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神探志 第132章

作者:兴霸天

  狄進道:“你找一找,下面是否有密道?如果有,怎麼進?”

  “密道?”喻平面色一變,二話不說,就往外跑。

  衙役莫名其妙,也往外而去,狄進則臉色微沉,大踏步地走了出去。

  喻平一路小跑,離開好遠,才籲出一口氣:“我原本以爲這塔的地基太差,是匠人失誤,如果有地道的話,那又不一樣了!這要是故意爲之,若是強行進入密道,這塔會塌,我還年輕,流放也能爭取一條活路,你們別害我……”

  衙役勃然變色,恨不得退開更遠,狄進則沒有多麼意外。

  事實上“極樂淨土”這樣的地方,想要確保萬無一失是不太現實的,畢竟每隔一段固定時間,都有貴人來此聚集,人多口雜,總會泄露出去,倒不如準備後路,萬一被人發現,強行想要進入,該怎麼毀滅證據?

  “不!如果真的完全倒塌,一了百了,還會有誰願意出面保人呢?何萬必定會留下關鍵證據,能夠指認戴上面具,參與聚會之人……”狄進問道:“你看這佛塔,是否可能存在着別的出入口?”

  喻平回答得十分果斷:“當然存在,這寺廟地勢頗矮,比主城的大相國寺低上一截呢,若是下面挖的夠深,無憂洞的都能上的來!”

  狄進微微頷首,再度問道:“那如果不走另一個出口,直接從佛塔一樓闖入,有機會打開密道,衝入其中麼?”

  喻平飛速後退,然後一把被衙役揪了回來,雙手連續擺動:“這佛塔修成這樣,下面的承重樑柱恐怕早就不堪支付,一旦放一把火,頂上的佛塔必倒無疑,五層的浮屠倒下來,裏面的人都沒了!”

  狄進沉聲道:“放火燒柱,總不會是瞬息之間完成的事情,承重樑柱更不止一根,你有沒有可能在僮託У舾⊥乐埃J入其中?”

  喻平縮了縮頭:“這……這是要搏命啊?”

  榮哥兒在邊上道:“‘六爺’,你此前面對‘大爺’時,不是爛命一條,愛怎樣怎樣麼?現在怎的惜命起來了?”

  衙役們也熱情地勸說:“你是丐首,不是誰都會給伱一個立功機會的,京師裏多少人對乞兒幫恨之入骨,你以爲獲罪流放,真能保住一條性命?”

  狄進則最溫和:“想想僮雍稳f拖欠你的工錢,你該證明一下,自己的價值。”

  “這……這……”

  喻平額頭冒着冷汗,臉上青白交加,最終咬了咬牙道:“那我先看看……先看看!幾位哥哥……誰能爲我打一壺水來?”

  很快喻平提着水壺,朝着塔內小心翼翼地接近,站在門口的位置,將水倒入地上,仔細觀察起流動和滲透。

  觀察完畢後,他又在一層轉了一圈,手依次摸了摸裏面的擺設掛件,最後才飛奔了出來,臉上透出喜色:“有門!有門!這暗道修得很差,我還真有機會,搶在他們毀塔之前衝進去!”

  腥司褚徽瘢疫M使了個眼神,兩名衙役立刻離開,去府衙招更多的人手來,而喻平興奮之後,又滿是不解:“怪事!‘三爺’爲什麼不找我來修呢?只是不想給我工錢麼?我要的也不多啊……”

  狄進輕嘆:“你畢竟是丐首,修完後不能殺掉,何萬擔心你不能守住出入口的祕密,纔會另選匠人……這下面,從一開始,就埋了太多的罪惡啊!”

  喻平渾身哆嗦了一下,知曉這座佛塔祕密的匠人,恐怕早已死在裏面,工錢別提,命都沒了。

  狄進沒有冒進,又看向淨土寺遠遠圍觀的人羣:“消息肯定泄露出去了,既然有暴露的風險,下面的人爲什麼不斷然毀塔呢?”

