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神探志 第160章

作者:兴霸天

  呂公弼奇道:“晏學士是最年輕的兩府要員,爲人一向謹慎低調,怎的也獲罪外放了?”

  呂夷簡看着這個寄予厚望的二兒子:“你以爲呢?”

  “看來羣臣希望太后還政,還不是時機!”

  呂公弼沉吟片刻,心中有了數,官家固然有所成長,但與太后相比,還是太嫩了,晏殊的外放其實就是第一輪較量的結果,再結合自家的處境,眼睛一亮:“若父親大人爲相,可以安穩時局,令太后和官家高枕無憂,國朝太平,百姓安寧!”

  呂夷簡微微搖頭:“然官家不信老夫,老夫便無法消弭太后與官家之間的裂痕,更別提安穩朝堂!”

  呂公弼凝眉:“如此說來,關鍵還是在狄同判身上?可他牢牢守着分寸,於外人眼中,反倒是我呂家咄咄逼人,這該如何是好?”

  現在狄進就是顆軟釘子,看似節節退讓,實則刺得呂家生疼,而官家還不消氣,總不能年近五十的呂夷簡向十七歲的狄進示弱,那他的宰相之位也別想要了!

  呂夷簡又提起了另一件事:“晏同叔去年便很賞識狄仕林,向官家舉薦過他的另一部作品,名《洗冤集錄》,只是殘稿,卻已經強調了人命大於天,但凡斷案,當細緻驗屍,注重實證,切不可有半分草率!狄仕林在泗水縣中坐鎮時,見縣尉,問仵作,一談就是整日,絲毫不知厭倦,此事也傳遍了兗州,你覺得他在做什麼?”

  呂公弼身軀一震:“著書立作?”

  呂夷簡撫須:“《蘇無名傳》再是風靡民間,終究是話本傳奇,上不了檯面,但《洗冤集錄》不同,這是真的立言之作!”

  原本以狄進的年齡,哪怕是三元魁首,也根本沒有資格發表傳統的經學著作,可刑名之作不同,以前還沒有人系統地將這一塊總結過,更別提著作教導天下,他如果成功了,便是前無古人。

  所以晏殊十分鄭重,呂夷簡看過蘇無名後,也很快意識到其中的價值,再結合狄進在地方上的行爲,知道對方在修建水利的同時,肯定在不斷完善《洗冤集錄》。

  對此呂夷簡給出極高的評價:“人命大如天,實在是每一位掌有刑名之權的官員,需要重視的道理,此作理應推行天下!”

  呂公弼抿了抿嘴,這話從父親口中講出來,怎的就那麼怪呢?

  但他也理解了,以父親的資歷地位,不能向狄進一個年輕的後輩低頭,卻可以向人命大於天的著作《洗冤集錄》低頭,一旦發表《洗冤集錄》,身爲前任宰執的父親就可以立刻出面支持,上書朝堂宣揚此書的價值,將之推行天下。

  到時候,把立功立言的同判狄進風風光光地送回京師,撫平官家的怨氣,父親也能順理成章地參與到太后與官家的還政交鋒,籍此迴歸中樞。

  呂公弼終於明白了計劃,怪不得任由對方在泗水縣發展,但還有一點不明白:“狄同判若是壓着《洗冤集錄》不出?又該如何?”

  何時發書是人家的自由,萬一拖更了,那想要支持,都沒地方去啊?

  呂夷簡早有了全盤的打算:“許衝中毒身亡的案子,京東路提刑司剛出了結果,是自殺身亡,你可關心過了?”

  呂公弼怔了怔,想了一下,才記起來這位許衝,是自家的幕僚,在來兗州的路上被人毒死的那個。

  話說兗州發生了這麼多事,追溯源頭,正因爲此人之死,但後來追查彌勒,救回被綁架的呂公孺,爲其尋找解毒藥劑,倒是將最初的許衝案忘了,再加上當時發生的是曹州之地,跨州不便,便交予了京東路提刑司。

  只是這自殺身亡,實在有些糊弄……

  想到這裏,呂公弼面色立變:“父親之意,是要將這起案子作爲刀,遞到狄同判手裏?”

