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兴霸天
“好!”
狄湘靈之前沒有動手,就是發生了人質中毒的變數,不知道到底該是殺是擒,回來找弟弟商議,如今有了準確的行動目標,反倒輕鬆了:“他們明日要再見到這孩子,給他喂第二次藥,我就在那個時候動手!”
“不是明日。”
狄進道:“明日你對二當家提出具體的要求,我要俜送跣鄣母矞纾鳡懺趦贾轃牡谝话鸦穑 �
狄湘靈微微皺眉:“他之前倒也提出過活命的條件,用王雄的頭顱給你立功,卻是等王雄沒用後,現在王雄肯定還有大用,此人恐怕不會願意出賣那山大王!”
“他會願意的……”
狄進笑了笑,對着道全吩咐道:“去請呂相公來我這裏,有要事相商。”
狄湘靈對於呂夷簡很沒好感,也不想當場甩臉,便轉入屏風後面。
很快就見房門打開,狄進將呂夷簡迎了進來,看到牀上躺着的呂公孺,這位老者狂喜地走了前去,但很快就發現不妥,收斂情緒,開始詢問如今的狀況。
經過冷靜剋制的交談,深思熟慮的討論後,呂夷簡提筆寫下了一份劄子,交予狄進,再輕輕摸了摸躺在牀上的呂公孺臉頰,步履緩慢地離去。
狄湘靈走了出來,發出感嘆:“親生兒子中毒,竟能做出如此應對,這樣的人實在可怕!六哥兒,能有機會扳倒呂夷簡的話,千萬不要錯過!”
狄進道:“現在還是一致對外的時候。”
“明白!”
狄湘靈點了點頭,又微微一笑:“二當家那邊我知道該怎麼做了,等我的好消息!”
……
“十一娘子,王雄現在絕對不能動,你就是打死我,我也是這句話!”
面對這位煞星提出的條件,二當家不再驚懼,反倒擺出爭鋒相對之勢。
在他看來,如果要殺人,昨天就動手了,既然留下自己和師叔性命,那所謂的打打殺殺,其實就是一種威逼的手段,索要更多的好處。
對方武力高強,確實有這樣的資格,但自己也不會一味退讓,甚至擔心師叔退讓,他都沒讓嶽封來。
狄湘靈開門見山:“我弟弟說了,王雄麾下數百匪伲钟泄筌娖鳎瑢嵙倘徊凰祝K究只是疥癬之疾,他們的作用其實是整日劫掠村裏,製造恐慌,令衙門束手無策,如此百姓纔會更加崇信彌勒!究其根本,這羣匪龠�是要剿滅的,尤其是他們現在變得越來越驕狂自大,你之前將四個山匪安排到錄事參軍何金水家中,又說等王雄無用的時候當殺,是不是早就計劃好了,到時候讓某位官員剿匪立功?”
二當家瞳孔收縮,稍稍沉默後,沒有反駁:“不愧是三元神探!”
狄湘靈理所當然地道:“我弟弟自是明察秋毫,他既然來了兗州,剿滅王雄的功勞,就不客氣地笑納了……把祕藥毒丸拿來!”
二當家不明所以,但既然對方要的不是解藥,便也從腰間取出一個小瓶子,遞了過去:“裏面有三粒,每日服一粒,毒便下成了,再過三日後不服解藥,就會如牽機引那般痛苦而亡……想要徹底解毒,也得三枚解藥連服三日,不過只求壓制毒性的話,一枚解藥就能保半月平安了。”
狄湘靈接過後,指了指自己帶過來的呂公孺:“我親手喂他喫一粒,換伱山寨大王一顆頭顱,如何?”
二當家怔住,驚喜莫名:“當真?”
他之前提議過,讓狄湘靈給呂公孺喂毒藥,卻知道這位狄娘子是不會那麼做的,坐山觀虎鬥是一回事,親自動手就是另外一回事了,怎會擔這樣的責任?
可現在,她竟如此果斷的給出條件,顯然是背後之人授意。
不會是別人,必定是那位初上任同判的狄三元!
“此人居然願意下場,參與對呂家的控制?”
二當家心中大是興奮,眼中甚至壓抑不住火熱之色。
若論利用價值,十個王雄都比不過一個狄進的手指頭,那可是得天子看重的三元魁首,首任官職便是兗州這樣的地方大州同判,別說未來前途之遠大,即便是現在,就已經是足以影響一州軍政的大人物了。
而狄湘靈作爲其姐,親自喂知州之子服下毒丸,不僅是徹底和呂夷簡決裂,不留半分餘地,還有了把柄,這和山匪入夥時納投名狀有何區別?
如此找猓瑩Q區區一個山匪的頭顱,還有什麼好遲疑的!
“好!”