  喻平道:“這我知道,上下消息傳得沒這麼快,狄三元注意到那座擺在案桌上的佛像了麼?佛像面前的蒲團,便是機關,是給密道里的人傳訊的……”

  狄進微微點頭:“但佛塔已經被控制,沒有僧人傳訊,無憂洞的偃藖K不知上面事發。”

  “不過確實要快些,如果耽擱一兩個時辰,肯定就有人拐去無憂洞裏通風報信了!”喻平面色漲紅,顯得又激動又害怕:“我一旦動手,是絕對瞞不過下面人的!得快!得快!”

  “你破解機關,我們護你安全,一起衝進去。”

  “好!”

  不多時,大批衙役和吏胥趕到,帶隊的正是判官呂安道,道全、鐵牛和遷哥兒也到了。

  人手充足之後,立刻控制淨土寺僧人。

  “冤枉……冤枉……”“老實點!”“再有反抗的,統統上枷!”

  淨土寺內的僧人早已被驚動,遠遠探頭往這裏看,腥藢σ曔^去,看到的都是一張張侷促不安、視線躲閃的緊張面龐。

  而到了這一步,無論是公孫策的主觀懷疑,還是包拯的客觀證據,都可以靠邊了,保證現場完整,不讓偃藛市牟】竦刈屢蛔鍖痈咚诰⿴焹绒Z然倒塌,纔是府衙完成的首要目標。

  照淳縮在角落裏,看着這一幕,慶幸着自己能轉入大相國寺,卻又湧起了一股悲哀,或許住持大師正是意識到總有這麼一天的到來,纔會勸說大師兄照靜放下屠刀,結果……

  “進!”

  喻平吞嚥了一下口水,握緊衙役歸還的鏨子,猛地衝了進去,在地面上開始敲敲打打起來。

  狄進毫不遲疑地跟進,榮哥兒四人自是不會退縮,府衙腥艘姞钜矎娙套〔话玻粊阈n了進去。

  “開了!”

  事實證明,喻平的手藝確實高超,也不知他到底用了什麼手段,就聽到地面磚石移動的聲響,佛龕後面的入口開啓,露出木質的階梯來。

  一股濃郁的味道,瞬間撲面而來。

  所幸狄進早就讓人用絹布遮住口鼻,防止迷藥,四個武僧帶頭衝了進去,很快下方傳來慘叫聲。

  半刻鐘不到,遷哥兒手腳麻利地折返,滿面笑容:“公子,火沒點起來,這羣僮舆t疑了,似乎也害怕點火後,連他們也給燒死,就慢了一步!”

  “老天保佑!老天保佑!”喻平連連拱手,如蒙大赦:“你們下去吧,我就……哎呦!”

  呂安道一把扯住他,往裏面拖去,狄進也拾階而下。

  經過螺旋狀的木階,通過一條甬道結構的走廊,一間石室出現在面前,最先衝入的武僧和衙役,正在五六具乞兒的屍體旁邊站着,熄滅的火把被踩在腳下。

  顯然事關生死,沒人敢留手,都是格殺勿論,而這座磚石壘砌的石屋,空氣流通竟然不差,完全沒有氣悶的感覺。

  狄進看向喻平,喻平觀察了一下,解釋道:“這是墓穴的規制,瞧年代,建了怕有上百年,是前朝貴人所留,被發現後,再度修繕,纔能有這般規模。”

  狄進點了點頭,繼續往前走,發現通過了三間寬闊的石室後,被一面石門所阻。

  榮哥兒來到身後,解釋道:“公子,看守此門的偃耸中⌒模娢覀冃n了下來,立刻落下石門逃竄,我們要制服那些點火的,不敢貿然追擊……”

  喻平在旁邊低聲道:“你們也追不了,這門是防摸金校尉的,路被封死了,只能鑿穿石壁,打通另一條出路。”

  狄進折返,回到空闊的石室內,發現此地明顯被打掃過,許多物什都移走了,反倒凸顯出一塊醒目的碑帖。

  上面筆走龍蛇,留着一篇詞。

  “文殊菩薩,出化清涼,神通力以現他方。真座金毛師子,微放珠光。猩龀謱毶w,絕名香。我今發願,虔諝w命,不求富貴,不戀榮華。願當來世,生淨土,法王家。願當來世,生淨土,法王家。”

  在場文化水平完全被一個人拔高,其他人看着,撓撓腦袋:“這是什麼?”

