,快步走了出去。

  且不說西夏副使離去,李成遇帶着護衛入屋中,半刻鐘後再度出現,步伐愈發沉穩,開始指揮。

  將偏院打掃得一塵不染就不提了,關鍵是還要將隨行的美貌女子和美貌男子挑出,蕭孝穆也才四十多歲,聽上去又很清廉奉公,說不定就好這兩口呢?

  而且李成遇剛剛反應過來,所謂清廉,也只能聽一聽,很難說這位燕王是不是表面向儒士學習,背地裏還是契丹貴族的索取無度,自己不能當真,該給的還是要給足!

  待得萬事俱備了,他在偏院前等候起來。

  左等右等,不見四方館人出現。

  李成遇開始走來走去。

  半個時辰過去了,依舊沒個身影。

  李成遇實在等不及了,沉聲道:“去幾個人探探消息,到底怎麼回事?”

  派出去的人剛剛走,西夏副使倒是回來了,到了面前稟告:“二王子,宋人使團上下一如尋常,不慌不忙!”

  李成遇奇道:“他們不知燕王要駕臨?”

  西夏副使苦笑:“以宋人和四方館上下的關係,豈會不知這等重要的消息,我看其他幾國的使臣都出面了,準備迎接那位燕王呢!”

  “難道燕王蕭孝穆,被宋人想法子絆住了?”

  李成遇倒吸一口涼氣,但又主動搖了搖頭:“不可能!絕對不可能!燕王是遼庭頂尖的權貴了,更是軍中柱石,這等人物,宋人哪有資格阻攔?應是燕王臨時有了公務,被耽擱了……”

  話雖如此,李成遇的神色愈發焦急起來,西夏副使暗暗皺眉,眼神下意識落在二王子身側的護衛上。

  透過面甲的孔洞,背後露出的是一雙沉冷的眸子,猶如狩獵的猛獸,耐心地等待着獵物的出現,不驕不躁,沒有半分情緒波動。

  西夏副使竟是不敢多看,趕忙收回視線,也開始默默等待。

  終於,再過半個時辰,護衛返回,帶來了消息:“宮中的使女,將燕王給喚走了!”

  “果然如此!”

  李成遇鬆了口氣:“無妨!無妨!燕王只是臨時有事,接下來還會來的,他一旦出面,即便有那位蕭樞副的影響,蕭匹敵也不敢再偏幫宋人了!”

  這些日子,西夏人已經得知了蕭遠博數次來拜訪狄進的情況,也認定了蕭匹敵的態度改變,是樞密副使蕭遠博的作用。

  雖然不知這位蕭太后的侄子、當今蕭淑儀的義父,出使宋廷時收受了多少好處,敢堂而皇之地幫助宋人,但所幸蕭太后已故多年,蕭淑儀固然受寵,卻不是妃子,燕王蕭孝穆一旦出面,蕭遠博的影響就算不得什麼了……

  西夏副使卻皺起眉頭,湧起一股深深的不安來。

  宋人使團的表現太平靜了,如果不是故作鎮定的話,難道燕王蕭孝穆這樣的頂尖遼臣,他們都有應對之法?

  且不說正副使的想法,既然今日燕王來不了了,原本嚴正以待的西夏腥松㈤_。

  李成遇走入屋內,擺了擺手,護衛退下,依舊將內外隔絕,保護起來。

  唯有一名護衛越過李成遇,來到靈位前,拜也不拜,直挺挺地看着上面的名字,開口道:“你對遼人太卑微了,燕王蕭孝穆,好大的名聲,也不過如此,他此次未至,應是宋人的手段!”

  李成遇表情僵住:“不至於吧!”

  護衛接着道:“我們党項人要靠的,永遠是我們自己!你該慶幸,我與你一起來了!”

  李成遇眼睛瞪大,勃然變色:“這裏是中京啊!伱要做什麼?”

  “嗯?你反對?”

  護衛猛地轉過身來,當與那雙冷厲的眼神對在一起,李成遇就如同被無形的手掌狠狠地扼住了脖子,剩下的話戛然而止,身子顫抖着,垂下頭去:

  “當然贊同!當然贊同!一切都聽……兄長吩咐!”