二當家當機立斷,卻又補充道:“不過你喂藥時,我要安排有別人在場!”
狄湘靈毫無壓力:“安排便是!王雄你準備怎麼解決?”
“不難!”
二當家眼珠滴溜溜轉動,立刻出謩澆撸骸巴跣凼窒碌能娖鳎_實是來自於兩年前州衙府庫的那場大火,他有了弓弩甲冑,嚐到了甜頭,一直還想要更多,我可以設下一局,誘其入城,讓狄同判擒偾芡酰蟪鲲L頭!”
三言兩語之間,爲禍一方的山大王,就註定了下場,連二當家都覺得有些驚心動魄,卻又再度強調道:“不過約定在先,要等十一娘子餵了藥,我纔會引王雄入局!這支俜艘彩腔ㄙM心血培養出來的,還望十一娘子理解!”
他此時的言語真的有些忐忑,生怕對方不答應,可當他再度望向狄湘靈時,卻只看到一道瀟灑離去的背影,和一句傳入耳中的輕巧話語:“就這麼辦吧!”
“孃的!這些當官的比我們做俚倪�心狠手辣!虧我之前還懷疑,她是不是要爲這娃娃解毒……呵!”
二當家怔在原地,看着被隨意丟下的呂公孺,先是自嘲一笑,然後露出亢奮之色,狠狠捏了捏拳頭,興沖沖地去了。
“王雄,對不住了!你與那三元魁首一比,實在不值一提啊!”
第243章 他以爲他是神人麼?說剿匪就剿匪?
州衙大堂。
一名名官員魚貫而入,小心翼翼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近來風波不斷,先是彌勒教的信徒頻頻被捕,連衙門的差役都不例外,前幾日又傳出一件駭人聽聞的大事,新上任的郡守丟了八歲的嫡子。
雖然對方沒有在官方層面上聲張,也沒有調用太多的衙門人手在全城搜查,但呂家護衛在驛館附近鬧出偌大的動靜,自然瞞不過當地人。
有的官員面沉似水,有的官員眉頭緊鎖,有的官員則恨不得縮到椅子下面,誰都看不見自己。
眼見接近了約定的時辰,兩把主官的椅子還是空着,腥烁遣话驳匾屏艘破ü桑瑲夥赵桨l緊張起來。
“諸位,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情,我等還是議一議吧!”
終於,有人還是開了口,正是錄事參軍何金水。
眼見何金水的目光望過來,節度判官楊泌昌和節度推官鄭茂才的眼神卻下意識避讓開去,尤其是後者一貫響亮的大嗓門都聽不見了,神色反倒有些泱泱。
何金水臉色微沉,正要開口,一道刺耳的聲音卻響了起來:“早該議了!”
腥说囊暰�唰的一下望了過去,落在座次最靠後的司理參軍胡瑞身上。
而不待大家反應,胡瑞已經站起身來:“何知錄,州衙上下哪個不知,兗州兵事是由你這位錄事參軍掌管的,俜送跣鄣娜耸衷趦贾莞鞯亟俾樱瑲埡α硕嗌侔傩眨愣嗄陙聿宦劜粏枺缃駞慰な刂佣荚鈸锫樱愦藭r纔要議一議,不嫌晚了麼?”
這番擲地有聲的話語一出,薪允賵錾线@等撕破臉皮的言語實在是少之又少,哪怕早知雙方不合,但一上來就針尖對麥芒,也實在出乎大家的意料之外。
何金水同樣怔住,臉色止不住地變了,下意識地就要起身,但身子剛剛抬了抬,又重新坐了回去,沉聲呵斥道:“胡司理,你可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我當然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胡瑞炯炯有神的雙目直直地瞪了過去:“你爲錄事參軍,我爲司理參軍,皆是州衙屬官,且不說你並非我上官,即便是郡守失責,也當直言不諱!何知錄,伱該起身與我說話!”
何金水穩穩地坐在位置上,不屑地冷哼一聲,楊泌昌見局勢不對,終於開口:“胡司理,出了這等要案,大家的心情都很急切,然驛館那邊到底是何人犯案,還未有定數,你一口咬定是惡匪王雄,會不會有所偏頗?”
如果這個都是偏頗,那對何金水的指控當然也是偏見,然而胡瑞斷然道:“王雄禍害州縣,爲惡一方,一日比一日猖狂,兗州之地,若說誰敢做出這等膽大包天之舉,首推此獠!楊節判,若是此僬媾c知州之子被劫一事毫無關聯,我自當上書請罪,絕無二話!可若真是此獠犯了大案,何知錄瀆職坐視,放任偃藸懙湥衷摦敽巫铮俊�
“不對勁!這人突然有了底氣!”
