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費拉勒似乎從這句話裏感受到了更多的意義,他也嘆着氣說道,“這就是政治!”
第185章 百態
林奇第一次看見《我們孤立無援》這篇文章的時候,就意識到了它一定是來自進步黨,因爲只有對國內外時局瞭解透徹的人,才能夠寫出這樣的文章。
同時想要有媒體刊印這種文章,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必須要有強有力的後臺和執行力,才能讓媒體毫不猶豫的把它印出來。
在這個非常關鍵的時刻,能夠不顧國家內部局勢直接給保守黨一記背刺的人,除了進步黨林奇再也想象不到其他人或者勢力的。
普通的人和勢力這麼做只會激怒執政黨,就算目前保守黨焦頭爛額,但是他們騰出一隻手來收拾一個不聽話的人或勢力還是相對輕鬆的事情。
他們甚至可以利用這個文章做另外一個“文章”,轉移民械囊暰�,但他們什麼都沒有做,就意味着這篇文章的始作俑者是他們無法立刻對抗並且得出結果的。
只有進步黨纔有這樣的實力,而進步黨這麼做的目的,也不那麼難猜。
進步黨和保守黨之間的戰爭已經持續了很長一段時間,抱歉這裏又和社會黨沒有什麼關係,他們總是這樣,從一開始就回避和兩黨的競爭,以至於他們現在成爲了永遠的旁觀者。
保守黨的政策已經被確定是一個錯誤的決策時,國家的方向就要扭轉過來,甚至林奇認爲有可能保守黨的高層也是知道這些事情的。
有時候政治就是這樣,骯髒,醜陋,但又那麼的神聖。
兩人感嘆了一會,費拉勒突然像是想到了什麼似的,若有所指的問道,“你有沒有什麼其他的想法?”
令人意外的是林奇並沒與迴避這個問題,直接給出了一個讓費拉勒腦子有些難以轉動的答案,“我打算儘快去一趟布佩恩。”
“去布佩恩做什麼?”費拉勒的好奇心順利的被勾動了,“我聽說現在交易席的價格降下來了,你打算也開一家金融公司嗎?”
可能費拉勒,包括了一些人還沒有意識到一場更大的災難即將到來,他們雖然已經覺得現在他們所面臨的就已經是一場災難了,但其實還不是。
隨着股市兩次暴跌和對未來的看跌,交易所裏最昂貴的交易席的價格也出現了十年內的首次降價,從月初的九十七萬一個席位的價格,跌到了現在只有八十五萬,而且交易也變得頻繁。
有人預測交易席位的價格最終可能會降到八十萬左右,這顯然是一個很好的入手時機。
交易席這種緊缺的東西永遠都是存在價值的,哪怕以後跌的更慘,只要有人投資股票證券,交易席就會有價值。
人們還在心裏留着一些希望,以後會好起來。
這種希望不能說是錯誤的,可是短期之內是沒什麼希望了。
林奇擦了擦嘴角可能存在的一些湯汁,又擦了擦手,他把餐巾丟在了桌子邊上,笑着說道,“我要去收購債券。”
“抱歉,你剛纔說什麼……”,費拉勒覺得自己這幾天可能休息的不太好,居然出現了幻聽,他還自嘲起來,“我聽成你要去收購債券了!”
林奇點着頭,表情非常的正經,“你沒聽錯,我要收購債券。”
費拉勒終於反應了過來,嗓門也忍不住提高了許多,“你瘋了,這個時候去收購債券,那些東西現在只是廢紙!”
進步黨高層的那篇文章揭穿了總統先生的說辭,也讓人們意識到這些債券是很難兌現的,除非出現奇蹟!