第363章 雙喜臨門

  中京皇城。

  若論佔地之廣,殿宇規模,這裏並不比汴京宮城遜色,但相比起中原王朝的規矩森嚴,遼人努力學了個皮毛,骨子裏終究還是遊牧民族的那一套,後宮也有許多漏洞。

  簡單的說,就是會頻繁出現,「臣妾要告發熹貴妃私通,穢亂後宮,罪不容誅」的場面。

  不久前,元妃蕭耨斤就污告皇后蕭菩薩哥,私通兩個琵琶工,遼聖宗由於瞭解其中的爭端,理都不理,但相信不相信是一回事,這件事確實存在可能性,正因爲這些後宮娘娘,是有機會與身體健全的男性優伶往來的。

  後來的皇后蕭觀音,同樣被傳與伶官私通,而耶律洪基終究沒有相信自己的妻子,將蕭觀音賜死,還極具羞辱地扒光了衣物,用草蓆一裹,把屍體送回孃家,可憐當時遼國的第一才女,落得這般下場。

  風能進,雨能進,優伶也能進,當燕王蕭孝穆在內侍的引領下入後宮時,更是暢通無阻,一路到了姐姐蕭耨斤所居的殿前,卻是主動停步,對着宮人道:「煩請中貴人進去通報一聲!」

  內侍奇道:「殿下來此,還需通報?」

  蕭孝穆搖了搖頭:「規矩還是要守的,去吧!」

  他骨架很大,身高按宋尺正是六尺有餘,但並不似其他契丹貴族那般滿臉橫肉,反倒面容清瘦,若是披上文士長袍,頗具士人風範。

  但此時淡淡一句話,就有一股深刻的威嚴,內侍不敢反駁,躬了躬身,朝着殿內走去。

  只是這一去,居然半晌沒出來。

  蕭孝穆並不急切,平靜地等在原地。

  終於過了足足小半個時辰,那內侍才匆匆走出,臉上似乎還有紅腫,垂着腦袋,悶聲道:「殿下請!」

  蕭孝穆見狀,暗暗嘆了口氣,走入殿內,對着高居主位上的盛裝婦人,恭敬地跪拜下來:「臣弟拜見順聖元妃!」

  「四弟啊……」

  那婦人正是蕭耨斤,五官明豔,風韻猶存,倒是看不出已近半百的年紀,據說她小時候皮膚黝黑,面容兇狠,在爲蕭綽打掃營帳時,發現一隻金雞吞下,才脫胎換骨,成了美人,這種故事當然是謠傳,不過能這麼編,說明相貌確實美麗。

  但此時這位美麗的婦人,一開口卻怨氣十足:「你見那老物的時候,也是這般生分麼?」

  蕭孝穆已然知曉這位姐姐爲何會匆匆召見自己,趕忙低頭:「請元妃息怒,臣弟見皇后,是有考慮的!」

  蕭耨斤道:「哦?說來聽聽!」

  蕭孝穆開始解釋:「陛下希望,元妃與皇后能和睦共處,來日輔佐太子……」

  「夠了!」

  明明是蕭耨斤讓他說的,卻一句話聽不完,就直接打斷,冷笑起來:「和睦?輔佐太子?是啊!太子對待那老物,比對我這位親生母親還要恭謹孝順得多!他們娘倆當然希望我輔佐!」

  蕭孝穆張了張嘴,不敢接着說了。

  蕭耨斤卻接着道:「那老物奪走了我的親兒子,還不滿足,現在連你這位親弟弟也要收買,你讓我怎麼跟那老物和睦?」

  蕭孝穆苦笑:「元妃是我親姐,臣弟怎可能被外人收買?」

  「那你做了什麼?」蕭耨斤聲音愈發凌厲起來:「你明知我與那老物勢同水火,還受她好意,到底是何居心?」

  蕭孝穆苦口婆心地解釋:「正因爲元妃與皇后水火不容,陛下也越來越憂心,太子終究年少,姐姐,你是他親母,這點無論如何都改變不了的,當多多爲太子考慮啊!」

  有些話他沒有說透,只要太子順利繼承皇位,身爲親母,母家又有如此勢力,還怕不能執掌朝政?至於性情柔順的皇后,何必現在與之撕破臉皮?

  「我爲太子考慮,太子奉誰爲皇太后?是我麼?」

  可蕭耨斤已是勃然大怒:「他都不認我這個生母了,我卻要讓他和那老物掌控朝政?是何道理!是何道理!」

  蕭孝穆變色:「元妃息怒!元妃息怒!」

  陛下的身體雖然一日不如一日了,但還沒駕崩呢,掌控朝政之言,哪裏是能說出口的?

  蕭耨斤指着他的鼻子罵道:「你還知道是我的親弟弟,卻受那老婦收買,你現在說,還去不去見她?說!」

  蕭孝穆遲疑了一下,還是覺得安撫這位姐姐更重要,回答道:「不去!臣弟不去了!」

  「啊——!!」

  可就是這份遲疑,讓蕭耨斤徹底爆發,悲呼一聲,淚水都湧了出來:「我的命苦啊!親兒子被奪,現在親弟弟也要離我而去了!嗚哇哇哇!」

  這就無法溝通了,蕭孝穆眼中浮現出無奈之色,拜倒下去:「元妃息怒!臣弟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