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神探志 第121章

作者:兴霸天

  狄進知道這位是姐姐的心腹,也不繞圈子,直接開口道:“我此來確實要請鏢局相助,尋一尋那遼國諜探組織的蹤跡,根據目前得到的情報,這個組織與無憂洞、定王府、延津婁家有聯絡,其中無憂洞的丐首‘大爺’,基本可以確定是遼國諜探,組織的領導者之一,而只用廟堂勢力,對付一個隱藏在暗處二十多年的諜探勢力,確實不易實現,還得由江湖人相助!”

  狄湘靈哼了一聲:“官府連無憂洞都無法解決,更別提這依託於無憂洞之上的勢力了!”

  狄進從不高看官府,也不會特意貶低,客觀地評價道:“並不是官府無能,事實上京營禁軍再不濟,派出精銳剿滅一個無憂洞還是能辦到的,真正的問題是,無憂洞作爲京師的下水道,無法封堵,也不可能時時有士兵把守。”

  “那麼一時的剿滅,根本換不來長久的安定,偃撕芸炀蜁阑覐腿迹匦略谘Y面聚集,甚至最壞的情況是,偃伺c外面暗通款曲,提前得到要剿滅的消息,首腦會率先躲避,只留下那些底層僮颖唤藴纾撬麄儚驮乃俣葻o疑更快,也許不用一年,就又爲惡一方,久而久之,便不再有官員願意剿滅,只能聽之任之。”

  “究其根本,實則是汴梁的地理位置,原本不能承擔一國京師的重擔,如今卻蓬勃發展,成爲了百萬人口的雄城,無憂洞就是這種繁榮衍生出的畸形毒瘤,想要根治,確實太難了……”

  “原來如此!”狄湘靈恍然,點了點頭,毫不意外,孫三娘則眼睛一亮,心裏暗道:“不愧是十一娘子整日誇讚的弟弟!百聞不如一見!”

  這種高瞻遠矚的眼光,其實是基於後世的閱歷和經驗,狄進接着道:“正因爲無憂洞的獨特性質,二十多年前,遼人諜探潛入京師,很快發現了這處於他們而言的‘寶地’,然後加入乞兒幫,化身爲幫中排行第一的‘大爺’。”

  “有了第一位丐首,再從卸嗥騼褐羞x拔能力出械钠渌麕酌な祝@個原本一盤散沙的組織,頓時大大地提升了凝聚力和威脅性,然後遼人順理成章地將諜探組織依附其上。”

  “這自然是有巨大好處的,讓遼人諜探直接有了一個江湖勢力的基礎,能夠在短時間內迅速膨脹,耳目卸啵彩掠欣杂斜祝麄內×饲桑纱艘惭苌隽藟奶帯!�

  “乞兒幫成了一個尾大不掉的線索,原本只能大海撈針,現在卻可以順藤摸瓜,將遼人諜探一個個抓出來!”

  狄湘靈頷首,孫三娘也點了點頭。

  如果只有姐姐在,狄進有些話不需要說明白,但既然姐姐的手下也在,還是講出來比較好:“當然,也不是讓鏢局的人手單純付出,廟堂與江湖,本就不是獨立的,完全可以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互利互助!”

  孫三娘心頭一鬆。

  廟堂與江湖可以互助,這不是一句空話,忠義社就靠這個思路混得風生水起,單單是在達官權貴的宅邸裏擔當護衛,每個月就賺取大量的錢財,再給社員維持好的伙食,招募更多的人手,籍此形成良性循環。

  京師三個勢力裏,忠義社成立的時間是最短的,壯大發展的速度卻最快,反對者譏諷他們名爲忠義,實則就是個牙行,但也有不少羨慕者,暗暗學習這種方法,能有穩定的收入來源,又不昧着良心,誰喜歡過整日爭強鬥狠,刀口舔血的日子呢?