絕望在這些債券持有者的心裏蔓延,一些記者甚至抓拍到了交易所和銀行門外那些被憤怒支配的持有人撕毀散落一地的債券。
之前林奇還在不太確定,可當他從費拉勒這裏得到了肯定的答案時,他就知道這是一個好時候了。
如果進步黨現在打算出手對付保守黨,他們的政策就要和保守黨的政策完全調轉過來,換句話來說保守黨推崇的孤立政策失敗了,他們想要挽回局勢,就要在打倒保守黨的同時,順便推行國際融合政策。
和國際社會更多的互動,加強國際外交關係,然後有一個鮮明的立場,而且這個立場很有可能和這次世界大戰的戰勝國同盟在一起。
道理很簡單,人們都想要和最好的那個成爲朋友,國家和國家之間的關係也是如此。
一旦拜勒聯邦和這些戰勝國的關係得到緩解,作爲雙邊關係升級的直接表現,一些遺留問題肯定是要解決的。
解決這些債券,哪怕只是先解決一部分,或者通過一些政策進行置換,這很有可能。
現在如同廢紙一樣的東西,也許兩三年後就會重新變得值錢起來,也有可能要更久一些時間,當然也有可能它最終會被人們所遺忘。
但林奇覺得這筆買賣可以做,所謂的商業投資實際上就是一種賭博行爲,當風險比較小的時候,它就叫做投資。
當風險比較大的時候,它就叫做投機。
不管是投機還是投資,它的本質都不會發生變化,它就是一場賭博。
把錢押在某一個項目上,去賭這個項目最終可以成功。
優質的項目一定要具備很多的要素,比如說低風險,高回報率,但是在這些常見的要素之外,還有一種少見但更重要的要素,那就是可操作的空間。
巨大的風險意味着更加巨大的回報,加上這裏面的一些可操作性,林奇覺得可以搏一搏。
這不是百分之十幾,百分之幾十的回報率,這是百分之幾百,百分之幾千的回報率,任何人都會賭一把。
在一些消息還沒有散開之前,他要儘快操作了。
費拉勒見林奇不和自己辯駁,他就明白林奇已經做了他無法動搖的決定,林奇是一個很有主見的年輕人,他也不再討論這個話題。
有時候讓你攔着不讓別人在沒有學會走路之前就想要奔跑而爭吵,不如讓他去跑,然後等他摔一跤之後再告訴他爲什麼不要這麼做。
費拉勒從林奇這邊得到了一點沒有用的信息之後就快速的離去了,而林奇則在準備着。
稍後,他給薇菈打了一個電話,這次收購債券可能會涉及到很多的資金,而且他動用的是自己賬戶裏的私人資金,所以他需要薇菈幫他處理一下。
不久之後,林奇的車子就出現在薇菈居住的社區外,這個高檔的社區此時看上去也受到了一些波及,林奇注意到在社區外有一輛卡車,卡車上裝着一些傢俱,還有一個女性牽着兩個孩子的手,臉上充滿了對未來的彷徨。
只有她手中牽着的兩個孩子,此時還無憂無慮的嬉笑着,似乎搬家對他們來說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他們還不能夠理解,這代表着他們未來的道路將不再那麼的光明。
快樂,只能是短暫的。
不多時,薇菈提着包從社區中走出來,她畫了一些簡單的妝容,讓她看起來更自然一些,也遮蓋了一些小小的瑕疵。
坐上車後,薇菈就注意到林奇的目光,她轉頭看了一眼,忍不住說道,“這是這個月第九戶了……”
她再次轉頭看向林奇,“說起來你可能不相信,還有更多的家庭面臨着要搬出這個社區的決定,他們沒錢還貸款和利息,銀行拿走了他們的房子。”
林奇也看着她,“你這邊的情況怎麼樣,有麻煩嗎?”