  狄進沉聲道:“這是前唐白樂天的《行香子》。”

  行香子是詞牌名,前唐並不出名,宋朝詩人倒是作了不少佳作,比如蘇軾、李清照等等。

  而現在的關鍵,不是這首詞,在於筆跡。

  前幾句詞句,是一手標準的三館楷書,顯然是飽讀詩書的仕宦子弟才能練出,從第三句開始,寫着寫着,筆跡開始龍飛鳳舞,隨心所欲,甚至有幾分癲狂,到了最後的落款,已是近乎自成一家的草書,只能隱約看出名字。

  落款人。

  呂知簡。

  名字的旁邊,懸掛着一個儺面,儺面下殘留着一道道橫七豎八的指印抓痕,足有三十多道,似乎有人按着手硬生生劃出來的,而這些黑紅色的印跡,也讓整首詞呈現出一種難以言喻的殘忍之感。

  “公子,隔壁的房間也有碑帖!”“一共有五篇!每篇邊上都有儺面和指印!”“這個最多,有四十多道!”

  當各方的稟告傳來,狄進閉了閉眼睛,壓抑住情緒,恢復到冷靜的狀態:“封閉此地,嚴加看守!喻平,此番能發現‘極樂淨土’的罪狀,你當屬頭功,隨我一併去見一見惡俸稳f,討回你所積欠的工錢吧!”

第211章 五張儺面,可殺二十人否?

  開封府牢。

  何萬被狠狠推進牢內時,魯方都愣住了:“三哥,你怎麼沒死啊?”

  即便被衙役和獄卒一路上推推搡搡,弄得生疼,何萬的臉上一直掛着一抹有恃無恐的笑容,直到聽見魯方的招呼,表情才瞬間變化,嘴鼓了鼓,硬生生地把連串喝罵聲嚥了回去。

  魯方卻是真動了感情的,他覺得自己在府牢內受盡了敵人的拷打,嚴刑折磨,卻咬着牙,就是不說,這是何等的義氣,直到五弟遇害……

  “五弟是大爺殺的麼?”魯方的語氣裏透出悲涼:“爲何要這麼做呢?我什麼都沒交代啊,更沒必要殺人滅口!”

  何萬一聽,就知魯方根本不曉得內情,照靜之死不是因爲別的,完全是他有了背叛的跡象,整天聽那老和尚嘮叨,居然還真的有所動搖,癡信什麼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再看眼前這個蠢物魯方,還有不遠處監獄裏好似死了一般的婁彥先,何萬暗暗感嘆。

  當年在大爺的調教下,腥耸呛蔚鹊闹倚牟欢S着年歲的過去,尤其是走到陽光下,換了新生活,也漸漸地萌生出別樣的念頭,變得心思各異,無法團結一致。

  否則的話,怎會被區區一個十七歲的士子順藤摸瓜,一抓一串,拿下了這麼多人?

  不過無妨,何萬認爲最後的勝利者,依舊是丐首。

  因爲對方犯下了一個大錯,光明正大地抓捕自己,自己一入牢獄,京師勢必有十九位貴人與他們背後的親屬乃至家族抓耳撓腮,坐立不安。

  恰好自己平日裏捐贈書院,多行善舉,又娶了縣主,巴結皇親,這些都給了那些人發揮的餘地。

  毋須直接出面支持,很快京師就會有流言甚囂塵上,開封府衙借緝拿遼人諜探之名,對無辜商賈下手,聚斂搜刮民財,百姓不勝其怨,惶恐不安。

  至於惶恐的是不是真的百姓,並不重要,只要有這場風波傳出,朝廷就會重視,想來那宮中的太后剛剛解決了一位當朝王爺,不會願意又看到一起大案爆發……

  一旦太后壓下此案,風向逆轉,就是他們反撲的時間到了!