  基於對大姐頭性格的瞭解,鏢局未來會走向什麼方向,是不是幹着幹着就入草爲寇了,孫三娘心裏還真沒底,如今有這位狄六郎在,倒是平添了幾分走向正軌的信心。

  再商討了幾句,武行者在外敲了敲門:“十一娘子,房間準備好了。”

  “審訊這個人,我不方便出面!”狄進問道:“鏢局內可有擅於審訊的人才?”

  狄湘靈道:“有!不過是刑訊逼供,此人的手法頗爲奇特,最惡毒的盜匪落入他手裏,都撐不過半個時辰,我把人喚來?”

  “且慢!”姐姐麾下還真什麼人才都有,聽着好像讓這位審了犯人就廢了,狄進想了想,還是謹慎地道:“先去喚遷哥兒來,讓孫洪的弟子,來審問孫家最後一位養子吧!”

第193章 你這做間諜還真下血本啊!

  孫洪的諸位弟子中。

  吳景自不必說,還在牢房內毆打婁彥先;道全性情最溫和,不適合審訊;鐵牛脾氣最暴烈,同樣不適合審訊;榮哥兒最聰慧,但年齡太小,容易引起對方輕視;唯獨機靈的遷哥兒,適合出面。

  審訊屋中,孫允宗剛剛清醒,準備起身,卻發現手腳被牢牢地綁住,這種捆綁顯然不是衙門的手段。

  他心頭一驚,歪着頭左右觀察,然後身體一僵,就見一道黑影端坐在不遠處的椅子上,看不清面容,只是一道冷冽的目光,直直逼視過來。

  “不是衙門抓我,江湖子麼?那就還有機會……”

  孫允宗心裏安慰着自己,強自鎮定,緩緩開口:“不知我有什麼,能爲好漢效勞的?”

  “好漢?”

  遷哥兒身體前傾,從黑暗中露出真容:“我還俗之前,法號悟照,於五臺山學藝!你還記得麼?”

  孫允宗愣了一愣,神色劇變。

  他印象裏榆林巷的那個宅子,確實經常有武僧前來,只不過打心底裏瞧不起這羣人,每每特意避開,更不願意承認那個地方是自己的家,沒想到時隔四年,不堪回首的往事又找過來了?

  孫允宗油然生出一種恐懼與不甘,嘶聲道:“你要怎樣?孫家之事與我無關,我只想回歸真正的家裏,我沒有對不起孫洪!”

  遷哥兒聞言大怒,上來就是一巴掌:“先師把你從小養大,就是讓你直呼他的名諱的?你別忘了,自己還姓孫,不姓趙!你根本不是皇親國戚!”

  孫允宗頭狠狠一歪,噗的朝地上吐出一口血水,面孔扭曲起來:“不錯!我不是皇親國戚!即便是,落在伱這等江湖亡命徒手上,也沒法活命了,要殺要剮,給個痛快吧!”

  遷哥兒冷笑:“想死?沒那麼容易!你覺得自己活得很低賤是吧?我師父從小把你們這些白眼狼含辛茹苦地養大,這份恩惠你們完全記不住,倒是光念着身份上的不自在了,那你真的喫過苦頭麼?”

  “啊——!!”

  當遷哥兒只是使了一個簡單的錯骨手法,狠狠捏住他的肩膀時,淒厲慘叫聲頓時響起。

  孫允宗終於意識到,自己實際上被保護得很好,並沒有受過下層百姓所經歷的那種苦,他其實是沒資格叫囂的……

  “饒命!饒命!”

  斷斷續續的求饒聲響起,遷哥兒眼中露出輕蔑之色,鬆開了手。

  孫允宗趴在地上,疼得連連呻吟,然後低聲哀求道:“令師是個好人,想來他在天之靈,也不想加害無辜的……我確實對他不敬,但我沒有害過他,孫家出事前,我那時已經去定王府當差了,我與那場禍事,真的沒有關係啊!”

  遷哥兒突然明白了:“你或許沒有參與加害那兩個可憐的孩子中,但正是那些畜生看到你去王府當差,纔會萌生自己也能認祖歸宗的想法,愈發看雙生子礙眼,覺得雙生子的不詳,會妨礙自己的前程,最終才釀成了慘劇!”