  “刑名是狄仕林的根基,他不能坐視自己親見的案子裏,出現冤假錯案,而路一級提刑司輕率查案,輕慢人命,也適合宣揚《洗冤集錄》問世的必要性!”

  呂夷簡說到這裏,關照道:“善待妻子,好好安撫,凡事做在前面!”

  呂公弼完全明白了,京東路提點刑獄公事洪邁,是他妻子王氏孃家的門生故吏,現在卻將淪爲一本書的墊腳石,但仔細想了想,又不禁心悅辗嵵貞拢骸笆牵 �

  ……

  泗水縣衙。

  後院堂中。

  一羣書吏正在整理書稿,爲首的赫然是州衙的節度推官鄭茂才。

  他正在查看各種死因的鑑別,包括病死、自刑、殺傷致死、火燒致死、服毒致死、受杖致死、塌壓死、蛇蟲傷致死、酒食醉飽致死等等,每一條皆有細緻的記錄,而這僅僅是第一篇,後面還有篇章。

  這些書稿是那位同判手寫的,身爲十幾年的老刑名,起初看到這些,着實是大開眼界,又冷汗涔涔,方纔知道自己以前查案有多糙。

  但那位還嫌不夠,再由書吏謄抄,然後經由每一位經歷過案件的第一線官吏,反覆驗證,查找錯誤,一絲一毫的細節都不能有差池。

  鄭茂才此時是由衷的敬畏,也意識到對方如果要找自己的罪名,憑他這些年間動不動用刑的辦案方法,早就脫下這身官袍了。

  如今似乎有了將功贖罪的機會,自是要用心完善這本前所未有的刑名著作。

  狄進確實準備看看他是否有改過的態度。

  沒辦法,歷史的侷限性擺在這裏,如果用刑的地方官員都定罪,那沒人願意查案,畢竟如包拯、公孫策這樣有破案能力的主官是極少數的,大部分官員確實不具備嚴謹審案的能力,對刑偵的流程,就是簡單的分析後,開始拷打案件嫌疑人,如果正好對了,那就順利破案,如果錯了,就有人蒙受不白之冤,而由於行刑的殘酷,即便日後伸冤,對於無辜者的摧殘也是不可逆的,好比楊乃武與小白菜。

  所以狄進在泗水縣修建水利的同時,一有空閒,就開始推動《洗冤集錄》的進程,希望這部著作早一日問世,早一日能傳播於世間,或許就能減少一部分冤假錯案。

  以前地方官員沒有相關技巧,水平不足,不得不行刑逼供,倒也罷了,等有了指導書籍,按圖索驥,照搬着做,如果再嫌麻煩,那就可以抓住一羣典型,狠狠治罪!

  此時將手中的書稿校對完畢,確定沒有疏漏後,鄭茂才親自捧着,來到書房之外稟告:“狄同判!”

  “進來吧!”

  狄進正在書桌上寫着,呂公孺站在一側,另一側則是招安未定,但已經擺出一副心腹門生模樣的大榮復。

  所謂地主豪強來相助,其中自然有內幕,最爲慷慨解囊的四位,泗水縣的包有同、乾封縣的公冶坤、寧陽縣的邢路南、瑕丘縣的鄧千山,正是大榮復的四位家將。

  有了他們領頭,許多不知情的地方鄉紳豪族,都開始盲從捐助,生怕別人捐了自己沒捐,被這位前程遠大的同判記恨在心。

  狄進對此樂於見得,而經營地方的四大家將身份暴露後,狄湘靈也把大榮復放了出來。

  畢竟核心班底暴露,大榮復這個時候跑了,那手下必然被連根拔起,只剩他一個光桿司令,復國再無指望,所以這位渤海王族確實沒跑,反倒是來了泗水縣攀交情。

  此時狄進審覈了鄭茂才的校對書稿,微微頷首,又交付了下一篇章的核對,大榮復等到機會,開始稟告一件要事:“同判,下官聽到一個消息,之前呂家幕僚許衝,在來兗州的路上中毒身亡,此案交由提刑司審理,如今拖延數月,結果終於出來,竟是自殺身亡!”