楊泌昌敏銳地察覺到不對,閉上了嘴,還朝着鄭茂才微微搖了搖頭。
何金水則不得不回應,連職務都不稱呼,直接點名道姓:“胡瑞,你不用在這裏惺惺作態,郡守之子在驛館丟失,我等州衙官員,皆有推脫不了的過錯,你便是說的再多,也撇不開自己的責任!”
這句指責實在歹毒,但堂中其他官員的臉色也難看起來,怎的你倆衝突,把我們都牽扯進去了呢?
楊泌昌和鄭茂才更知道,何金水是在表達不滿,三人一直以來都是共進退,剛剛如果一起出聲,早就把邊緣化的胡瑞給壓下去了,哪裏能讓一個小小的司理參軍在堂中放肆?
可真不行啊,這胡瑞腰桿硬了,背後怕是有人!
“挺熱鬧啊!”
果不其然,不待胡瑞再度反擊,伴隨着沉穩的腳步,一道宏亮的聲音傳入堂中。
腥嗣嫔痪o,齊刷刷起身,方纔屁股好似黏在椅子上的何金水,也唰的一下站了起來,迎着那道走入的身影:“狄同判!”
高高在上的郡守之位依舊空着,狄進來到同判的位置前,也不坐下,轉身看向腥耍加铋g孕育着雷霆之怒:“你們這份熱鬧勁,若是用來擒伲瑑贾葸�會是如今的局面麼!”
包括何金水在內,都垂下頭去,不敢應聲。
發生這等大事,主官震怒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他們此來也做好捱罵的準備,但狄進接下來的話語,就令腥她R齊變色:“偃四懘蟀欤瑩锫又葜樱瑓慰な厝珯辔毐竟俳朔酥煟》速王雄,必須清剿!”
何金水抿了抿嘴,率先道:“狄同判容稟,王雄膽敢流竄地方,無惡不作,亦是知曉州衙兵丁稀缺,器械不備,若要大動干戈,必然是動用禁軍,然此事已有先例……徐州之地,盜匪橫行,徐州郡守命禁軍剿之,卻不顧州衙財力困厄,爲討匪伲瑥娫霭傩召x稅,以致於民怨沸騰,破家之民反倒投了偃耍蛊鋭萦l壯大!”
說到這裏,他頓了頓,希望得到別人的附和,但楊泌昌和鄭茂才就像是斷氣了,連個呼吸聲都聽不見,何金水只能接着道:“州衙上下,皆盼早日剿滅王雄,然爲求地方安定,不得不慎之又慎,望狄同判三思!”
狄進聽完,看向堂中其他官員:“諸位也是這般想法?”
之前沒有人敢附和何金水,這時也沒人敢附和他,除了胡瑞得過吩咐外,其餘人眼觀鼻鼻觀心,好似一尊尊立着的泥雕木塑。
狄進看着沉默的官員,怒氣反倒消失不見,用一種平靜的聲音開始講述:“京東路不比其他地方,齊魯之地,民風彪悍,歷朝歷代皆有俜酥迹缤跣圻@樣盤踞山林的匪伲趦贾萦校谛熘萦校谄漯N州縣也有……”
“當然,那些地方的山匪是不是有弓弩甲冑,是不是讓地方衙門退避三舍,有些人或許有意忽略,反正都有僮樱紱]清剿乾淨!”
“這便好辦了,地方上的政績,本就不以剿匪多少論高下,而是要興農勸學,治事養葬,如今又都有俜耍呐峦跣鄣臍庋嬖絹碓絿虖垼部勺曋 �
腥嗽铰犜绞切捏@,頭越垂越低,然後果不其然,這位同判的聲調陡然上揚:“今日他敢派人擄掠知州之子,明日他就敢殺官,是不是等着日後,王雄帶手下佔了州衙,扯起反旗,你們才捶胸頓足,後悔不迭啊?”
聲音迴盪,噤若寒蟬。
何金水不敢吭聲了,心裏也恨不得王雄趕緊死在某個犄角旮旯裏,不再興風作浪。
此匐S着勢力膨脹,越來越不知天高地厚,是真的不將衙門放在眼中,這回綁架郡守之子,可以說將兗州的天捅了一個窟窿,如果呂夷簡認栽不宣揚,還能勉強補上,但瞧着現在這位同判的意思,哪裏是不聲張,分明是要借題發揮!
但何金水又有些不解,對方說要清剿王雄,到底是裝腔作勢,爲了進一步削弱他們這些當地官員的威望,還是真的有這個意思?
答案很快揭曉,狄進的目光落了過來:“何知錄,州衙能調用的人手,共有多少?”