薇菈點了點頭,“有一些麻煩,不過問題不大,我知道你要說什麼,如果必要的話,我會開口。”
“我希望我幫不上忙!”林奇稍稍的祝福了一下,這讓薇菈的心情稍微好了一些。
他們也在股票上投資了很多了錢,蓋普的工作和她的工作足夠讓他們賺到比別人多的多的錢。
這些錢一部分用於還貸款和各種分期,另外一部分則投入到金融市場中增值。
兩人都是會計,他們對金錢和數字自然也十分的敏感,他們很清楚錢這東西是會貶值的,而且貶值的速度還很快。
按照去年未對社會公佈的一份報告,僅僅一年時間,聯邦索爾就貶值了百分之十二點七,也就是說一百塊錢中有十二塊七十分不翼而飛了。
在任何一個快速發展的社會中這種現象其實很常見,社會不斷創造出來的價值突破了存世貨幣的面值,爲了滿足社會貨幣的使用需求,就需要繼續發行更多的貨幣滿足人們的日常使用。
貨幣的發行量越多,貨幣本身的價值也就會縮水,貨幣本身也是一種商品,自然要遵守市場的規律。
普通人可能對於貨幣貶值的概念僅限於東西漲價了,可是蓋普和薇菈卻有一種很清楚的認知,這些錢如果不投資或者畫出去,它們的實際價值只會越來越少。
那麼投資顯然就成爲了這種家庭必然的選擇,再也沒有什麼比股票證券適合會計這種職業了,特別是蓋普,本身就有機會掌握到一些內部消息,他也憑藉這樣的機會賺了一些錢。
但這一次,他們也被深深的套牢了。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他們套牢的那部分中沒有信用貸款,即使虧的再狠,也不需要揹負外債。
第186章 出差
“幾天之前,人們還沒有這麼絕望。”坐在車中的林奇看着路上愈發像是行屍走肉的人們不由的感嘆了一句。
股災奪走了人們最後的希望,在這之前,實體經營的再怎麼困難,人們都相信很快一切就會好起來,因爲金融市場高度的繁榮,每天都在創造奇蹟。
只要金融市場還沒有垮下來,人們就還抱有希望,即使面對着困難。
但現在,希望被股災奪走了,兩次史無前例的暴跌徹底擊垮了一些人堅持,讓他們認清了殘酷的現實,一切都回不去了。
車內與車外彷如兩個世界,兩個完全不對等,也互相不公平的世界。
林奇收回了目光,轉移到薇菈的身上,“我的個人資金賬戶目前有多少可用現金?”
薇菈的反應很快,立刻就銜接上,“四百四十七萬,你想要聽零頭嗎?”
“不用,我能動用的大概有多少?”
“不超過三百五十萬左右,除了需要扣除的稅收之外,還有一部分錢要用於工資的發放和郀I。”薇菈看向林奇的時候眼神裏充斥着一種她自己都說不上來的東西。
也許是欣賞,也許是驚歎,更多的還是驚豔。
幾個月前,她被事務所通知有一份代理記賬工作的時候,她以爲這只是一份很簡單的工作,每天抽點時間,或者每週抽點時間簡單的處理一下就行了。
她所面對的少年很英俊,也很紳士,但他絕對沒有錢,可就是這樣一個傢伙,幾個月的時間裏居然聚集到了很多人一輩子,或者一個家庭,一個家族幾輩子都無法獲得的財富。
有時候這一切就像是做夢一樣,她根本不清楚這一些到底是如何完成的,爲什麼他能夠讓別人相信他說的話,然後把錢投給他。
林奇不置可否的點了點頭,“你最近有空嗎?”
這是一個很敏感的問題,當一個男上司問一個女下屬最近有沒有空的時候,往往都意味着有一份旅行工作工作在等着她。
在社交文化中,共同旅行在某種程度上代表了一種危險的意向,即便這一份危險的意向被冠以工作的名義,它也是非常“致命”的。
薇菈頓時變得有些不安,也有些不知所措起來,她沒有立刻回答林奇的問題,“我不確定,有什麼事情嗎?”
林奇則像是沒有意識到她慌亂的背後隱藏的東西,繼續保持着和之前相同的口吻,態度,語速,“明天我要去布佩恩收購一些東西,涉及到大量的資金變化,如果你不去的話,我得重新找個人,可我對別人不放心,我只相信你。”
有些話可能聽着並不驚心動魄,卻總能抓住人心底最柔軟的東西。
薇菈有些舉棋不定,林奇說的也不是沒有道理。
在拜勒聯邦,一個人最親密的人其實並不是他們的“靈魂伴侶”,而是他們的私人會計、私人律師、私人心理醫生。
私人會計掌握着一個人最真實的經濟情況,有時候詳盡到哪怕只是一分錢的程度,都在被私人會計準確的掌握。
人們也許會向伴侶隱瞞自己的收入和自己的積蓄,但他們不會向自己的會計隱瞞。
私人律師也是,這些人掌握着一個人隱藏在內心中最深的法律問題,一個人有沒有犯罪,犯罪的程度有多深,連法官都不知道的事情,他們的律師卻無比清楚的掌握在手裏。
至於私人心理醫生那就更不得了,有時候這個職業比靈魂伴侶更像是靈魂伴侶,任何被人們隱藏在內心最深處的渴望,憎恨,憤怒,不管是負面的情緒,還是正面的情緒,他們都會傾訴給心理醫生聽。
在心理醫生的面前,他們宛如赤身果體一樣,而這恰恰也是面對靈魂伴侶時無法做到的。
薇菈就扮演了這樣一個角色,連林奇都不知道自己有多少錢,她卻非常的清楚,她甚至掌握着林奇每一筆錢的動向。
當她聽說到如果她不去,林奇就要另外找一個會計的時候,突然間有一種自己的領地被人冒犯的滑稽感覺,但這感覺很真實。
林奇乾淨的眼神以及他的注視讓人很難拒絕,薇菈的手下意識的摸了一下臉頰,緊接着捧着脖子看向了另外一側,“要多長時間?”