  狄進停下筆,詢問道:“許衝之死,與彌勒教可有關聯?”

  “無關!”大榮復斷然搖頭,末了又補充一句:“至少不是祭禮下達的命令,若是下面的教徒私自行動,我也不知,但依我之見,應是教外之人爲之!”

  狄進又問:“此案我一直有所關注,但提刑司遲遲不出結果,最終斷定自殺身亡,基於哪些證據?”

  大榮復冷哼一聲:“提刑司的理由是,許衝發現了其妻子沈氏的祕密,不願揭露,又無顏面對,悲憤之餘服毒自盡!這完全是臆測,顯然是要草草結案,不想牽扯到呂家!”

  狄進臉色微沉:“一路提刑官,責任重大,不僅要督察審覈所轄州縣的案件,更要接受百姓的上訴,尤其是對於疑難案件,得反覆深思,詳細察驗,如此才能平反冤獄,若都如京東路這樣,草率了事,百姓又有何指望呢?”

  大榮復連連點頭,順勢提議:“這不也恰恰證實了同判之作的重要麼?若能推翻提刑司的結案,擒獲真兇,既能打擊呂家,又可籍此推出《洗冤集錄》,讓朝野上下重視,可謂一箭雙鵰!”

  狄進目露沉吟。

  京東路提刑官洪邁所爲,確實像瞌睡送枕頭,送上門來給他立威,但聯想到此人與呂家的關係,呂夷簡會犯這樣低級的錯誤,絲毫不提醒門生故舊,將把柄送到自己面前麼?

  如果不是犯錯的話……

  狄進眉頭一揚,伸出手揉了揉認真聆聽的呂公孺腦袋,發出感慨:“令尊真是厲害,這個陽郑也坏貌粦。 �

第257章 晏殊和范仲淹強勢圍觀

  應天府。

  此地早年爲宋州,趙匡胤便是在這裏發跡,故登基即位後,改國號爲“宋”。

  大中祥符七年,真宗駕臨應天府,主持授命儀式,建應天府爲南京,定爲陪都,爲宗廟社稷所在,正式形成兩京並立的局面。

  在天聖年間,還沒有大名府和西京洛陽,應天府是唯一的陪都,同樣也是京東路的路治。

  以晏殊的年齡和資歷,以樞密副使外出知應天府,平心而論並不貶低,畢竟一般宰相外放,也就在這個位置了。

  但想到趙禎臨行前的濃濃不捨,晏殊還是輕輕嘆息。

  官家確實長進了,但離完全擔當君王之責,還有一段路要走,所幸人都是在挫折中成長的,九五之尊亦不例外,經過之前的一番爭鬥後,官家應該再有收穫。

  既然離開京師,晏殊的掛念也就到這裏,他開始着眼於地方的工作。

  興農勸學,治事養葬,晏殊選擇勸學。

  他打聽到,爲母守孝的范仲淹,正居於應天府的寧陵縣中,便準備邀請這位到府學任職,執掌應天書院教席。

  將府衙的事務處理完畢,晏殊帶着親隨動身,結果剛出府衙,就見一位朱袍官員怒氣衝衝地走出,身後跟着一羣官吏,快步追趕。

  “提點刑獄公事洪邁?提刑司這是出什麼事情了?”