  孫允宗傻眼了:“那……那也不怪我啊!我是無辜的啊!”

  遷哥兒冷冷地道:“你說自己無辜?當真無恥至極!你連親生兄弟都殺,你是無辜?”

  孫允宗沒想到對方連這個都知道,趕忙加以辯解:“不是我要害趙允熙,是趙允熙準備用毒酒害我,他想殺我,我再殺了他,這按照你們江湖人的規矩,不正該如此麼?”

  遷哥兒順勢進入話題:“哦?說來聽聽,你們這血脈尊貴的皇親國戚,爲何又要兄弟相殘啊?”

  孫允宗苦笑:“這說起來就太複雜了,悟照……師兄,我能這般稱呼你麼?這些年我其實過得很苦,被定王府利用,爲他們竭盡全力地辦事,結果他們還想殺了我,以絕後患!”

  他是想博取同情,讓這位高抬貴手,別以爲自己過得舒坦,嫉妒心起,不給自己活命。

  事實上,這完全是以己度人,遷哥兒對於孫允宗根本沒有任何嫉妒之情,只是謹記公子的關照,不斷引導進入話題:“你就別胡吹大氣了,聽你這口氣,定王府還求着你辦事呢?你怎麼不說那個王爺,眼巴巴地要認你當兒子啊!”

  孫允宗這輩子最忌諱的,就是外室子無法認祖歸宗的問題,哪裏受得了這般刺激,咬着牙道:“我絕非吹牛,我之前爲定王府奔走,險些就讓八大王的惡名重新逆轉,當朝太后都得下臺,朝野動盪,京師的局面將會大變樣!”

  遷哥兒笑了:“編!接着編!”

  孫允宗臉色沉下,旋即覺得自己不該憤怒,雖然被對方囚禁,但頭腦與見識還是完全超出的:“也難怪悟照師兄不信,京師中人都以爲忠義社、盜門和乞兒幫,就是最大的江湖幫派,實則不然,還有一個隱祕的組織,名‘金剛會’,這個會社的能耐之大,遠超你的想象!”

  遷哥兒一怔:“‘金剛會’?佛門的會社?我怎麼從未聽說過?”

  孫允宗笑了起來:“‘金剛會’不是京師佛門的組織,悟照師兄自然沒有聽過,不過裏面的人確實與佛家有緣,悟照師兄若有入會之意,我可以介紹,保證你以後榮華富貴,金錠銀鋌,再也不愁錢財用度!”

  遷哥兒嗤之以鼻:“你編造出一個‘金剛會’,指望通過這個,讓我給你一條活路?”

  孫允宗原本還真沒這麼想,他知道金剛會很難接受外人,自己幾經考驗,才勉強通過,但也僅僅是最外圍的人員,根本不知核心祕密,只能當一個跑腿傳信的,這武僧何德何能,可以入會……

  但對方這麼一說,他還真的有了幾分藉此求生的慾望,想了想道:“小弟絕非虛言,也有證明的法子!悟照師兄覺得,對於無官無職的平民百姓來說,京師裏何物最爲珍貴?”

  遷哥兒微怔:“對於我等百姓而言,京師裏最爲珍貴的……莫非是宅子?”

  孫允宗笑道:“不錯!重城之中,雙闕之下,尺地寸土,與金同價,非燻戚世家,居無隙地!但只要能入‘金剛會’,會中就贈予一套宅院,房產地契,一應俱全!”

  “嘶!”

  遷哥兒下意識地吸了一口涼氣,有些不敢置信地道:“你有了?”

  孫允宗得意地道:“我有!在草場巷中,那正是我如今在京師裏安身立命的本錢,殺了那趙允熙,我原本就想躲回家中,避了風頭,伺機而動!”

  遷哥兒去過草場巷,那裏顧名思義,是存放大量草料的地方,相對來說房價較爲便宜,但汴梁沒有真正的貧民窟,所謂相對便宜,也是外地人一輩子無法奢望的價格,能在那裏有一套宅子,不知是多少人的夢想。

  遷哥兒定了定神,沉聲道:“如何證明?”