“不超過一週時間,我會盡快提高速度。”
兩人隨後到銀行處理了一下林奇個人賬戶的一些問題,把一部分錢轉入到他重新建立的賬戶裏,然後林奇就送薇菈回家,並且約定好明天上午他會來接薇菈,然後兩人一起去布佩恩。
晚上,蓋普從公司精疲力盡的回來,這段時間他一直在應付公司裏那堆積如山的賬本。
不出尼奧總裁的意料,州聯邦調查局據說是接到了舉報,舉報里斯託安涉嫌隱藏收入,由聯邦調查局,聯邦稅務局,聯邦安全委員會三方機構共同組建的調查小組開始入駐調查。
其實蓋普是有一點疑惑的,因爲查賬這種事情很正常,但應該不會驚動聯邦安全委員會這樣的機構,這個機構的任務是肅清國內可能存在的一些會影響到國家安全的威脅。
里斯託安的遷移會影響到國家的安全嗎?
顯然是不會的,不過他只是一個不起眼的小蟲子,他抗拒不了這些東西,他已經在船上了,只能跟着船繼續向前。
在餐廳中喫着加熱過的晚餐,薇菈突然間出現在這裏,自從發生了那件事情之後,夫妻兩人就很少會像以前那樣在一起。
有些事情即使挽回了,也很難恢復到以前的樣子。
“有事嗎?”蓋普放下了刀叉,擦了擦嘴看着自己的妻子。
而薇菈則有些遲疑的點了點頭,最後還是說了出來,“我明天要出差,大概要一週時間才能回來。”
“出差?”蓋普的聲音稍微高了一些,“你一個人上路會不會不太安全?”
他是一個很聰明的人,大男子主義,他沒有逼問誰和她一起出差,而是通過考慮她安全的方式,來旁敲側擊。
“我和林奇一起去,去布佩恩,我們在那裏有一份工作。”薇菈解釋了一下,她並不覺得這份工作有任何的問題,這很正常,“這只是一份普通的工作,你也經常出差,你很清楚。”
蓋普抿了抿嘴,頭皮一陣發癢,他看着薇菈,薇菈也毫不示弱的回看着他。
兩人對視了大概幾秒後,蓋普問了一個薇菈難以置信的問題,“你會和他上牀嗎?”
這個問題就像是……一列疾馳而來的火車撞在了薇菈的腦殼上,讓她腦袋的都濛濛的,她的腔調都發生了一些變化,“你爲什麼會這麼想?”
緊接着她意識到這個問題的性質,“我是你的妻子!”
蓋普少有的沒有生氣,保持着一種異常的平靜,他就像是在說一件和自己沒有太大關係的事情那樣,“瞧,自從你有了這份工作以後,每天你最長說的就是‘林奇怎麼樣’。”
“我知道他,很帥氣的年輕人,每個人都會對他有好感,而且我還聽說,有時候他會在深夜送你回來……”,他沉默了一會,“整個社區的人幾乎都知道這件事,你和一個年輕的男人打得火熱。”
林奇送薇菈回來的事情已經不止發生過一次,很難做到不被人們發現。
看熱鬧是人類骨子裏的劣根性,有些人甚至會爲了看熱鬧去添油加醋,而且這的確是一個吸引人們的話題。