  首先這個又臭又硬的權知開封府陳堯諮,不僅要與兩府無緣,還得灰溜溜地滾出京師,那個風頭一時無兩的三元魁首,也會沾上洗不清的污點。

  可惜的是,此事過後,何萬自己也會成爲那些人的眼中釘肉中刺,若不是大爺承諾,會予他另一條出路,橫死家中肯定是唯一的下場。

  牢內的時間極爲難熬,何況還有個絮絮叨叨的魯方,但想着整個京師由自己一人而風起雲湧,何萬起身來到窗邊,仰首看着那高高的天窗,又有股陶醉之感,情不自禁地笑了一聲:“呵!”

  正在這時,身後傳來弱弱的聲音:“三爺?你笑什麼呢?”

  何萬沒有回頭,好似叫的不是自己,直到後面又喚了一聲,才轉身看向來者,露出錯愕之色:“你是何人?”

  他的錯愕不是裝假,因爲眼前這個身材矮壯,渾身髒兮兮的漢子,何萬確實不認得到底是誰。

  來者聞言,卻露出憤恨之色:“你把我當苦力使喚,這些年做了多少張儺面,連半文錢都沒給,你連我是誰都不認得?太欺負人了!”

  “老六?”

  何萬心裏終於明白,嘴上當然是不能認的,哪怕彼此心知肚明,他在開封府衙內也絕不會留下一句口供,只是冷冷地看了喻平一眼,暗暗罵道:“又一個叛徒!”

  喻平原本還有些侷促不安,眼見對方欠錢不還,居然理所當然,也不禁大怒,得意地道:“你藏在淨土寺佛塔下面的機關,被我破解了,狄三元已經進入了那個魔窟,我將功贖罪,再也不是罪人了!”

  “不可能!”

  何萬心裏半點不信,臉上還露出譏諷的笑意:“這位小兄弟的話,我實在聽不明白,不過閣下若真有這等能耐,想必不會是如今的窘迫姿態,癡人說夢之言,還是省省吧!”

  喻平梗起脖子:“我從不拿匠藝開玩笑,伱請的匠人水平太低了,如何能和我喻氏一族相比?若不是害怕佛塔倒塌,我一刻鐘之內就能將機關破解得乾乾淨淨……”

  何萬笑容稍稍有些僵硬,卻還是不信,心裏冷笑:“你若真有這般能耐,可以強行破入我的‘極樂淨土’,‘大爺’豈會容得了你在將作院整日無所事事?”

  喻平沒能聽到這心裏話,還在嘀嘀咕咕:“不過那封墓石卻不好辦,要突破後面的石室,得花一番功夫,好在上面的塔倒不了了,我能慢慢破解,府衙也去拓印碑帖了,你的罪證都跑不了……”

  何萬的笑容徹底僵硬了,如果不是已經進入密室,豈會知道碑帖和封墓石,終於忍不住道:“你!你在胡說什麼!”

  “是你在奇怪,喻平有這般本事,爲何偈住鬆敗辉缭鐚⒅ィ吹範懳宜冒桑俊卑殡S着沉靜的聲音傳來,狄進走出,審視着何萬:“你知道‘大爺’的真實面貌麼?”

  何萬胸膛劇烈起伏一下,強行恢復冷靜:“狄三元誤會了,在下……”

  “看來你不知道!”狄進直接打斷:“那你知道‘二爺’的身份和相貌麼?”