何金水面色微變,但回答得很快:“州衙弓手三百七十四人,各縣可調集的弓手在八百人左右。”
國朝各州縣的弓手數目並無規制,而是按照當地情況來定,一般來說,弓手多的地方,必然是俦I也多,衙門不得不從青壯百姓裏面僱傭人手,保衛鄉里,歷史上仁宗朝就有“如聞京東西盜俪涑狻鲋霉帧钡挠涗洝�
由此可見,兗州有千人以上的弓手隊伍並不多,而狄進明明擺出大動干戈之勢,卻又沒有真正的動員全州上下:“瑕丘爲州治,弓手一併調集,其他各縣不要打擾,以維持當地安定爲主!”
何金水道:“是!”
狄進道:“此番剿匪,干係重大,諸位身爲州衙官員,皆有要務在身,聽從安排!”
“是!”
足足一個時辰後,腥瞬派裆鳟惖貜拇筇秒x開。
何金水想要與楊泌昌、鄭茂才對個眼神,發現這兩位眉頭緊鎖,神色匆匆地離去,不由地暗哼一聲。
別看大家噤若寒蟬,其實多少有幾分裝模作樣,畢竟屬官就是要配合上官,哪怕背地裏陽奉陰違,表面上也得唯唯諾諾,遵從官場的規矩。
可話又說回來了,如果這位同判真的收拾了王雄,那威望就徹底立起來了,接下來指哪打哪,州衙上下恐怕沒人敢反抗。
“要不要通知一下王雄?”
這個念頭自腦海中閃過,立刻就被何金水否決:“不!此人信誓旦旦,或許就是計策,等着州衙的人去通風報信,我萬萬不可中計!”
定了定神,何金水也邁着匆匆的腳步離開,待得出了州衙,脣角又揚起了一抹譏誚的弧度:“要大張旗鼓的剿匪?配合你便是!我倒要看看,一個入兗州不足半月的同判,如何能將爲禍數年的匪患平了!還真當自己是天上的文曲星下凡,神人降世吶!”
第244章 神了!真神了!
瑕丘城門。
幾個漢子混在人羣裏,輕輕鬆鬆地入了城,在街邊攤子坐下,眼神流露出警惕,低聲交談起來:“軍師說了,狡兔三穴,入城後得有三個去處!”“大哥,俺倆先去探一探吧!”
相比起旁人,其中最矮的漢子反倒冷笑一聲,品了口身前的茶水,不滿地呸了一聲:“瞧你們膽小的樣,老二定的去處還用選?去最近的宅子!”
其他幾人諾諾應是,一路朝着城內走去,不多時來到一處偏僻的宅子前,繞到後牆,確定了二當家留下的印記,那矮壯的漢子一馬當先,率先翻了進去,輕身功夫竟是不俗。
進了宅中,他來到後廚,看着裏面早已備好的酒菜,不禁勾起了饞蟲,將一罈酒水搬了出來,也不拿碗,直接拍開封泥,抱着咕嘟咕嘟地喝了幾口,發出暢快的聲音:“哈!老二就是這點好,每次都備好喫喝!痛快!痛快!”
其他幾個大漢則將內外搜索了一遍,發現沒有問題後,簇擁着矮漢來到堂中,大馬金刀地坐下,自有一股兇橫威嚴。
此人正是爲禍一方,擄掠鄉里百姓,截殺過路行商,氣焰越來越囂張的山匪頭領,“矮腿虎”王雄。
俗話說只有起錯的名字,沒有叫錯的外號,王雄確實挺矮的,根據這個年代人的平均身高,在別地或許還好些,算是中等偏下,但在齊魯之地,宋五尺對應後世一米五的個子,就顯得完全不夠瞧了。
不過從他四肢的力量感上,可以看出強大的爆發力,若論武藝,在場也是寨子裏精挑細選的好手,卻無一人是他的對手,確實當得起一個虎字。
所以當年王雄還由於身高自卑,如今卻是十分泰然,反過來享受一個個大個子對自己畢恭畢敬的姿態,更何況現在,還有大人物也要對自己恭敬了:“此次入城,要做什麼,你們都知道了?”
心腹手下趕忙點頭:“跟太守談判!”“拿更多的兵器!”“兗州是咱們說了算!”
“哈哈哈!好!說得好!”
王雄發出暢快的笑聲:“老二能耐吶,太守的兒子落在他手裏了,州衙的兵器都是咱們的,等有了一千個穿着甲冑,拿着弓弩的弟兄,兗州就是咱們說了算!”
在二當家傳回消息,知州呂夷簡的兒子呂公孺落在他手裏,準備與這位談判時,王雄起初是有些怕,但短暫的驚懼之後,就是無與倫比的興奮感,連帶着湧出一股凌駕於大官之上的滿足感。
他這個車伕出身的下民,竟然能讓一州的太守,以前連看都看不到的大人物,向自己服軟?
上一篇:重生后,我只想躺赢
下一篇:祸绝诸天从东方不败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