  應天府是路治,安撫使司、轉呤顾尽⑻狳c刑獄司,也都設立在這裏,並且就在府衙隔壁。

  相比起地方州縣,路一級都是監察機構,但恰恰是這監察二字,與地方上的官員難免有所衝突。

  畢竟什麼都按照地方的來,那路一級的官員就成了擺設,同樣的什麼都按照路一級官員的審查辦事,那頭上就套着一個緊箍,誰會願意?

  所以這兩級的權力之爭亦是常見,但整體來說,還是州一級官員更佔上風,畢竟權力更加完整,地位也更加重要,朝堂高官都要有州級的治理經驗,倒是不強求路級的監察經驗。

  不過晏殊來了應天府不久,倒是聽說,這位提刑官洪邁是個性格霸道的人物。

  州縣的死刑犯行刑,往往要經過提刑官的核準,洪邁卻在好幾起案件上故意挑出毛病,導致重犯無法行刑,不得不另行定罪,提刑司的權威倒是貫徹到了地方,無人敢惹。

  眼見是一襲紫袍,洪邁立刻收斂怒容,再見到那張清雅俊秀的年輕面容,臉色隱隱沉了沉,但還是快步上前,行禮道:“晏知府!”

  晏殊還禮:“洪提刑此去匆匆,可有要事?”

  “並無要事!”洪邁顯然不願多說,但發現晏殊目光熠熠地看着他,還是不得不解釋了一句:“不過是有人妄言非議,質疑提刑司辦案,自取其辱罷了!”

  晏殊怔了怔。

  向來是提刑司審覈地方的斷案,什麼時候反過來了?

  這位知府的反應,讓洪邁的臉色愈發難看,眉宇間更是露出羞惱之色,顯然是覺得自己的權威受到了挑戰,再也等不下去:“下官告辭!”

  晏殊目送他上馬離去的背影,眼神微動,敏銳地察覺到這事恐怕不小,去邀請范仲淹反倒不在於一兩日的差別,當機立斷地折返府衙,喚來心腹:“去查一查,提刑司出了什麼事!”

  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何況衙門人多口雜,吏胥更是管不住嘴,很快那邊的消息就傳了過來。

  卻是一封來自兗州的書信,直接送到了提刑司的案頭,痛斥提刑司輕率斷案,掩蓋真相,更言明刑獄一事關係生民司命,尤爲重要,如此行徑無異於知法犯法,法不可恕!

  洪邁勃然大怒,險些將信撕了,當即帶着提刑司下屬,準備去往兗州,給對方一個顏色瞧瞧。

  “兗州?”

  晏殊對於兗州自有關注,畢竟呂夷簡就被貶去了那裏,聽說之前還鬧出了彌勒教的風波,但如此口氣斥責一路提刑司,自然不會是那位老辣的呂相公,那麼另外一個人就躍然而出了。

  “此信恐怕是狄仕林所寫!”

  早在狄進還未高中三元時,晏殊就對這位後輩印象上佳,欣賞那句“無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識燕歸來”,更欣賞“人命大如天”,小小年紀,就有大賢濟世之心!

  不久前晏殊還瞭解到,這位在兗州不僅緝拿匪伲�興修水利,造福一方,這纔是一任同判該做的事情,而不是由於擅長查案,就一心撲在案件上。

  如此知進退,明得失的人,如今敢於跟一路提刑官正面開戰,洪邁又是錯判了什麼案子,惹得對方這般憤怒?

  晏殊承認自己有偏向,可但凡瞭解過洪邁的過往,再看看這位至今還被京畿百姓稱頌的神探事蹟,很難不讓人產生偏向……

  “再去仔細問一問,兗州發生了何事?”

  “提刑司近來沒有審查兗州的案子?”

  只是進一步得到的消息,又讓晏殊微微凝眉。

  倘若是兗州的案子,身爲同判的狄進,完全可以向提刑司提出質疑,但如果是別的州縣之案,兗州同判出面打抱不平,就很不合適了。

  兩府重臣,豈會被這點小事難倒,晏殊只是眼神微動,就有了主意,對着僕從吩咐:“走!去寧陵縣!”