  何萬瞳孔收縮了一下:“在下根本……”

  “看來你還是不知道!”狄進再度打斷:“魯方、喻平也不知,照靜和婁彥先恐怕也不清楚,所以你們七位丐首,其實分成了兩個檔次,老大和老二是最爲神祕的,剩下來的五人則相識,一旦有一位丐首暴露,別的丐首就有被一併揪出的危險!”

  何萬沉默下去,臉色不自覺地難看起來。

  他能夠矢口否認,卻無法騙自己,大爺自從二十年前出現之後,就從未在丐首面前露出過廬山真面目,有事都是通過盧管事來傳達,二爺則是大爺親手培養出的第一位擁有乾淨身份的丐首,有了這個成功的例子後,剩下的五人才陸續被選拔出來。

  而他們自始至終卻沒有見過二爺,有時候想想,這位恐怕已經被吸納進“金剛會”,獲得正式身份了,所以才和乞兒幫切割開來,與胁煌�

  何萬倒不羨慕這個,他想過人上人的日子,又不是一定得跟遼人賣命,不過如今身份暴露,再想到二爺和自己的差別,心裏自然不舒服起來。

  關鍵在於,喻平如果真有能耐破解機關,大爺爲何不殺呢?

  “你難道還不明白麼?當婁彥先、魯方接連被抓,照靜被殺但依舊露出了馬腳,偈住鬆敗鋵嵕头艞壛伺旁卺崦娴奈迕な祝幢銡⒘擞髌剑y道國朝就一個能工巧匠都沒有?恰恰相反,出手的次數越多,他自己暴露的可能性也越大!”

  狄進總結:“‘極樂淨土’是否會被發現,罪證是否會被官府查抄,你的下場如何,現在那個偈赘揪筒辉诤趿耍∧銈儾贿^都是廢物利用,儘可能地擾亂國朝局勢罷了!”

  何萬越聽臉色越是鐵青,雙手握緊。

  由於大爺這些年來的承諾個個達成,他也是由一文不名的乞兒,變成了如今坐擁鉅富的豪商,還真的沒考慮過對方會直接捨棄自己,畢竟他名下的財富,可是丐首洗白的重要因素。

  但喻平確實沒死,如果真是由這個人破解了他苦心佈置的機關暗道,坐視丐首內鬥,大爺會犯如此大的錯誤麼?

  冷不防的,旁邊的魯方還做出評價:“唉!我們確實被拋棄了,大爺不該如此啊,我們這些年間,可爲了他立下了許多功勞……”

  “蠢物!閉嘴!”

  何萬實在忍不住,惡狠狠地喝罵了一句,然後冷冷地道:“狄三元所言,在下依舊聽得稀裏糊塗,然有一件事,倒是想請教一下!你既知那位偈椎哪康模苍撉宄税干婕岸辔毁F人,背後牽扯着千絲萬縷的關係,一旦淨土事發,足以引發一起官場大亂,你們敢徹查到底,將那些偃私y統緝拿歸案麼?”

  “此案的阻力確實很大!”狄進給予回應,不待何萬露出得意之色,又接着道:“所幸你的手下幫了我,落下封墓石,阻斷了大部分區域,如今只發現了一部分儺面和罪證!你聽說過‘二桃殺三士’的典故麼?”

  何萬怔了怔,猛地意識到了什麼,勃然變色:“你莫非要……”

  “五張儺面,可殺二十人否?不過無論能否功成,你接下來就期盼自己能在牢中,一切平安吧!”狄進最後丟下一句話,帶着喻平離去,身後何萬暴跳如雷的聲音傳來:“好你個三元魁首,自己不敢破案,就用如此歹毒的手段!妄稱神探!妄稱神探!”

  出了牢獄,公孫策正好來到門口,沉聲道:“包黑子又去查案卷了,如今已經有了些進展,與何萬的商會牽扯者卸啵涑紕熨F,仕宦之家都有!仕林,淨土寺那裏如何了?”

  狄進描述了一下浮屠塔下的所見所聞,公孫策聽得大爲震怒:“那碑帖下的每一道劃痕,都是一名受害者留下的印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