  眼見這位被震撼到了,孫允宗大感有戲,老老實實地將家中佈置說明了一遍,還特意講了幾個關鍵的擺設,甚至連房契的位置都說明了,只爲了證明自己是主人:“家中還有一位老奴,耳朵不便,是我特意僱來的,師兄去時可以輕鬆避開,如果師兄饒小弟一命,不管能不能入‘金剛會’,這套宅子,我都贈予師兄!”

  事實上是不可能的,但不妨礙他先用好話,將對方穩住。

  “好!你等着!”

  遷哥兒看了看他,轉身走了出去。

  狄進和狄湘靈正候在審訊屋外,直接全程聽到了交談。

  狄湘靈的臉色已經沉下:“‘金剛會’!好生囂張!居然還真有名號!

  狄進則有了猜測:“遼帝親衛,皮室軍?”

  宋最精銳的禁軍,是拱衛天子的御前班直衛士,而遼國最精銳的禁軍,同樣是拱衛遼帝的皮室軍,“皮室”二字,就是契丹語的“金剛”之意,所以皮室軍也能稱爲金剛軍。

  遼國諜探如果出自皮室軍,到了京師以金剛爲名,成立會社,既展現了自己的身份,又有很強的迷惑性,確實合適。

  關鍵在於,金剛會居然以京師的宅院爲誘惑,收買諜探?

  狄進轉念一想,就意識到此法相當老辣:“宅院既可收買人心,又能讓投靠者難以脫身,最終只能乖乖地爲其所用,確實是好辦法!”

  狄湘靈恍然:“是了!錢財寶物可以隨時帶走,‘金剛會’也無法監視着手下的一舉一動,但宅子想要出手就不是一時半會的事情了,背叛的代價大增,真陰險啊!”

  狄進道:“不僅如此,有了宅子後,發展出來的諜細成了家,便在京師世世代代生活,全家都能淪爲遼人的眼線,如同一顆顆釘子,牢牢地打了下去。”

  從歷史層面來看,由於後面宋遼兩國根本沒有爆發大戰,遼國諜探似乎是白費心血了,但首先這個世界不一定,何況諜探工作做到這個地步,對方的能力和遠見可見一斑。

  狄湘靈雖然手握京師五套房,但想想就氣憤:“外來的百姓在京師裏買不起房子,官員都要租房住,反倒是遼人成立的組織,爲了收買人心,居然派發宅子,這做諜探的還真下血本啊!他們哪來的……胡娘子?”

  “是的!胡娘子的家!”

  狄進同時也想到了那位外戚劉從廣的小妾:“胡娘子本是京師百姓,生活安穩,最後其父被算計,不得已將自家宅子出售,報官無門,投汴河自盡,兩位兄長不忿回城討要說法,一去不返,其母受不了打擊,很快病逝……”

  “此事的根源,就是有人要奪她家祖傳宅子,結果她後來嫁入劉家,發現卻是劉美給人開了方便之門,獲贈了包括自家宅子在內的五套宅子,準備爲劉家後人留一份保障,但到底是誰當年害得她家破人亡,胡娘子始終沒能查出來……”

  “我原本以爲是八大王趙元儼,如今看來,‘金剛會’的可能性更大!”

  俗話說的好,壞事都是八大王乾的,事實上這回八大王還真挺冤枉。

  從小住在皇宮的趙元儼,即便要搞錢,也懶得從京師百姓的宅子入手,繁瑣又複雜,還有後患。

  而金剛會當然肆無忌憚,這二十多年來,不知做了多少不爲人知的惡事,甚至還能輾轉利用身爲國舅的劉美,爲其遮掩。

  “好!終於找到真正的仇人了!這羣遼國僮樱业挂纯此麄兡懿囟嗑茫 �

  狄湘靈至今還能清晰地回想起,胡娘子自焚而死的那一晚,一抖手中銅鐧,發出破空呼嘯,殺意畢露:“新仇舊恨,一併了結!”