  馬車一路出城,往寧陵縣而去。

  古時守孝三年,在這段時間裏並不是什麼事情都不能做,而是生活的諸多方面,要有節制和約束,以示對亡者的哀悼、思念和尊重。

  一般而言,國朝的丁憂官員都是辭官守喪,有些官員會利用守喪的時間讀書或著述,有些官員會在家鄉的縣學任教,也有些爲表達其對亡父母的依依不捨,在墳墓旁搭起臨時住所守孝,謂之“廬墓”。

  這些都是正常的盡孝,但有些行徑就超出了孝道的範圍,成爲了表演,比如廬墓三年,“州上其狀”“賜帛五十匹、米三十斛”,有的廬墓十餘年,“州具以聞”“詔賜孝子絹三十匹,米三十石”,甚至還有珍奇植物出現在墓旁、動物受到感化、天降甘露、洪水繞道等等,往祥瑞上靠了。

  范仲淹不弄那一套虛的,就是在家守孝讀書,晏殊來到縣城外的居舍,恰好見一位中年書生走出,面容清瘦,穿着粗布素服,洗得一塵不染,卻頗有軒昂氣度,立刻下了馬車,遙遙行禮:“希文兄!”

  范仲淹停步,打量着來者的儀容和車架,微笑還禮:“晏同叔!”

  說來也有趣,若論年齡,晏殊還比范仲淹小兩歲,晏殊今年三十七歲,范仲淹三十九歲,但晏殊是輔弼重臣,宰執之列,常常在崇政殿爲天子講學,而范仲淹只是一介小小的縣令,尚且不是京官。

  如果以官位來說,兩者無疑是雲泥之別,可范仲淹在士林早有聲名,雙方神交已久,見面後更有種一見如故之感,毫無地位尊卑的敬畏與生分。

  入了院中,稍作寒暄後,晏殊開門見山:“希文兄有一番言語,我深以爲然,‘讀書人的憂天下之心,比辭藻重要,而今許多學子,卻常以典故辭藻沾沾自喜,凌駕於人,如此學子,入仕爲官之後,如何能體察民情,對百姓疾苦感同身受?’故而此來便是邀你,入應天書院,改學府風氣,正一方士風!”

  “同叔兄知我!”范仲淹爽快應道:“好!”

  晏殊哈哈一笑,服喪期間不能飲酒,以茶代酒,敬了對方一杯,開始商討具體的舉措。

  既然要正學府風氣,那生源問題就必須考慮,晏殊和范仲淹皆出身貧寒,也希望多給寒門子弟機會,應天書院的招生章程自是要有所改變,先從周邊州縣開始實施。

  這也是後來太學招生的前身,國子監全是仕宦貴人子弟,亦或者地方高官舉薦移籍,才能入學,范仲淹興建的太學,則是真的給寒門學子機會的。

  那是後話,現在聊着聊着,就說到了京東路各州,自然也免不了兗州,晏殊道:“希文兄可知,今科狀元狄進狄仕林?”

  范仲淹道:“三元魁首,自有所聞。”

  晏殊一聽就知道,這位只是耳聞,倒也對,無論是詩詞,還是話本,以范仲淹的性子,都是不太感興趣的,那他就挑一件感興趣的說:“狄仕林任兗州同判,先是平俪椋嵯碌娇h中,正在兗州最窮的泗水興修水利!”

  “哦?”

  范仲淹的態度果然不同:“具體說一說!”

  晏殊將兗州之事詳述,尤其是各縣豪強出力相助,令范仲淹撫掌讚歎:“得道多助,失道寡助,狄仕林才能卓異,真能臣也!”

  晏殊又講提刑司之事一併告知:“洪提刑氣勢洶洶,我倒是有些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