第194章 八大王的末路

  “公子,確如這孫允宗所言,宅子是他的!”

  遷哥兒很快回來,忿忿地道:“這個叛徒!”

  草場巷的宅子不大,但其中的傢俱擺設,耳聾老僕,都和孫允宗說的一模一樣,而蓋上了府衙赤契的房產憑證,也從隱蔽的箱子裏搜出,上面的戶主正是他。

  狄進仔細看了看房契,妥善收起:“你不要繼續審問,等待一晚,明日正午後,再入審訊室。”

  遷哥兒依言執行,到了第二天午後,再走進屋中,只聽着裏面傳來低沉的呻吟:“唔……唔……”

  自從被抓進來,孫允宗一頓飯都沒喫過,餓了快兩天,已是有些昏昏沉沉,偏偏還是生死關頭,睡都睡不着,正昏昏沉沉着,逼近的腳步聲讓他猛地一激靈,竭盡全力地坐正了身子,期盼地道:“師兄這下信了吧!”

  遷哥兒冷冷地道:“信了。”

  孫允宗大喜過望,舔了舔乾裂的嘴脣,語氣裏滿是誘惑:“師兄,小弟能帶你去金剛會,你也會有宅子的啊!”

  平心而論,他根本看不上那草場巷的小小宅子,畢竟跟王府的富貴來說,即便是在京師,普通人家的生活也很緊巴,他是想當王孫公子的,可過不慣那日子。

  但孫允宗相信,自己瞧不上的,對於眼前之人卻是個巨大的誘惑!

  孫洪當年是這樣,現在孫洪的弟子,這個苦哈哈的武僧也不例外!

  “給遼人當狗,很得意麼?”

  然而遷哥兒的一句話,就讓孫允宗呆若木雞。

  他怔了片刻,意識到不對,乾笑道:“你……你說什麼呢?什麼遼人……”

  “金剛會是當年遼國舉全力南侵時,諜探偷入京師,組建的會社,目的自是要我國朝大亂,好讓他們再度入侵!”

  遷哥兒進來時已經把話背熟,但此時越說越是憤恨,兩眼幾乎噴出火來:“到時河東河北之地,會有多少家破人亡,多少流離失所,你都半點不在乎,只在乎那小小的一間宅子麼?”

  如果是南方人倒也罷了,這個年代沒有切身之痛的人,很難具備國家與民族的概念,但北方人不同,尤其是河東、河北兩地的。

  當年遼軍入侵,一路打過來就是這些州縣,沒了糧食之後,更是四處燒殺劫掠,北方的重鎮倒還好,遼軍不擅攻城,實在攻不破,但普通村落幾乎全部遭到荼毒,五臺山中的武僧都是孤兒,很多就與當年的戰亂脫不開干係,對於遼人自是刻骨之恨。

  所以遷哥兒越罵越怒,最後更是拖起孫允宗,就是七八個大嘴巴子抽上去:“畜生!就伱這樣的畜生!還想入王府認祖歸宗?我呸!”

  哪怕對方還勉強收着力氣,孫允宗也被抽暈了,甚至來不及思考,金剛會底細是怎麼泄露的,心頭充斥着無邊的恐懼。

  因爲遷哥兒的語氣裏,帶着毫不掩飾的殺機!

  如果前天一被抓,對方就要他死,他固然恐懼,但也無可奈何,可好不容易有了轉機,盼了足足一日,等來的卻是這樣的結果?

  “別殺我……別殺我……”

  孫允宗淚水狂湧而出:“我什麼都沒做……我沒給遼人賣命……我只是傳話……”

  遷哥兒又一個大巴掌抽上去,冷笑道:“你不是還要介紹我入會嗎?”

  相比起婁彥先在牢內捱了上百天的打,孫允宗的抗揍能力顯然天差地別,給打得崩掉了幾顆牙,下身都湧出惡臭來,嗚咽道:“我……只是外人……介紹不了……我是爲了……活命……”

  遷哥兒道:“外人?外人會把宅子都賞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